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胡亚彪曰正是此人。”
洪熙官曰:“张老英雄,汝亦识铁扇子常德空者乎?”
过江龙曰:“否,老夫向不识此人,不过只闻其名耳。老夫当年闯荡江湖,闻得江湖人士所讲,谓浙江有三杰,一为普陀山慈云道人,一为西子湖灵隐寺萧道济居士,一则为莫干山铁扇子常德空也。”
洪熙官惊曰:“吁,奇能异技之人,何其多也?请问张老英雄,亦知铁扇子常德空有什么本领否?”
过江龙曰:“此人手中铁扇,使用劲力,摇动起来,扇风狂起,二丈之外,可以倒人。扇边锋利,亦可以作武器使用。练就一身内功轻功。内功方面,罗汉千斤闸,刀枪不伤,与白眉道人一样。轻功方面,涉渡大江,如履平地,水上登萍功夫,与老夫并驾齐驱。此人不可轻视也。”
洪熙官曰:“若然,则我少林派殆矣。有此人在,少林派岂不是为其消灭耶?”
过江龙笑曰:“非也,洪师傅岂不见白眉道人耶?技击之道,首先要讲心地纯正,磊落光明。洪师傅顶天立地,英雄盖世,冥冥中自有百灵呵护。铁扇子技击虽好,但武当派残杀生灵太甚,咄咄迫人,铁扇子竟助纣为虐,亦等如当日白眉道人,一样丧命大峨山之南耳。洪师傅有何惧哉。”
洪熙官一想,过江龙之言是也。当日白眉道人,内外功何曾不炉火纯青,万人莫敌,自己凭着一点正气,一点勇气,十年苦战,终于金虎随山走之曰,荼薇花谢之时,在大峨山之南,取其性命。今铁扇子之技,未必胜过白眉,我又何畏于彼耶?
想至此,勇气百倍,立即把建筑事项,交于色空和尚、刘文凤二人,暂时料理。因大部工程,经已竣工,只剩得装修工程,故了空、文凤二人,已胜任有余。洪熙官即与过江龙张猛、胡亚彪、周人杰,一行四人,登程南下。
洪熙官挂念着其子洪文定之伤势,在路上未有停留,三两日间,早已抵达羊城,先到东关陆云龙之家。方永春、陆云龙、骆小娟及众门徒闻得洪熙官及过江龙二人已回来,大喜,接入厅中。洪熙官急问文定伤势如何?
方永春曰:“前为铁扇子打了胸部一脚,经敷药休息数日之后,现已渐见痊愈,已无大碍,但未敢起立行动耳。”
洪熙官即入房中。洪文定卧在床上,面色憔悴,消瘦许多,见父亲回来,颇有凄然之感,低声叫一句:“父亲,回来矣乎?”
洪熙官点点首曰:“然,我与张伯伯回来者。文定,汝觉得痛苦否?”
洪文定曰:“现已痛楚大减,不复如前日之痛如刀割矣。”
洪熙官乃为洪文定把脉诊视,觉其肺脉略差,积瘀未尽散,乃为之开一服散瘀之药,给与洪文定服食。
洪熙官之少林铁打医术,得自至善禅师秘传,真个是术同卢扁,药到回春。其后此术传入戏班中,故班中恒以少林铁打著名者,其始即由于此中。
闲话少提。文定服了散瘀药后,泻下瘀血一大堆,痛苦大减。
洪熙官对众门徒曰:“区区一个铁扇子,何畏之有。今大佛寺中,连招牌也落下,未免太失体面也。亚彪、人杰、云龙三徒,汝随我与张猛师伯回大佛寺摒除一切,重张旗鼓,挂回招牌,我自有办法以打击铁扇子也。咏春、小娟二人则暂在此,以侍文定之病。”
二人诺之。洪熙官即与过江龙张猛及胡亚彪等,回到大佛寺。看守之门徒见洪熙官回来,皆大欢喜。
