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故张茂松痛责一番之后,黄毒龙回心一想,又系道理,乃谓茂松曰:“张贤弟之言,确有道理。我前日因一时之气,故愤然回来,今已觉得对汝不起矣。但是,黎彩雁既然私通仇人,若仍请彼出来,则有害而无利,此事请汝三思之。”
张茂松曰:“我亦与蔡武、罗横两位想过此事,决不再请黎氏兄妹出来。另往武陵峰,请武氏四杰相助。如此,则不须黎氏兄妹,亦足以击败少林弟子矣。”
黄毒龙曰:“此计亦妙。若黎氏兄妹复出,我则决不与彼合作也。三位贤弟,可在敝村住下,待明日我偕汝等,同往武陵峰,拜候武家四杰如何?”
张茂松诺之。黄毒龙乃引三人同到黄氏大宗祠内,辟偏厅之房,为各人下榻之地。
翌日清晨,早饭过后,黄毒龙、张茂松、蔡武、罗横四人,带着几名喽啰,抬着两担金银珠宝,登程前往太行东山之武陵峰,拜访武家庄四杰。此两担珠宝金银,价值不菲,乃黄毒龙劫自山下行旅者。盖黄毒龙知武家四杰,皆听命于其祖母盲婆陈氏,此盲婆贪婪嗜利,故以此赃物相赠,彼必乐于从命,令其四个男女孙儿相助也。
当下一行十余人,从太行西山之毒龙潭横过太行山脉,向东而行。盖黄毒龙、张茂松、蔡武、罗横等,为太行山上之绿林土霸,雄据山中,无人敢惹,故一路行来,平安无事。是夜借宿于山中一村落内。第三天早上,继续登程,是日下午,方到太行东山。望见武陵峰下,绿林葱茏,白云缭绕,一派村庄在焉。村庄之中,约有人家百余,中间一所大厦,楼台高耸,屋瓦巍峨,红墙绿瓦,建筑精美,正是武家四杰所居。黄毒龙等乃向前直进。
村庄外一条大道,夹道松阴,风景幽美。松道尽处,为一大草坪。越过草坪,乃武家庄之前门。门内一块打麦场,再进便为头门,石级六七,白而整齐,两旁两只石狮子,气概威武。黄毒龙等来到石级之下,早有庄客上前询问。黄毒龙说明来意,谓毒龙潭黄毒龙,现有些微礼物,敬送于武家老太太及武氏兄妹,烦为通报也。庄客即引众人入内。
过头厅,乃一天阶,左右皆植着苍松翠竹,奇花异草。花园之内,少年数人,于此习武,开拳扎马,舞刀弄棍,见黄毒龙等至,皆停止练武,投以诧异之眼光。黄毒龙见各少年,皆是身强力健,熊腰虎膀,从其外表看来,果然是英风纠纠,气概不凡,无怪武家威名,传播远近也。庄客引黄毒龙过天阶,来到正中大厅上,招呼各人坐下之后,然后转入厅后,直奔后堂,向武家四杰报告。
黄毒龙等在厅上坐候一会,闻厅后步履声响,其声勒勒,一闻其声,已知道来者是一个腰马沉雄,武技不弱之人,乃纷纷起立相候。
步履声越来越近,来到厅后。厅门中首先出现者,为一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之老太婆。此婆双目虽盲,但行路如常人,头大如斗,精神奕奕,腰背挺直,绝无龙钟之态,身穿一套黑衣裳,头上束着一条黑布巾,手中持着一根铁拐杖,拐杖之身光泽闪闪,已久经抚弄者。此婆不问而知为武家老太太,武家四杰之祖母陈氏也。
老太婆之后,随着几个男子。为首者年约三十四五,其身材与盲婆相等,亦高大非常,凶猛威武,面目丑陋,亦与盲婆一般,似是同一饼印印出者。其余之人,则为庄客。
黄毒龙认得此人正是武家大哥武忠杰也,乃急上前,抱拳为礼曰:“老太太与武师傅,不见多时矣,今日特来拜访,并有些少礼物,敬送与老太太及武师傅等,尚祈笑纳。”
盲婆与武杰闻言,即招呼各人从新坐下,口中连呼黄师傅不必客气了。
黄毒龙曰:“区区之物,不成敬意。”言罢,即令喽啰将两担金银珠宝打开,亲自献至盲婆与武忠杰之前。
盲婆虽盲于目,而不盲于心,伸手一摸,但觉箱中累累者,尽是金银元宝及珠链宝石等,当堂心花怒放,笑口吟吟。
武忠杰亦裂开笑口曰:“嘻!黄师傅,何必多礼!”
黄毒龙曰:“武师傅与我乃老友,今来相访,不过聊表微忱而已。”
盲婆抚摩一会曰:“黄师傅既然远道而来,老身亦不客气矣。黄师傅如此多礼,孝敬老身,老身不知如何以报耳?”
