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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7

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7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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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6:47:05

最新章节:02

广州西禅寺主持僧人不守清规,为福建莆田南少林寺主持至善禅师所知,派门徒三德和尚童千斤赴粤惩治。不料寺僧阴谋勾结湖北武当山掌教冯道德,负隅顽抗。是时,广州西关锦纶堂纺织工人因口角纠纷,殴毙商人胡某。胡某之子胡惠乾,由少林派方世玉所救,托庇少林,苦练武艺,此后专和锦纶堂武师作对。锦纶堂教头乃武当弟子,少林武当因此反目成仇。武当派大败亏输,又请四川峨嵋山白眉道人相助。白眉道人有一徒儿高进忠,时任浙江金华镇千总,乃宣称南少林寺为反清复明之大本营,乾隆帝因此震怒,命高进忠联合白眉道人及武当山掌教冯道德等,血洗南少林,一把火夷为平地。只有至善禅师洪熙官和方世玉几人逃脱。 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7

《三德和尚三探西禅寺7》02

且说武当派自当晚为少林派所袭击后,死伤多人,虽然将少林派中最利害之三德和尚、年瑞卿二人殺毙,但格达喇嘛为年瑞卿之剑洞穿其胸而毙命,亦为武当派中之一大损失也。

当下少林派既撤退,冯道德令众人收拾起各人尸首,暂置于后花园中。各人厮殺一宵,满头大汗,相将坐于客厅休息。高进忠虽然勇敢,但为方世玉洪熙官所困,几乎败绩,饶幸方世玉、洪熙官二人,以情势急迫,自动撤退,否则高进忠必为所殺也。是时满身疲乏,汗出如浆,执巾频频拭抹额上之汗。班尔喇嘛以其同侣已死,为之悄然不欢。

冯道德则洋洋得意曰:“哈哈!至善秃奴,丧失此两条台柱,今后尚敢称雄天下乎?”

高进忠抹汗既已,魂魄略定,乃曰:“师叔!今日少林派既已丧失三人,则其实力已有限,我派何不兴动大兵,殺上九莲山上,将少林小子殺个清光,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也。”

冯道德曰:“当然当然。不过老夫检讨我派之实力,尚存者除老夫与师侄以外,只有班尔喇嘛大师,拙徒甘麻子、陈英杰、叶飞龙等数人而已。少林派则尚有至善、杏隐、圆空三秃奴,方世玉、洪熙官、李翠屏、谢亚福、谢亚红等小子也。而且少林寺内,庭院深邃,埋伏容易。如果我等冒昧进击,万一误入迷途,岂不悔之已晚。”

高进忠曰:“然则师叔之意,岂任令少林小子逍遥法外,而使其滋蔓乎?”

冯道德曰:“是又不然。古谚有云:毋使滋蔓,蔓则难图也。不过我等要准备周全,方能出击。第一点,老夫默计白眉师兄行程,在此数日间,当可赶到。第二点,须要禀知曾必忠大人,派出大队清兵,配备强弓硬弩,将少林寺前前后后,严密包围,务令飞鸟难越,一网打尽也。第三点,则最费踌躇。”

高进忠曰:“第三点究竟系何事?”

冯道德曰:“就系少林寺中,路途曲折难辨。且闻其寺中建筑,仿照河南少室山模样,有一秘密隧道,直通寺外,准备万一有变,在此遁走。当康熙二十年时,大学士陈文耀大人率兵火烧少室山少林寺时,亦因有一寺中僧人曰马宁儿者,投降麾下,引路进攻,方为马到成功,大破少林寺。今者又焉得如马宁儿者,熟悉寺中情况,为我等引路耶?”

高进忠曰:“唏!师叔休慌,此事由我负责。师叔岂忘记前年师侄夜探少林寺乎?是晚也,虽然为少林秃奴所发觉,一直追我至于山下十里以外,但是寺中秘密已为我所探悉清楚矣。”

冯道德大喜曰:“有是哉?如果少林秘密为师侄所探听清楚,是则难题已迎刃而解,此天所以丧少林派,而使我武当派雄霸全国者矣!哈哈!”

