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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三建少林寺2

洪熙官三建少林寺2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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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6:55:29

最新章节:03

福建少林寺至善禅师秘密反清,被官军纠合武当峨嵋两派征剿。至善偕洪熙官方世玉等门徒逃亡广东,又遭峨嵋派白眉道人追杀。至善方世玉先后战死。洪熙官隐居花县,苦练技击,矢志复仇,并娶方世玉侄女方永春,创出少林洪家拳及虎鹤双形拳白鹤拳猴拳等。洪熙官最终三次攻上峨嵋山,其子洪文定其徒胡亚彪,蒙奇僧星圆长老指点,以鹤拳猴拳破去白眉道人之内功,插其眼睛,将之杀毙。洪熙官却一不留神,被人打落悬崖之下。而白眉门徒,此时尚有数十之众,冤冤相报,计划再赴广东向洪熙官门徒寻仇。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正文分解。 洪熙官三建少林寺2

《洪熙官三建少林寺2》03

I9云海道人大喜曰:“寄尘师弟能行走,明日可以登程矣。”立即令人收拾行李。

翌日晨光曦微之际,云海、吕文英、吕寄尘、谭凤儿离开五羊城,取道福建,直至浙江普陀山,一路水陆并进。一行四人之中,吕文英得一臂,吕寄尘得一脚,回忆当年与洪熙官大战于峨嵋山上,一把单刀,神出鬼没,洪官熙亦畏避三分,何等英雄,但今日均已成为独臂英雄、断腿丈夫矣。四人一路上,嗟叹不已。

且说云海道人等去后,早有人报知洪熙官,谓云海道人等果然不知去向,想系不敢应战,避地而去也。

洪熙官曰:“峨嵋派中,以吕文英、吕寄尘二人最强悍。今二人均已残废,实力已减,不敢再在此间逗留,返回峨嵋山去矣。我料峨嵋、武当派之人,必不敢再来。即使再来,亦必非我之敌手也。我此次南来,原欲复兴少林派,重建少林寺。文定、人杰、亚彪与小娟、永春五人,在此负责教授各徒技击,我则与文凤、了空二人,前往福建九莲山,勘踏少林寺遗址,以便大兴土木,重修殿宇也。”

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齐声应曰:“洪师傅可以安心前往,有我等在,足以负责。他日洪师傅重建少林寺回来,将见少林派在岭南,声誉又复鹊起矣。”

洪熙官乃将武馆中事务,嘱咐既毕,即与了空和尚及刘文凤三人,携带所募得之银两,北上福建九莲山来。

原来洪熙官为继承至善禅师之遗志,以重建少林寺,复兴少林派为己任,两年以来,借荣寿将军及少林门徒之助力,募得不少资金,以为重建少林寺之建筑费。

洪熙官一行三人,来到福建九莲山之时,正是云海道人等来到浙江温州之日。

普陀山为海上一岛,屹立于东海之中,山峰盘错,气势雄伟,山上道观寺院特多,为我国有名之佛教道教胜地。不少得道高僧,修法道士,隐居其中,念佛烧丹,研究长生不老之术,静坐吐纳,练习金刚内功之气。赤眉道人于数十年前,早已隐于普陀山上三清洞中。

是日也,云海道人等四人,来到海滨。远望碧海绿波,水天一色,飞鸟翱翔,白云片片。四人驾舟渡海,行约几个时辰,便望见山峰隐约于烟雾之中,寺院掩映于丛林之内。峰峦突起,气象万千。四人大喜,急泊舟山下,问清路径,行上山来。瀑布飞腾,峪洞相望,空寂无声,惟闻瀑声澎湃,小鸟飞鸣,一片清新气息,真个是念佛修道之所在。

四人行足半日,爬上山头,几经艰辛,始来到三清洞外。两旁高山,中间一条石路,蜿蜒入洞。苍苔满布山石之上,凿上“洞天福地”四个大字。四人循路入洞中,则其中广田三百亩,三清观建于其中。殿阁楼台,饶东方建筑之美,古香古色,亦是百年以外物也。

四人大喜,飞步上前。只见三清观门外,悬着一个石匾额,上面刻着“三清道院”四字。四人直入观中,步过天阶。三清殿上,法器铿锵,香烟缭绕。观中道人,正在作法事。四人不便惊动,转入殿侧甬道,直入观中。只见回廊曲折,两旁花圃,植着不少异卉奇花,古松苍柏,白鹤一双,翘足而立。

四人行至回廊尽处,遇一个道僮,迎面而来,一见云海亦是道家装束,连忙顶礼曰:“请问道长,从何处名山到此,有何贵干?”