盲婆言罢,即令武忠杰将金银珠宝收下,并令庄客备酒筵款待。庄客应命而去。盲婆与武忠杰与黄毒龙等,在厅上畅谈。
黄毒龙问及武仁杰等何去。武忠杰曰:“二妹与四妹偕二弟入山行猎未回也。”
武忠杰言至此,喟然叹曰:“俗语有谓男人当婚,女大当嫁。二妹与四妹,年已不少矣,但是,仍是如小孩子一般,日与三弟入出,追追野兔,射射飞禽,绝无女孩子性格,不知可笑还是忧愁也。”
黄毒龙曰:“令妹武技高强,贵庄又是田产丰富,不愁衣食,优游自在,何必定谈婚嫁。”
武忠杰曰:“虽然衣食无缺,但男女居室,人之大伦,独身不嫁,究与上天好生之德有违。然而高低不就,亦无可奈何也。”
众人正谈间,忽闻厅外花园间,有人谈笑之声,有男有女,自远而近。武忠杰曰:“舍弟与舍妹等回来矣。”言未毕,果有两女一男,自外而回,肩托钢叉,腰挂弓箭,手挽死兔飞禽三数,乃打猎回来也。黄毒龙、张茂松等,连忙起立相迎。
回来之三人,果是二妹武孝杰、三弟武仁杰、四妹武爱杰,皆穿灰布衫裤,束上腰带,脚穿薄底快鞋,小腿间用布包缚,肌肤黝黑,面肉横生,凶悍威武,杀气腾腾,睹黄毒龙等抱拳出迎,亦拱手还礼。黄毒龙、张茂松等,固与三人相识者。
武仁杰曰:“哦!几位贤兄,今日什么风,吹来探我?”
黄毒龙曰:“近来因与少林弟子斗争之事,日无暇咎,故久疏问候,近日战事略息,故能抽暇来访耳。三公子与两位小姐,今日入山行猎,收获甚丰乎?”
武仁杰笑曰:“只得三两只野兔,一两头山鹰,收获不甚佳,亦聊胜于无也。”
三兄妹言罢,共进厅中,把野兔山鹰,交庄客拿入厨中烧烤,用以佐酒,放下钢叉弓箭,与黄毒龙等共坐厅中。
坐既定,武忠杰曰:“几位贤兄,顷间所讲与少林弟子斗争之事,近况如何?”
黄毒龙叹曰:“惨矣。说起此事,伤心之至。此事全山之人皆知,谅忠杰兄亦必知道,不须小弟再述矣。”
武忠杰点首曰:“虽然知之,但不知忽然停战起来。”
黄毒龙摇头曰:“说起来,真是伤心之至也。少林弟子洪熙官,当年曾惨杀蔡武、罗横两位之义兄云中客、草上飞及义弟包洪三人,而龙门弟子之死于洪熙官之手下者,亦属不少。此事,蔡武、罗横两位本已容忍之,不料洪熙官竟目中无人,居然率领师弟陆阿采,门徒陈华、马洪、吴勇、郑涛等,追踪而至。杨家庄杨奉岐父子,与之勾结,兴动人马,杀入我村,焚杀一顿,始呼啸而逸,后又进犯张茂松,把其弟茂均、家平二人杀害,家保则负重伤,幸得黎家三雁相助,与洪熙官等对敌。不料未出战,黎二雁已负伤。后来双方交起手来,胜负尚未决。当我等住于三清观中之时,讵黎大雁之妹黎彩雁,竟然与杨家小子杨彪私通,我等责之,黎大雁袒护其妹,与我等反颜相向,火并起来,悻悻然含怒而去。我等实力因此削弱,不得不暂时忍让矣。”
武忠杰曰:“我呸!黎彩雁如此无信无义,可恨之至。黎彩雁妖女,下流贱格,私通敌人,殊为我武林人士之羞也。毒龙兄休虑,我助汝杀此不义之人。”
黄毒龙曰:“忠杰兄之盛情,殊深铭感。黎大雁兄妹之无信无义,固然可杀,但我等现在真正之仇敌并非黎氏兄妹,而为少林弟子而已。我等若先向黎大雁兄妹攻击,是迫黎氏兄弟,与洪熙官等结合,联同对付我等而已。”
武忠杰曰:“毒龙兄之言是也,然则尊意如何?”
黄毒龙曰:“现在之计,只有暂时放下黎氏兄妹,不可触怒于彼,使彼不至与少林弟子结合,然后集中全力,对付洪熙官、杨奉岐等。待将洪熙官等消灭之后,剩下黎氏兄妹,孤掌难鸣,我等便可为所欲为,何虑此仇不报乎?”
金钱之魔力,确属伟大。黄毒龙送了一批金银珠宝与武家之后,盲婆与武忠杰等,早已心花怒放。至是,武忠杰不待黄毒龙开口,便问之曰:“现在毒龙兄光临敝庄,尊意如何?”
