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高大九点头答应。洪熙官带领黄坤、霍打虎、黄阳、陆阿采、童千斤、谢亚福等六人前往。李锦纶、花三娘子、李翠屏、方永春、舂米六、鬼脚七等六人,则留在村外,协助高大九等,等候消息。
洪熙官等七人执齐刀剑,在荒山寒夜之中,向右边山中飞驰而去。七条黑影,绕道而行,静悄悄来到王家村后之林中,闪身而入。林中黑夜沉沉,风声飒飒,仅有星光微光,略可辨路。七人蛇行鼠伏,来到村后,只见一派围墙,围绕着百数十房屋,墙高二丈许,墙上布满荆棘。另有小楼一屋,建于后闸之上,灯光闪烁,从楼上小窗射出。洪熙官等一望,知王大霸派有兄弟,在此楼上把守也。
洪熙官等恐打草惊蛇,不敢从正面进入,向左潜行。行约二三十丈,伏在墙下,侧耳细听。王家村内,人声寂静,鸦雀无声。洪熙官拔出竹叶刀一把,右手执着,飞身一跃,跳至墙上,右手扳住墙头,右手执刀,把墙头之荆棘砍去,然后飞身越过围墙,跳入墙内。霍打虎、黄坤、黄阳、陆阿采、谢亚福等,陆续随后跃进。
七个少林英雄,偷入了王家村之后,蹑足而前,从村民之土屋后行出。转出一小巷,忽闻村犬狂吠。汪汪之声,划破了沉寂之夜色。一犬吠形,百犬吠声,转瞬之间,全村之犬,皆汪汪响应。
犬声大作,震动远近。洪熙官等,急施展轻功,飞身上瓦。陆阿采、黄坤等,亦随后跃上。七个英雄,纷纷跃上瓦上,飞檐走壁,向王氏大宗祠飞来。
将到祠侧,洪熙官等仍伏瓦上,只见大宗祠内,人声鼎沸,火光冲天。王氏子弟数十人,执齐火把、军器,蜂拥追出。王大霸、何老鬼二人,亦各执军器跑出。王大霸似已知道有人潜入村内,伸手一指,命何老鬼向村后追去。何老鬼一声得令,带着三四十人,向村后追来。王大霸亦带着三四十人,向村前冲出。两队人马,在村中各处搜索。
洪熙官等俟其行去之后,急飞身直进,跳上王氏大宗祠瓦上。洪熙官与陆阿采耸身一跃,跳落祠内天阶中。黄坤、霍打虎、黄阳、童千斤、谢亚福五人,则仍伏在祠堂瓦上。
洪熙官、陆阿采二人跳落天阶之后,一个箭步,标上演武厅。王氏兄弟,皆已尽出,阒无一人。洪熙官、陆阿采急自厅上转出,直奔入后花园柴房内,取出火种,燃着房中之柴,然后逃出,再向前厅而来,知王三虎卧伤在此,又据高大九言,尚有一个何老魁,假扮僵尸潜入人骨寺,被方永春斩断手臂,若能将彼等寻获,则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洪熙官、陆阿采二人,奔入房内搜查,不料遍搜王氏大宗祠,皆无人影,想已全数出动矣。是时,又闻祠堂外人声鼎沸,知王大霸等已回,急与陆阿采转出天阶,飞身上瓦,与黄坤等会合。向外一望,望见王大霸等数十人,集中在祠堂外之草坪上,窃窃私议,不知谁人潜入。
正在商议间,忽有一村犬奔来,向着瓦上洪熙官等狂吠。王大霸与何老鬼等,抬头一望,洪熙官等急伏下瓦上。何老鬼不知利害,以为洪熙官等只得一两人耳,便把宝剑一按,双脚一蹬,亦飞上瓦上来。
洪熙官见其飞上,大喝一声,双刀疾向其头砍落。何老鬼一闪避过。洪熙官未收刀,扫把脚又到,转身一脚,向何老鬼下三路扫去。何老鬼又一跳避过,剑锋疾向洪熙官咽喉刺来。洪熙官把双刀一叉,把宝剑叉住,连消带打,右刀砍向何老鬼之前锋手上。何老鬼急沉桥卸马。洪熙官双刀猛砍,何老鬼举剑抵御,二人便在瓦上,刀来剑往,砰砰崩崩,杀到落花流水。