高进忠曰:“然则待白眉师尊到此,即可起程前往乎?”

冯道德曰:“然也。进忠师侄,你明早晋谒曾大人,将进攻少林寺之计划禀明,请求拨交旗军三千,弓箭手一千,合共四千人,准备妥当,以待命令可也。”

高进忠曰:“谨从师叔之命。明日早上,师侄当依师叔之言而行也。”

冯道德起立而徘徊于厅事之中,一摇三摆,洋洋得意,俄而以手掀髯,望东北方仰天大笑曰:“哈哈哈!至善师弟,看汝纵横到几时,汝之末日至矣!”

斯时也,天正微明,各人相率归寝。高进忠归卧室,略阖其目,即已日上三竿,匆匆起床梳洗完毕,换过衣服,取道总督衙门。衙役通报,传谕令入,候于总督花厅。俄而曾必忠出矣,高进忠立即跪在地上,叩首请安。

曾必忠赐坐于厅中罗汉床上,首先问曰:“高年弟负责肃清少林凶徒,何图久未成功?顷闻昨夜为少林派人潜入官舍之内,殺毙多人,不特师老无功,抑且滋蔓愈甚,高年弟究竟作何打算也?”

曾必忠之言,词重而意严,面色冷酷而沉重。高进忠悚然而惧,连忙起座,半膝请罪曰:“大人在上,下官亦知旷日持久,成绩毫无,抑亦打草惊蛇也。是以数日以来,下官皆忙于准备工作,待各方人马到齐,实力充足之时,然后一鼓而破少林,一网打尽,铲草除根,灭绝后患。此方为上上之计也。”

曾必忠冷然曰:“然则何时方可谓准备已周乎?”

高进忠又禀曰:“幸叨大人福庇,敝师白眉道人,西上峨嵋山已数月,于兹默计行程,在此数日内,定当回来。而少林派之实力,自经昨晚一场大战,最顽恶之凶徒三德和尚与年瑞卿亦遭我方击毙。是则少林派之实力大减,我派之实力大增矣。是以一俟白眉师尊到来,即刻出发闽省,直捣入少林寺中矣。”

曾必忠微点其首曰:“好,好!现今高年弟又有何请求,尚须派兵协助否?”

高进忠曰:“下官晋谒就是为此。良以九莲山上,幅员广阔,树林丛密,峰峦重叠,路口分歧,而少林寺中,庭院深邃,楼阁迂回,门口众多,檐高壁固,且闻寺中有一秘密隧道,直通山后,预备万一有事之时,从此逃遁者,万一稍为疏忽,为其逸去一两人,又复潜匿市井,死灰复燃也。是以想求大人,派步兵三千,弓箭手一千,配备强弓硬弩,将全山包围,务使一只小鸟之微,亦不能越出九莲山一步。然后以火烧嵩山少林寺之方法,将其秘密隧道出口封锁,用琉璜火箭火药,将少林寺四周焚烧,步兵一齐殺入,哪怕至善秃奴凶顽乎?”

此一番说话,果然有条有理,合乎兵法,说得曾必忠心花怒放,右手举鼻烟壶向鼻端一索,左手将其须一拂,哈哈笑曰:“高年弟,果然妙计。年弟英俊有为,好自为之,前途未可限量也。”

高进忠受宠若惊,又复半膝谢曰:“得大人提携,下官敢不竭犬马之劳乎?”

曾必忠昂其头,向花厅外喝曰:“人嚟!”侍从亚升踉跄而入,在曾必忠前半膝请安。曾必忠喝曰:“叫姚统领来。”亚升唯唯,退出花厅。

未几,姚统领入来矣。姚统领名昌,镶黄旗军之统领也,既入花厅,又半膝于曾必忠之前。

曾必忠曰:“你与高千总二人接洽,商量进剿少林寺计划。派兵多少,由你统率。指挥作战,悉听高千总之命。”

姚总领又半膝言曰:“是,是!”