黄毒龙曰:“我等之力,现尚未足以对付洪熙官。忠杰兄一门俊杰,老太太亦是武林之雄,技击精通,威名远播,因此不远千里而来,欲求助于武家几位,尚望不我遐弃,教我以破敌之方。将来此仇得报,攻入杨家庄内,所有牲口牛只,金银财宝,与忠杰兄弟平均之。未悉尊意如何?”
武忠杰尚未开言,盲婆已抢先言曰:“杨家庄在太行山上,为数一数二之钜富也,珠宝财帛,不可胜计,山中绿林,垂涎久矣。只因杨家父子,枪法不弱,而绿林辈又不团结,故终不敢犯之。今黄师傅与各位英雄到来,与我等同心协力,必可击破杨家者。老身虽盲于目,却未盲于心,决率孙儿辈助汝等一臂,与汝等共商进行可也。”
武忠杰亦赞成其祖母之言,决与黄毒龙等合作,击败少林弟子,而夺杨庄之财产。黄毒龙、张茂松等大喜。但以杨家庄外,防守严密,一时无计攻入,乃由盲婆设计,先派人潜往杨家庄,探听消息,观察虚实,再作定夺。武忠杰等亦赞成,即命心腹庄客武胜、武流二人,于明日起程,潜赴杨家庄,打听洪熙官等之近况,窥探庄门外之形势,回来报告,不得有误。武胜、武流二人,唯唯领命。
是日,盲婆与武忠杰等,大排酒筵,招待各人痛饮一番,留在武家庄居住,等候武胜、武流二人回来,再作定夺。
是夜一宿无话。翌日清晨,武胜、武流两个庄客,扮作游山人客模样,离开武家庄,望太行西山而来,第二天正午,来到杨家庄前,徘徊溜览,暗暗窥探,见杨家庄前后,庄客十余,分别把守,墙头之上,装满强弓硬弩,堆满沙包石灰石头,围墙又高又厚,布置严密,颇难攻入,窥探一会之后,立即退回庄前密林中,坐在树下,暗暗商议。
武胜曰:“现在杨家庄之外表,虽能从外间观察得到,但庄中情形,则无法查探,如何是好?”
武流曰:“我二人既然假扮游客,何不直入庄中,伪作投宿,从中侦查如何?”
武胜曰:“不可!我等之庐山面目,万一为杨家之人所识破,岂不弄巧反拙。而且虽入庄中,亦未便向杨家之人,询问秘密也。”
二人正言间,忽闻林外有步履声响。二人急停口不言,举头一望,见有少年一人,作仆人装束,从林外走过,似是从杨家庄行出,下山赴墟市者。武胜灵机一动,想得一计,乃在武流耳旁,低声相告,如此这般。武流点首。
二人立即起立,追出林外。望见前面五六丈外,少年正缓缓向山下而行,二人急衔尾行上,恐为少年所觉也,不敢急步,只远远相随。离开杨家庄已有六七里之遥,回望山中,渺无别人,二人一声暗号,急步追上。少年已觉,猛吃一惊,急飞步奔逃。武胜、武流哪肯放过,衔尾猛追。
追得三四里,来到一处,三面高山,中间一片草原,方横十余里,既无岩石,复无树木可以躲避。少年大惊,拚命奔跑,但脚力不及武胜、武流二人,跑得三四里,已为二人追及。武胜从后一拳,欲将少年打倒。少年一闪,避过其拳,不料武流追到,疾扫一脚,扫在少年之脚上。少年立足不牢,倒在地上。
武胜拾声拔出利刀,在少年面上一扬,喝一声:“勿动!如再动,老子宝刀无情矣。”
刀光在少年面上拂过,白光闪闪,目为之眩,寒风扑面,毛发为竖。少年果为所吓,噤不敢动。
武胜曰:“我知汝是杨家之仆人,为杨奉岐作牛马,入息无多,故非劫汝之财物,亦非与汝有仇而伤死汝之性命。汝可放心也。”
少年曰:“然则汝等欲如何?”
武胜曰:“我等有一事,欲请汝帮忙,事成之后,重重酬谢。”
少年问何事?武胜曰:“我先问汝一声,汝姓甚名谁?在杨家任何职,月薪多少?”
少年曰:“我本姓王,因自幼父母家穷,卖身于杨家为奴,故随杨家姓杨,名叫亚福,迄今不觉已十余年矣。正如壮士所言,在杨家为奴,生活如牛马,每日只有两餐清饭,未有月薪者也。”
武胜曰:“君之境遇诚可怜。汝欲挣脱此樊笼否?”