洪熙官即命各人把演武厅房舍扫除清洁,又把关帝像、达摩祖师、至善禅师等神位,重新参花挂红,十八般武器,磨洗一新,再定制过一个黑漆金字大招牌,仍是“少林洪馆”四大字,高凡一丈,挂正大佛寺门前,金漆辉煌。再定制新狮头一只,锣鼓响亮,旗帜鲜明,狮头为红面铁角牙擦须,表示其中有个教头技击高强,而又忠心义气,光明磊落也。
各事俱备,乃择个黄道吉日,重新开幕,在大佛寺内,摆下酒筵百桌,欢宴羊城少林同门。俗家弟子,已有五百多人,大佛、光孝、西禅、长寿、华林、海幢各大丛林之方丈、监寺、知客等僧人,皆为少林师兄弟,应邀而至。因洪熙官在将军府中,曾任总教头,所以将军府亦有同事到来贺喜。
洪熙官此举,以自洪文定为铁扇子杀败重伤之后,声誉大落,乃藉此以重振声势,并向武当派示威也。开幕之日,洪文定已能步行矣,亦与方永春、骆小娟回来大佛寺参加盛典。
是日一早,洪熙官即令五百门徒,担齐十八般武器、令箭、旌旗、帅牌等物先行。醒狮锣鼓,游行全城。帅字旗行先,上面绣着“少林洪馆”四个大字,临风招展,好不威风。锣鼓隆隆,惊天动地,果然全城震动,人心兴奋,均谓洪熙官回来,又将与武当派演—场剧战矣。
且说洪熙官之醒狮,从大佛寺起程,一路向西关来。胡亚彪舞狮头,周人杰舞尾,洪熙官、过江龙紧随其后,恐为武当派之人,从中捣乱也。洪熙官故意向武当派示威,使各门徒舞狮,经过黄沙柳波桥谭凤儿武馆之前,表演醒狮过桥技术。
舞狮规矩,凡经过武馆门前,必三进三退,鞠躬三下,以示友爱。惟是胡亚彪特自不向谭馆见礼,以示不赏面之意,在桥下表演凡成个时辰。谭馆门前,观众拥挤,塞着谭馆之门,锣鼓炮竹声,闹成一片。谭凤儿馆中一班武当派弟子,如云海道人、周熊、武花月、吕鹏飞、叶虎等,激到碌眼吹须,大骂洪熙官过武馆而不见礼,并无规矩。各人出入不得,更觉大怒。
铁扇子常德空,轻摇铁扇,哈哈笑曰:“洪熙官小子,今日所为,乃向我等故意示威,并图挽回其声誉耳。老夫让汝出风头,两三日后,我又公开向汝挑战,当着全城人士之前,把汝杀败,好教汝一败涂地,声誉无法挽回也。”
云海道人曰:“常老兄,我等何不立即出去,把洪熙官之狮头立即抢夺回来,使洪熙官当堂丢架乎?”
铁扇子曰:“不可,洪熙官今日出动人数,凡五六百名。我等虽然技击高强,但人数不多。俗语有谓:蚁多搂死象,万一打斗起来,五六百人一拥入来,连这间谭馆也拆毁了,岂不弄巧成拙。”
云海道人曰:“如此,不是任令洪熙官在门外耀武扬威乎?”
铁扇子尚未答言,方玉龙曰:“我已知常老兄之意矣。”
铁扇子微微而笑曰:“玉龙兄,汝知我之意如何?”
方玉龙曰:“德空兄之意,一定让洪熙官出风头几日,待其锐气过后,始鸣鼓而攻之也。”
铁扇子举手一拍大腿曰:“嘻,不错,玉龙可谓先得我心矣。我看洪熙官此人,为一英雄主义者,个性强倔,自负而骄。我即乘其弱点,向全城之人,散出宣言,向洪熙官约定地点,公开挑战。全城人士,均到来参观,我自施展本领,当众把洪熙官杀败,于是乎全城之人,皆知此事,则洪熙官今日虽然出尽风头,到时必面子尽落,得不偿失,若不收招牌亦不可得矣。”
云海道人、武花月、谭凤儿、周熊等均拍手赞好。方玉龙洋洋得意,起座行至厅前。时,洪熙官之狮子,尚在柳波桥畔表演也。
方玉龙遥指门外,仰天哈哈笑曰:“洪熙官小子,汝今日可谓风头出尽矣,但不出五日,汝又声名扫地,狼狈败走。此所谓且将冷眼观螃蟹,看汝横行到几时也,哈哈哈!”