云海道人曰:“贫道号云海,武当山清虚观冯道德之首徒也,今自广东来此,有要事拜候赤眉师公,烦道僮为我通声。”

道僮闻言喜曰:“哦!原来云海师兄,请入客厅坐坐。赤眉师公方在观后三清洞中打坐也。”言罢,即引云海等四人,行入客厅,延之上坐,奉上普陀名茶,清香扑鼻。

茶罢,道僮曰:“云海师兄请坐,待我去请玄一师尊来也。”云海等诺之,道僮乃出。

未几,玄一道人出来矣。玄一道人年已六十,乃赤眉之门徒,亦普陀山三清观中之主持。三绺长须,道貌岸然,体魄雄伟,一望而知是一个身怀绝技之人。云海等一见,当即起立相迎。寒暄既毕,玄一道人问及来意。

云海喟然长叹曰:“唉!玄一师叔,讲出甚觉失礼,总之一言难尽,今日回首前尘,恍如一梦也。”

玄一曰:“云海师侄,所讲者,莫非因少林派之事耶?”

云海曰:“师叔何以知之?”

玄一曰:“峨嵋、武当两派斗争之事,冤冤相报,历十数年不释,此事天下人士,无不知之。”

云海曰:“师弟今日,正为此事而来,想向赤眉师公,报吿经过,并恳其仗义下山,助我派一臂,以复前仇耳。”

玄一摇头叹曰:“兄弟阋于墙,至为江湖人士所不取。白眉与冯道德两师兄为少林所害,赤眉师尊已知之久矣,常对贫道言,谓此事彼老人家最不赞成,曾三番四次,写信与白眉师兄,劝命释事,与少林派共释前嫌。无奈白眉师兄,屡劝不从。赤眉师尊乃愤然不理,隐于观后洞中,烧丹练气,不问尘俗已久。今师弟到来,请彼下山,定必徒劳而无功者也。”

云海大惊曰:“若赤眉师尊不肯下山帮忙,则我峨嵋、武当两派在广东将无立足矣。”

玄一曰:“为何呢?”

云海一指吕寄尘、吕文英二人,凄然曰:“玄一师叔,请你看看,两位师弟惨遭少林凶徒毒手,变成残废之人。此皆因少林派既杀白眉与冯师尊之后,凶焰未止,继续与我派对敌,近在广东,声言杀尽我派之人。若赤眉师公不肯下山相救,我派弟子,恐无噍类矣,呜呼!”

云海道人言来,声音凄咽,悲惨动人。玄一道人亦为之意动,沉吟半晌曰:“好,好!云海师侄暂在敝观稍息三五日,待贫道向赤眉师尊先进一言,测探其意,然后引汝等进见可也。”

云海等谢之。玄一即命道僮带云海道人、吕文英等四人步入客厅,辟两室为四人居停焉。

是夕,月华如水,遍照普陀,风动松声,音如涛涌。吕文英手臂折废,五中怆恸,此恨悠悠,夜不能寐,起而鉴赏普陀景色,步出房来。时已夜静四鼓,各人均入睡乡去矣。吕文英信步而行,行出洞外,一望东海之上,月色澄明,波涛滚滚,愁怀万斛,涌上心头。

正遥望间,忽微闻有呼喝之声,起自观外林间者。吕文英觉得甚奇,念在此夜色深沉之候,何得有此声音乎?乃侧耳谛听,则此声音似有人在此练技所发出之声音也。一时好奇心动,循声而出。至三元观左,松林下旷地,明月从松间照射,隐约见一人在此练习技击。

吕文英不便惊动,乃潜伏于草间以窥之焉。见此人年已廿五六岁,生得骨瘦如柴,高不满五尺,如瘦猴一般,正在扎马练气。

只见此少年唔一声,两手一伸,树木震动,簌簌而响,如狂风骤起,若旱地春雷。吕文英大惊,念此瘦猴子,年纪轻轻,其内功技术,竟有如斯厉害也。因此更屏息不动,继续偷窥。

见瘦猴子练完一手拳之后,立于地上,摆开两脚,双手插在腰间。说也奇怪,瘦猴子之身体,渐渐短少,由四尺高而变为三尺,再由三尺变为二尺,状如三岁小孩。

吕文英大惊,暗念以前也曾闻得白眉师尊讲过,谓内功技术中,有一种叫做缩骨术,把体中金刚之气,运而凝结,能将身体缩短,任何刀枪,都不能伤他毫末。不过此种缩骨术,为内功中之深造功夫,而又为童贞未凿之时,苦心孤诣,隐深山大岭之间,日夜苦练,经二三年功夫,始有成功希望。若真元一泄,则前功尽废,故非普通人所能练习者也。今此瘦骨少年,竟怀此绝技,则其技击造诣,必非常人可比。若赤眉师公不肯下山相助,单得此人,亦足以破洪熙官矣。