亚福曰:“当然想恢复自由之身。但脱离杨家之后,人海茫茫,无地容身,故不得不忍辱耳。”
武胜笑曰:“大丈夫何患无啖饭地,何必一定要依附杨家,方能生活耶?亚福,汝如想挣脱此樊笼,则请随我来。”
亚福问何去?武胜曰:“现在不明言,到时自知。但我敢以人格保证,必非害汝者。”
亚福本不欲行,但被二人持刀威胁,荒山中又呼救无人,迫得从之而行。武胜、武流二人,押着亚福,转望太行东山而行,行至黄昏日落,夕阳下山之际,已远离杨家庄,但离武陵峰,尚有数十里。武胜、武流便将亚福带入山内丛林中,共坐树下,从怀中取肉脯,分赠与亚福裹腹。
食已,武胜曰:“亚福哥,我今才对汝言,我等并非他人,乃毒龙潭黄毒龙之部下。汝家主人与洪熙官,与我家斗争之事,想汝必已知之?”
亚福曰:“我在杨家十余年,当然知之。”
武胜曰:“杨奉岐、洪熙官等,惨杀我等兄弟多人,此仇誓必报复。但不知洪熙官、杨奉岐等之近况如何,故特请汝到来询问,请汝详细告我。汝如畏惧杨奉岐责罚汝者,可随我回去,一同入伙,保证重用汝,大秤分金,小秤分银,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不胜于在杨家永为奴隶乎?”
武胜之言,果然打动亚福之心。
亚福曰:“我武技低微,恐不能胜任耳。”
武胜大笑曰:“汝尚年轻,立即练习,尚未迟也。我等武技高强之人甚多,可以为汝之师傅,教汝练技,一两年后,不是又成名师耶?”
武胜言罢,又出黄金一锭,引诱亚福。亚福果为所惑,答应加入黄毒龙部中为喽啰。武胜、武流便与亚福在林中度过一宵,翌日黎明,继续登程,赶回武家庄中。一行三人,望东山而来。
亚福诧曰:“此路非往毒龙潭,乃往太行东山者。汝等何为去此?”
武胜乃曰:“黄师傅现在太行东山,现不必多问,到时汝便知之矣。”言罢,继续登程。
是日正午,已回武家庄来。武忠杰、黄毒龙等,方在厅等候,闻二人已回,立即召入。武胜、武流偕亚福来到厅上拜见,并将亚福愿入伙之事相告。黄毒龙视亚福,年少而愚直,可利用也,乃命之先行宣誓。亚福答应,便当天焚香点烛,立下毒誓,谓自今日,脱离杨家之奴隶生活,拜黄毒龙师傅为师,服从命令,同生共死,如有违反誓言,将来五马分尸而死。誓毕,黄毒龙大喜,命亚福坐下。武忠杰吩咐庄客备酒,招待亚福与各人同桌饮酒。
武忠杰、黄毒龙、张茂松等,殷勤劝饮,奉为上宾。亚福只是杨家一奴仆耳,年少无知,在杨家内,时遭主人叱喝,地位卑微,今乍逢武忠杰奉为上宾,哪有不心花怒放,视为知己之理,乃开怀畅饮,饮至二鼓过后,已有八九分醉意,武忠杰亲自扶入一精美睡房内,取华美衣服,与之更换,与之剪烛窗下,细谈心事。
武忠杰等,便乘机问及杨家庄内之近况。亚福饮醉几杯美酒,乃将杨奉岐与洪熙官等之近况,详细告知,谓洪熙官等,现仍居于杨家庄内,不敢他去,盖恐一去,杨家实力单薄,不足以抵御黄师傅等来攻也。黄毒龙乃问洪熙官之弟子郑涛、刘飞燕二人近来如何。
亚福曰:“二人于前月由五塔寺移居于杨家庄。刘飞燕已经断了臂,成为独臂美人。”
黄毒龙曰:“亚福,汝今已成为我之人,汝应助我等以击败少林弟子者。”
亚福曰:“我已说过,我武技低微,不能助战者也。”
黄毒龙曰:“非也!我等不要汝作战,只要汝为我等引诱洪熙官来此,汝任务便已完成。”
亚福摇头曰:“难矣。我今既已脱离杨家,何能诱得洪熙官等来?”
黄毒龙笑曰:“世上无难事,只怕汝不肯做耳。如肯做,必可成功者。”
亚福曰:“若我能力所及,必竭力去做,赴汤蹈火,亦不辞也。”
黄毒龙乃谓武忠杰、张茂松等曰:“据武胜、武流二人调查所得,杨家庄防守严密,一时无法攻下,必须出奇制胜,调虎离山,把洪熙官等,诱出杨家庄,至有利地之后,我等预伏人马,一举而包围之,方能将彼等歼灭也。”
武忠杰点首曰:“黄兄之意,正合我意。我助汝等之事,洪熙官等,固未知之,即亚福投入我派中,洪熙官与杨奉岐等,亦不知之者也。我庄中厅房众多,门口纷歧,我等与众弟妹,又是武技精通,若能诱洪熙官等来此,关上庄门,四面包围,就算十个洪熙官,亦必成为肉饼。难就难在如何诱得洪熙官、杨奉岐等来此而已。”
黄毒龙曰:“我之所以请兄帮忙者,就是因此。现在能诱洪熙官、杨奉岐等来此者,只有一计可行。”
众人问何计。黄毒龙曰:“我尝闻人说过,宋时梁山泊英雄,欲诱金枪手徐宁上山之时,使时迁潜往徐宁家中,盗取其祖传宝物雁翎甲,徐宁跟踪追赶,遂至山上。今欲诱彼等到来,可效当年梁山泊英雄之故智。亚福,汝在杨家多年,亦知杨奉岐等,有何心爱之物,盗之回来者乎?”