各人亦大笑附和,一厅之中,充满必胜之气象。
且说谭馆门外,胡亚彪、周人杰分舞狮头狮尾,兴高彩烈,舞足成个时辰,始过桥而去,一路打响锣鼓,游行全城,直至酉刻黄昏时分,始回到大佛寺来,大烧炮竹,开筵畅饮,热闹非常。各人饮到夜静更阑,始分别回去。从此以后,洪熙官、洪文定父子之声威,又得重震于五羊城人士之耳。
过了两日,全城中之人,互相传说,谓武当派所聘老师傅浙江常德空,前曾杀败洪文定,今又向洪熙官挑战云云。此消息一经传出,全城之人,个个皆知。而洪熙官亦已接到铁扇子常德空寄来一封挑战之信。
洪熙官与过江龙等启信视之,信略曰:“少林派洪熙官大师傅英鉴。令郎文定,前者大言不惭,开罪老夫,因此特于惩戒,使后生小子,知天下英雄非尽可欺也。今闻洪师傅从九莲山回来,重挂招牌,再招弟子。老夫向隐深山,不问世事已久,只因生性好武,闻得洪师傅技击高强,名震天下,故此不远千里,来到羊城,专候洪师傅回来一较高下。谨定本月廿五日午时,在大佛寺贵馆门前水月台上相见候教,尚希指教是所至祷。浙江莫干山常德空拜启。”
洪熙官阅毕此信,冷笑一声曰:“此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还是张老英雄眼光够,我不找铁扇子寻仇,而铁扇子竟来受死矣。”
过江龙曰:“洪师傅汝已有应敌之计否?”
洪熙官慨然曰:“白眉道人我亦不惧,何畏一区区铁扇子耶?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三拳两脚即把铁扇子打翻,何必要多方设计哉。”
过江龙曰:“非也,洪师傅一向审慎,今日似乎犯了轻敌之病矣。”
洪熙官急谢过曰:“然也,我因爱子被伤,招牌被拆,认为毕生奇耻大辱,故愤火中烧,不觉轻敌,望张老英雄有以教我也。”
过江龙曰:“铁扇子此人,虽与我未尝谋面,但我前在江南之时,已略闻得铁扇子之技,擅内功罗汉千斤闸,精轻功水上登萍功夫,一把铁扇,一手北派拳法,快捷无比,此乃铁扇子之所长。洪师傅牢记之,避去其所长,而玫其所短,则必胜稳操矣。”
洪熙官曰:“曩者,我与白眉道人,大小百数十战,白眉道人亦精于罗汉千斤闸,其死角乃在此两只眼睛,我乃插其眼睛而取其性命。今铁扇子之死角,亦必于眼睛无疑矣。”
过江龙曰:“不错,凡罗汉千斤闸,其死角必于眼睛之内也。”
洪熙官又曰:“铁扇子之轻功高强,水上登萍功夫,与北派配合,在台上施展,不过跳跃闪避快捷而已,我即以少林花拳应战。至于彼之铁扇,能推倒二丈以外之人,但我之洪家硬桥马,彼不易取胜我也。而且我有绝技铁沙掌,专破金钟罩功夫,一对阴阳锁子腿,一只无影脚,还有一手虎鹤变形拳,专取其眼睛,照此看来,战胜希望甚浓也。”
过江龙曰:“上阵比武,总之审慎为是,否则一朝失足,便成千古之恨矣。到时老夫立于台下,自有方法助汝一臂者也。”
洪熙官曰:“张老英雄,汝立于台前即可,至谓助我一臂,则必要看情势而定。我洪熙官自问世以来,光明磊落,焉肯以众暴寡,以强凌弱。若以多敌人少,虽胜不武也。”
过江龙曰:“虽然,但武当派以人多欺洪师傅一人,或发暗器以协助铁扇子,然则如何对付?”