曾必忠已起座踱正方步行入厅后去矣。高进忠、姚昌二人半膝相送,直至曾必忠之背影已渺,始各复就座,会商派兵协助之计,决定于白眉道人回来后之第三日。即刻起程,由镶黄旗军第一二三标营步兵负责,另拨弓箭手一千名协助。

两人商量既定,高进忠辞归官舍,令众人预备火箭火药等物应用。冯道德则令甘麻子、陈英杰、叶飞龙等,将军器打磨完好,加紧练习技击,亦是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一鼓将少林派人殺绝也。

各事预备完毕,三日之后,白眉道人果由四川峨嵋山回来矣。白发皤然,精神健旺,御麻质道袍,腰佩宝剑,飘飘然有出尘之概。随行者有两少年,皆在廿六七岁之间,体魄雄伟,精神奕奕。高进忠接入官舍客厅之后,冯道德、甘麻子、陈英杰等上前相见,白眉道人介绍与众人相识。两少年一则李明孝,一为胡德盛,白眉道人得意门徒,在峨嵋山上,随白眉道人习技多年,其技击造就,仅次于高进忠一级而已。白眉此次西上,一则料理峨嵋山事务,二则挈彼二人到来,以增厚实力。

数人相见,所谓惺惺相惜,而况系出一门,同心协力,以与少林派作对者也,自然情意款洽,满堂喜悦。

白眉道人不见了方魁等,诧曰:“冯师弟,方魁师侄何去?”

冯道德闻语,凄然垂泪曰:“方门徒与李伯孝、陈雄杰,又遭少林凶徒毒手矣。”

白眉道人惊曰:“为兄西上峨嵋非久,为何变化如是其速也?”

冯道德曰:“事发于前四日晚上。大概少林凶徒,已知道我派早晚必大举进攻其巢穴,是以乘师兄未回之际,深夜潜入此间,大举来犯。方门徒等猝不及防,遂遭毒手。最可惜者,为御旨派到之喇嘛高僧格达大师,亦与方门徒等同一命运也。”

白眉道人闻言,颇受打击,心中怅怅。然而白眉道人者,老于世故,性情坚定,此种打击虽大,但外表亦镇静异常也,乃对冯道德曰:“贤弟之门徒,自吕英布、雷大鹏以至于今,丧折不下八九人,桃李零落,空负数十年来之心血。虽然,死生有命。少林派命亦不久,此亦可以为众师侄复仇,贤弟亦可稍释于怀也。”

白眉道人言时,厅外忽走进一僧,体格魁梧奇伟,眼若铜环,头作青黑之色。

冯道德忙起立,为介绍于白眉道人之前曰:“此御旨派遣来此,协助我派之班尔大师也。”

班尔喇嘛合什为礼。白眉道人亦起而还揖之。

白眉道人转谓高进忠曰:“进忠贤徒,为师西上数月,贤徒对于征剿少林寺之事,已布置就绪乎?”

高进忠足恭言曰:“弟子准备已周,专等候师尊回来,即便出发矣。”

白眉道人曰:“进忠贤徒须知,九莲山上,路口分歧,峰峦重叠。少林寺僧人众多,单以我等之力,足可以制胜至善有余,然而数百僧徒,又将如何处置?”

高进忠禀曰:“弟子已请得曾必忠大人同意,派镶黄旗军第一二三标营兵共三千人,由姚统领率带协助,另拨弓箭手一千名,将全山包围,一把火尽将寺中大小秃奴,殺个净尽,不留一线。此计划甚为周详,可保无疏虞者也。”

白眉道人眉头一绉而言曰:“进忠贤徒,至善虽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然而究属与为师有同门手足之谊也。而且祖师规矩,殺人须留一线,故贤徒宜看为师面上,留下至善一线血脉。此为师为手足之至诚,贤徒幸谨记师言焉。”

高进忠曰:“师尊有命,弟子不敢不从,但至善师叔芸芸众门徒之中,未悉留下谁人,以续少林之血脉也?”

白眉道人曰:“留下不满五岁之小沙弥一个。其在五岁以上,一律殺却,恕不留情。”

高进忠曰:“谨遵师命。现在兵马已配备妥当,未悉何日方能出发耳?”

