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洪熙官回头一望,望见飞来峰矗立在背后,当当钟声,自峰上传来。洪熙官曰:“我等今夜,祇有先回飞来寺,歇宿一宵,明日再算便是。”
洪熙官、陆阿采等八人,乃冒着寒风,抖擞精神,挺胸而行,来到飞来峰下。沿着羊肠小路,曲折而上,来到峰顶飞来寺前,二鼓已过矣。寺门紧闭,悄悄无人。洪熙官等上前叩门,守山僧人闻声,开门出视,见是洪熙官等,大喜接入。
接到客厅,广智禅师亦闻讯出迎,见洪熙官等衣服尽湿,情形狼狈,大惊,急带各人入到方丈室内,取衣服与各人换过,并令炊事僧置酒饭相待。广智禅师亲自相陪。洪熙官等饮过几杯烧酒之后,精神大振,乃将经过情形,对广智禅师说及。
广智禅师叹曰:“此地绿林众多,蕉岭遍地,与清风道人臭味相投者,比比皆是。此两个渔夫,亦其同党也。”
洪熙官曰:“清风道人跌落江中,江流湍急,且双手被擒,虽然逃脱,亦必葬身于鱼腹中也。”
广智禅师曰:“非也!此间之渔夫,熟识水性,在水中往来如飞,必能将清风道人救去。幸渔夫武技平庸,不敢与汝等交手,否则汝等在水中,必为渔夫所害也。虽然,贫僧有妙计侦查清风道人之行踪者。”
洪熙官问何计?广智禅师乃在洪熙官、陆阿采各人之耳边,低声相告,如此这般。洪熙官大喜,点点称是。是夜,广智禅师招待洪熙官等八人于寺内度宿。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洪熙官等起来,精神如常,只有柳玉龙一人,因昨夜饮水过多,及衣履尽湿,被江水吹来之故,着凉生病,身体不适,在禅房内休息。洪熙官等七人,于早饭过后,依照广智禅师之计划进行。
留柳玉龙于飞来寺内,一行七人,同至清远县城内,租大货艇两艘,购买大批麻包,包扎成布匹形状,堆置艇中,伪装货艇。七人分乘两艇,一先一后,从清远城向北江进发。逆风逆水,船缓缓而行,行至黄昏时分,始到飞来峰下。洪熙官命将两船,湾泊江边过夜,在船上劏鸡饮酒。江水滔滔,浪声拍拍,七人对坐而饮,亦一乐也。
是夜在江边渡过一晚,并无动静。第二天清晨,两船继续北行,下午未刻,经过观音岩外之江上,洪熙官命将两船湾泊岩外江边,准备是夜在此度宿。
洪熙官两艘货船,从清远北行之际,沿江上遇着不少货船渔舟。洪熙官等不动声色。是夜四鼓,不出广智禅师所料,北江海盗,果然静静到来。
北江海盗,多数精通水性,能在水底游行半个时辰,皆驾渔船,假扮渔夫,在江上打鱼,暗观往来货船,夜间则潜来下手。
是夜,洪熙官等在船上饮完酒后,分别睡觉。洪熙官朦胧间,忽闻船底,悉悉有声。声音虽然轻微,但夜深人静,清晰可闻。洪熙官暗叫一声:“果然来了!”乃静静推醒身旁之陆阿采。二人提刀剑潜起,伏在舱中窗侧。
未几,闻船左又有悉悉之声。人影一幌,一人首先从水中跳上船舷,跟着船头又力勒一声,又有两人跳上,立在船头,手中皆执着明晃晃之单刀。洪熙官二人仍不动声色,潜伏如故。见船头二人,闪闪缩缩摸入船舱。
洪熙官见机会已到,大喝一声,一脚打去。洪熙官脚快力大,一脚已把一人打开二丈,从船头跌落水中。其余二人,尚未知利害,一齐拥来。洪熙官执着白龙宝剑,一个箭步标出船头。两海盗两刀齐落,向洪熙官迎头砍下。洪熙官一闪,向后闪过。两海盗见两刀落空,进马迫上,两刀又到。洪熙官宝刀一挥,叮当两声,连把两人之刀砍断。两海盗大惊,返身欲跳水逃遁。洪熙官从后左拳劈去,一海盗应拳倒下,跌在船板上;另一海盗,则乘机扑水逃去矣。
邻船内,洪文定、胡亚彪等亦闻声出视,见两海盗已逃,活捉一人,大功告成,纷纷跳过洪熙官之船来,把海盗捆绑,拉入船中。点起油灯,照见此海盗,身躯高大,皮肤黝黑,凶神恶煞,面目狰狞,虽然被捉,仍不屈服,咬牙切齿,望着洪熙官。
洪熙官曰:“老友,你不必恨我。我今不杀你,算是赏面你。汝知我是谁人否?”