洪熙官曰:“此又例外,张老英雄勿虑,我自有破铁扇子之把握也。”
过江龙颌首。
光阴荏苒,转瞬又是廿五日到来。五羊人士,震于洪熙官之名,闻风而来参观者,凡三四千人,拥塞于大佛寺水月台下之旷地上,甚至旷地两旁之民居瓦顶,亦拥满闲人观看,尤甚于铁扇子与洪文定比武之时。盖洪熙官为少林派至善禅师嫡传弟子,由三德和尚、胡惠干打机房起,与峨嵋、武当两派,血战数十年,横行长江一带,威震广东全省。白眉道人、冯道德已经是鼎鼎大名之内外功技击大家,亦丧命于其手上,至若铁扇子常德空此人,在广东人之心目中,虽然略觉陌生,但前日大战洪文定之时,技击高强,少林英雄洪文定也败于其手,今敢向洪熙官挑战,则其技必有过人之处。今日两虎相争,必有一番剧战,故皆拥来观看热闹也。
是日清早,洪熙官略进早餐,先为洪文定检视伤势,已痊愈八九,乃与过江龙张猛、胡亚彪、周人杰、骆小娟、方永春、陆云龙等在大佛寺演武厅内闲谈,坐候时间一到,即出来应战。耳畔闻得寺外人声嘈杂,情况热闹。
看看天阶上,绿叶红花,因风摇曳,小鸟蝴蝶,翩翩翱翔,天上太阳,直射而落,已是午刻时分矣,洪熙官乃命胡亚彪出寺外,看看铁扇子来了不?胡亚彪应声而出,未几入报,谓武当派之人已到矣,铁扇子之外,尚有方玉龙、云海道人、武花月、谭凤儿、周熊、叶虎、牛华山、吕鹏飞等,一共三四十人,满布于水月台上下左右,铁扇子现在水月台上,对观众满口胡言,肆意诋毁我少林派也。
洪熙官微笑曰:“铁扇子今日死期已到,张老英雄,我等可以出去迎战矣。”
洪熙官言罢,自座间起立,把脑后长辫,盘在头上,束以黑布,免碍比武,又束紧腰间绉纱带,卷起两只衫袖,露出两只粗大手臂,巨如木柱,上面现出两条火烙纹龙来。胡亚彪、周人杰二门徒,紧执单刀,随于其后。陆云龙因为技击低劣,洪文定则伤势初痊,不便随之挤至台下,只与方永春、骆小娟及洪熙官门徒等,立于大佛寺门前,远远而视。
洪熙官一马当先,从大佛寺飞步而出。过江龙张猛、胡亚彪、周杰人紧随其后。一出寺前,三四千观众拍掌大呼:“洪熙官来了!洪熙官来了!快让开!”台前观众,果纷纷让开—条路来。洪熙官拱手微笑而谢过,与过江龙、胡亚彪、周人杰昂然行至台前。
铁扇子本正对观众诋毁少林派者,见洪熙官到,忽然住口。洪熙官—望,只见铁扇子年在六十,须长三寸,身材高大,精神矍铄,身穿大衿短衫裤,手摇铁扇,洋洋得意,不禁勃然大怒,就地飞身一跃,跳高六尺,飞上台前,来一个弱柳临风方式。
铁扇子本不识洪熙官者,见其手臂上烙有两条纹龙,谅必是洪熙官无疑矣,当即试验洪熙官马步,把手中铁扇轻轻一拂,笑脸相迎曰:“来者就是洪熙官师傅么?”言时,扇风一阵,强而有力,向洪熙官迎面吹来。
若在他人,定必马步浮动,惟是洪熙官硬桥硬马,如老树盘根,动也不动,对铁扇子曰:“既然知我洪熙官大名,因何竟犯我之豚子洪文定耶?”
铁扇子曰:“这种恩恩怨怨,不便与汝多言。汝谓老夫击伤汝之子洪文定,然则汝击伤我之老友方玉龙,致令其数十年心血,化于一旦。今日我向汝挑战,只讲拳脚,不讲道理。汝若自命为技击大家,少林正宗,有本领者,请即放马。”
当二人对话之际,台下武当派之人,个个怒目而视。尤其是瘦猴子方玉龙,更恨胡亚彪、周人杰二人入骨,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两只小鬼,吞入肚内。但胡亚彪、周人杰二人,一概少理,反而嬉皮笑脸,伸开两手作揸颈之状,当堂激到方玉龙睁眉怒目,咬牙切齿,惟以台上铁扇子与洪熙官,正在剑拔弩张,势将合手,只得按下怒火,忍耐一时,默念铁扇子打塌洪熙官之后,定必取你两只小鬼性命。