亚福左右思维,沉吟言曰:“杨家并无宝物可盗也。有之,唯洪熙官之白龙宝剑,但彼视同拱璧,寸步不离身者。”
黄毒龙曰:“杨家真无宝物?”
亚福再四思维,憬然悟曰:“有一人,若能掳之回来,杨奉岐必追踪找寻者。”
黄毒龙问何人。亚福曰:“乃杨奉岐之孙,杨龙之子也。此子前年出世,现年甫两岁,牙牙学语矣。杨奉岐只得此孙,视如掌上明珠。若掳之来,杨奉岐虽如何艰苦,亦必寻回者。”
黄毒龙拍掌大笑曰:“此计可行也。现杨奉岐尚未知汝已投入我派中,我送汝回去,三清观距杨家庄不远,我等在三清观内等候,汝则潜入庄中,将其孙骗出,然后一同赶回此地。掳得其孙回来,我自有办法对付矣。”
亚福点首。黄毒龙乃亲自偕张茂松带领喽啰数名前往。翌日清晨,黄毒龙等果偕亚福登程前往。第三天午刻,来到太行西山,黄毒龙等先到三清观内往下,然后命亚福潜回杨家庄去。庄中之人,果不知亚福已经变节,心怀鬼胎,以彼为杨家之奴仆,不以为意,亚福乃能暗中俟机下手。
话分两头。且说洪熙官等,杀退黄毒龙、张茂松之后,仍留于杨家庄中。郑涛、刘飞燕夫妇,虽已痊愈,犹未他去,盖以蔡武、罗横、黄毒龙、张茂松、黎大雁等,必会有卷土重来之日也。
洪熙官等居于庄中,长日多暇,乃集于演武厅上,研究武术。三公子杨彪,则思念黎彩雁不已,时使仆人潜到三清观附近打听,闻得大队人马,已经散去,黎彩雁亦不知何往矣。杨彪闻讯,不禁黯然若失,不知黎彩雁兄妹,已与黄毒龙等闹翻,不欢而去,仍以为因实力单薄,先退回去,待充厚实力时,再卷土重来而已。
亚福知杨龙之子,每日均由保姆,抱至后花园内玩耍,习以为常。翌日下午,亚福佯至后花园内扫落叶,睹保姆亚四,又置小主人于草地上。亚福四顾园中无人,上前逗小主人嬉笑。小孩子天真活泼,张口而笑。
亚福又伪作把小主人抱起曰:“小乖乖,庄后林中有小鸟,甚好玩,我为汝捉只小鸟玩耍也。”言毕,抱着小主人,向庄后行去。
亚四不以为意,亦随之而行,开庄后门。亚福抱着小主人,一路嬉笑,一路前行。
入到庄后林中,亚福置小主人于草上曰:“小乖乖坐下,待我为汝捉雀也。”
亚福乃在地上拾小石,掷林中小鸟。小鸟惊飞,小主人又嘻嘻而笑。
亚四亦笑曰:“亚福,汝之小石,焉能将飞鸟击下者。”
亚福曰:“一块不中,两块必得。”乃伪作寻石,至亚四之后,取得石头一块在手,乘亚四不觉,突将石头向亚四后脑一拍。亚四猝不及防,唉吔一声,晕倒地上。
亚福笑曰:“我与汝本无仇怨,但为我自己前途计,对不住亦要做一次矣。”乃解下腰带,把亚四缚在林中,然后抱起小主人,望三清观飞奔而来,黄昏时分,来到观内。
黄毒龙等见亚福已得手,为之大喜,恐杨奉岐等追来,立即星夜登程,赶回武陵峰武家庄而去。第二天辰刻,始至武家庄上。武忠杰等接入庄内。杨家小主人哇哇大哭,盲婆陈氏阴毒非常,勃然大怒,将小主人痛打一顿,但小孩无知,仍大哭未止也。盲婆无计可施,命悍妇抱之入后楼,囚于房内。
黄毒龙乃谓武忠杰曰:“今杨家小孩已经掳来,第二步计划可以进行矣。我今派人回去,散播流言,如此这般,自有人将消息传入杨奉岐、洪熙官等之耳中。彼等闻讯,必然跟踪而来。忠杰兄则可布下人马,待彼等到来,一网打尽。杨奉岐、洪熙官既死,杨家庄领导无人,其珠宝金银,何愁不尽入我等囊中乎?”