海盗咬牙喝曰:“我识你系老鼠!”
洪文定、胡亚彪等大怒,欲将其痛打一顿。洪熙官急止各人曰:“汝等不可动手 打一个失去抵抗之人,非大英雄所为也。老友,汝虽为海盗,但我知汝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如此。”
海盗闻言,怒意似少解。
洪熙官又曰:“老友,汝不必忧虑,只要汝答应我一句话,我立即释放你,且有重赏。”
海盗闻言,问曰:“答你什么话呢?”
洪熙官曰:“老实告诉你,我非他人,是少林洪熙官。因清风道人在清还县城,杀人制药,故为民除害,到来擒之。不料昨日过此,被汝等同道,在江上翻舟救去。汝必知清风道人逃往何处。汝若能说出其居址,我即放汝,且有十金为筹。”
海盗大喜曰:“哦!原来你是鼎鼎大名之洪师傅乎?今夜不知洪师傅在此,冒昧下手,真是失礼。小人姓马名云山,乃曲江黄田坝人,幼习武技,但只平平,性好游水,为势所迫,投身绿林,在北江出没。今日据线报谓有两货船过此,初以为是普通客商,故只与两同侣到来,不料遇着洪师傅,无怪一交手便失败也。”
洪熙官闻言,忽忆起马四嫂来。洪熙官以前,代人押货至湖南,在北江山间,被绿林劫去,后来得曲江黄田坝之妇人马四嫂相助,杀退绿林,取回货物,并以夜战宝刀一对相赠,现周人杰所使用者便是。洪熙官对于马四嫂之大恩,耿耿不忘,今马云山自言是黄田坝人,与马四嫂同乡,亦是姓马,且知自己之名,当即问马云山曰:“汝既是黄田坝人,当识马四嫂者?”
马云山曰:“说来惭愧。马四嫂是我之同村姑妈,我亦在马四嫂口中,得知洪师傅之大名耳。”
洪熙官见马云山果为马四嫂之同乡子侄,不敢怠慢,连忙解去其缚,延之坐下,命郑涛取酒来,与马云山围坐而饮。
马云山执着酒杯,饮一口酒,喟然叹曰:“洪师傅,今夜在此相遇,真是天假之缘。世事不能预料者,如今夜事是也。”
洪熙官曰:“当然。所谓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此之谓也。云山老弟,汝干绿林生涯,共有多少时日?”
马云山曰:“不经不觉,已经六七年于兹。我是曲江人,因此北至曲江,南至清远,亦是我足迹所到之地。想六七年前,我在北江一艘乡渡上任职,生活本可安定,不料连年禾造失收,贼盗蜂起,官兵又无力征剿,乡渡时被洗劫,追得停航,我乃失业,无以为生,仗着自己精通游泳术,故投身绿林,干海盗生涯。洪师傅所讲之清风道人,本来是我等同道,后来乃转行行医,故其昔日同党,尚多在此者。昨日所救去之渔夫,即清风道人之同党也。”
洪熙官曰:“马贤弟既是老友,能将其行踪告我乎?”
马云山叹曰:“我与清风道人是同道中人,本来不应将其行踪泄漏。我不仁不义,今夜不能在此立足矣。”
洪熙官曰:“清风道人惨杀无辜人民百余名,惨无人道。我等江湖人士,正宜行侠仗义。为民除害,难道亦受人唾骂乎?马贤弟能助我破案,此后改邪归正,随我回羊城去,我介绍一份正当职业与汝,此后安居乐业,不胜于在此为非作歹耶。”
马云山闻言,果为洪熙官所感动,乃答曰:“既蒙洪师傅如此厚待,小人只有将实情对洪师傅详述便是。昨日救清风道人之两渔夫,乃本地人,与我同为北江海上绿林,一姓朱名金水,一姓王名锦田,在此干盗劫生涯,亦有四五年,常得清风道人钟银接济,此次因见清风道人被捉,故特翻舟以救之耳。”
洪熙官曰:“然则汝知二人救清风道人何去否?”