白眉道人曰:“事不宜迟,迟则消息泄漏,少林秃奴尽逃,滋蔓各方,则难图也。为师之意,决在三日之后出发。高贤徒对于少林寺路径熟识,作战计划,由你决定可矣。”

高进忠曰:“现在先行休息,养精蓄锐,以对付少林。至若作战计划,等待大兵开到闽省,探察少林形势,然后再行派定人马可也。”

于是各人退归私室。光阴荏苒,韩瞬已是三日之期,白眉道人、冯道德、班尔喇嘛、高进忠、甘麻子、陈英杰、李明孝、胡德盛、叶飞龙一行九人,首先登程。镶黄旗军姚统领率领清兵三千,弓箭手一千,随后出发。浩浩荡荡,一直越过广东边境,直入闽省地界,离九莲山约有五十里之遥,地名漳州。各人驻扎于镇上,早有人飞报上少林寺。

至善禅师闻得白眉道人来到,勃然大怒曰:“白眉老道,真个勾结清兵,与我派作对也。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难道我少林派又岂惧尔武当派耶?”立即吩咐门下各徒,加紧戒备。

方世玉、洪熙官二人,各执至善禅师所赠宝剑,紧守少林寺正门。至善禅师则与谢亚红座镇大雄宝殿,准备武当派来犯,实行迎头痛击。

且说白眉道人等来到漳州镇上,寄寓于知州衙署内。是晚,高进忠召集各人于衙内密室,商讨进攻九莲山之计划。

高进忠首先言曰:“现在少林寺之实力,分配若何,我等尚未知悉。所以先要派出谍报人员,深入少林寺内,调查清楚,然后分配人马,大举进剿。小弟负责前往,但未悉众师弟之中,谁肯协助耳?”

叶飞龙应曰:“小弟愿随高师兄之后,一探少林寺。”

高进忠心殊不悦,但又不便推却,以使叶飞龙难过也,续曰:“叶师弟一人同去,实力尚未充足。甘师弟亦肯助我一臂乎?”

甘麻子应曰:“得!”

高进忠大喜,乃与甘麻子、叶飞龙换转夜行服装,窜出知州衙门,施展起轻功走路技术,其快如飞,转瞬已到九莲山下。

高进忠一马当先,直扑入少林寺而来。将至正门,相距有五十丈左右,高进忠停足而望,山上夜景寂寥,将近三鼓,少林寺重门深锁,寂然无人也,大喜,向后一挥手。甘麻子、叶飞龙二人,随高进忠直冲入少林寺正门。

至寺门外,高进忠首先一跃,飞身跳上瓦上。甘麻子、叶飞龙随后跃上。足甫踏上瓦檐,屋脊侧有人大叫曰:“洪熙官在此!”手起剑落,白光一闪,捷如闪电,有如飞将军从天而降。甘麻子猝不及防,宝剑如斩瓜一般,半截头颅,惨被斩去,一个倒栽葱跌下地面,当堂身死。

高进忠反身应战,与叶飞龙二人夹攻洪熙官。忽然殿前天阶下跃上一人,方世玉也,亦手执宝剑,直取叶飞龙。叶飞龙乃舍洪熙官而战方世玉。四个人打作两团。

叶飞龙技击低劣,一交手未及两个回合,气力不支,回头跃下寺前。方世玉衔尾直追,叶飞龙反身抵御。方世玉一剑迎面刺来,叶飞龙侧面以避。方世玉阳腿飞出,向叶飞龙小腹打来。叶飞龙挥剑一斩,不料方世玉阳腿即收,阴腿继起,打正叶飞龙之阴囊,大叫一声,倒地身亡。

方世玉恨恨言曰:“学得阴阳琐子腿,去打白眉妖道,先打你这个无名小卒,可谓大材小用矣。”闻得瓦上洪熙官与高进忠展开剧战,立即耸身再跃上屋瓦上,喝曰:“高进忠小子休得逞强,方世玉来也!”一进马,直铲埋高进忠之后,一剑从脑后劈来。

高进忠觉得背后寒光一闪,连忙向右一跃,跳出洪熙官、方世玉二人之包围网,立于屋脊之上,把手上宝剑一扬曰:“方世玉,你敢来此与我决雌雄乎?”