何老鬼果然利害,力敌洪熙官,并无惧色。王大霸与各门徒,不识轻功,无法跳上瓦上助战,只在地上呐喊助威,杀呀杀呀之声,不绝于耳,但只空口喊杀,不能上瓦,亦无济于事也。
眼看着何老鬼与洪熙官两人,拚命搏斗,战约六七回合,大宗祠后之柴房内,大火冲天而起。高大九与李锦纶等在村外望见,知已得手,一声号令,数十人呐喊冲上,望王家村闸门扑来。王氏兄弟,只得十余人把守闸门,急以石头石灰打出抵御,一面鸣锣报警。王大霸大惊,急带领三四十人,追出助战。
何老鬼方与洪熙官杀到难解难分,一见火起,心中惊慌,被洪熙官乘机一脚飞去,快如闪电,何老鬼闪避不及,打中小腹,向后便倒,向檐下跌落。幸何老鬼精于轻功,急翻一个跟斗,立在地上,小腹隐隐作痛。洪熙官、陆阿采、黄坤、黄阳、霍打虎、谢亚福七人,急衔尾跳落,举刀乱砍。
七个少林英雄,如七只猛虎,一齐冲上,锐不可当。三四十个王氏兄弟,举刀应战。陆阿采等举刀乱砍,白光闪闪,刀风呼呼,甫一交手,便将王氏兄弟,杀到东歪西倒,狼狈飞遁。
何老鬼小腹受伤,不敢恋战,把身一标,标开四丈,发足狂奔,向村前奔去。洪熙官等正想追上,忽见祠侧巷内,一个彪形大汉,手执大刀,飞驰冲出,高声大叫:“王三虎来也!”
原来王三虎负伤在家,闻得外面喊杀声大震,知道少林弟子,已攻入村中,乃负伤持刀出来,决一死战,当下举刀冲到,向谢亚福兜头劈落。谢亚福一闪,避过大刀,左手掏出一对铁鸳鸯,把手一扬,一对铁鸳鸯,疾向王三虎迎面打去。王三虎把大刀一招,当当两声,铁鸳鸯打在刀口上,迸出火花。王三虎大吼一声,标马冲上,一刀打横扫去。谢亚福一闪,向左闪过,单刀向王三虎右边前锋手砍落。王三虎急转马,大刀又到。谢亚福再一闪,举刀劈去。王三虎虽然负伤,技亦不弱,抖擞精神,与谢亚福展开血战。
洪熙官、陆阿采等,则向村前追去。追到村闸后,已不见何老鬼,只见火光照耀之下,李锦纶、花三娘子等,已经越过木栅飞入,方与王大霸等刀来剑往,杀做一团。洪熙官等大喝一声,从后冲上,前后夹攻,刀光闪动,杀到王氏兄弟,无法抵挡,前既不能,退亦不得,唯有跪地求饶。王大霸见势色不对,正欲突围奔逃,被李锦纶追上一刀,从后砍落,当堂砍断右臂,倒在地上。
村闸已被攻破,高大九、舂米六、鬼脚七率领何氏子弟蜂拥而入。高大九看见王大霸受伤倒地,不由分说,三叉一插,插入王大霸心窝。王大霸大叫一声唉吔,鲜血喷出,当堂一命呜呼。
高大九杀得性起,看见王氏兄弟数十人,有些受伤呻吟地上,有些跪地求饶,高大九杀气满面,拔出腰刀,乱砍过去。
洪熙官急止之曰:“九叔,王大霸已死,彼等亦已失去抵抗力,不宜杀之,请刀下留情也。”
高大九曰:“此等杀人不眨眼之强盗,若留之在世,将来必为我村患也,不若铲草除根,好使行旅安居乐业。”
高大九言罢,再挥刀砍去,又杀死四五人。洪熙官见其残忍如此,只有强力制止,举起双刀,挡住高大九。王氏兄弟睹状,急起身拔步飞跑逃命。
洪熙官忆起尚有一个谢亚福与王三虎剧战,急带同各人,再冲入村内。行未十余步,见谢亚福执着单刀,洋洋得意,迎面而来。洪熙官问曰:“谢师弟,王三虎如何?”
谢亚福曰:“王三虎被我一刀,砍伤右臂,拚命飞跑去矣。”
洪熙官曰:“何老鬼与王三虎二人逃去,尚有一个假扮僵尸,被砍断手掌之何老魁。我等入内搜索之,如将彼擒获,僵尸之事件便可水落石出也。”
洪熙官言罢,带领各人,再入村内。王氏兄弟,早已逃跑一空,剩下老人妇孺留于村中。洪熙官等按户搜查,搜遍全村,仍不见有何老魁其人。见有一十岁左右之小孩,立在路旁观看,洪熙官乃笑问之曰:“细路,汝村中是否有一个叫何老魁者?今在何处?”
