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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6

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6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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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6:47:27

最新章节:四一林亚松死拼赵季玉李翠屏大战武花云

广州西禅寺主持僧人不守清规,为福建莆田南少林寺主持至善禅师所知,派门徒三德和尚童千斤赴粤惩治。不料寺僧阴谋勾结湖北武当山掌教冯道德,负隅顽抗。是时,广州西关锦纶堂纺织工人因口角纠纷,殴毙商人胡某。胡某之子胡惠乾,由少林派方世玉所救,托庇少林,苦练武艺,此后专和锦纶堂武师作对。锦纶堂教头乃武当弟子,少林武当因此反目成仇。武当派大败亏输,又请四川峨嵋山白眉道人相助。白眉道人有一徒儿高进忠,时任浙江金华镇千总,乃宣称南少林寺为反清复明之大本营,乾隆帝因此震怒,命高进忠联合白眉道人及武当山掌教冯道德等,血洗南少林,一把火夷为平地。只有至善禅师洪熙官和方世玉几人逃脱。 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6

《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6》四一林亚松死拼赵季玉李翠屏大战武花云

年瑞卿曰:“三德师兄之言,虽属有理,但你又可以屈指计之,自广州比武,三探西禅寺以来,忽忽已经数载矣。所谓士别三日,都要刮目相看,何况一别数载。天资颖敏,用心苦练者,不难成功也。”

三德和尚细味年瑞卿之言,亦觉入情入理,不觉微点其首,乃谓年瑞卿曰:“然则武当派中之十人,又为谁人?年师弟亦知其姓名造诣否?”

年瑞卿曰:“与谢亚福师弟对手者,是为武花云,擅长轻功跳跃,与我门之李翠屏师妹相较,不相上下。他日两人相遇,定有一番剧战矣。”

众师兄闻言,以视李翠屏。李翠屏碌起一双黑漆漆之眼睛而曰:“年师兄,咁昨晚点解你又叫我留守后方?若果我上山,岂不是与武花云大战一场,谢师兄辫尾不致割去矣。”

年瑞卿曰:“嘻!你想与武花云比武,将来总有一日,何必心急?”

三德和尚曰:“除武花云之外,尚有九人,姓甚名谁?”

年瑞卿曰:“我昨晚窜入清虚观之后,曾将其更夫擒获,迫其说出。除武花云之外,尚有赵季玉,郭小南,李伯孝、季孝,陈英杰、雄杰两对兄弟,甘麻子,王大眼,叶飞龙,一共十人也。”

三德和尚曰:“咦!不意数年之后,冯道德老奴,又训练成如许人材乎?然则我辈今后,颇多辣手也。”

年瑞卿曰:“师兄放心,彼等除武花云、赵季玉、甘麻子、陈家双杰五人,技击稍为高强之外,其余王大眼、叶飞龙、郭小南与李氏兄弟,卑卑不足道耳,何足惧哉。”

林亚松曰:“年师兄,然则李锦纶所遇者,为王大眼乎?为甘麻子乎?抑为陈氏双杰乎?”

年瑞卿曰:“此则要问李师弟,方能明白也。”

谢亚福屈指一计,武当山上,尚有十人,我等今在此者,只得七人,李锦纶师弟又受伤未愈,实得六人,如何迎敌?乃谓三德和尚曰:“三德师兄,我等只得六人应战,如何应敌?”

洪熙官笑曰:“谢师弟见过武花云之后,竟尔心胆惧怯乎?我洪某人并非夸口,愿打头阵,先擒下武花云。”

三德和尚笑曰:“洪熙官一派斯文,年少英俊,而且尚未有家。武花云花容月貌,武技高强,与洪师弟相配,正是一对天然佳偶。为兄做人,甚为知意,不须师弟动手,等衲明日直上鹦鹉楼中,生擒武花云回来,与洪师弟共结丝萝,我等亦可以饮杯喜酒矣,众师兄弟以为如何?”

众人一闻,均拍掌叫好。洪熙官面为之赤。李翠屏则跳跃娇戆,天真活泼而言曰:“不须三德师兄动手,我之跳跃功夫,岂弱于武花云乎?”

年瑞卿曰:“李师妹年纪虽轻,颇具眼光也。三德师兄身躯高大,长于硬功,可以对付陈家双杰。我则对付赵季玉与甘麻子。若武花云,则非李师妹莫属矣。”

斯时也,林亚松在旁,闻得年瑞卿力赞赵季玉、甘麻子、陈家双杰等技击高强,心中大为不服,默念我林亚松之技击,随至善师尊苦练十年,未曾遇过敌手,何物赵季玉等小子?何曾放在林亚松眼内,终必有日,同你等小子大决雌雄,以显我林亚松之威风也。

林亚松既作如此想,实未知江湖利害,其后卒死于武当山上赵季玉之足下。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现在单表三德和尚、年瑞卿等众师兄弟讨论进攻武当山之事,结果,以经过昨晚探查武当山之后,山中人已知道有人到来探秘,严加戒备,年瑞卿乃决定休息一两日之后,兴动全体人马,殺入山内。众人亦均同意。

商议既定,又复再回邻室,视察李锦纶之伤势。众师兄弟行至李锦纶床前,望见李锦纶沉沉睡去,面色渐见红润,已知敷药休养之后,渐有起色。

三德和尚曰:李师弟伤势已过危险时期矣。”

谢亚福忽张口呃含一声,打一呵欠。洪熙官忽然忆起,终宵奔走,仍未睡眠也。三德和尚立命店役备早餐。

餐后,各人休息。三德和尚则于昨宵略睡片刻,精神充足,闲坐无聊,出外观览鄂西风景。穿起僧袍,带备白银五两,以为酒食之费,步出客寓。一路上,睇见昌宜镇上,三街六市,行人如鲫,商肆繁盛,不愧为鄂西一大市集也。

三德和尚信步行来,至一关帝庙之前。一大旷地之上,小贩云集,医卜星相,云集其间。忽见旷地之一边,屋角上飘出一酒帘,三德和尚酒兴忽动,信步行入酒家,直上二楼,凭窗木桌而坐,命店役取茅台一斤,牛肉猪肉各一碟,据案独酌。凭窗远望,四十里外,武当山高插云霄,烟雾笼罩山头,绵亘数十里而不绝。三德和尚暗暗而恨。

忽突来一客人,年在三十上下,头大如斗,身躯魁梧,穿黑布短衫衭,足登薄底快鞋,腰束绉纱带,阔口高鼻,脸肉横生,相貌凶恶,加以满面麻子,益觉其狰狞可布。马步扎实,行在楼板之上,发出勒勒之声。

三德和尚睹其状,亦知此为技击界中人也,但不知其为何方拳师,因而频频注视。其人亦觉得此胖大和尚,不是本地人,亦时时侧眼以窥。三德和尚一概少理,饮啖如故,尽茅台一斤,再来八两,顷刻已尽,摩摩大肚腩,找数下楼。

行至关帝庙前之旷地,突觉背后有冷风扑来,连忙把头一侧,一度寒光掠耳而过,则立于三德和尚侧之人,已唉吔一声,中一利匕首,当堂倒地。三德和尚不暇细察,一转身,见一麻子立于其背后,睁圆两眼,大如铜铃,咬牙切齿,益增恐怖。差幸三德和尚之面貌,亦头大如斗,满咀胡须之流,恍若丧门神一样。

斯时,三德和尚忽然忆起年瑞卿曾经言及,武当山上冯道德门下有名甘麻子,技击高强,一定此人也。仇人见面,誓不放过。一个箭步,直标上前,厉声喝曰:“豆皮仔!出此阴谋,我三德和尚岂惧你耶?”