吕文英思至此,决定恳求此人助一臂之力。未几,瘦少年忽呼喝一声,身体暴长,如普通人。吕文英不禁大声叫曰:“嘻,好的,好的!鄙人今晚得睹此奇技,眼福实不浅也。”

瘦少年大惊,回头一望,松林下草间,跃出一个独臂之人,正是白眉门徒吕文英。

瘦少年愕然曰:“你是何人,因何鬼鬼祟祟,深夜在此偷窥他人?”

吕文英鞠躬陪笑曰:“大英雄,恕小弟鲁莽,不应偷窥老兄练技。只因小弟远从峨嵋到此,有件困难问题,未得解决,满怀愁闷,今晚夜月华如水,不能成眠,闲步出来散闷,无意中冲撞老兄,得睹奇技,不禁佩服万分,尚希原谅。不敢动问大英雄贵姓尊名?”

瘦少年闻言,哈哈笑曰:“哦,原来你老哥从峨嵋到此,一定是白眉师兄之高足也。鄙人姓方名玉龙,江湖人士以我身材瘦小,称我混号叫做瘦猴子。汝既是白眉师兄高足,乃我之师侄也。师侄姓甚名谁,因何会来到此地?”

吕文英见方玉龙是白眉师尊之师弟,不禁大喜曰:“哦!原来方师叔,失敬失敬。师侄姓吕名文英,白眉道人果是弟子之师尊。方师叔问起我因何来此,唉,讲起来真是五中俱裂,一言难尽也。”

吕文英言时,感慨万状。

方玉龙诧曰:“吕师侄因何会五中俱裂呢?是否因白眉师兄与少林之事耶?”

吕文英曰:“正是因为此事。方师叔请坐下,待师侄详细讲出来。”

吕文英乃与方玉龙坐于松下石上。时则月影西斜,夜色更觉深沉矣。

吕文英叹一口气,曰:“唉!方师叔,自从李巴山师叔为少林派至善禅师击毙之后,白眉师尊、冯道德师叔即与少林派结下深仇大恨,三方损失门徒不少,后来白眉师尊亦遭少林派毒手。此是前事,天下轰动,谅方师叔亦已知之也。”

方玉龙曰:“已知之久矣。”

吕文英曰:“我等师兄弟,自白眉师尊飞升之后,已经不记前仇,在峨嵋山上重修虚灵观,闭门自修,不问世事。有个少林派死剩种曰洪熙官者,自恃技击高强,借清廷官吏之势,返回羊城,在大佛寺内设立武馆,教授少林技击。本来少林与峨嵋、武当,各立门户,互不相犯,不料洪熙官故意挑起旧恨,专打峨嵋、武当两派弟子,已有数人死伤于其拳下。我与云海师兄、吕寄尘师弟等闻讯,大抱不平,特自峨嵋到羊城。本想找到洪熙官,一雪此新仇旧恨,唉,料不知一时不慎,我与寄尘师弟均受重伤,变成废人,实力大减,无复仇希望。是以不远千里,到此向赤眉师公报吿一声,请其下山相助耳。”

方玉龙曰:“呸,洪熙官是何等样人?因何逼人太甚也。”

吕文英见方玉龙有些怒意,当即应曰:“方师叔,不特此也。洪熙官自恃为少林嫡派,曾大言不惭,谓天下拳术,只有少林一派,为技击之正宗,其余各派,均属纯盗虚声,花拳绣腿之流耳。彼曾对人言,谓虽赤眉师公,亦属徒有其名,不堪一击者也。”

方玉龙闻言,笑曰:“洪熙官小子,可谓斗胆矣哉。吕师侄今到此,想请赤眉师公下山是耶?”

吕文英曰:“师侄就为了此事,才跋涉到此矣。”

方玉龙曰:“师侄此行,恐亦徒劳而已。”

吕文英惊问曰:“方师叔之话是什么意思?”