武忠杰大喜,乃令其二妹武孝杰、三弟武仁杰、四妹武爱杰及黄毒龙、张茂松、蔡武、罗横等,分别埋伏于武家庄内外。盲婆陈氏,亦亲自出马,参加作战。布置已妥,专候洪熙官、杨奉岐等到来。
话分两头。且说洪熙官与杨奉岐等,在黎家庄上,饱食终日,讨论武技,是日,忽据女仆报告,谓小主人失踪。杨奉岐父子大惊,急出外寻找,庄内庄外,搜索殆遍,均不见踪迹,寻到庄后林中,始发现保姆亚四,被缚其内,昏迷不醒,急解其缚,将之救醒,询以小主人何在?
亚四曰:“亚福人面兽心,竟然将奴引诱至此,将奴击晕,掳小主人远去,不知踪迹也。”
杨奉岐大惊,先命人将亚四押回庄内,再派庄客四处寻找。寻了半日,仍无头绪。杨奉岐父子乃与洪熙官、陆阿采等,在厅上商量此事。
杨奉岐叹曰:“俗语有谓知人口面不知心,今知此言不虚也。亚福自少孤苦,我怜而收容之,十余年来,养育成人,视为忠仆,不料彼今竟掳去我之小孙,不知去向,老夫他日若将其擒获,必严惩之。”
洪熙官曰:“杨师弟,汝以为亚福掳去小主人,其目的为何?”
杨奉岐曰:“此必受了黄毒龙等金钱利用,掳去小孙,加以杀害,而报复前仇也。”
洪熙官曰:“黄毒龙自称为江湖英雄,绿林豪杰,竟然出卑污手段,祸及小孩,如此而称英雄,真为天下英雄所不齿也。现在事不宜迟,既决定为黄毒龙所为,宜立即兴动人马,赶赴毒龙潭黄家村来,如寻令孙不着,则以牙还牙,将黄毒龙之妻子掳捉回来,以为人质交换,迟则恐已不及矣。”
杨奉岐亦以为然,立即下令庄客造饭,星夜登程。众庄客一声得令,纷纷预备。食过饭后,杨奉岐命大子杨龙把守庄内,亲自带领三子杨彪,点起五十名庄客,带齐干粮火把军器,星夜前往。洪熙官、陆阿采、陈华、马洪、吴勇、淡光、淡如等,亦一并偕行。郑涛受伤初愈,乃须休息,未有同行。一行数十众,离开杨家庄,浩浩荡荡,杀奔毒龙潭而来。
时维初夜,金风飘拂。初更时分,明月渐上。一行人等,爬山越岭,杨家庄与毒龙潭相距只有百数十里,五鼓时分,已到目的地,距黄家村只有五六里。杨奉岐望望东方天际,渐渐白色,知曙光已现,天将黎明矣,乃下令各人,冲入村内。五六十人,呐喊声喧,向黄家村猛冲而来。
黄毒豹卧伤村内,闻村人报告,谓有大队人马自远杀到,急负伤奔出,带着黄毒龙之家人,奔入村后,爬上山上丛林,落荒而走。
杨奉岐等势如猛虎,冲入村中。村内喽啰,不敢抵抗,纷纷奔逃。杨奉岐手执红缨枪,一马当先,杀入黄氏大宗祠内。祠中之人,早已逃走一空。杨奉岐下令众庄客按户搜索,务把小孙寻回,如不见其孙,则把黄毒龙之家人拘捕。但是,搜查半日,不特不见其孙,连黄毒龙之家人亦逃去无踪矣。杨奉岐束手无策,乃尽将黄家村内之妇孺,押往黄氏大宗祠内,逐个盘问黄毒龙何去,有无掳小孩子回来否?
众女孺皆曰:“黄毒龙与张茂松等,去已多日,尚未回来也。据闻现在干了一宗买卖,及掳得一个小孩子,拟勒赎钜款者,闻说现匿藏于太行山东武陵峰下之武家庄内也。”
杨奉岐闻言,疑信参半,以武家庄之武家四杰,虽为山中绿林,常为打家劫舍,抢掠行旅之事,但对于我杨家父子,素来畏惧几分,何况彼此皆是太行山上英雄,平日虽无交情,亦无仇怨,断不会助黄毒龙而与我作对,但是黄家村内,既不见我孙之踪迹,黄毒龙兄弟与家人,亦已逃走一空,人言凿凿,亦未尝无根据也。好!待我一往武家庄,采访武家四杰,问问情形,便知其详矣。
杨奉岐想至此,乃将此意告于洪熙官与陆阿采。二人赞成。杨奉岐立即带领各人,离开黄家村,转向太行山东而来。一行人马,浩荡而进,是夜在山中丛林内,搭架营幕,暂宿一宵,翌日清晨,埋锅造饭,饭后继续前行。
午牌时分,来到武陵峰前。遥望前头,一座高峰,罗列如屏障。山上下绿树葱茏,满山尽绿。峰下一片平原,一派围墙,围着一所村庄,烟户百余家。当中一所渠渠大厦,楼台高耸,屋瓦云连,门口又高又大,正是武家四杰之所居也。
武家四杰为山中之土霸,既有田产,复操绿林生涯,劫掠所得,营造华屋,园林花木,厅房华美。此华丽之村庄,不知为几许无辜行旅之血汗冤魂所造成者也。
洪熙官、杨奉岐等既到庄前,杨奉岐曰:“洪师兄,我在山中,薄有虚名,现今尚未证实黄毒龙等是否躲于武家庄内,为免开罪于武家四杰,理宜先礼而后兵,由我带同三儿先入庄内,拜候武家之人,如彼等承认我孙在此,则劝之交回,免伤和气。若此事成功,则可免动干戈也。”
洪熙官究竟久历江湖,经验丰富,当下便对杨奉岐曰:“杨师弟,武家四杰人格如何?有义气乎?”