其人果为甘麻子,是日下山到此,适与三德和尚相遇,以山中昨夜曾为少林派刺探,已知少林派有人到来,是故见三德和尚相貌凶恶,且并非本地之人,断定其为少林寺僧人无疑,乃拟在后飞出利匕首暗殺。不料三德和尚手段高强,避过其剑,前面一个路人,乃作三德和尚之替死鬼。

斯时,两人皆知其来历,固处于敌对地位也。三德和尚一喝,声若雷响。甘麻子虽然凶悍,亦为三德和尚之喝声所慑伏,心内微微吃惊,暗想此和尚之声,如是利害,其身格如是其雄伟,技击亦必有相当,不敢怠慢,亦还喝曰:“原来你就系三德秃奴,久闻臭名,今日不请自来,到此送死,请看我甘麻子之手段。”

甘麻子言罢,一进马,首先发动攻势,左右两拳飞出,向三德和尚左右太阳穴撞来。三德和尚一坐马,右脚连即飞出,一个金鸡独立,向正甘麻子之小腹打来。甘麻子叫声:哗利害!就地跳出圈外,避过其脚。

起初,甘麻子以为三德和尚之技,只是寻常而已,不料交手,快捷有力而老练,不禁大惊,是以跳出圈外,稍避其锋。

三德和尚凶性已起,不可收拾,虎吼直冲,一个黑虎偷心,一拳打在甘麻子胸上。甘麻子一退马。三德和尚见一拳落空,再进马。不料甘麻子一低头,一摇,辫尾向三德和尚之颈际拂来,辫风过处,其利如刀。差幸三德和尚眼明手快,把头一缩,辫尾向头顶掠过。

二人一来一往,未分胜负。关帝庙前之游人,看见一僧一俗,在此比武,两个技击相当,于是齐集观看。

三德和尚愈战愈勇,拳脚快捷如飞。甘麻子有些抵挡不住,默念三德秃奴,果然名不虚传,好!今日让你先占上风,暂时返回上山,兴动众师兄弟,再来与你一决雌雄也。

想既定,又复跃出圈外,指三德和尚而喝曰:“三德秃奴,留你多活三日命,暂时拜别也。”言罢,返身而奔。

三德和尚哈哈大笑曰:“豆皮仔!技击低劣,竟尔斗胆若是?敢行刺本和尚乎?三日后你又如何?我三德和尚又岂惧汝哉?挑!”

三德和尚目睹甘麻子向镇外奔去,亦不追赶,高视阔步,扬长而回客寓,入室视众人,仍然熟睡未醒也。乃高声呼曰:“喂!起身起身,有好消息报吿。”

三德和尚之声音,实大而宏,众人一吓而醒,摩挲睡眼,忙问何事?三德和尚曰:“嘻,顷间遇见武当小子豆皮仔,畀我一拳。”

谢亚福忙问曰:“畀你一拳打瓜乎?”

三德和尚曰:“点知佢一缩,走夹唔抖,奔回山上,是以未瓜。”

洪照官笑曰:“所谓好消息者,即指此乎?”

三德和尚曰:“这个豆皮仔,原来就是武当派冯道德弟子中一流人物,畀我一拳打走,都重未算好消息?”

年瑞卿曰:“重弊!”

三德和尚愕然曰:“点解?”

年瑞卿曰:“事因我等昨夜深入武当山清虚观内,已惊动观中人,今日甘麻子又下山到此,我等之行踪,已为彼等所探悉,一定严加戒备,则我等之进行,将觉棘手矣。”

三德和尚曰:“年师弟勿忧。以今日甘麻子之技看来,所谓武当派第一流弟子,不过如是。我少林派众师兄弟,个个技击高强,内外功均利害,纵使武当山如何戒备,我等亦不足畏也。”

年瑞卿曰:“总之无论如何,越快越妙。昨晚既然探悉山上之形势与往来道路,则明日一早,立即发动攻势,进攻清虚观,将武当小子一网打尽,如是方为上策也。”

众师兄弟一闻明早登山,个个拍掌赞成。三德和尚曰:“众师弟既然赞成明早登山,则今晚当提早休息,养足精神,以备明日应战可也。”

众师兄弟唯唯而应。盥洗既毕,已是午后未时,则李锦纶亦已神志清醒矣。众人环坐于其床前,年瑞卿再按其脉,已趋平和,乃进以醒脑提神之药。

李锦纶饮药既已,三德和尚曰:“李师弟,究竟因何受伤至是也?”

李锦纶见众师兄弟均在,徐徐言曰:“昨夜随从师兄正行之间,忽觉右边山腰之上,有黑影一团,一时不慎,轻视武当派小子,未通知洪师弟,单人直奔黑影而来。来到一桥之畔,则该黑影果为武当派小子也。此人面如冠玉,一美男子也,年在三十上下,中等身材,身穿夜行衣服,手执单刀一把。师弟不应大意,轻视此人,直冲上前,我亦以单刀向其人当头劈下。其人举刀以迎,我见一刀不中,飞起右脚,力蹴其腹。其人一转马,避过我脚,一刀拦腰向我劈来。我一退马,两人剧战约有三个回合,其人刀法精通,技击利害,我觉有些支持不住,跳出圈外,返身而走。忽觉背后悉一声,正想躲避,已来不及,脑后剧痛异常,鲜血汩汩直喷,亡命飞奔。至桥畔丛林之内,已痛极不能支持,晕倒草莽之上,清醒时已见众师兄弟在旁矣。”

年瑞卿曰:“幸运哉李师弟也,差幸此人未有穷追,师弟乃得有救。否则发觉师弟晕倒于草莽之中,李师弟宁有幸免耶?”

洪熙官以手加额曰:“嘻!此亦我少林派之幸也。年师兄亦认识其人否?”

年瑞卿喃喃而语曰:“此人年在三十上下,面如冠玉,身材中等,而又能使暗器伤人。”沉吟半响,又复俯首以视李锦纶脑后之伤口,其伤口固圆形者也,憬然而悟曰:“哦!此乃冯道德之第十一弟子赵季玉也。此人于数年前,犹是碌碌之辈耳,经过近数年来之苦心练习,技击突飞猛进,而且练得一件暗器,这件暗器为一铁弹丸,百步飞掷,百发百中,与三德师兄之铁鸳鸯相类,以后众师兄弟遇此人,不可不注意也。”

林亚松在旁大叫曰:“年师兄,其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之威风乎?我林亚松不材,愿打头阵,先殺赵季玉,为李师兄报此一弹之仇也。”

三德和尚曰:“咦!林师弟果然有此勇气乎?咦,好嘢!”