马云山曰:“朱金水与王锦田二人,平日多在源潭墟出没,又与黄英、林炳光等为友,此次救得清风道人之后,不出三处。第一是源潭墟,第二是老虎?之黄家村,第三里鸡乸山之林家庄。洪师傅如往此三地找寻,必可寻获者。”
洪熙官曰:“老虎?与林家庄两地,我等皆已去过,且将黄英及林炳光二人击败,才将清风道人擒拿也。今清风道人逃去,或不再回老虎?与林家庄去,相信必逃往源潭墟耳。”
马云山曰:“此事甚易明白。洪师傅可于天明时,先到源潭墟一查,便知明白。若清风道人不在源潭墟,便在老虎?或林家庄内。”
洪熙官曰:“源潭墟,我以前虽到过,但是走马看花,未知墟中有何利害人物,敢包庇清风道人者?”
马云山曰:“源潭墟在此地之对岸,在鸡乸山之西北角,贴近北江,三面背山,一面临水。洪师傅从此渡江,斜斜而下,远望星星灯火者,即源潭墟也。”
马云山言罢,从船窗伸手遥指东北方之对岸山中。洪熙官等,随其手所指之处遥望,果然对面江岸万山环绕之中,有百余人家,灯光点点,自人家中透出,相距约有十余里之远。
马云山曰:“源潭之下为洲心墟,源潭之上,则为黎洞,历来均为绿林出没之所。现在源潭墟称霸者,乃黎洞人黎大贵。此人现年已四十,生得身材高大,雄伟凶悍,生长山中,爬山越岭,其快如飞,擅使一把大铁扒,重五十斤,运用如飞。本是黎洞山中之猎户,后来投身绿林,纠集黎氏兄弟三四十人,将源潭墟之更练头目杀却,占据全墟,勒收税款,截劫行旅,已前后四年。在墟外山中,建筑葵棚十座,分布山上林中,以为巢穴。葵棚建筑颇为精美,丛林茂树,地势险要。与清风道人时有往来。今清风道人逃至源潭墟,必匿在黎大贵之葵棚内。洪师傅如想擒之,只有一计。”
洪熙官问何计?马云山曰:“黎大贵之爪牙,驻在墟中,遇有单身行旅,而有些油水者,必先将之杀却,始下手劫掠。洪师傅等武技高强,可派一人,伪作客商,进入墟内,黎大贵之爪牙见之,必然下手,洪师傅便可乘机擒之。黎大贵闻讯必来报仇,洪师傅即将之击倒,迫之将清风道人之行踪说出,妖道便可垂手就擒矣。”
洪熙官大赞其计,乃留马云山于货船内,饮酒直至天明。休息一会,用过早餐,洪熙官欲亲自前往,洪文定不想父亲冒险,自告奋勇,代父前往。洪熙官许之。洪文定乃向周人杰借夜战双刀使用,取一包袱,换过衣服,扮成一个客商模样,乘舟渡江,向源潭墟而来。洪熙官恐洪文定孤掌难鸣,再命胡亚彪、周人杰二人,远远随后接应。洪熙官、陆阿采、吴勇、郑涛等,则将货船撑至对岸,在源潭墟附近江畔停泊。
且说洪文定独自一人,佩着一对夜战双刀,背负一个黄包袱,独自一人踽踽独行,下午未刻,来到源潭墟内。源潭墟三面环山,群峰环绕,墟中百余商户,只有一条长大街,为广州至粤北陆路必经之处,行旅过此,多在墟中度宿,因此亦有两三间简陋客寓,与六七所饭肆。洪文定入到墟中,将黄昏矣,乃先到饭肆用膳饮酒。
饭肆中座客云集,济济一堂,皆浓眉大眼,面目狰狞,或蛇头鼠目,鬼鬼祟祟,腰间皆佩着单刀,使人一见,已知非善类。各人见洪文定孤身一人至,皆目灼灼而视。洪文定有意诱敌,解下背上之黄包袱,在枱上一掷。包袱内之金银,掷在枱上,轰轰有声。邻座之大汉,皆心中暗喜,面有欲炙之色。洪文定坐下之后,又将双刀解下,又故意拔刀出鞘,摩挲抚弄。寒光闪闪,锋芒毕露。邻座众大汉,看见双刀,古色斑斓,皆为之垂涎三尺,皆欲夺之据为己有也。
洪文定将宝刀抚弄再三,插回鞘内,命酒保拿酒肉至,据案独嚼,猛擦一顿,如风卷残云,顷刻立尽,食至黄昏时分,既醉且饱,乃会账出门。望见夕阳斜照,闪烁着万度金霞,七彩绚烂,景色美丽非常。洪文定一路行,一路欣赏晚景,行未数步,见胡亚彪、周人杰二人迎面到来。洪文定已知其计,伪作不相识,只暗暗打个眼色而已。