且说水月台上,铁扇子请洪熙官放马。洪熙官曰:“我为主,汝为客,理应让汝三分,汝先放马可也。”
铁扇子老实不客气,忽然把眼一碌,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放马直前,手中铁扇,向洪熙官迎头切下,其势快而厉害。洪熙官想起过江龙之言,铁扇子此人,轻功快捷,拳脚如闪电般,初来势猛,不宜犯劲,急向左闪过。铁扇子跟着第二扇兜心铲来。洪熙官再闪。铁扇子见两扇不中,勃然大怒,把手中铁扇,向后一抛,赤手空拳,连铁扇也丢了。洪熙官仍未反攻,扎起子午马,摆下手桥以俟。铁扇子就地一跃,标到洪熙官背后,右拳来一个黑虎偷心,向其背劈下。洪熙官一个鲤鱼反水,转身一招,左手招住其拳,右拳两指,如箭一般,插向铁扇子两眼之内。铁扇子大惊,心想洪熙官的确不愧为拳术家,一出手便知我之死角,而向我之两眼进攻矣,当下不敢怠慢,连用北派拳法,竭力向洪熙官进击,前后左右,拳密如风。洪熙官亦使出少林花拳法应战,前后招架,左右逢迎。只见两团人影,在水月台上,滚来滚去。台下数千观众,个个看到目定神呆,精神为二人所吸住,情绪紧张,连苍蝇飞过,也不闻嗡嗡之声。
二人剧战半个时辰,不分胜败。铁扇子一对北派鸳鸯脚,连打洪熙官六七次,皆为洪熙官避过。洪熙官进攻铁扇子之眼四五回,亦为铁扇子招住。杀到沙尘滚滚,日色无光。
水月台下,云海道人看见铁扇子剧战六七十个回合,仍未取胜,一时心急,大吼一声,不顾江湖规矩,耸身一跃,飞上台前,大叫:“峨嵋山云海道人来也。”一剑向洪熙官迎头劈下。
洪熙官正与铁扇子比拳,并无军器在手,只得一个箭步,跳出圈外,跃至台之右端,喝一声:“云海妖道,立即下去,否则莫谓洪某开杀戒矣。”
云海道人哪里肯听,与铁扇子二人,标马进迫。云海道人在左,铁扇子在右,直冲过来。洪熙官避重就轻,一闪身,向左闪来,闪过铁扇子之攻势,奔向云海道人之一边来。盖洪熙官知云海道人之技,不及铁扇子,自己胜之有余也。
当下洪熙官闪到云海道人身旁,云海道人一剑斩下,不料洪熙官用最迅速之手法,一缩头,兜心撞去,既可以避去云海道人之剑,又可取云海之性命。云海道人闪身不及,当堂撞正胸前,大叫一声,倒撞台下,身负重伤,晕迷不醒。谭凤儿、武花月两女急上前扶起,用药施救。
台下之人,见洪熙官英勇非常,以—敌二,打落云海道人,不禁欢声雷动,掌声四起。方玉龙老羞成怒,飞身上台助战。洪熙官毫不畏怯,摆开桥马。
铁扇子见云海道人被打落台下,一时口定目呆。方玉龙跃上之后,始才醒觉。
方玉龙大叫:“洪熙官休得逞强,我瘦猴子取你性命。”正想标马,忽然一条人影,从台下飞起,立于面前,拦住去路,定眼视之,此人影非他,乃过江龙张猛也。
过江龙既飞身上台,遮住洪熙官,对铁扇子、方玉龙二人,微微一笑曰:“方玉龙、铁扇子两位大英雄,汝亦知江湖比武规矩否?过江龙在此,断不容汝等小子恣意妄为也。”
方玉龙知过江龙利害,不禁惨然,连忙退后,盖方玉龙内功已破,自知不敌也。
惟是铁扇子则不然,走进两步,把手一拱,呵呵笑曰:“闻名不似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老夫闻得过江龙大名久矣,恨未见面,今日在此相逢,真个是三生有幸,正好一较高下。江湖上有句不是猛龙不过江,看看汝是否真为猛龙也。”
过江龙亦笑曰:“哈,好极,好极!不过汝以两人对老夫一人,抑或与方玉龙小子二人敌我一人乎?”