年瑞卿曰:“否!林师弟慎勿因一时之气,致贻百日之忧。两军相对,性命相搏,稍一不慎,便尔后悔无及。今日进攻武当山,与两军相对等耳,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林师弟少安毋躁,年某人自有办法。”

林亚松细味年瑞卿之言,不赞成其与赵季玉对敌,显然小觑我林亚松之技,不足与赵季玉相匹耳。挑,赵季玉何人?我亦何须畏彼哉?林亚松既作如是想,有诸内必形外,愤愤之色,形诸其面。

年瑞卿把眼一望,早已心知,乃谓林亚松曰:“林师弟不必愤闷,我等已决定于明早进攻武当山,则你可以大显身手矣。不过我以为,你最好与王大眼对手也。”

林亚松唯唯而应。众师兄弟以李锦纶精神渐复,欢欣莫名。闲谈一会,红日西沉,已是辛末酉初,黄昏时分。晚餐既毕,六名少林兄弟,在客寓后花园内,略耍两度技击之后,各自归寝。

是晚,林亚松有事在心,辗转未成寐,心中盘旋,筹思所以破赵季玉之计,一显自己之威风也。俄而更筹数尽,樵楼冬冬打五鼓,林亚松骨碌一声,由床上爬起,视窗外花圃,日色黄金,晓风微拂,回视众师兄弟,尚熟睡未醒,乃高声叫曰:“天已亮矣,时候已够,众师兄弟起来可也。”

李翠屏首先被惊醒,谓林亚松曰:“林师兄,乜咁早,有三更未?”

林亚松曰:“快些起来,天已光也。”

李翠屏一跳而起,跃下床来,走开窗下,仰望天际,犹见疏星三五点,从白云之隙,隐约闪烁,尚露光芒,乃回头谓林亚松曰:“林师兄,骗人,都未有来天光。”

李翠屏年只十三岁耳,天真活泼,众师兄弟爱之如其胞妹。林亚松抚其发而咻之曰:“好妹妹,你听晨鸡已喔喔报晓矣。”

李翠屏侧耳而听,果闻鸡声自远而至,乃跳跃而曰:“又好,算你一次。”言罢,走至三德和尚床前,猛推三德和尚之肥胖身体曰:“三德师兄,鸡已啼矣,还未起来?”

三德和尚为其推醒,反身而起,仰首视窗外,果见东方天际,微微发白,见李翠屏立于其床前,伸其粗大之手,抚其发曰:“翠屏师妹,今朝起何早也。”言罢,即叫齐各人起床。

年瑞卿、洪熙官、谢亚福等,梳洗既毕,略进早餐之后,六人围坐桌前。年瑞卿取出地图,置于桌上,分配工作,对众师兄弟曰:“武当山上,有两路可以直取清虚观者,一在山前,一在山后。山后一路至山之腰,有几株白杨树之处,又可分为两路,一小路直至观后之鹦鹉楼,另一路则过鸳鸯桥而趋于观之侧也。以此地势,我等分三路,包围清虚观,用个别击破之法,何愁武当派人多势大哉?”

三德和尚曰:“年师弟,点叫做个别击破也。”

年瑞卿曰:“个别击破者,即人钉人之谓,以一人敌一人,或以一人敌二人。譬如鹦鹉楼中有武花云、叶飞龙两人把守,我等则以李翠屏与谢亚福二人对彼二人。观后鸳鸯桥之赵季玉,而且又有陈家双杰相助,此三人技击高强,非寻常可比,此处非我年某人与洪师弟两人敌三人不可。至于观前则有甘麻子、王大眼、郭小南、李伯孝、李季孝五人,此一路由三德师兄与林亚松师弟二人担任可矣。”

林亚松曰:“年师兄叫我打前门,我首先不赞成。”

三德和尚曰:“林师弟点解?岂以我两人敌五人,势力不足而有所怯耶?”

林亚松曰:“非也!我林亚松自入少林派,十多年来未逢敌手,又何惧五个武当小子也。不过我昨晚听得年师兄讲及赵季玉利害非常,我想与之一较高下,同时,亦为李锦纶师兄报此一弹之仇耳。”

年瑞卿曰:“林师弟听我一言。赵季玉之技,在我之理想中,非我莫敌也。清虚观前之甘麻子,虽然有五人之多,但除甘麻子之外,余均属技击低劣之徒,而自以为是,骄傲成性,此于我前晚潜窥武当各人之动静以约略知之。故此观前一路,三德师兄与林师弟两人,足以应付有余。若必要与赵季玉一拼,则愚兄未敢苟同也。”

洪熙官曰:“林师弟,今日我等奉师尊之命,远道来此,扫荡武当山,一则为我汉族争取光荣,二则使我少林派武技发扬于天下。技击比武,一定要量情度理,知彼知己。年师兄经验丰富,智勇双全,所分配之人马,适合妥当,依此进行,一定奏凯。你又何必自夸武技,一定要与赵季玉比武,以误大局也。”

洪熙官此言,以大义责于林亚松。林亚松不敢反驳,唯唯而应,但心中则仍未服也。

年瑞卿分配人马既毕,师兄弟六人,除李锦纶卧病在床外,个个气吞河岳,磨拳擦掌,誓必战胜武当派,扫平清虚观也。

俄而天已大亮矣,街上行人渐众。年瑞卿一声命令,立即起行,约定以武当山下之庙内为集中地点。

年瑞卿佩起利剑一口,金钱镖四枝。三德和尚托起九十斤大禅杖,暗藏铁鸳鸯一对。谢亚福仍执双刀。李翠屏则藏七寸长之短剑两把。林亚松怀一五节钢鞭,护身利刀一柄。一律短衫衭,腰束绉纱带,薄底快鞋,浩浩荡荡,直出客寓,步出昌宜镇外,向武当山行。

时正朝日初上,映落于陇亩之上,灿然有若黄金。遥望武当山,绵亘数十里,山峰插天,白云缭绕,丛林隐约。一路上空气清新,精神焕发,六师兄弟各个施展起跑路轻功,其快如云,转瞬已至武当山下。

年瑞卿一声恭祝成功,六人分路直上山上。三德和尚领林亚松由山前小路而行,年瑞卿、洪熙官、谢亚福、李翠屏四人,则由山后小路向山腰而行。

且说林亚松随三德和尚之后,将到清虚观之前,忽一转念,想起赵季玉此人,不在观前,而在观后,我何不先窜至其后,与赵季玉一拼,将赵季玉一刀殺却之后,再到观前,犹未晚也。想既定,乘三德和尚不觉,转向清虚观之后而走。

将近,远远望见前面羊肠小路之上,一人正迎面行来。林亚松闪身树后,暗窥来者,正是年纪三十上下,面如冠玉之人,身穿湖水色绉袍,恍若玉树临风,丯度翩翩,一浊世公子也。林亚松暗念,此人正是赵季玉无疑矣,今日狭路相逢,不劳我追踪寻觅,此天假之缘,注定赵季玉死我单刀之下者也。俄而赵季玉踽踽行近矣,暗喜其未有军器在身,视其体格,不类武人,心中不觉暗笑年瑞卿太过重视此人。以此情形而论,我林亚松一人已足制胜有余。

其人行近树旁矣。林亚松并不闪避,直趋而出,拦住去路,厉声喝曰:“来者何人?好报上姓名,林亚松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其人哈哈笑曰:“我以为何方英雄人物,却原来少林门下无名小卒。赵某人行不更姓,坐不更名,武当派赵季玉是也。少林小子,竟不知死活,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耶?”