洪文定来到墟中一间悦来客栈,开一房住下。此客栈只是土屋一间,用葵作瓦,内有房十余间,以薄板作门。客栈之后,乃一废园,可通山上。洪文定入到客栈后废园,既可通山上,绿林盗匪,必从此处出入,暗记于心,开了一间房之后,洗过面,解下包袱宝刀,置于床头,吹熄油灯,登床睡觉。洪文定暗念今夜,黎大贵之党羽,必来下手,又有一番剧战矣。洪文定想至此,乃不敢入睡,躺在床上,严阵以待。
未几,忽闻门外悉悉作响,似有人在外轻轻敲门者。洪文定叫一声:“果然来了”急执起一双夜战宝刀,从床中一跃而起,蹑足至房门,躲在门后,执紧双刀,严阵以待。
又闻有敲门之声,洪文定仍不答,继而微闻房门外有人低声呼曰:“洪师兄,开门!”声音虽微细,但认得是胡亚彪之声音,大喜,收下双刀,轻轻开门。
胡亚彪与周人杰闪身而入。洪文定将房门关上,欲点起油灯。胡亚彪低声止之曰:“不可!废园之后,人影幢幢,黎大贵之党徒已到矣。若然点灯,照见我等三人在此,必不敢入。”洪文定乃不敢点灯。
房中黑漆一片,三人在黑暗中谈话。
洪文定曰:“两位师弟何时到来?”
胡亚彪曰:“师傅恐师兄孤掌难鸣,故命我二人随后到来。我等故意入黑后才入墟者,现在隔房居住。”
洪文定曰:“既然如此,两弟可先回房中,如半夜三更,闻有异声,立即出来接应可也。”
胡亚彪、周人杰二人唯唯点首,再静悄悄退出房外,返回邻房去。洪文定关上房门,又回床上假寝,耳畔听着房外山风吹来,呼呼作响,树叶簌簌,如夜深鬼叫。因窗门已关,看不见外面情形。洪文定听着钟楼更鼓,由二更而至三更,再由三更至四更,窗外亦无动静。
洪文定以为贼党不敢来矣,不料四鼓过后,微闻窗上卜卜有声。声音虽微弱,但夜深人静,清晰可闻。洪文定心念,今回贼党果然来矣。原来此等奸徒,不是从房门入,亦不是从窗口,竟从床底下来。照此情形看来,此间客寓,原来是黑店。店中主人,亦与贼党同谋,故在床下暗设机关。
洪文定想至此,床下之声音,忽寂然无声。心中大奇,急从床中静静落地,向床下一望。哗!原来床下后墙,开了一个洞。洞口并无人影,祇有一把玉香点着,从洞口伸入,白烟渐渐透入。洪文定久历江湖,知此乃江湖人士所用之迷魂香。在香粉中混入麻醉药,透入人之鼻孔,直透脑内,能使人昏迷至五点鸡鸣时始醒,故又名鸡鸣香。洪文定一见,知匪党用迷魂香,欲将我麻醉之后,方始下手。好,特我将计就计,擒汝可也。
洪文定乃急取布巾,掩着口鼻,躺在床上,放下蚊帐,伪作昏迷不醒。未几,白烟弥漫房中。洪文定不敢放开布巾,猛掩着口鼻,无法呼吸,辛苦非常,猛然忆起,白烟向上升,必离地一两尺者,乃自床上起来,静静伏睡地上,以口鼻吸地气。果然迷魂香为地气所冲,向上升上,洪文定乃得安然无恙。
良久,白烟已渐渐散去。洪文定仍卧在地上,伪作昏倒模样,实则双眼监视着床下之墙洞,但是不见有人爬入来。正诧异间,窗上隆隆作响,有人在外撬窗。原来匪党以为洪文定已昏迷不醒,可以公然撬窗爬入也。
洪文定仍卧地上如故,见窗门大开,一人持刀飞身而入,身手矫捷,亦是一个精于武技之人。此人穿窗入到房中后,见洪文定卧在地上,哈哈笑曰:“鸡鸣香果然有用,此头肥羊已被迷倒地上也。”言未毕,竟伸脚向洪文定踢来。
洪文定伸手一执,把其人之脚执住,用少林鹰爪擒拿手,猛握其胫骨。其人猝不及防,被洪文定执住脚骨,痛入心脾,只得一脚立地,不能发力,大喝一声,欲乘机飞脚向洪文定打去。洪文定手力利害,大喝一声:“去也!”伸手一送,砰崩一声响,把其人打开丈外,倒在房中一角。