杨奉岐笑曰:“此类人心目中只有金钱,焉有义气讲者乎?”
洪熙官曰:“若此,杨师弟父子入去,未免太危险矣。既知此类人既无义气可讲,更无交情可说,虽系彼等不与黄毒龙勾结,伏下人马于庄内,其时,汝父子被困,如何是好?”
杨奉岐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人多入内,恐惹起武家四杰反感,反为不美。”
洪熙官曰:“我与陆师弟,对于深入龙潭虎穴之事,已经历多次,颇有经验。若在庄内作战,若执长枪,颇难应付。我有白龙宝剑一口,陆师弟亦有蜈蚣宝刀可用,不如由我与陆师弟,保护你入内,一旦冲突起来,我等亦可从容应付,杀出庄外。小徒陈华、马洪等,一行人马,则在庄外接应可也。”
杨奉岐亦以为然,乃将红缨枪交与庄客,另取钢鞭一条,插于怀中,单刀一把,佩于腰际。杨彪恐父亲有失,亦挂单刀同往。杨奉岐乃偕洪熙官、陆阿采、杨彪三人,向武家而来。陈华、马洪、吴勇、淡如、淡光等与五十名庄客,则在武家庄前四五里外之山中等候。
杨奉岐偕洪熙官等,来到武家庄前,只见庄门大开,打麦场上,一片宁静。只有黄犬两头,蹲于门口,见杨奉岐等来到,扑前狂吠,其声汪汪,声闻遐迩。洪熙官一望,村庄前老农稚子,并无一个,连庄客亦失踪。洪熙官暗念,哦!我知之矣,必是村中老农稚子,已知将有战事,故均不敢出来也。
洪熙官确伙经验,复又机警,一见此宁静状态,已预知杀机四伏,但是技高胆大,且有宝剑宝刀,削铁如泥,毫不畏惧,即保护着杨奉岐,迳入庄内。过头厅,至厅后一个白石天阶,始见有一庄客,从天阶侧之廊下,匆匆而出,问找谁人?
杨奉岐抱拳言曰:“某乃本山西方杨家庄主杨奉岐是也,今有一事,到来拜会贵庄主人,请为通传。”
庄客望望杨奉岐等,答曰:“敝庄主人凡五人之多,有老太太,有大少爷,亦有二小姐,更有三少爷、四小姐,请问找哪一位呢?”
杨奉岐曰:“想找汝家大少爷耳。”
庄客曰:“真对不起,大少爷适外出行猎未回也。”
杨奉岐曰:“然则三少爷呢?”
庄客曰:“哈!杨庄主来得真巧,三少爷则下山趁墟去了,只剩得老太太在庄内耳。”
杨奉岐曰:“然则可否请老太出来相见?”
庄客曰:“杨庄主光临,当然可以,请随仆行。”
庄客言罢,即引杨奉岐等四人,从天阶转过右廊,从左廊转入一小天阶,来到客厅之上,请四人坐下,然后转入厅后,未几,引一盲婆出来。此盲婆头大如斗,身躯魁梧,精神奕奕,步履甚健,手中扶着一枝铁杖,长约六尺,粗如儿臂,杖身闪闪发光,似是久经玩弄者,其目虽盲,但行动如飞,骤视之,似不觉其盲也。杨奉岐、洪熙官等一见,知此盲婆,武技必精,其目虽盲,而心不盲,复睹其貌,阔口大鼻,脸肉横生,狰狞凶貌,如母夜叉一般。杨奉岐、洪熙官等,暗吃一惊。
庄客引盲婆出到厅上曰:“杨庄主,我家老太太来矣。”
杨奉岐等起立,抱拳相迎。
盲婆举左手示意曰:“各位请坐,不必客气。杨庄主今日光临,适逢小孙皆外出未回,请问有何贵干呢?”
杨奉岐曰:“某本不欲打扰贵庄者,但有一事,关系重要,因此不得不来打扰老太太。某有小孙,年仅两岁,前日忽然为歹徒掳去,而此歹徒,乃黄家村之黄毒龙与张家村之张茂松,掳去小孙之后,逃去无踪。近闻黄毒龙等,携小孙逃到贵庄,某不知人言是真是假,因此特自到来拜访,请问老太太,此言是否可信耳。”
盲婆闻言,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曰:“杨庄主,枉你自称是本山英雄,也不知我武家历代相传之规矩乎?”