林亚松曰:“哈!睇你白面书生,有何本领?赵季玉记着,明年今日,就是你之忌辰。”

林亚松言毕,欺赵季玉之赤手空拳也,一个箭步,直标而前,手中钢鞭,使出个毒龙出洞之方式,猝一声,向赵季玉天灵盖打落。赵季玉不慌不忙,一退马,避开其鞭。林亚松再进马,第二鞭发出,拦腰打上。赵季玉再退马一闪,退于大树之后,左手掀起袍角,束于腰带之间。

林亚松见两次攻势,尚以赵季玉为怯也,凶性勃然,不顾利害,直追而前。赵季玉绕路而走。林亚松追至其后,一鞭打落。赵季玉又一缩,迫一声打在树干之上。赵季玉一转身,双脚齐飞,其快如电。林亚松右手腕被打中一脚,钢鞭脱手而落,抛离丈外,手腕隐隐作痛,就地跳出圈外。

赵季玉笑曰:“林亚松小子,武器飞去,尚有何能耶?”

林亚松老羞成怒,再扑上前,使出少林拳法之罗汉伏虎拳,一个黑虎偷心,左拳打向赵季玉心口之上。赵季玉左手一招,一个擒拿手,将其左拳执住,右脚前进,变成左弓右箭马,右手向林亚松之左臂一压。林亚松之左拳既被执,欲挣脱已来不及,为赵季玉之左手一扭,右手再一压,唉吔!只闻迫一声,林亚松之右臂已为赵季玉所扭折矣。

林亚松斯时已抱必死之雄心,右手虽然着了一脚,忍痛从怀内拔出护身利刃,向赵季玉腹部尽力插来。赵季玉手急眼快,我妻!蝴蝶掌齐飞,把林亚松打离八九尺外,倒仆于大树之下。

赵季玉洋洋得意,慢步行至林亚松之前,狰狞笑曰:“少林派小子,技击低劣,竟敢闯入武当山上送死乎?”

林亚松左手既断,痛彻心肺,手腕亦痛,犹紧握护身利刃未放也,勉强挣扎而起,咬牙切齿,恨恨而视,默念左臂虽已废,尚有右臂可以殺此獠也,大吼一声,右手一扬,利刃飞出,寒光一度,直扑赵季玉之咽喉。

赵季玉把头一侧,张口衔住利刃,按在手中,厉声喝曰:“林亚松死在临头,尚出暗器伤人耶?”

赵季玉言罢,直追上前。林亚松返身而奔。赵季玉衔尾穷追。林亚松向山后奔来,经过一断崖之上,左边深崖万丈,右边峭壁高耸,小道羊肠,抹两个湾,成一山?。林亚松隐身入山?之内,以窥赵季玉之追来。俄闻脚步急促,赵季玉果追到来。林亚松看个亲切,忽从山?突出,飞起右脚,一个魁星踢斗,以打赵季玉之胸,想一脚打落万丈深崖之下。

赵季玉斯时正加紧速度以追赶,万不料林亚松躺于转湾山?之处,奇兵突出也,当下猝不及防,唉吔!胸部被打中一脚,倒退数步,势将落于断崖之下。赵季玉右脚向后一撑,全身就地凌空飞起,两个冇头跟斗,立定脚步,相差仅二尺即断送性命于万丈之崖下。

林亚松乘胜追前。赵季玉探怀出铁弹丸,把手一扬,一弹打到。林亚松把头一侧,正话避过第一弹,不料第二弹连珠打出,闪避不及,打中额上,唉吔!当堂觉得满天星斗,立足不牢。赵季玉就步上前,右脚一起,我妻!向林亚松腹部一扫。林亚松欲避无从,全身被踢起四五尺高,脚向上,头向下。可怜此少林派英雄林亚松,因技击不及人,不听年瑞卿之言,而妄自逞能,竟死于武当山万丈深崖之下,全身粉碎,血肉模糊。

赵季玉既殺林亚松,余怒未释,想起少林派定不止林亚松一人,定必有大量人马,殺到山上,连忙返身直向观后奔来。正走得三五十步,忽觉胸部发痛,喉间痕痒异常,哇哇两声,吐出鲜血十几口,呼吸紧促。心念林亚松之一脚,伤及我之内脏矣,举手微抚其胸,隐隐作痛,只得坐下片刻,重复起行。

将到观后,忽闻兵器相击,喊殺连天,暗想,一定陈家双杰,与少林派中人,正在厮殺也。不顾胸部剧痛,直入观内,果见陈家兄弟正与两人比武于后花园中。一人年在四十上下,手执宝剑。一则卅二三,手执单刀,身材雄伟,技击高强。陈家兄弟亦执单刀应战,一人敌一人,看看有些抵挡不住。

赵季玉忍痛直入观内,拿一红缨枪而出,冲前助战,大叫曰:“少林小子听着,林亚松已为我殺毙,赵季玉在此。”一枪向年纪四十手持利剑之人刺来。

是人也,正是年瑞卿,与陈英杰对敌,闻赵季玉殺却林亚松,不禁大吃一惊。尚幸年瑞卿功夫老到,态度镇定,应付裕如。赵季玉加入战团,两人双敌一人,年瑞卿并无畏怯。

赵季玉剧战移时,终以用力过度,胸部忽然剧痛,唉吔一声,尚未出口,手脚一慢,为年瑞卿之利剑当头劈下,斩开两边,反身一剑,再向陈英杰刺来。

陈英杰一退马,正想举刀还击。年瑞卿右手执剑,左手掏出金钱镖,向前一飞。陈英杰举手一按,按住其镖。年瑞卿第二镖又到。陈英杰把头一侧,不料已来不及,金钱镖打在右边耳朵,铲去耳骨一块,血涔涔下,自知不敌,一声暗号,兄弟两人,跳出圈外,落荒向山下而走。

洪熙官想衔尾追击。年瑞卿急止之曰:“洪师弟,咪住!顷者,赵季玉言林亚松师弟已丧命于其脚下,观于今早起行时林师弟之言,一定脱离三德师兄,独自应战,而惨遭毒手,其言可信也。若然,则三德师兄进攻前门,只得一人,实力单薄。我与你先殺到观前,再看情形如何?”

洪熙官曰:“如此,岂不放生陈家兄弟耶?”

年瑞卿曰:“此辈碌碌无能小子,终必丧命于我拳脚之下,又何必急急若是也。”

洪熙官曰:“若然,我与年师兄即刻前往可也。”言罢,二人直向清虚观之前奔来。

将及,果闻有人厮殺之声,吼声如雷,震动天地。

洪熙官曰:“噫!此三德师兄之声音也。”

年瑞卿曰:“然!三德师兄即在观前旷地上矣。”

二人加速脚步,转瞬已及于清虚观之前,果见武当派五人,正在围攻三德和尚。三德和尚虽然被围在垓心,抡起禅杖,上下飞舞,毫无畏怯。武当派五人之中,以甘麻子为最凶悍,手执利剑,着着进迫。

年瑞卿大叫曰:“三德师兄,年瑞卿来也!”

年瑞卿言罢,直扑埋甘麻子之前,舞动手中宝剑,向甘麻子当面劈来,截住厮殺。洪熙官亦挥动手中单刀,加入战团。武当派五人之中,除甘麻子技击高强之外,其余李伯孝、李季孝、郭小南、王大眼四人之技击,平平无奇。以三德和尚一人敌五人,尚可应付,何况加入两个少林英雄年瑞卿与洪熙官耶?