洪文定正欲冲前,将其擒拿,不料窗外有六七人出现。因窗口太细,六七人不能一齐冲,乃飞脚打开房门。两人首先冲到。洪文定急舞起一对夜战宝刀,上前迎战,刀成二字,白光闪闪,滚作一团。两个贼党,皆执单刀,一左一右,向洪文定猛烈攻击。洪文定施展起少林花刀法,刀密如雨,风声呼呼,势如猛虎,锐不可当。
门外尚有四五个贼党,欲冲入助战。胡亚彪、周人杰二人,已在邻房闻声,执刀追出,兜头一刀,向贼党迎头砍落。贼党急举刀招架。胡亚彪、周人杰二人,舞动单刀,向四人冲杀,刀光霍霍,如两头猛虎,杀到四个贼党,步步退后,退入废园中,仍拚命死战。
洪文定在房中,以一敌二,越战越勇,杀到两贼党,头昏眼花,渐渐不支。洪文定在酣战间,疾飞一只无影脚,其快如电,向左边之人打去。黑暗间,贼党猝不及防,被洪文定一脚打中下部,轰隆一声,打出房外,昏迷不醒。其余一人,猛吃一惊,措手不及,被洪文定双刀砍到,砍在右边前锋手上,砍断手腕,单刀堕地,血流如注。贼党大叫一声唉吔,反身便走,夺门飞遁,跑到废园。四名贼党,不敢恋战,一声暗号,逃出圈外,反身猛跑,向客寓后山中,拚命飞驰。
荒山夜静,黑沉沉伸手不见五指。胡亚彪、周人杰二人,不便再追上,急返回废园内。贼党一共七人,逃去五人,两人负伤倒地不起,一在房内墙角,一在房外地上。洪文定与胡亚彪、周人杰,急把二人捆缚。东方天际,作鱼肚白色。原来经过一场剧战之后,天将黎明矣。洪文定将两名贼党捆缚之后,一贼被洪文定脚打下部,面青唇白,奄奄一息,不能起立,已去死不远;另一贼脚骨剧痛,不能起立,伤势较轻。洪文定乃取药为两贼党敷治。
敷药既毕,天已大明。被伤下部之贼党,经敷药后,仍是昏迷不醒。另一伤脚之贼党,则精神略复。洪文定乃欲盘问之。胡亚彪曰:“洪师傅与陆师叔等,已将货船泊在墟外江边。我等回到船上,黎大贵等闻讯,必赶来寻仇者。”洪文定亦以为然,乃将贼党押着,步出客寓外。
出到街上,墟中之人,皆已起来,开市做生意。行人熙来攘往,见洪文定等押着一个贼党,不少人暗暗赞好者;亦有不少是黎家村之人,与贼党臭味相投者,见同党被捉,立即召集人马,瞬息间已集得十三四人,执齐刀棍,蜂拥追上。
洪文定等已出到墟外,十三四个贼党,衔尾追出,高声大叫:“小子休走!”洪文定闻声,急执着夜战宝刀,在路中摆开架式,严阵以待。胡亚彪亦执单刀在旁,扎起子午马,横着单刀。周人杰则押着一贼党在后。十三四人追到,一声暗号,蜂拥冲前,刀棍齐飞,向洪文定、胡亚彪二人,迎头打落;另有三四人,则向周人杰冲来,欲夺同侣回去。
周人杰俟三四人冲到,舞动单刀,向前应战,刀快如飞,风声虎虎,上下左右,密不透雨。三四个贼党初时以为周人杰武技平庸,不料一经交手,见周人杰刀法利害,猛吃一惊,不敢轻敌,三面冲上。周人杰施展起少林花刀法,前后左右,杀到三四个贼党,东歪西倒,狼狈飞遁。
那一边,洪文定、胡亚彪二人,亦舞动双刀,与十名贼党剧战。洪文定一对夜战宝刀,锋利无匹,刀光起处,砰砰崩崩,把众贼党之刀棍,一连砍断了五六条。胡亚彪刀起脚飞,把四五个贼党,打到纷纷仆下,如滚地葫芦,头崩额裂,鲜血猛喷。贼党不敢恋战,夺路狂奔至黎家村,向黎大贵报告。
洪文定等大获全胜,押着一贼,带至江边。洪熙官等果已在船上等候,见洪文定等捉得一贼回来,大喜,迎至船上,把贼党审问。该贼自言,姓黎名亚松,亦是黎洞村人,为黎大贵之族弟,在其部下当喽啰,因身材高大,江湖上人称大旧松。
洪熙官又问曰:“我与汝本是前日无冤,近日无仇。汝虽行劫我等,但我亦可饶恕你。只要你答覆我一个问题,便可获释放。”
大旧松问有何问题?洪熙官曰:“近日清远县城之清风道人,是否逃往黎大贵之贼巢内,汝必知之者?”