小童天真活泼,摇头曰:“我村只有一何老鬼,并无何老魁也。”
洪熙官闻言,疑信参半,搜索一会,仍不见有何老魁之踪迹。经一夜之恶斗,此时已日上三竿矣,各人均感饥饿,乃在王氏大宗祠内煮饭充饥。各人猛嚼一顿之后,以王大霸已死,王三虎、何老鬼又逃去,无可留恋,乃拔队起行,返回何家村内。
高大九与王大霸同是当地之恶霸,有利时朋比为奸,坐地分肥,近因分赃不匀,二人大起冲突,今洪熙官等协助其把王大霸消灭,心中大喜,殷勤招待洪熙官等于村内。洪熙官明知高大九亦是江湖败类,不过利用之以消灭王大霸,今王大霸既死,又欲利用之以侦查人骨寺之秘密,并追寻何老魁之踪迹。据高大九谓何老魁匿在王氏村中,但遍搜王家村,皆不见有何老魁,尤其据村中小童言,根本无何老魁其人。小童不会讲大话者,其言自可信,但是何老魁究竟有无此人,断手之僵尸,是否何老魁,抑为高大九所乱指,以迷乱洪熙官之耳目,自掩其罪乎?凡此种种,又在洪熙官之脑中盘旋,决定留于此间,再细心侦查,但密嘱各人,提防高大九下毒手暗算。
是夜,各人晚饭过后,高大九与洪熙官等共谈于厅中。
高大九曰:“洪师傅,蒙各位英雄相助,把王大霸铲除,此地弱小村民与过往客商,略可安心。但仍有多人尚在,未算天下太平也。”
洪熙官曰:“九叔所讲,是否为人骨寺与何老鬼等?”
高大九曰:“这个当然。据我推测,何老鬼与王三虎,在王家村不能立足,必逃往人骨寺内,与贼和尚勾结,继续为非作歹也。”
洪熙官曰:“我亦想再去人骨寺,一查究竟矣。今正好偕九叔同往,与人骨寺之贼和尚算账。”
高大九曰:“打铁趁热,我等实行明早前往。但首次往人骨寺之时,寺僧人多拥出,我等迫得暂避其锋,今次若再去,宜将寺僧引诱,使远离人骨寺,然后伏兵擒之,必可成功者。”
洪熙官赞成其计。高大九乃吩咐洪熙官等明早如此这般,各人唯唯答应。是夜一宿无话。翌日清晨起来,饱餐一顿之后,高大九仍手执三叉,带领四五十个何氏子弟,洪熙官等十三人全数随往,浩浩荡荡,杀奔人骨寺而来。辰时左右,来到九华径口之森林外,高大九命洪熙官依计而行,洪熙官乃使黄坤、陆阿采、李翠屏、方永春、童千斤、谢亚福、李锦纶等七人,与二十多名何氏子弟,分别埋伏在林中山上;洪熙官自己则与舂米六、鬼脚七、花三娘子、霍打虎、黄阳五人,偕同高大九及二十余名何氏子弟,向前直行。
行约七八里,人骨寺已在望。太阳照落,人骨寺殿宇庄严,寺貌无恙,仍是静悄悄阒无一人。洪熙官乃命舂米六上前挑战。
舂米六领命,将两把板斧,插在腰带间,飞步而上,跑到寺前,侧头望望人骨寺内,头殿之中,悄无声息;再望殿后天阶,大雄宝殿檐前之人头骨,仍是一颗颗镶在瓦檐间,仍无人影。舂米六执起石头,如打铁鸳鸯一般,向檐上飞去,卜一声,打中人头骨上,再执石头,又飞入去,砰崩一声,又打落屏门上,仍无和尚出来。舂米六再执石头向寺中乱掷,把殿瓦打得砰砰崩崩,惊动起寺中守山僧人,飞报入内。
知客僧伏虎禅师,偕同守山僧法华和尚,行出察视,见一个黑黑矮矮、肥肥胖胖之大汉,正执石头向瓦上猛掷。谛视之,此黑黑矮矮之人非他,原来前次洪熙官来时,有份参加之少林弟子也。伏虎禅师勃然大怒,命法华和尚上前把此人擒回惩戒。
守山僧负责保护佛门,不止一人,必有数人轮流看守,法华和尚便是其中之一。法华现年三十,精通棍法,当下奉令,立即执着双头棍,飞步追出。舂米六见有和尚出来,急从腰间拔出一双板斧,摆开子午马,严阵以待。