斯时,八个人分三堆厮殺。年瑞卿对甘麻子,李伯孝、李季孝两兄弟则对三德和尚,洪熙官力敌王大眼与郭小南二人。三德和尚得二人相助,更觉勇气百倍,禅杖步步进迫,打到李氏兄弟满头大汗,正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三德和尚突然大喝一声,一铁禅杖向李伯孝当头打下。李伯孝举刀相迎。不料李伯孝力量薄弱,抵挡不住三德和尚天生神力,禅杖打在刀上,向肩膊直落,当堂大叫一声,肩膊之骨打断,跳出圈外。

李季孝一见其兄受伤,大吃一惊,在此刹那之间,一个不留神,三德和尚之禅杖尾由下挑上,将李季孝成个挑起,倒仆丈外,气息奄奄。三德和尚箭步飞上,一杖迎头打下。

李伯孝眼见其爱弟为三德和尚之禅杖打为肉饼,血肉纷飞,不敢上前抢救,掩面向山下而走。

甘麻子战年瑞卿不胜,看看势将败下,暗思此人技击利害,若果恋战下去,必遭毒手,大喝一声,跳出圈外,亦向山下奔来。

王大眼、郭小南二人见甘麻子败退,正想追踪而去。郭小南行迟半步,为洪熙官追上,从脑后尽力一刀砍落,劈去后脑半边。只剩王大眼逃去。

甘麻子等亡命奔逃,其快如飞,转入丛林中而失其踪迹。三德和尚正想追踪,年瑞卿曰:“三德师兄不必穷追,技击低能之徒,将来亦丧于我等之手下也。我等先入观内,清查武当余孽可也。”三德和尚、洪熙官二人轰然而应,共入观中。

且说是日,李翠屏与谢亚福二人,担任进攻清虚观之侧鹦鹉楼上。

谢亚福前夕为楼中鹦鹉所戏弄,且为武花云斩去脑后长辫,实为人生之奇耻大辱,默念今次再来,定必报此仇恨。与李翠屏来到鹦鹉楼前,谢亚福早已抢步上前,飞身直上鹦鹉楼檐外,手执双刀,足踏百叶窗口,向楼内一望,陈设如旧,并无改变。

檐前帐底,鹦鹉仍赫然企在架上,见有人来,仍是振翼高呼曰:“人来!人来!”谢亚福旧恨新仇,兜上心头,一个箭步,飞身上前,一刀向鹦鹉斩去。鹦鹉振翅凌空飞起,迫一声,只斩烂鹦鹉架而已。谢亚福仰首一望,鹦鹉已飞出天桥外,独立于亚字栏杆之上,仍然引吭高呼曰:“人来!人来!大哥!大哥!”

谢亚福正想追前,忽见对面楼中,武花云出现矣,面如满月,长眉入鬓,云髻高盘,插嫣红小花,身穿黑色绸衣服,与肌肤相映,若雪里桃花,如半开玫瑰,艳丽动人,一见谢亚福,娇声喝曰:“又系你耶?无耻之徒,前晚姑予开恩留下你之首级,斩去脑后长辫以资薄惩,不料你尚不畏死,偏嫌命长也。”

谢亚福一见,忆及前夕之事,无名火标高五千丈,正想扑前,忽闻李翠屏娇声喝曰:“谢师兄行开,等小妹来对付此贱婢也。”

李翠屏言罢,紧握手中短剑,全身凌空而起,直向武花云迎面铲来,其快有如火箭。武花云大惊,就地一缩,俯伏于地。李翠屏之身向武花云之头顶铲过,虽然撞不着武花云,但其身体过处,微风拂起,吹落武花云之雪白面庞之上,痛如刀割。武花云一转,跳下天桥,奔出楼外草地。李翠屏跟踪而出。

谢亚福随之而下,忽见楼中再奔出一人,年在三十上下,生得相貌凶悍,面肉横生,手执单刀,高声大叫曰:“叶飞龙在此,何方强徒敢骚扰我武当山耶?”

谢亚福自经武花云斩去其辫之后,知道武当山上,尚有许多奇能异技之人,高出于自己之上者,因此不敢轻敌,左右两手紧握双刀,摆开少林桥马,以俟叶飞龙之进攻也。

叶飞龙在武当派中,本属四五等人物,技击平常,不能单独作战,所以要辅助武花云以共守鹦鹉楼。但是,叶飞龙不自知其技击低劣也,尚以为天下间之技击家,除其师冯道德以外,余均碌碌无能者耳。是日与谢亚福相遇鹦鹉楼前,睇见谢亚福脑后长辫,已被割去,始悉此人于前夜与武花云相斗,为武花云所截发惩戒之少林小子也,更不以为意,挥动手中单刀直扑上前,一个独劈华山之势,迎头砍下。

谢亚福谨慎应战,一退马,避过其单刀,未有还击。叶飞龙以为谢亚福畏怯也,再进马,第二刀拦腰劈来。谢亚福仍取守势,又再退一步。叶飞龙见两次攻势发出,虽然为谢亚福所避过,但其仍不敢还击,断定此人之技击低劣,无反击之力也,放心直冲而前。举刀正想作第三次攻势时,谢亚福突然发出最迅速之手段,一进马,刀随风下,疾向叶飞龙迎头砍来。叶飞龙存心轻视谢亚福,万不料其有此一着也,及见双刀砍来,连忙闪避,已来不及,左臂之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叶飞龙大惊,忍痛落荒而遁。谢亚福未及追赶,回视鹦鹉楼外,李翠屏正与武花云二人剧战也。论二人之技击,皆属长于轻功跳跃,势均力敌,正所谓半斤八两。

只见李翠屏手执两枝锋利匕首,左右跳跃,竭力向武花云进攻,其踪也快如闪电,不见人影,但见白光一团,上下飞舞,将武花云包围。而武花云亦左右跳跃以避,其跳扎功夫,既然不弱于李翠屏,是故谢亚福在旁,亦不见武花云之影,亦只见白光一团,兔起鹃落,左右闪避而已。此等功夫,为谢亚福生平所未见,不禁大惊,不敢加入战团,只得从旁监视。

见二人剧战良久,李翠屏大喝一声,全身凌空而起,用头颅向武花云胸部撞去。武花云连忙一缩。李翠屏从其头顶铲过,落于其背后。李翠屏一翻身,直立地上。

武花云笑曰:“小妹妹年纪虽轻,功夫了得,但可惜遇着我武花云亦系学软功之人,以柔制柔耳。小妹妹剧战半日,尚有何本领耶?只管尽出。”

武花云言罢流波四盼,一眼望见谢亚福立于其侧,脑后长辫,已经失去,只用黑带束头耳。武花云哑然失笑曰:“啊!前夜在鹦鹉楼中,本姑娘手下留情,饶你一命,今日又不知死活,来此送死耶?”

武花云言时,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双颊梨涡嫣然,其态度媚绝艳绝。谢亚福斯时,不知是喜是怒,是惊是愁,卒至大喝一声,厉声喝曰:“臭娘子武花云,学得两手轻功,你便班门弄斧耶?看刀!”盖武花云之态度虽媚而艳,不能动谢亚福武夫之心,不顾利害,直冲而前也。

谢亚福之双刀,正向武花云当头劈下。武花云并不招架,将身一耸,忽失所在。谢亚福愕然。

忽闻李翠屏呼之曰:“谢师兄,臭娘子从后至矣!”

谢亚福一转身,武花云果从后掩至,相距尚有四五尺外。谢亚福握紧双刀,立马以待。

武花云不即进前,立定脚步,又复嗤然笑曰:“胆小如鼠,竟敢与本姑娘比武耶?”

李翠屏一个箭步,又冲上前,拦在谢亚福之前,谓武花云曰:“看你貌美如许,清丽如仙,误入武当派中,协助清虏,诛我汉族,我为你武花云惜也。”

武花云大怒曰:“乳臭未干,敢诋我武当派耶?”