大旧松点首曰:“然,由我两个弟兄救回者,现在黎洞黎大哥之葵棚内居住也。”
洪熙官又问曰:“黎大贵共有多少人马?”
大旧松曰:“约有四五十人。”
洪熙官正欲再问,忽见郑涛从船头匆匆奔入曰:“洪师傅,源潭墟方面,有大批人马杀到,想必是黎大贵率领喽啰,赶来报复也。”
洪熙官闻言,顾谓马云山曰:“果然不出他之所料,黎大贵仍未知我等因清风道人之事而来,故赶来报复也。来得正巧,汝等立即随我来。”
洪熙官言罢,即取白龙宝剑在手,命马云山看管着大旧松,带着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吴勇、郑涛等六人,出到船头。果见源墟潭山路上,三四十人,执齐军器,飞驰而至。为首之人,身长七尺,腰大十围,满咀胡须,凶悍可怖,手中执着一把大铁扒,如飞而来。洪熙官即与各人,一跃登岸,在岸上草地上一字排开,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在左,周人杰、吴勇、郑涛在右。七个少林英雄,皆摆下刀剑,严阵以待。
四五十个大汉追到,亦两边散开,列下阵势。髯须佬把手中大铁扒一扬,把一对乌越越之眼睛一碌,胡须翘起,厉声喝曰:“小子辈真斗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汝识得黎大贵么?”
洪熙官有意靠激,故作冷笑曰:“我等皆是鼎鼎大名之师傅,不识汝等无名小卒。汝等劫我同侣,尚恃强逞凶。不必多讲,有本事者,放马过来。”
此胡须佬果为黎大贵。黎大贵在黎洞、源潭一带,早已雄踞一方,自称土皇帝,夜郎自大,目中无人,是夜方与清风道人在黎洞贼巢内,消夜饮酒,度过一宵,翌日清晨,前往源潭墟,不料行至半途,见喽啰奔来报告,黎大贵乃带领喽啰四十名,赶来江边报仇,今见洪熙官只得七人,尚未知洪熙官等因清风道人之事而来,以为是普通客商而已,乃坦然不惧,当即冷笑曰:“哼!汝这小子,确属牙擦。来!老夫与汝大战三百回合,一决雌雄。”
黎大贵言未毕,一个箭步标马冲上,手中大铁扒,一个推窗望月之势,疾向洪熙官兜心一铲,势如猛处,欲一扒,把洪熙官铲瓜也。洪熙官眼明身快,见黎大贵之大铁扒铲到,向左一闪,避过其扒,手起剑落,白光起处,轰然一声,白龙宝剑已把大铁扒之头砍断,跌落地上。黎大贵手中所执者,只得一条铁扒之铁柄。
黎大贵仍然不知利害,执着扒柄,作双头棍用,一个旱雷轰顶之势,向洪熙官迎头打落。洪熙官闪过右方,白龙宝剑一个蜜蜂进洞方式,向黎大贵右腰插入。黎大贵急退马,举铁柄向洪熙官拦腰打去。洪熙官又一闪,闪过左方,宝剑又到。黎大贵知洪熙官之宝剑利害,不敢用铁柄招架,只用穿闪功夫应战,但因常习外家硬功,对于轻功,甚少练习,身躯迟钝,不及洪熙官跳纵活跃,其所以用穿闪功夫应战者,恐为洪熙官之白龙宝剑所算,故不得不勉强而为耳。
当下洪熙官见黎大贵向后退闪,已知其心存畏惧,急运剑如风,上下左右,矫如游龙,忽然在前,忽然在后。黎大贵四面应战,弄到满头大汗,自知不敌,急一声暗号。四五十名喽啰,呐喊连天,蜂拥而上,向洪熙官包围攻击。洪熙官舞动宝剑,前后应战。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吴勇、郑涛睹状,亦舞起兵器,两旁冲上,刀剑齐飞,喊声大振,杀呀杀呀之声,和兵器砰崩之声,震动山谷。