话未说完,屋上天阶上突然跳上一人。高进忠在星光之下谛视之,头如笆斗,体格魁梧,年在七十之至善禅师也。

高进忠不敢恋战,一个燕子翻身从瓦上跃下寺前,拼命飞遁,向漳州镇奔回。

至善禅师哈哈大笑曰:“高进忠小子,乳毛未脱,竟敢班门弄斧耶。”

三人从瓦上跃下,检视甘麻子之尸首,头颅已劈去一半。叶飞龙则下体殷然,鲜血满地,盖已为方世玉之阴阳腿打正阴囊毙命矣。乃令寺僧抬赴寺旁深谷,掷其尸于坑下。

至善禅师谓洪熙官、方世玉曰:“两贤徒须知,高进忠今夕来此,乃大举来犯之前奏。贤徒其谨记老衲之言,勿怠勿忘也。”

二人说曰:“谨从师命,如武当派小子再有来者,将以甘麻子、叶飞龙之例,送彼到九重地狱,使其永不超生也。”

且说高进忠一见至善禅师,不敢应战,狼狈遁回漳州镇。时至五鼓,白眉道人、冯道德、班尔喇嘛等尚在州官衙门客厅中,以待高进忠带得好消息归来,忽闻墙头悉然作响,跳进一人。众视之,高进忠也,满头大汗,衣衫不整。

冯道德见高进忠单独回来,心中早已料到凶多吉少,不待高进忠开言,连忙问曰:“高贤侄,甘麻子与叶飞龙呢?”

高进忠悄然曰:“两位师弟已惨遭少林凶徒毒手,殉难于九莲山上矣。”

冯道德一闻此语,惨叫一声,晕倒于地。众人连忙急救。未几,始徐徐而醒,摇头太息曰:“至善至善,老夫与汝,系出一门,因何屡次与我为难?数十年心血所训练成材之门徒,前后丧于汝手者不下五六人,于今又丧我两徒,所余者寥寥有数。至善至善,此仇此恨,永世不忘,我将捉获汝,碎汝之尸万段,方未足雪我之恨也。”

白眉道人曰:“冯师弟勿愁,谅少林凶徒,今已落在我派之掌握中,生死存亡,只在旦夕,不出两日,我将为汝雪此仇。”

高进忠曰:“启禀师尊,今晚弟子与甘麻子、叶飞龙两师弟,一入少林寺正门,甘师弟一时大意,为洪熙官所伏击,头破身亡。叶师弟技击低劣,为方世玉所踢毙。弟子跳上瓦上,力战至善禅师、洪熙官、方世玉三人未胜,迫得暂退回来。然而由此观察,少林寺之正门,必由至善禅师、洪熙官、方世玉三人所把守,然则后门与秘密隧道,必由杏隐大师、圆空和尚、李翠屏、谢亚红等所把守无疑矣。”

白眉道人点首曰:“高贤徒之观察,已经料中八九成。至善禅师、洪熙官、方世玉三人者,技击不弱,我等不宜轻敌也。轻敌者必败,不能不慎重考虑,以求一万全之策。高贤徒之作战计划,又将如何分配耶?”

高进忠望望客厅之中,则各人已齐集,只欠甘麻子与叶飞龙二人耳,乃对众人曰:“各位师叔师兄弟听之,进忠技击肤浅,经验未丰,不过上受天恩,以破灭少林寺之责任,加诸进忠身上,并蒙各位戮力相帮,是以不揣冒昧,妄自拟定计划,敬请各师兄弟同心合力,以雪我派之血海深仇焉。”

众人轰然应曰:“愿从师兄之命!”

高进忠曰:“少林寺之正门,有至善禅师、洪熙官、方世玉三人把守,实力非弱。故我高某人之意,理宜避重就轻,盖至善禅师以为我派必从其正门攻击,故置其实力于正门也。”

白眉道人曰:“贤徒之意,以为应从其后门进攻乎?”