方玉龙曰:“赤眉师尊,年登一百零九岁,虽然修行有素,精力尚健,但于廿五年前,闭关修道之初,已立下誓言,谓今生今世,誓不出此三清洞口,尤不愿再杀生灵,日只茹素饮水,淡泊自甘。白眉师尊于数年前派人到此问候,赤眉师尊亦不出洞口一步,只派玄一师兄接见而已。又何况师侄请之下山,远赴百粤,而妄动干戈耶?所以我知汝徒劳无功也。”

吕文英曰:“若此,有何办法使师公下山也?”

方玉龙曰:“并无办法,师侄不必多费唇舌耳。”

吕文英闻言,懊丧不胜,呜咽言曰:“嗟乎!若此,峨嵋、武当两派弟子,将尽死于少林小子之手,白眉师尊与冯道德师叔等血海之深仇,永无昭雪之日矣。痛哉,痛哉!”

吕文英言时,眼眶中滴下两点英雄眼泪。斜日照射,莹然生光。

方玉龙冷笑一声曰:“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吕师侄自命为天下英雄,何竟效妇人孺子之态耶?”

吕文英闻言,颇觉惭愧曰:“对不起,方师叔,我非悲痛什么,眼见峨嵋、武当两派行将覆灭,有负白眉师尊与冯道德师叔创立之苦心耳。”

方玉龙曰:“天下英雄正多,何必定是赤眉师尊也耶?以我眼光看来,洪熙官未必天下无敌也。”

方玉龙此言,明明暗示自己之技,高出洪熙官之上,而有出山相助之意。吕文英非愚者,焉有不知之理,当下闻得方玉龙之言,不禁暗暗欢喜。盖吕文英见了方玉龙之后,亦认定其技必能击败洪熙官,恐其不愿相助,一方面故作悲凄,二方面用言语相激。果然方玉龙为自己感动,露下山相助之意。乃喜曰:“方师叔之技,的确高超卓绝,与洪熙官相较,有云泥之别。方师叔若能下山相助,必能杀败洪熙官,挽救峨嵋、武当两派命运。未悉方师叔能仗义相救否?”

方玉龙闻言,沉吟半晌,微望吕文英形容可怜,不禁动了同情之念,当即慨然答曰:“吕师侄不必忧虑,我脱离尘俗已久矣,本不应再度下山,惹此烦恼。不过目睹师侄等零落至此,少林派纵横凶暴,目不忍睹,因此决定与师侄等前往广东,与洪熙官一较高下也。”

吕文英大喜曰:“感谢方师叔!以后峨嵋、武当得救,皆师叔之力也。”

方玉龙逊谢再三。吕文英见方玉龙年纪好像廿四五,但观其声音及其内功造诣,又不若年轻之人,乃请而问曰:“方师叔今年贵庚?”

方玉龙曰:“讲起惭愧,我已虚度六十六个春秋矣。”

吕文英大奇,因何六十几岁人,竟如廿多岁一般?不禁面现诧异之色。

方玉龙知之,笑曰:“吕师侄,汝不信我有如斯年纪耶?凡练内功之人,其炉火纯青者,身体内一点金刚之气,凝则可以抵御任何暴力,散则充沛之于宇宙间,最末能返老还童身,亦能青春长驻也。昔者,白眉师兄则练就一手罗汉千斤闸,我则练就缩骨术,以致年纪虽老,颜容未变,而体瘦弱如是。然此种内功,须从幼年苦练,得名师指点,有五十年以上功夫,方克臻此也。”

吕文英闻方玉龙言,啧啧称羡不已,心想今回一定可以杀却洪熙官,而复此血海深仇者矣。

二人言罢,不知不觉晨鸡初唱,露冷星稀,残月西沉,晓风拂面。

方玉龙曰:“吕师侄可以稍休矣。今日正午,待玄一师兄与汝进见赤眉师尊之后,我与汝南下羊城可也。”

吕文英谢之,心中暗暗欢喜,分手而回卧室,则云海道人、吕寄尘等已起,梳洗完毕,正在房外草地上,练习武技。盖武术中人,不敢稍有荒疏也。

云海、寄尘等见吕文英回来,面有喜色,忙问曰:“吕师弟何去?看汝面现喜悦之色,岂有好消息耶?”