武花云言罢,飞身直冲向李翠屏。李翠屏飞起小脚,打在武花云之手上,手中宝剑叮当声响,跌落地上。武花云狼心顿起,宝剑虽已失落,但尚双拳可用也,一拳向李翠屏之背部打来。李翠屏将身一闪,一转身,跳出圈外。武花云直追。

两人打作一团,其拳乱飞,疾如雨打,辗转在地。剧战良久,未分胜负。谢亚福睹状,挥动双刀,上前助战。武花云早已虚拂两拳,又耸身一跃,跳上鹦鹉楼之上矣。

谢亚福虽然打走叶飞龙,李翠屏却不能战胜武花云,而武花云又不能战败李翠屏,只是战个平手而已。

且说三德和尚、年瑞卿、洪熙官三人,在清虚观前殺败武当派门徒之后,不见林亚松之踪迹。

年瑞卿曰:“三德师兄,顷者,弟闻赵季玉言,林亚松师弟丧命山中,未知是否?林师弟与你一齐上山,现在何去也?”

三德和尚曰:“衲与林师弟一路行来,起初并肩而行,其后林师弟越行越慢,复且踪迹全无,未知走向何方矣。”

洪熙官曰:“弊,赵季玉之言可信,林师弟凶多吉少矣。”

三德和尚曰:“昨夜林师弟之言,心中似有不服于赵季玉,今早上山之时,一定乘我不觉之际,溜到观后,与赵季玉比武,失手丧命也。”

年瑞卿曰:“洪师弟之言是也。我等奔到观后之时,见赵季玉从观左侧之山腰奔来。然则林师弟之死,定必在观左侧山腰之处者也。”

三德和尚曰:“如此,我等到观左山腰,一寻林亚松师弟之踪迹,便知其详细情形矣。”

年瑞卿曰:“否,人死不能复生,林师弟既然死去,已不能复生矣,寻找其遗体,等一阵亦未迟。我等尚有一事未了结者,则李翠屏师妹与谢亚福师弟二人,担任进攻鹦鹉楼,与武花云、叶飞龙二人对手,并无消息,胜负未知。我等不若前往观察究竟,然后再找寻林师弟之遗体尚未迟也。”

三德和尚、洪熙官二人均赞成此议。三德和尚举起铁禅杖,一马当先,直向观右冲来。年瑞卿、洪熙官二人从其后,转瞬已及。远远望见鹦鹉楼前,李翠屏与武花云二人,正在酣斗。两人上下跳跃,恍若燕子穿梭,飞舞空际。谢亚福对于轻功,只是略识皮毛,不敢参战,只是袖手旁观。

三德和尚远离二三十丈之外,早已大叫曰:“臭娘子休得逞强,三德和尚来也。”

其声响亮,震动山谷。武花云正与李翠屏打斗,忽为其声所震撼,暗吃一惊,跳出圈外,望见一个胖大和尚,手举铁禅杖,如飞而至。和尚之后,随着两人。一个年在四十开外,手执宝剑,器宇不凡。一个只有三十一二年纪,紧握单刀,英俊飒爽,飘飘然如玉树临风,又如盖世英雄。

武花云亦人也,人类为感情之动物,况武花云年在二十以外,久已乎标梅已过,嫁杏尚未有期,今日不知为何原故,一见了洪熙官,大概为洪熙官之勃勃英气所吸引,觉得不特武当派中之师兄弟,未曾有若此人之英风纠纠,即普天下之男子,确属难得有此人,心中不禁起了一种莫明其妙之感觉。此种感觉,半带羞惭,半带眷慕。武花云此时,已为洪熙官之热力所吸引矣。

洪熙官此时,随在三德和尚之后,行到鹦鹉楼下,一眼瞥见,所谓武花云者,原来为一绝色之女子,不特身材娇捷,轻功了得,年在二十上下,芙蓉如面,秋水为神,其美丽若神仙谪世也。洪熙官壮年未娶,生平所遇,未有其美艳若武花云者,虽然其为英雄人物,个性刚强,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洪熙官亦焉有例外,衷心不禁怦然微动,暗羡武花云,面颊乃微微发赤,一种处男之羞涩态度,活现其面上。

年瑞卿为何等乖巧之人,一眼瞥见洪熙官之情状,心中暗暗喜曰:“此天赐良缘也。”见李翠屏与武花云交手,未分胜败,乃一手拉开洪熙官于一旁,悄悄笑谓之曰:“洪师弟,你看武花云小姐,其艳如花,其鬓如云,洵为一好女子也。”

洪熙官闻年瑞卿作此言,暗想:“年师兄已窥破我之内心矣乎?”口呐呐不能言。

年瑞卿笑曰:“洪师弟亦有意乎?愚兄不才,愿施小技,使此绝代佳人之武花云,归入吾弟怀抱。吾弟可得一美妻,而我少林派且多一臂助,吾弟其有意乎?”

洪熙官之心事,为年瑞卿一语道破,心中暗喜,但口又不便明言,只得唯唯否否。

年瑞卿曰:“此处只得你我两人,且又为终身大事,吾弟冲锋陷阵,力敌万人,何竟畏怯此事。速对兄言明心事,否则机会一过,后悔无从也。”

洪熙官曰:“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但武花云与我派正一对头人,现方生死决斗,年师兄又有何计,以使武花云心服乎?”

年瑞卿曰:“为兄自问阅历有素,观微而可以知着,彼武花云初见吾弟之时,亦曾经秋水盈盈,眉目传情矣。何况彼亦为情感之动物,而吾弟丯姿爽飒,器宇轩昂,倘我生而为女子,亦倾注于吾弟,又况武花云之怀春少女耶?”

洪熙官闻言,将手一拱曰:“如此多谢年师兄鼎力帮忙,他日玉成,定必不忘也。”

年瑞卿一拍洪熙官之肩膊曰:“洪师弟,我岂望图报哉?吾亦想吃一餐喜酒耳。”

年瑞卿言罢哈哈而笑,回头一望,三德和尚、谢亚福二人,方在旁袖手,以观李翠屏与武花云之决斗也。

李翠屏斯时,与武花云剧战将及一个时辰,见众师兄在旁观战,故意大显身手,愈战愈勇,手执两短剑,上下翻腾,白光闪闪。

正酣斗间,李翠屏一跳,跳在观前之水池内。池水深仅一寸,仅及其踝。武花云直追而下,甫及池滨。李翠屏双脚齐飞,池底之泥泞,随其双脚直溅,如乌龙两条,直射上武花云之面,衣衫尽秽,泥浆污其如花之面,斑斑如舞台上之大花面。

李翠屏一跃而跳上池之后方岸上,抚掌哈哈大笑曰:“花面猫!花面猫!”

年瑞卿等观武花云狼狈之状,亦为之窃笑不已。三德和尚尤捧着肥大肚腩,呵呵不绝,笑声怪而响。

年瑞卿笑曰:“李师妹亦恶作剧哉!”

武花云在腰间绉纱带间,抽出浅绿色丝巾,拭去其面上之泥浆,斜眼而视三德和尚,睹其正张开血盆之口,露出牙齿,胡须翕张,左手则抚其硕大之肚腩,哈哈而笑,其状极怪。武花云睹其状,不知是笑是嗔,是愁是怒,芳心之中,默念此胖大和尚有意讥笑我也,好!略施小技,以资惩戒,稍消心头之恨,亦无不可。右手探入怀中,取出白银一颗,重约二钱,举手一扬。

李翠屏大呼曰:“暗器!”