高进忠曰:“然也。”

冯道德拍掌言曰:“唏!此计正合我心。从其后门乘虚进袭,用力少而收效大。”

白眉道人曰:“但亦不宜疏忽于正门,以防其余孽漏网也。”

高进忠曰:“当然。姚统领听之。”

姚昌在旁轰然应曰:“有!”

高进忠曰:“此事偏劳姚统领。三千步兵,分为三队,两队负责包园少林寺,一队则持火把火药候命,一闻炮响,一齐点起火把火药,放火焚烧。于秘密隧道之出门,堆置火药火种,封其道口,不准放漏一人。一千弓箭手,以五百名伏于寺前,五百名伏于寺后,凡有寺中逃出者,不论僧俗,乱箭射殺,务必不使放漏一人,违者军法论罪。”

姚统领之地位,本高于高进忠,但高进忠奉旨收捕少林派也,姚统领不得不服从命令,唯唯而应。

高进忠续曰:“秘密隧道口,既有火堆封闭,任由少林派人,插翼也难飞出。如今再烦陈英杰师弟把守此道口,以防万一也。”

陈英杰应曰:“谨从师兄之命,但弟尚未知其道口在何方也。”

高进忠曰:“师弟勿忧,为兄已考虑久矣,在三年之前,早已派人潜入九莲山上,秘密刺探清楚,于今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目前。”

高进忠向厅外高呼曰:“亚升进来。”

厅外有人高声而应,继而闪进一人,年在二十左右,生得面目俊秀,翩翩美貌,走到高进忠之前,半膝请安曰:“大人,叫小的到此,有何吩咐?”

众视之,高进忠之随从侍役亚升也,不禁惊奇。

高进忠对各师兄弟曰:“高某人于数年之前,接受皇命,扫荡少林,早已料及今日有此一着,而知少林寺内,禅房深邃,秘道众多,故即派亚升假扮采薪童子,潜入九莲山上,窥探少林秘密。亚升果然聪明伶俐,不负所托,三年以来,与寺中沙弥混熟,将寺中秘密一一调查清楚,今正可以大显其身手也。”

冯道德喜曰:“哦!原来师侄深谋远虑,今日始将秘事讲出,我等年老人亦有不及,此真所谓后生可畏者也。”

高进忠曰:“冯师叔过奖耳,其实此乃必然之事,除不蓄谋与少林派作对则已,若想扫荡少林,必先有此一着。苟非如此,少林何日可破也。”

白眉道人曰:“亚升,你先将少林寺之情形,对各师兄弟讲清楚,然后分配人马。”

亚升乃于怀内取出一纸,置于桌上。斯时也,武当派各人,因讨论进攻少林寺之事,竟忘天之大白矣。各就亚升之纸上观察,为一少林寺之略图,前门后门、大雄宝殿、韦陀殿、伽蓝殿、方丈室,藏经阁、妙高台、二殿三殿、演武厅、饭堂、十八罗汉堂,另禅房百数十个,密如蜂房。

高进忠乃指图上各处,一一指示各人,谓陈英杰曰:“嗱!陈师弟负责把守隧道口,即在寺侧一百丈之处,密林之下,伏莽丛生之处是也。”陈英杰乃将其位置默记于心。

高进忠续曰:“各位师兄弟既清楚少林寺内部之后,现在我将分配人马矣。冯师叔与班尔大师与我高某人,负责从寺后门攻入,殺入大雄宝殿。师尊则率领李明孝、胡德盛两师弟从前门进攻,亦以大雄宝殿为目的,见一个殺一个,务必不留一人。依照白眉师尊所言,只留下一个不过五龄之小童,以作少林寺血脉之续,其余殺无赦!各位师兄弟听清楚未?”

各人应曰:“已听清楚矣,但未悉何时启程?”