洪熙官、陆阿采、洪文定等七人,能征惯战,武技高强,以一敌十,锐不可当,杀到黎大贵之喽啰,头崩额裂,东歪西倒,不敢恋战,纷纷转身夺路飞跑。黎大贵见势头不对,亦乘混战中向后便跑,望着源潭城方面山中,拚命奔逃。洪熙官哪背放过,衔尾追击。
黎大贵拖着半截铁扒之柄,逃入山中,爬山越岭,其快如飞。洪熙官紧紧追去,却被八九个喽啰,挡住去路,刀棍拚命砍来。洪熙官举剑冲出,将八九个喽啰杀退,追上前去,抬头一望,则黎大贵已逃入山中,不知何去矣。
洪熙官心想,黎大贵虽然逃去,亦必逃回黎洞之贼巢内。此等土匪,只能在本乡附近称王称帝,若行远一步,便不能立足,正一门口狗。今虽逃去,终有一日,逃不过我之掌握也。洪熙官至是,乃不再追赶,与陆阿采等回头,看见草地上有五个喽啰,受伤倒地,不能逃走。洪熙官乃命吴勇、郑涛等,为五名喽啰敷药医治。敷药之后,亦带回货船中去,与大旧松捆在一起。
大旧松见洪熙官等,得胜回来,默然不语。洪熙官笑谓之曰:“大旧松,汝不必心烦。大丈夫一语千金,我决不伤害汝。即被我擒获之五人,我亦不会无辜伤及者。我之目的,只在清风道人一人而已,若擒得清风道人之后,汝等立即释放。”
大旧松曰:“顷间汝等谓答覆一个问题之后,便可释放,何以今又要擒得清风连人时才释放耶?”
洪熙官曰:“汝所谓清风道人匿在黎洞,未知真假,故暂不能放汝。我今夜实行前往黎洞,明早便回,如能将清风道人擒回者,决不食言。但若汝虚言骗我,我必把汝严惩一顿。”
大旧松乃低头不语。洪熙官乃命各人在船中休息,养足精神,是夜实行前往黎洞,乘胜追击。各人纷纷睡觉,下午未刻,一觉醒来。盥漱既毕,船夫已预备酒饭。各人饱餐一顿之后,已是日落黄昏。洪熙官命马云山留在船中看守大旧松等六个喽啰,带着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吴勇、郑涛等,执齐刀剑,插上飞刀,一行七人,乘着夕阳西坠之际,离开江畔,向山中进发。
黎洞在源潭墟之西北三十余里,四面皆山,中间一个小市集。市集外有一条黎家村,居民百余家,在山中丛林内聚族而居,即黎大贵之家乡也。黎大贵之巢穴,便在村后山上之林中。
洪熙官知黎大贵等战败逃去之后,必不敢再回源潭墟去,或逃匿于黎洞贼巢之中,故不再至源潭,直到黎洞来。初更时分,从源潭墟右边山中行过,向西北方前行。一路上崇山峻岭,竹林渐少,而山松等特多,与鸡乸山、老虎?方面,另有一番风景。
洪熙官等,在山中直行,渐入深山,天色亦渐黑。行至二鼓已过,三鼓将临,黎洞墟已在望矣。山中盆地上,民房百数十间,黑夜沉沉,灯光掩映。洪熙官知此黎洞墟。墟之后山上,绿树葱茏之中,房舍隐约,并无灯火,亦无月色。唯村后山中树林内,亦有灯光三五点,从树叶间射出。
洪熙官久历江湖,知绿林盗匪多假深山林中藏身者,今见树林中之星星灯火,便知黎大贵之巢穴。乃将陆阿采等六人,分为三队,互相接应。洪熙官与陆阿采为一队,洪文定、胡亚彪为第二队,周人杰、吴勇、郑涛为第三队。洪熙官居中,洪定文等居右,周人杰等居左,掠过黎洞墟,向黎家村后之山上树林灯光处杀去。陆阿采等唯唯领命。
洪熙官一声号令,三队人马,一同起行,爬山越岭,向前而去。行过黎洞墟外之山地间,墟中夜犬,忽然汪汪狂吠。一犬吠形,百犬吠声,连黎家村内之犬,亦响应狂吠。
陆阿采大惊:“弊!黎大贵等既为绿林,必然机警,一闻犬吠声,必知有人到来捕捉,闻风先遁矣,如何是好。”
洪熙官曰:“现在事已至此,已不能退缩,只有冲上山中再算。”
陆阿采应一声:“亦得!”便与洪熙官向前飞驰,直扑向林中葵棚。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吴勇、郑涛五人,亦分两路,左右冲上。