三得和尚正张口哈哈而笑也,猝不及防,白银适打中口中门牙之上,骨一声,打去门牙一只。

武花云曰:“和尚,犹取笑本姑娘耶?如敢再笑,先行取你狗命。”

三德和尚举手摸口唇,血滴滴而下。

年瑞卿暗谓洪熙官曰:“洪师弟,你睇武花云之对三德师兄,只打其门牙,而不取其命,此个妮子之用心,有情眷恋于我少林派者也,否则打落咽喉,三德师兄不死亦重伤矣。”

洪熙官微点其首。

三德和尚抚摸门牙既已,鲜血满掌,不禁大怒曰:“野娘子,有何本领,竟敢伤及本和尚耶?看杖!”言罢,正想进马直前,年瑞卿一个箭步铲上,拦住三德和尚曰:“三德师兄,且慢动手,等师弟收拾此女可也。”

三德和尚曰:“年师弟,与我捉住此臭丫头,敲回门牙两只,以资报复。”

年瑞卿曰:“得!我有办法。”言罢,左手叉在腰间,右手执起宝剑,迈开脚步,慢慢向武花云行来。

武花云立即摆出右弓左箭子午马,握剑在手,严阵以待。

年瑞卿将行近武花云之前矣,相差三尺。武花云首先发出攻势,一剑向年瑞卿当胸刺来。年瑞卿向左一闪,避过其剑,亦挥动其剑向武花云腰间刺上。武花云耸身一跃,飞过年瑞卿之背后,一剑向年瑞卿背部插下,动作疾捷异常,几为人眼所不及见。尚幸年瑞卿功夫老到,一个燕子翻身,一转身,两脚跟住打出一对鸳鸯连环腿,向武花云之手腕打来。武花云立即再退马,又一跳,跳于年瑞卿背后,正想第三剑插落,不料其剑尚未插落之际,年瑞卿用最迅速之动作,上身向前一俯,右脚向后一扫。这一个攻势,叫做猛虎摆尾,为虎形拳之一种,专用以攻击背后之人。武花云跳扎虽好,但年瑞卿之脚法快捷到令武花云不及躲避者。

当下年瑞卿之后脚,只向武花云之大腿扫来耳。武花云立足不牢,向左倾倒。年瑞卿跟着一退马,伸出左手将武花云拦腰一抱,右手已按住其玉腕。武花云之剑,无从施展,整个娇躯,为年瑞卿之左手抱起,虽有利害轻功,但不及年瑞卿以快打慢之手脚,且女子之力量究不及男子之雄伟者,是故为年瑞卿左手拦腰抱住,动弹不得,其剑且为年瑞卿所夺矣。

李翠屏谢亚福睹状,齐声呼曰:“年师兄之技击,的确非凡,臭娘子尚能作恶耶?”

三德和尚笑嘻嘻走来,举起手中铁禅杖曰:“好嘞,大丈夫话得做得。你打落我门牙一只,我而今打回你两只,一本一利,此天公地道之事也。”言罢,举起禅杖,直想向武花云之口打去。

年瑞卿一手格开曰:“三德师兄,咪住!今日已在我掌握中,任由我等处置矣,何必急急报仇也。”

三德和尚曰:“亦好!等一阵泡制你。”

年瑞卿谓洪熙官曰:“洪师弟,嚟!交过你看管,带回少林寺惩治可也。”

武花云极力挣扎,但未及年瑞卿力大如虎,无法挣脱。洪熙官闻年瑞卿之言,迟迟举步,行至年瑞卿之前,伸开左右两手,想将武花云抱将过来,手一触及武花云身,陡觉有一股热力直透心坎,不期扑扑而跳,两手又复缩将过来

三德和尚在旁拍掌笑曰:“洪师弟,飞来艳福,此天赐你享受者也。”

李翠屏亦嬉嬉而笑曰:“咦!洪师兄怕丑矣。”

洪熙官之面更觉赤若渥丹。年瑞卿催促再三,洪熙官鼓起勇气,双手将武花云拦腰一搂,抱将过来,心坎愈觉难以为情。武花云为洪熙官所抱,初觉浑身如火炙,其软若棉,懒洋洋地,继而神志渐清,深觉此时自己为女儿之身,当此众日睽睽之下,为洪熙官所紧抱,惭愧难堪者也,又复发力挣扎。

洪熙官美人在抱,着手如酥,竟尔彷徨,不知所措,双手一松。武花云一跃,逃离其怀,跃出丈外。三德和尚大惊,挥起铁禅杖追来。谢亚福、李翠屏亦衔尾而追。武花云不敢再恋战,望山下而逃,其快如飞,瞬息人影已渺。

三德和尚追之不及,丧气而回,顿足怨洪熙官曰:“唏!乜你咁论尽,美人在手,也被逸去,此所谓有福亦难消受也。”

李翠屏笑曰:“三德师兄有所不知,洪师兄不忍见未来夫人,解回师尊面前受苦,是以故意放走也。”

洪熙官曰:“李师妹人细鬼大,竟怀疑到那方面来,洵属冤哉枉也。”

年瑞卿曰:“此定数也,非关洪师弟之事。但是,武花云此女,虽逃亦不能逃出我之掌外。年某人可以断定武花云终须有日,必归于洪师弟者,你等何须急急如是也。”

谢亚福曰:“年师弟不特精通武技,简直成个生鬼谷,大可以开挡卖卜矣。”

年瑞卿曰:“年某人睇武花云之眉目间,对洪师弟频送秋波,时作会心之微笑,此非怀春而何?洪师弟少安毋躁,为兄自有办法也。”

三德和尚忽然忆起曰:“于今武当山之人物,已经尽逃,林亚松师弟又无踪迹,我等如何处置?”

年瑞卿曰:“此清虚观者,为冯道德之老巢穴,一把火焚之可矣。至于林亚松,一定已无幸免。”

三德和尚曰:“如此,立即动手可也。”

于是在山中摘取干草枯枝,堆积于清虚观之四周,划磷寸燃烧。火光熊熊,火乘风势,不一刻,整个清虚观已陷于火网包围之中,将冯道德数十年来经营之巢穴,焚为平地。

三德和尚见清虚观已烧平,心头之恨,少少泄去,于是执起铁禅杖,谓年瑞卿曰:“今日虽然走漏去几个武当门徒,但其中最利害赵季玉,已丧命我等拳脚之下,其余死伤多人,老巢一炬成空,任务毕了,可以回去矣。”

年瑞卿曰:“虽然,但尚有两事未了结。”

洪熙官曰:“岂林亚松师弟之踪迹,尚未觅得耶?”

年瑞卿曰:“然也。林师弟虽或惨遭赵季玉毒手,亦宜归骨少林,免沦落异乡也。”

谢亚福曰:“然则尚有一事未办者为何?”

年瑞卿微睨洪熙官,方欲言,李翠屏曰:“年师兄我知!”

年瑞卿曰:“师妹知系何事?”

李翠屏指洪熙官而嬉笑曰:“呢!洪师兄与武花云之事,尚未了结也。”

洪熙官以手轻拍李翠屏之后枕曰:“嗄!细佬哥,多口。”

三德和尚、谢亚福齐笑曰:“哦!原来如此!”