法华和尚大喝一声,一棍一个中平棍法,疾向舂米六心窝插去。舂米六把身一闪,向左闪过,偏身进马,板斧疾向法华前锋手上砍落。法华和尚急退后闪避,双头棍一摆,一个渔翁撒网之势,向舂米六拦腰扫去。舂米六急退后,反身便跑,欲诱法华和尚追来。
法华和尚抬头一望,只见前面数十丈外,立着三十余人,个个执齐军器,乃少林弟子洪熙官等也。法华和尚一见,知洪熙官等又来挑战,自己势力孤单,不敢追上,急转身入寺。伏虎和尚适自寺内行出,亦望见洪熙官等在远处站着,知事情严重,急命法华和尚持棍,把守着入门口,然后飞奔入方丈室,向昌来方丈报吿。
昌寺闻讯,勃然大怒,急命小沙弥打起铜钟。当当当钟声大鸣,惊动全寺僧人,纷纷来到大雄宝殿上集合。全寺僧人,只剩了明老方丈,深居寺中未到。昌来方丈来到大雄宝殿,下令寺僧百余,执齐家伙,随之出来应敌,保护山门。各僧闻言,一声遵命,分头执起双头棍、禅杖等。
昌来方丈与监寺僧慧理和尚、掌殿僧大觉禅师、知客僧伏虎禅师等,蜂拥而出。出到寺外,果见洪熙官等,远远站立,一个黑胖汉,则手持板斧,在寺前耀武扬威。昌来和尚下令法华和尚放胆追赶。
法华和尚奉令,大吼一声,举起双头棍,向舂米六冲去。舂米六见法华冲到,虚拂两斧,转身便跑。法华和尚持棍追上。
舂米六望着洪熙官等奔来。法华和尚仍然紧紧追上。昌来方丈恐法华和尚有失,急命慧理和尚与四五十名和尚,把守山门。昌来方丈则与大觉禅师、伏虎禅师,及寺僧四五十人,衔尾追上。洪熙官等急依原定计划,望九华径方面撤退。
昌来方丈追到六七里外,距九华径尚有五六里,法华和尚仍欲追去,昌来方丈高声大叫:“法华贤徒且慢!”法华和尚闻声停步。
昌来方丈行前笑曰:“法华贤徒,汝若追上,必为洪熙官等所暗算矣。”
法华曰:“方丈何以知之?”
昌来方丈曰:“洪熙官等有二十余人,且武技不弱,今未交手,便已飞遁,其中必有原因也。我等若再追上,必为彼等伏兵攻击矣。”
法华曰:“衲等人数众多,且武技亦相当,即有伏兵,亦何惧之有?”
昌来曰:“虽然,但我等乃佛门中人,非必要时,不可轻易伤人也。今洪熙官等既然逃去,我等何必追前,与之作战而伤害多人乎?”
法华曰:“方丈之言,甚有道理。衲等回去便是。”
昌来方丈乃下令各寺僧回人骨寺,在寺前把守。
洪熙官等方向九华径方面逃去,欲诱昌来等追来,不料跑至半途,昌来、法华等忽然停止不追,回头向人骨寺方面回去。高大九叫一声:“弊!人骨寺之和尚何以忽然回去,岂我等之妙计,已被识破耶?”
洪熙官曰:“想必然也。昌来方丈此人,老奸巨猾,诡计多端,必已知我等有伏兵在此,故不敢追来也。”
高大九曰:“我等之妙计不行,又如何对付呢?”
洪熙官曰:“若我等此时冲上,徒然牺牲,并非善法。不若先回何家村,明晚夜如此这般,必可得手。”
高大九点首称妙,乃带同各人,向九华径行来。入到九华径内,黄坤、陆阿采等,伏在林中,闻有人声,自远而近,以为人骨寺之和尚追来也,急伸出头来,暗暗偷窥,只见洪熙官、高大九等缓缓而来,不见昌来等追来,深以为奇。未几,洪熙官等来到。黄坤等行出,询其何故。洪熙官吿之。
黄坤笑曰:“和尚真机警,不敢追来,否则必有一场大战也。”
洪熙官曰:“时已不早,我等回去再算。”
洪熙官言罢,乃带着数十人,浩浩荡荡,返回何家村来。回到村中,已黄昏矣,乃埋锅造饭,饭后分别休息。翌日午后,高大九、洪熙官等依计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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