来至葵棚之前,棚下突然跑出四五头恶犬,口中狂吠着汪汪声音,一路向洪熙官等猛扑过来。洪熙官、陆阿采等,舞起白龙宝剑与夜战双刀,白光闪动,狗血四溅,四五头恶犬,皆被斩倒地。
洪熙官首先飞身一跃,飞上棚侧。葵棚一共十座,皆为竹木搭成,以木板作门墙,离地六七尺,门前有木板阶级,拾级而登,棚侧有窗。洪熙官初来时,尚有灯光从窗内射出,及闻犬吠,灯光随着熄灭。洪熙官与陆阿采飞身来到棚前梯下,望见棚内灯光忽然熄灭,从窗内望,棚里黑沉沉伸手不见五指,知棚中已有准备,冒昧闯入,恐遭暗算。
洪熙官乃把心一横,举剑砍下树枝一碌,右手执剑,左手执树枝,沿着楼梯,拾级而登,来至葵棚门前,疾飞一脚,砰崩一声,把棚门打开。洪熙官急一闪,闪在门外之侧,见棚内无人冲出,知棚中人必伏在门后也,乃大喝一声,以树枝向门内伸入。
果然不出洪熙官所料,是夜在葵棚中睡觉者,正是黎大贵之喽啰,黎标、黎全、黎茂、黎胜等四人。闻狗吠声,知有人来犯,急吹熄油灯,黎标、黎全伏在门后,黎茂、黎胜伏窗下,执刀严阵以待,准备有人冲入,实行一刀砍去。
当下忽见有物自门外侧入,黎标、黎全以为人也,一声暗号,左右两旁,两刀齐落,不料所砍者,乃洪熙官所持之树枝。洪熙官乘此机会,一个箭步,冲入门内,其快如飞。黎标、黎全冷不及防,遂被洪熙官冲入。二人大惊,急自门后扑出,两把单刀,向洪熙官迎头便砍。洪熙官舞起宝剑,叮当连声,未及一合,即将二人之单刀砍断。
黎茂、黎胜亦自窗外扑上,举刀欲从洪熙官背后砍下。恰遇陆阿采自外冲到,夜战双刀一格,把一把单刀格住,右脚疾向右边飞来。黑暗间黎茂急不及避,轰隆一声,被陆阿采之脚,打开二丈,倒在窗下。黎胜正欲第二刀向陆阿采劈落,陆阿采双刀一叉,把单刀叉住,右刀一个连消带打,疾向黎胜先锋手砍落。黎胜收手不及,唉哟一声,前锋手已被陆阿采砍伤,血流如注,剧痛难当。陆阿采一只扫把脚扫去,黎胜应脚倒地。二人便被陆阿采打倒在地。
那一边,黎标、黎全二人,被洪熙官白龙宝剑削断单刀之后,无法应战,欲夺门飞遁,不料出到葵棚门外,洪文定、胡亚彪二人,拦住去路。
黎标大惊,首先一拳,向洪文定迎面劈去,欲将洪文定打倒,突围逃走。但是黎标武技低微,若论拳脚,不及洪文定百倍,发拳迟缓。洪文定虽在微弱星光下,亦见其拳打来,急伸手一格,把其拳格住。黎标之拳,打在洪文定之手桥上,觉其桥手坚如钢铁,拳头剧痛非常,猛吃一惊,急欲收拳,但已手慢。洪文定之擒拿手已到,一手擒着黎标之手腕,轻轻一拖。黎标已立足不牢,应手倒地。
黎全被胡亚彪截住,人急计生,把头捶向胡亚彪胸部猛撞去。胡亚彪一闪身,右手一掌在黎全之臀部打去。黎全一个饿狗抢屎之势,向前仆下,仆在地上。胡亚彪一脚踏住其背,遂把黎标、黎全二人擒下。
葵棚内,陆阿采亦将黎茂、黎胜二人擒着,取出麻绳,捆缚起来。
洪熙官既擒四人,望见棚外林中,晨光曦微,天已渐明,林中尚有九座葵棚,乃一声号令,带着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吴勇、郑涛,向林中葵棚猛扑而去。扑入棚内,人去棚在,空空如也。原来黎大贵已知洪熙官等到来,自知不敌,率领清风道人及喽啰辈从林后逃上山中,遁去他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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