吕文英曰:“当然。我昨晚不能成眠,步出花圃散步,无意发现此间有一个异人,叫做方玉龙,为赤眉师公之弟子,我等之师叔也,精于内功,擅缩骨异术,其内功技术,与白眉师尊不相伯仲。我乃把苦衷说出,方师叔毅然肯下山相助。我等今日进见赤眉师公之后,明日即可南回,洪熙官今回定必丧在方师叔之手下矣。”

云海道人喜曰:“有是哉,我等立即前往见一见赤眉师公,然后登程南回也。”

吕寄尘亦喜。四人乃入室,整肃衣冠,连袂而往主持室内,见玄一道人,道达来意,谓想先见赤眉师公,然后南回也。

玄一道人笑曰:“我已知之矣。方玉龙师弟顷与我言,谓明早与汝等南下羊城,与洪熙官一较高下。方师弟内功,苦练有素,足资问世,此行胜券必操。赤眉师公近年关门修道,甚少会见尘俗之人,以免惹起烦恼。汝等今得方师弟为助,不必再见师公,我为汝等道达此意可矣。”

云海道人等不便勉强,向玄一道人道谢—番,分别回房收拾行李。翌日清早,方玉龙果与云海、文英等,拜别玄一道人下山。一行五人,渡海而回。一路上晓行夜宿,过福建省境,取道漳州,入潮州,而回到羊城来,连忙而回黄沙柳波桥谭凤儿武馆来。李就等闻云海道人等回来,连忙接入,在演武厅上坐下。云海道人介绍方玉龙与李就、牛王六、雷公海等相见,—班峨嵋、武当两派男女弟子,合为一家,感情欢洽,誓必杀尽少林之人,复兴峨嵋、武当。

云海道人坐未暖席,即问李就,近日来少林派弟子再有否到来寻衅?

李就曰:“少林小子,不来已久矣。自师兄等去后,我派人前往大佛寺暗中侦查,查得洪熙官小子,已与其门徒刘文凤及了空和尚,去了福建,重建少林寺。只留下其妻方永春,其子洪文定,及门徒骆小娟、周人杰、胡亚彪几人看守而已。”

吕文英闻言,一跃而起曰:“此复仇之大好机会也。少林派中,实力最强者就是洪熙官,今留下此数人在此,方永春技击虽好,可惜跛了一脚,骆小娟则软脚的娇羞无力,洪文定、胡亚彪三人则稚气未除,乳毛未脱。若我等乘此机会,大举进攻大佛寺,不难把此数人一网打尽,然后北上福建九莲山,追杀洪熙官,是则大仇可报矣。”

吕寄尘应曰:“文英师兄之计大妙也。忆昔前几年,我在巫峡万重山中,与骆小娟相遇,见其虚鬟密发,美如天人,我不慎为美色所惑,几堕其美人计中。今若进攻大佛寺,捉得骆小娟,正可以一雪当年之恨也,哈哈!”

方玉龙曰:“各位师侄听着,我闻得技击比武,忌者有三。第一忌,忌人多欺人少。第二忌,忌强弱悬殊。第三忌,则忌阴谋害人。今大佛寺中只剩下几个无名小卒,我等着乘其弱点而攻之,正犯此三忌,虽胜不武,而为江湖人士所耻笑也。以我之意,大丈夫杀人不欲绝人之嗣,与我等种下此仇大恨者,只洪熙官一人耳,自古罪不及妻孥,以我之意,立即跟踪前往福建九莲山,找洪熙官决一雌雄,汝等之意如何?”

吕寄尘与吕文英同声曰:“师叔之计极妙矣。我等实宜依师叔之计而行,直往福建九莲山,找洪熙官决一雌雄,以雪白眉师尊之仇也。”

于是几人立即起行,日夜兼程,不辞劳苦。行至一村庄,正天色已晚,远远望见村庄里一处,围着许多人。

吕文英曰:“这处如许多人,我等看看究竟,的是什么事。”

几人同踏进那人丛之处,看见一大汉与农人争执。

吕文英一看那大汉,原来是师兄弟李豹,便高声叫曰:“李师兄,为什么事?”