铁扇子曰:“当然一人敌一人。若以二人敌一人,虽胜不武。”
过江龙把眼一碌,大喝一声:“方玉龙小子,快落去,否则同你做忌矣。”
方玉龙明知不是过江龙、洪熙官二人对手,若勉强加入战围,必为所败,只得满面羞惭,退立台左一隅;洪熙官亦遵守江湖规矩,退立台右,互相监视,静观过江龙与铁扇子二人比武。
铁扇子虽为浙江三杰之一,而过江龙亦是江南拳术大家,两雄相遇,自有一番恶斗。过江龙知铁扇子之死角在眼,若向其他处攻去,也是徒然,乃运用轻功技术,前后左右,着着向其眼睛猛插。铁扇子之轻功与过江龙不相伯仲,见过江龙之攻势锐猛,乃先取守势,亦运用轻功,左右闪避。两老拳师,在水月台上,如两只黑猿,左右跳跃,又若蝴蝶穿花,上下飞舞,由未刻战至日落,足足大战三个时辰,仍未分胜负。
看看黄昏日落,夜幕低垂,水月台上渐渐昏黑,铁扇子拾声跳出圈外,把手一拱,叫声:“过江龙的确名不虚传,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正午在此再比高下。”
过江龙曰:“老夫岂惧汝么,明日不来者,决不是英雄也。”
铁扇子耸身一跃,跳落台下,与武花月、谭凤儿、周熊、牛华山、吕鹏飞等,急抬着云海道人,气愤愤回来柳波桥谭馆来,把云海道人置于床上。铁扇子为其把脉,觉得云海道人肺脉微弱,势将停止。铁扇子把头一摇,知已无望,姑为其敷药于胸,则胸骨已被洪熙官头撞碎三条,伤及内脏,已无治愈之望。众人立于床前,相对默默无言。馆中杂役开晚膳,亦觉索然乏味。
是夜三鼓,众人不敢睡觉,坐于床侧。窗外微风吹来,灯光摇摇不定,正是谯楼更鼓,冬冬三下之时,云海道人忽然徐徐而醒,见众人在床侧,乃长叹一声:“唉,各位师弟,贫道与汝等永别矣。”
武花月慰之曰:“云海师兄之伤势非重,休息三五天,即便痊愈,何为而出此消极之言?”
云海道人曰:“花月师妹,汝之言,乃慰我之辞耳,贫道岂不自知哉。忆自贫道随冯道德在武当山清虚观练技之时,即与令姊武花云朝夕切磋武技。后道德师尊战死,贫道即转峨嵋山,再随白眉师伯习金刚练气之术。而令姐武花云师妹,即于此时为少林凶徒所惨杀,转瞬今已廿载。此恨悠悠,至今仍未昭雪也。白眉师伯自为洪熙官、洪文定父子惨杀后,贫道即与文英、寄尘师两兄弟,追踪来此,估道凭着我三人本领,为我派复仇,不料文英、寄尘两人,先后惨死,随白眉师伯于地下,贫道今日又遭洪熙官暗算,不久人世。嗟乎,师兄弟三人同归于尽,洪熙官,汝何为置我于此极也。”
云海道人呜咽言来,其声凄怆,若断若续,触起床前各人之悲怀,纷纷滴下同情之泪。而谭凤儿想及其父谭彪之死,武花月则念其姐武花云之亡,更为之悲楚不胜,呜咽痛哭。
未几,云海道人继曰:“铁扇子常老英雄与方玉龙师叔,我派得两位仗义帮忙,感激无已。可惜大仇未复,贫道身已先死,此则有负两位—片苦心耳。”
方玉龙曰:“云海师侄勿虑,余身受少林派洪熙官父子之辱,誓必倾我全力,杀绝少林小子也。”
云海道人曰:“花月师妹,峨嵋、武当两山之中,尚多技击高强之师兄弟。如有什么差池之处,可即回山报吿……”
云海道人言至此,忽然气促,喉间格格作响,猛然大吐,吐出几口鲜血来,两眼瞠直,一命呜呼矣。
云海道人既死,众人更觉悲楚无伦,由悲痛而愤恨,益与洪熙官、洪文定、胡亚彪等少林弟子,誓不两立矣。
翌日早晨,各师兄弟遵照道教家规,为云海道人开丧挂孝。将到正午,铁扇子忽然忆起昨日与过江龙张猛,大战半日,胜负未分,约定今日午时再决雌雄,正好乘此机会,杀过江龙、洪熙官二人,以为云海复仇也。
将届正午,铁扇子换过短衫裤,束起京青布带,正想前往。方玉龙曰:“常老兄,昨晚因云海师侄之事,彻夜未睡,今又前往应战,恐精神不足,易遭毒手也。”
铁扇子曰:“在此万目睽之下,约定过江龙今日再战,若不应约而往,皆谓我胆怯矣。”
方玉龙曰:“常老兄,汝昨日与过江龙人大战半日,汝亦知过江龙之弱点在哪里?”
铁扇子曰:“过江龙之弱点,乃在咽喉与阴部间也。彼所习者,只为金钟罩铁布衫一类,与我相较,低我一级。不过过江龙此人甚为机警,着着掩护弱点,不肯暴露半分,故我昨日未能取胜者,在此耳。”
方玉龙曰:“然也,我昨日细心观察,亦觉得过江龙之技,其弱确在咽喉阴部。不过昨日我未有带钢镖前往,否则向正其咽喉部位,一镖打去,过江龙猝不及防,定必受伤,金刚气一泄,常老兄即迅速攻之,必能取其性命。今日我可以带备钢镖,从旁相助—臂,定能获胜,未知常老兄意下如何?”