杨奉岐曰:“敝庄在东山之西,贵庄则在山之东,相去将近二百里,虽贵庄大名已久闻,但向少见面,对于贵庄之祖传规矩,恕未知之,请老太太有以教我。”
盲婆曰:“杨庄主欲知敝庄之祖训乎?我武家祖宗建此庄时,曾将训言刻成匾额,悬于后堂之上。杨庄主如想知之,待老身引汝入去,亲自参观。杨庄主参观过我家祖训之后,对于令孙下落,便知八九矣。”
杨奉岐曰:“既然如此,请老太太引路。”
盲婆乃起,向客厅后转入。杨奉岐随之。洪熙官、陆阿采、杨彪三人,随后保护。
从客厅转出一个小花园,过回廊入一甬道。甬道狭窄而曲折,转几个弯,到一大厅,再入厅后,又一甬道。重重门户,迂回曲折,始到一所大堂,堂上摆列着军器架两个及石锁、仙人担、木桩等练武器具。军器架虽在,但军器已取去。杨奉岐等知此练武堂也。
堂之中央,梁上挂着一木匾,红漆金字,刻有“我武维扬”四个大字。左边墙上,挂着一个大木牌,上书“武家祖训”四个大字,旁有小字二十个。盲婆指而谓杨奉岐曰:“杨庄主,此乃我家祖训,如欲知令孙踪迹,阅此便知矣。”
杨奉岐行前,举头细看木匾之字,写曰:“仁义不足信,百事钱为先,有钱万事足,不可信人言。”
杨奉岐阅毕,恍然大悟曰:“老太太叫我看此祖训之意,不啻承认小孙确在贵庄之上,但须用金钱取赎耶?”
盲婆大笑曰:“杨庄主真聪明。杨庄主,待老身明白告诉你吧,令孙确在我庄上,乃黄毒龙等送来者。黄毒龙对老身谓,贵庄财产丰富,若将汝杀却,则贵庄之财产,可尽落我等手中,黄毒龙则与我武家平分。老身已答应于彼,由黄毒龙掳汝孙子到来,诱汝来此。汝今果已入彀。现在老身明白告诉你,敝庄现已布下天罗地网,任汝四人插翅也难飞去。不过老身信神,等闲不开杀戒,且与汝前无冤,近日无仇,更不欲取你性命,特网开一面,饶汝一次。”
杨奉岐闻盲婆说来,喜怒交集,急问曰:“然则老太太将小孩释放乎?”
盲婆曰:“杨庄主不必心急,老身释放令孙,易如反掌。但有一条件!”
杨奉岐问有何条件?盲婆伸手一指墙上之木匾曰:“老身带汝入来者,乃因此也。”
杨奉岐曰:“老太太岂欲我以金钱取赎乎?”
盲婆曰:“当然。杨庄主不见我家祖训,写着仁义不足信,百事钱为先耶?我武家之人,向来不讲仁义道德,心目中只有金钱,杨庄主欲偕令孙平安回去,可拿钱来。”
杨奉岐曰:“老太太之意欲要多少钱呢?”
盲婆笑曰:“贵庄田产浮财总计,可值多少?”
杨奉岐曰:“大约十万金左右。”
盲婆曰:“既然如此,五万金足矣。”
杨奉岐咋舌曰:“此钜大数目,岂不是与汝平分耶?”
盲婆曰:“当然。汝不同我平分,我便与黄毒龙平分。老身念汝与我无仇,故不顾黄毒龙之反对,恕汝一死。如若不然,老身一声命令,汝四人与令孙之生命,皆死于此地也。”
洪熙官等在旁闻言,个个勃然大怒。
杨奉岐亦怒不可遏,但因小孙在其掌握中,投鼠忌器,只得竭力忍耐,低声下气曰:“老太太,我虽欲答应,但一时无此钜款,可否许我以数日之时间,待我回去变卖产业呢。”...
相邻推荐:《莫清娇大闹清真观(2)》 《洪熙官破三大奇案(6)》 洪熙官西江争雄记5 没钱上大学冒出来个首富亲妈 风花雪月是民国(最奇吕碧城传) 高考落榜,我打造修仙大学 洪熙官三探将军府6 洪熙官三战流花桥5 我最终在僵约里成为大BOSS 可可·香奈儿:我靠什么征服世界 《洪熙官三访人骨寺(5)》 《莫清娇三打能仁寺(3)》 《洪熙官三访人骨寺(3)》 张幼仪传:锦瑟年华谁与度 《洪熙官三访马四嫂(1)》 癌症晚期,老婆白月光回来了 《洪熙官破三大奇案(5)》 《八拳豪侠传(3册)》 《峨眉女剑侠(1册)》 《洪熙官破三大奇案(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