李豹头一望,大喜曰:“吕师兄,为什么来到此处?”便即拥出入丛,招呼各人。

李豹曰:“哦,原来是方师叔,两位吕师兄。几位到来,小弟失礼,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文英曰:“同是师兄弟,何必客气。我几个人,因往福建九莲山,现在天色已晚,欲觅多少地方暂宿。”

李豹于是与文英几人到林植芝大厦内。各人坐下,共谈别后各事。

文英曰:“李豹师兄,怪不得别后不见兄之踪迹,原来兄如此多产业,过着安闲的日子,真是可喜也。”

李豹曰:“讲出来真个惭愧之至。吕师兄以为此所伟大之村庄,是弟之产业耶?非也,弟自拜别白眉师尊,从峨嵋下山之后,挟着微技在身,在江湖上卖技为生。初时闻得沿海各地,民康物阜,商业繁盛,乃向沿海而来。行到此间,有一日,正在莆田县城外卖技,惊动此间财主林植芝,聘弟为教头。原来林翁在此,有田数百亩,为佃户盘据,抗缴田租。各佃户有多少人曾投入少林门下者,略谙技击,林翁莫内之何。及得弟为教头,弟即施展武力,把众佃户征服,林翁乃另垂青眼,聘弟于此。此乃林翁之物业,忽忽于今,又十四载矣。”

众人正谈话间,厅后转出一个老者,头发已白,身穿长袍,身体肥胖,面团团富家翁也。

李豹急起,为吕文英、方玉龙等介绍曰:“此位正是我之东主林植芝翁也。”

林植芝彬彬有礼,打躬作揖曰:“几位光临敝舍,真使蓬舍增辉矣。”

李豹谓林植芝曰:“此几位乃我之师兄,方玉龙乃我之师叔也,今有要事到此,想在贵庄上暂住一时。”

林植芝曰:“得各位光临,欢迎之至,各位不必客气也。”

云海道人、吕文英还谢—番。

李豹曰:“几位师兄到此,岂为少林派之事耶?”

吕文英曰:“正是此事。忆自白眉师尊,遭洪熙官毒手之后,我等师兄弟无日不在枕戈待旦之中。近闻得洪熙官小子,潜到九莲山,重建少林寺,因此特追踪而来,实行杀却此武术之蠹,而为民众除一大害。”

林植芝曰:“哦!是矣,怪不得各佃户又复蠢蠢欲动,不少借词拖租者。大约以为洪熙官回来,有恃无恐也。”

李豹曰:“我亦欲找洪熙官久矣。一者,洪熙官为我峨嵋派深仇大恨之人。二者,洪熙官如回来重建少林寺,则此间佃户又将故态复萌。今几位师叔师兄到来,正逢其会,师弟不才,愿为前驱,杀上九莲山上,捉获洪熙官而杀之。”

方玉龙曰:“李师侄不可鲁莽。俗语有云:名下无虚士。洪熙官大名鼎鼎,震动天下,技击必有相当,若冒昧行事,难免失败回来。而且我等在九莲山做事,总要光明磊落。李师侄,不必汝打头阵,但求汝派人前往,查洪熙官所住之地址,回来报吿于我,我自有办法应付也。”

李豹曰:“此易事耳,我门下拥有弟子百数十人,九莲山一带,谁不识我?一声响,便即查明。明日午时,必有好消息奉吿。”

众人谈论一会,林植芝见众人个个英雄赳赳,不禁大喜,殷勤招待,辟几间精美房厅,为众人下榻之所,劏鸡杀鹅,亲自敬酒。方玉龙、云海道人、吕文英等颇为感激。

是日,李豹派出门徒林福、林贵二人,化装樵夫,潜上九莲山上,至昔日少林寺之旧址。果见几十名泥水木匠,正在鸠工鸵材,大兴土木,把少林寺拆去,重新建筑。洪熙官、刘文凤、了空和尚等三人亲自监工建筑。林福、林贵二人,远远暗窥,直至黄昏日落,二人又潜尾洪熙官之后。见洪熙官等向九莲山西边莲花峰而去,二人又潜尾之。直到莲花峰下,洪熙官入了一间古寺中。这问寺叫做莲花禅院,院不甚大,寺僧只得三五十人,亦为少林和尚所主持者。二人既查得洪熙官行踪,欢天喜地奔回林家庄,向李豹、方玉龙等报吿。

李豹曰:“若此,我等可以立即杀入莲花禅院内,取洪熙官狗命也。”

方玉龙曰:“不必太心急,师叔自有办法。李豹师侄,速拿文房四宝来。”

李豹曰:“方师叔想约洪熙官公开比武耶?”