铁扇子犹疑不下,曰:“此计虽好,万一为人所发觉,则我英名扫地,虽胜不武矣。”
方玉龙曰:“常老兄休慌,我之钢镖乃特制者,长只半寸,锋利无匹,出手快捷,旁人不见,插入喉中,不露痕迹。五尺之外,即不能看见,台下观众,又焉知我发暗器相助乎?”
铁扇子曰:“若我战胜,则汝不必出此下策。若胜负不分,则任玉龙之意如何便如何矣。”
方玉龙大喜。是日,云海道人之棺柩,暂停于谭馆之中,候杀败过江龙、洪熙官之后,再行安葬。
早餐既罢,各人结束妥当,又到大佛寺来。是日又是天气晴朗,惠风和畅。五羊人士,鉴于二人技击高强,纷纷到来参观。其拥挤热闹情况,尤甚于昨日。
铁扇子、方玉龙、武花月、谭凤儿、周熊、牛华山、吕鹏飞一行人等,来到寺前,只见过江龙张猛,早已在水月台上等候,洪熙官、胡亚彪、周人杰等,仍立于台左。
铁扇子一见,怒火冲天,吩咐方玉龙等立于台右预备。方玉龙暗摸袖裹,钢短镖四枝,已暗藏袖内,私心窃喜。铁扇子略束腰间京青布带,把手中铁扇,递与武花月执住,然后大喝一声,飞身上台。
过江龙行前两步,拱手相迎曰:“铁扇子真信人也,昨日比拳脚,未分胜负,今日再比拳脚么?”
铁扇子应曰:“过江龙,今日买备棺木未?”
过江龙曰:“已购备一具,用以殓葬汝也。闲话不必多讲,请放马过来!”
铁扇子胸有成竹,放马直冲,左掌一摆,直取过江龙之咽喉。过江龙左手一招,招住其掌。原来铁扇子之掌乃虚打之法,故意出此掌以诱过江龙注意于上三路,右脚已飞起,向过江龙阴部踢来。过江龙斜身一闪,闪过铁扇子之侧,右指一个二龙争珠,直插铁扇子之眼内,其快如箭。铁扇子不敢怠慢,急退马以避。过江龙奋起神威,直追过来,左右两手,密集向铁扇子眼部乱插。铁扇子一路退后,退至台左之边,乘过江龙下三路空虚之际,大喝一声,又一脚飞起,一个魁星踢斗方式,一脚向其兜上。过江龙眼明手快,见铁扇子肩膊一动,早已顾住下三路,连忙退马,又避过其脚。
两个老技击家,又展开虎夺龙争之一幕,剧战成个时辰,仍未分胜负。方玉龙在台下看个清楚,见铁扇子仍无法战胜过江龙,心中焦急,眉头一皱,暗暗从袖中取出半寸长之钢镖在手,望准过江龙,准备其面对着自己之时,即飞镖打去。不料已为台右之洪熙官发觉,一个箭步,标马至方玉龙之前。
方玉龙正想举手把镖打出,为洪熙官一手执住其手,喝曰:“方玉龙小子,想用暗器伤人耶,可惜手段太慢矣。”
方玉龙右手被执,左手突然一拳,一个单龙出海,劈向洪熙官胸上。洪熙官右手一招,搭住其拳,向下力压。两人手搭手,搭起手桥来。台上过江龙与铁扇子固然杀个难分难解,台下洪熙官与方玉龙又搭起双手桥来。
武花月、谭凤儿、周熊等想上前助战,为胡亚彪、周人杰及十多个少林门徒,一齐抽出军器,喝令不得动手相帮。武花月知胡亚彪、周人杰技击相当,竟不敢上前,任四人杀做两团。
洪熙官之洪拳,向以硬桥硬马见称,马步扎起,如老树盘根,虽有千斤之力,仍不得其分毫,臂力强大,手桥如钢,左手执住方玉龙之手,右手压着其左手。方玉龙所胜者,乃内功缩骨术,若讲桥马,乃属外家。瘦猴子方玉龙,当非洪熙官敌手也。
当下方玉龙双手为洪熙官铁桥手所压,情势危急,无法脱身。盖比桥之道,第一固然要手桥坚硬,第二要步马稳健,第三目光锐利,监视对方之动作。若对方先卸马,即露破绽,从其破绽而击之,必大获胜利。故搭桥讲劲力,若劲力不足而卸马时,必为对方所算也。洪熙官桥手坚硬,马步稳健,非方玉龙所及。