年瑞卿曰:“李师妹亦属聪明,所料不差。我观武花云此人,不但武技高强,可为我派臂助,而且性情纯良,其所随冯道德习技者,年幼无知时之事耳。你睇彼与我等比武时之态度,可知其心不满于武当派辅助清虏者耳。是故等我略施小计,将武花云拿了过来,与洪师弟撮合此段大好姻缘也。”

三德和尚曰:“迄今武花云已逃去,茫茫人海,走去何方寻觅也?”

年瑞卿曰:“唏!此极容易之事耳。迄今清虚观已毁,冯道德老奴身在广州,武当门徒,必南奔百粤,向冯道德报吿。武花云必亦南赴广州无疑矣。”

三德和尚曰:“然则我等就此起程南下耶。”

年瑞卿曰:“先在此山寻觅林师弟尸首之后,再起程未迟也。”

年瑞卿言罢,引三德和尚、洪熙官、谢亚福、李翠屏四人,沿观侧小路,沿途搜索。将到鸳鸯桥畔,一山?之间,李翠屏忽发现一薄底快鞋,遗于草莽之间,惊极而呼曰:“哗!此快鞋岂非林师兄所遗物耶?”

年瑞卿疾趋而前,拾起快鞋细视,摇头叹曰:“噫,此正林师弟之遗物也。嗟夫!林师弟必无幸免矣。”

众人闻之,默然垂泪。三德和尚俯视断崖之下,其深万丈,崖下丛林浓密,枝叶交错,黑漆一片,模糊莫辨。林亚松之尸身,渺不可得。五人欲寻路而下崖底,终未可得。年瑞卿执住林亚松之遗履,仰天长叹三声。三德和尚、洪熙官、谢亚福、李翠屏等,徐徐跪下崖前。

年瑞卿撮土为香,叩首祝曰:“林亚松师弟乎!今日惨遭毒手,魂归天国,骸骨且未得回少林。兄等之罪大,无以归报于至善师尊矣。”言罢,热泪涔涔而下。

三德和尚等四人,亦随而洒下英雄眼泪。斯时也,天日无光,树林萧索,杜宇声声,悲咽凄凉,一若吊此少林英雄者焉。

有顷,年瑞卿呜咽言曰:“林师弟在天之灵,少安毋躁。为兄上天入地,定必殺尽武当小子,驱逐清虏,恢复汉族江山,为林师弟复仇也。”言罢,又复涕泪泫澜,然以既死不能复生,林亚松既已饮恨武当,五人只得拾回其遗履,返回昌宜镇上。

时已日落黄昏,归鸦阵阵。近回客寓之后,李锦纶见众师兄弟相率已回,独不见林亚松,见各人皆露凄凉之色,心知不妙,谓三德和尚曰:“三德师兄!咦,林师弟尚未归耶?”三德和尚摇首未答,李翠屏则哇然而哭。

李锦纶追问曰:“哗!做乜?”

洪熙官叹曰:“林师弟自逞英雄,不幸断送性命于万丈县崖之下矣,嗟夫!”

李锦纶一闻,当堂大叫一声,晕倒床上,金疮爆裂,鲜血涌出。众师兄弟大惊,年瑞卿立即将其救醒。

李锦纶摇头叹曰:“林亚松师弟与我情逾骨肉,今林师弟惨遭毒手,我亦岂能独生乎?”

洪熙官劝曰:“李师弟,人死不能复生,何必悲伤若是耶?李师弟其善保病体,待精神复元之后,再行消灭武当派,庶吿慰于林师弟之灵矣。”

年瑞卿等再三劝慰,李锦纶悲始稍杀。数人剧战一日,至是方觉腹饥,吩咐店役捧上饭菜。吃饭已毕,围坐店内,谈论今后行径。

三德和尚曰:“年师弟既云武当小子,南逃广州,然则我等可否明日起程南下,一则与白眉道人冯道德等再决一雌雄,二则为洪师弟撮合此段美满姻绿也。”

年瑞卿曰:“今次进攻武当山,任务已毕,但经过情形尚须向至善师尊报吿。我之意,想先回少林,然后取道南下广东,三德师兄以为然否?”

三德和尚曰:“年师弟之言是也。我等在此休息一二日后,然后起程尚未为晚。”

是夜,众师兄弟以一日辛劳,入黑便睡。李锦纶有病在身,复怀念师弟林亚松,辗转不能入寐。洪熙官则满怀心事,亦未成眠,时至三鼓,尚躺卧床上,睁目而视帐顶。日间之经历,一一涌现于脑际,武花云之笑貌,若在目前,其娇美之声音,宛如盈耳。自念武花云为生死对敌之人,因何而竟生此念,年瑞卿师兄之言,毋亦理想而已,事实上未能做到者也,未能做到之事,空自痴想,毋亦太傻,因移转其想于别一方面,苦苦而未得。

嗟夫!洪熙官已为武花云美艳姿容所吸引,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洪熙官已成单恋之人矣。辗转床笫,隐隐而闻樵楼之上,冬冬已报五鼓之声,始略一盍眼。

朦胧间,闻三德和尚高声呼曰:“起身!日已上三竿矣。”洪熙官一惊而醒,则日影满窗,已是清早辰刻时候,众师兄弟均已起床。因亦起而盥洗,略进早餐之后,收拾行李,预备明早起程,赶返福建少林寺内。

各人执齐行李之后,是日在昌宜镇上,游览一回。一宿无话。翌日清晨,买舟顺长江而下,至武汉三镇。是夕,宿于黄鹤楼前一客寓。客寓傍黄鹤楼而建,面对长江。江水滔滔,自西而下。

是日黄昏饭罢,三德和尚在寓中休息,年瑞卿悄谓洪熙官曰:“洪师弟,武汉三镇,为华中军事要地,黄鹤楼为鄂中名胜,何不乘此机会,一游此鄂中胜迹乎?”

洪熙官曰:“弟亦慕名久矣,今日路经此地,正中下怀。”

李翠屏在旁闻言,亦要同行。于是三人联袂出门。

年瑞卿挽着李翠屏之手,一路向黄鹤楼行来。远望楼外,檐牙高耸,绿瓦红墙,雄奇瑰丽,矗立于长江之滨。时正西山日落,斜阳一抹,照耀楼前。游人络绎而来,肩摩踵接,颇现雍熙景象。三人登楼之后,纵目远瞩。远见烟波浩瀚,风帆水鸟,白云悠悠而过,蔚为一幅美丽图画。

年瑞卿抚胸叹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汹尽英雄矣。”

洪熙官曰:“年师兄有感于山河沦于异族者乎?”

年瑞卿曰:“溯自家父年大将军就义之后,忽忽数十载矣,此仇此恨,耿耿于心。今日面对锦绣江山,却也豺狼当道,夕阳虽好,已近黄昏,又安得不令人感喟乎。”

洪熙官本为明室之遗裔,故国旧恨,时常耿耿于怀,是日闻年瑞卿言及,亦不禁喟然长叹曰:“大好江山,沦于夷狄,风夕依然,国家安在。其中兴汉族,其为年师兄也耶?”

年瑞卿正想答言,忽觉得黄鹤楼下,在三四十丈之外,有一和尚,缓缓行来。此和尚也,头大如斗,眼若铜铃,浓眉阔目,身躯伟岸,披灰布僧服,腰悬铜钹一对,其边缘锋利异常,在其眉宇之间,隐隐藏着一股殺气,窥其眉目,并非中原本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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