方玉龙曰:“总之师叔有办法,你何必多问。”

李豹无法,只得令仆人捧出纸墨笔砚。方玉龙卷起衫袖,吮毫伸纸,写信—封曰:“少林派大拳师洪熙官师傅阁下。素仰大名,如雷贯耳,只以素未识荆,深以为憾。兹者,弟云游江湖,路经此地,闻师傅方驻节九莲山上,窃喜机会难逢。特于明日午时,造庐拜访,尚希不吝赐教,至以为幸,专此敬祝。文祺。浙江方玉龙拜启。”

方玉龙写完此信,交与李豹曰:“李师侄,汝速派人送上九莲山莲花禅院,交与洪熙官可也。”

李豹接信曰:“明日只方师叔一人前往耶?”

方玉龙曰:“若人多去,洪熙官则向人宣传,谓我以人多欺人少,胜之不武矣。”

李豹见方玉龙身材瘦小,面色灰白,年纪不过廿五六岁,心颇轻之。盖彼未见过方玉龙之技,故轻视之,不禁栗栗为之危也!然以方玉龙既有此胆量,因亦不便多言,乃将信交与林福,送上九莲山莲花禅院来。

且说洪熙官、刘文凤、了空和尚三人,到九莲山后,督促土木工人,兴建少林寺。是日,洪熙官在莲花禅院内晚饭既罢,正在院中休息,忽有一乡人,自言山下林家庄人,送到一信。

洪熙官拆而视之,书略曰:“少林派大师傅洪熙官阁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恨未识荆至以为憾。兹闻师傅屈驾到此,复兴少林,具见热心教务,可敬,可敬。鄙人远处浙江普陀山,性好结交天下英雄,尤喜观摩技击,互相研究。故特不远千里而来,准于明早晨时,亲到拜访,尚希不吝赐教,是所至祷。专此。即颂鸿祺。普陀山方玉龙启。”

洪熙官读完此书,不禁愕然曰:“唔,方玉龙究竟是什么人物?信内之意,明明向我挑战者也。”

了空和尚曰:“哦!衲知之矣,此方玉龙为普陀三清洞赤眉道人之弟子,白眉道人之师弟,江湖上人称瘦猴子是也。”

洪熙官闻得为白眉道人之师弟,当堂为之暗吃一惊曰:“咦?我知之矣。此人写信来约我研究技击,此明明挑战,为白眉道人等复仇也。了空师弟,汝亦知此人之技击造诣如何?”

了空和尚曰:“我闻得此人擅长内功,有一种缩骨异术,能把身体之金刚气锻炼凝结,把身体缩短二尺,刀枪不及。此技非经四五十年苦练不可。此人亦非等闲可比,洪师兄不可不慎也。”

洪熙官一想,今回不是好玩的。此人既有此异术,则其技击自必利害。然以既来之则安之,若不敢见面,则表示怯惧,将为天下人所窃笑。不特此也,方玉龙既为白眉道人峨嵋派复仇,追到天涯海角,亦必复仇。何况自己技击亦不弱,未必失败者也,只有暗暗防范。

翌日晨早,洪熙官与了空、刘文凤三人,到少林寺旧址,监工建筑。将届辰时,朝阳斜照,山中樵子,伐木丁丁,建筑工人,担砖砌瓦。洪熙官忽远见山下羊肠小径上,有四五人飞驰行来,脚力强健,爬山越岭,其快如飞。洪熙官为技击高强之人,一望,虽距离过远,未见清楚此数人,但观其爬山姿势,已知其身怀技击者。洪熙官自念,此数人岂即为峨嵋派方玉龙耶?立即束腰间绉纱带,一摸腰间之宝剑,以备不虞。

山下那人,一转眼间,奔入林中,忽失所在。洪熙官望望天上太阳,大约也是辰刻时分,自念方玉龙不久必到。未几,忽见前面山道上四五十丈外,有个身高二尺之小孩,头大如斗,衫长扫地,左右摇摆,施施然来,口中唱着山歌。

歌曰:“天苍苍,海茫茫。少林禅院,富丽堂皇。嗟我白眉师兄,饮恨西方。血海深仇未报,枉负我七尺昂藏。会终有日,捉到少林子弟,铁掌琅珰。”

洪熙官见此大头小童,衣不称身,早已暗暗称奇,及闻歌声彻耳,细听歌词,不禁大吃一惊。昨日之信,其自称方玉龙者,约于辰刻到此比武,今此大头小童,岂即为方玉龙焉?观其怪状,心中疑惑,及听其歌词,明明与我少林派作对者。

洪熙官正在思念之际,大头小童已一摇三摆而行至矣,至洪熙官之前,两手一拱,彬彬有礼,作揖而微笑曰:“先生即洪熙官师傅耶?”