当下方玉龙运用全身气力于两臂上,以御洪熙官。未几,觉两臂微微酸软,马步不稳,头筋渐现,珠汗微滴,大惊,知非洪熙官敌手,狼狈万分。想退马,又恐为洪熙官所算。不退马,亦不可。真是进退维谷,越压越低。
武花月、谭凤儿、周熊、牛华山、吕鹏飞等武当弟子,心知不妙,虽知胡亚彪、周人杰等从旁监视,亦不顾一切,一声呼喝,蜂拥上前,举起军器,直劈洪熙官。
说时迟,那时快。洪熙官大喝一声,两桥手向左右两边飞起,中间一只少林派金鸡独立脚,其快如电,一脚打在方玉龙小腹上,轰隆—声,把方玉龙打开成丈,重伤倒地。胡亚彪、周人杰见武花月等杀来,亦冲前拦住。三个少林英雄,杀到六七名武当弟子,无法招架,狼狈退后,不敢再上前相帮,只得扶起方玉龙,退出人丛中,立即敷药急救。
数千观众,观台上台下,打作两团,的确场面热烈,够紧张了,见洪熙官英勇过人,一脚打开方玉龙,不禁一齐拍掌喝彩,啪啪掌声,惊天动地。
水月台上,过江龙正与铁扇子杀到天愁地惨,不分胜负。铁扇子之罗汉千斤闸,过江龙固然无法伤他分毫;过江龙之金钟罩铁布衫,铁扇子亦不能损彼半点。正在杀得难解难分之际,铁扇子忽闻台下突起骚动,闻观众大叫方玉龙受伤,心一惊,手法突乱,过江龙一只鸳鸯蝴蝶掌,当胸打来,闪避不及,当堂倒仆丈外,跌落台下。尚幸轻功精练,就地一跃,直立起来,不致如元宝般倒地。有罗汉千斤闸功夫,蝴蝶掌亦未能伤及彼之皮肉。然在此万目睽睽之下,为过江龙—掌打倒,虽然未伤,亦失礼万分矣。
当下满面羞惭,两手向台上一拱曰:“过江龙确英雄过人,今日小弟暂时认输,三日后再见!”
过江龙走开台口,喝曰:“铁扇子,如不服者,可以立即再上来。老夫念汝之罗汉千斤闸,费几十年心血,方能成功,故手下留情,未有取汝性命。若汝仍怙恶不悛,三日后再来挑衅者,老夫老实不客气,实行取汝老命矣。”
铁扇子挑—声曰:“今日让你逞威,三日后你就知。”言罢,即挥手令各武当弟子先行回去。
武花月、周熊等只得扶着方玉龙,羞惭万状,蹒跚而回柳波桥谭馆来。铁扇子、方玉龙今次出战,可谓一败涂地,失尽威风。不特云海道人惨死,而方玉龙又受重伤也。
铁扇子等回到谭馆之后,把方玉龙扶在床上。方玉龙之腹部,为洪熙官一脚打上,受伤甚重,虽然敷药,仍未止痛,呻吟不已。铁扇子无计可施,面对着云海道人之灵位,又望一望方玉龙,为之羞愤交并。羞是自己号称浙江三杰之一,竟败于过江龙之手。愤是云海道人被杀于前,方玉龙重伤于后,愤过江龙、洪熙官一连撞死踢伤两人也。
当下铁扇子以自己之技为罗汉千斤闸,而过江龙不过金钟罩耳,而自己竟败于其手,因此心中恨恨,决定休养三天,再与过江龙决一死战,誓必杀过江龙诛洪熙官,以泄此愤。
光阴荏苒,不觉已过三天。是日清早,方玉龙之伤势,稍觉痊愈。铁扇子自念,今日便是与过江龙决战之期,默念前日之败,乃因方玉龙受伤,自己注意力为其分散,故一时失手耳,今日前往决战,当力免此弊也。乃召武花月、谭凤儿、周熊等至前,吩咐今日前往与过江龙决战,尔等不得动手相助,以免分散注意力,以蹈前日覆辙。武花月等唯唯而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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