洪熙官此时,欺此小童矮小骨瘦,应曰:“然也,洪熙官就是我。请问小弟弟你姓甚名谁,到此有何贵干?”

大头小童忽仰天哈哈大笑曰:“素仰洪师傅技击高强,大名鼎鼎,昨日之信,谅洪师傅已经过目矣。小弟并非别人,浙江普陀山三清洞赤眉道人弟子,白眉道人师弟,江湖上人称瘦子方玉龙是也。”

洪熙官一闻,不禁挑一声,暗想了空师弟称得方玉龙内功厉害,技击湛深,原来今日见面,大头身短,衫长扫地,身不满二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真系好打有限。当即应曰:“哦,原来是方玉龙师叔,失敬失敬。昨接尊函,本想下山相迎,只因少林寺重建工程紧迫,无暇前往,累方师叔枉驾到此,尚祈原谅。方师叔信中所云,与我一较高下,未悉如何比较。比军器抑或比拳脚,较外功抑或内功耶?”

方玉龙突然喝一声:“洪熙官小子,目无尊长,大逆不道,竟尔下此毒手,惨毙白眉师兄、冯道德师弟!我今特自到此,取你性命,为峨嵋、武当两派师兄弟复仇。明人不作暗事,立即放马过来,一较高下,好教汝死而无怨。”

洪熙官勃然大怒曰:“方师叔,白眉与冯道德两人惨死,要向我索命,然则至善师尊与少林各同门之命,又向谁索偿耶?别人惧你,我洪熙官决不惧汝也。”

方玉龙一想,洪熙官之言,亦颇有理由也。白眉为自己之师兄,冯道德为自己之师弟,然则至善禅师亦曾拜于赤眉师之门下,与自己亦是同门师兄弟耳。为洪熙官一言斥喝,恍若梦中惊醒,但是见洪熙官震怒,不以自己为师叔,好,给些利害你看看,并一试洪熙官之手段。

方玉龙心中,尚有多少师兄弟之情也。当下方玉龙闻洪熙官之言,喝曰:“我呸,我是汝之师叔,洪熙官休得无礼,看拳!”言未毕,一跃而前,一拳向洪熙官下三路打去。盖方玉龙此时,施展缩骨术,把身体缩短二尺,但其头不能缩,故其头特大。因其矮小,故其拳只能打洪熙官之下三路也。

洪熙官见其拳打到,立即一转马,避过其拳,大喝一声:“嗨!”施展少林洪家拳,一个泰山压顶之势,右拳向方玉龙之天灵顶盖落。

洪熙官之拳,足有千斤之力,其势疾而劲,普通人被其一拳,当一变为肉饼。但是说也奇怪,方玉龙并不闪避,用头一顶,接住其拳。洪熙官之拳打落其大头上,扑一声,如打在棉花败絮之中,不禁大惊,拾声退马,跳出圈外。

方玉龙哈哈笑曰:“洪师侄,汝自命为天下英雄,所向无敌,所以师叔特自到来领教。洪师侄尚有什么本领,尽管放出可也。”

方玉龙言罢,面有得色,骑骑而笑,激到洪熙官义气义恼。盖洪熙官亦属技击湛深之人,一与方玉龙交手,即知道此人身体虽小,但是内功厉害,与白眉道人不相伯仲也。凡破内功,得先要探得其死角所在,然后攻之,击其死角,金刚气一泻,其内功自破矣,白眉道人死角在眼睛,但今初与方玉龙交手,未知其死角所在,乃思设法以探取之。想既定,又大喝一声,一跃而前,使出一只无影脚,向方玉龙下阴踢来,以试其死角是否在下部。

上文已经讲过,无影脚为山东姓武之拳师所授与方永春,洪熙官即从方永春处所学得来。无影脚之厉害处,在起脚时而肩膊不动,快而力劲,使敌人无法预防。其脚之起,与普通之脚不同。普通人之脚法,多向敌人小腹及阴部等处进攻,而无影脚则向敌人之腿骨打去,故其快速为敌人所难防,连影也不见。后来此脚传至东莞莫家村,莫姓中人熟练之,变为莫家脚。

闲话少讲。且说当下洪熙官一脚打去,因方玉龙高只二尺,洪熙官之脚,乃踢向方玉龙之下阴。洪熙官此脚,实欲测探方玉龙死角在阴部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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