高进忠曰:“昨夜一晚辛劳,今日理宜休息。今夜子时造饭,丑刻登程,先将少林寺团团包围,听闻山后炮声一响,一齐发动总攻击可也。”

众人唯唯。于是商议既定。各归室寝,略事休息。午膳之后,姚统领已下令四千人马,配足火药火把,强弓硬弩。李明孝、胡德盛、陈英杰等,亦各自打磨军器,准备厮殺。

太阳由正中而渐渐西移,直落西山,及于西山之下。东方天际,月色微露。少林寺内各师兄弟,亦已加紧戒备,一若大战一触即发焉。

二鼓前后,九莲山上,山风震撼树木,其声簌簌而响。少林寺中,殿角铁马因风吹至,其声叮当。至善禅师与谢亚福座镇大雄宝殿。方世玉、洪熙官二人按剑而守于寺前。圆空和尚、李翠屏、杏隐大师等,亦紧守寺后各门,以待武当派之来攻。

斯时也,少林寺内,万籁无声。大雄宝殿侧,铜壶滴漏之水,滴沥而流,其声清脆可听,时辰尺亦逐渐浮升。

俄而子刻已到矣。各师兄弟之神经,骤见紧张,一若预知今夜武当派来袭击者焉。

转眼子时已过,丑刻到来。九莲山后,突闻轰然起响,山谷震动,树叶齐落。至善禅师心中大惊,俄闻一片喊殺之声,四面八方,一齐拥到。火光烛天,烈焰冲天而起,整间少林寺,瞬息间已陷入火网之内。

至善禅师大惊,暗念武当派果然来攻也。其作战方法,竟效当年进袭嵩山少林寺之故志,先用火攻,使我等烟雾迷漫,应敌困难。狠毒哉,武当派之心也!乃耸身一跃,跳上大雄宝殿瓦上,四围一望,火势尚未十分猛烈。寺中僧徒,正想担水极力灌救。寺前犹是寂然无动静,寺后则一片喊殺之声,正有人在此厮殺。

至善禅师暗念,武当派知少林寺前有洪熙官、方世玉两条老虎镇守,不敢由此来犯,竟从寺后来耶?执起单刀,向寺后奔来。

寺后门外,火光之中,冯道德、班尔、高进忠三人,正与李翠屏、谢亚红、圆空和尚三人在此剧战也。

至善禅师暗暗惊奇,武当派果真从山后小道,来袭后门也,厉声喝曰:“冯道德休得逞强,至善和尚来也!”抡起手中单刀,直取冯道德。

冯道德举剑相还。班尔喇嘛执大斧头战圆空和尚与谢亚红二人高进忠与李翠屏相接触。

李翠屏手执短剑两把,在火光中,锋芒闪烁,上下跳跃,身轻如燕,若猴子之娇捷,如鹰隼之翻腾,着着向高进忠进迫。高进忠挥动手中宝剑,使出峨嵋派白眉道人所传授之梅花剑法,剑光闪耀,若梅花朵朵,随空飞舞。李翠屏虽然轻功利害,却无法迫近高进忠身旁也。

且说谢亚红与圆空二人,在少林门下,技击平常,不能说是低劣,亦不足以称上等,只是三流人物耳,与武当派陈英杰、李明孝、胡德盛之流对敌,尚可以战个平手,不幸遇着乾隆帝殿前班尔喇嘛,技击高强,气力充沛,一人敌二人,越战越勇。

圆空、谢亚红二人,渐觉气力不支,心中着急,急而刀法愈凌乱。谢亚红求胜心切,舞动手中双刀,就地一滚,滚埋班尔脚下,右手之刀,向班尔喇嘛之小腹,直铲而上。班尔之大斧头,正向圆空和尚砍落,突见谢亚红倒地滚来,右脚飞起。谢亚红之动作虽快,班尔喇嘛之脚更快也,一脚打中谢亚红胸膛,大叫一声,被跌开丈余以外,膛骨尽碎。

此为少林派失败之最大关键也。苟谢亚红与圆空和尚二人,能牵制班尔,则冯道德并非至善禅师之手脚,尚可一战也。今则不然,谢亚红与圆空和尚二人,不足敌一班尔,遂致班尔殺败谢亚红、圆空二人之后,与冯道德合力并攻至善,遂致变成一面倒。是以当三德和尚、年瑞卿二人殉难身死之消息,传到至善禅师之时,至善禅师突然晕倒者,盖已知此两人一死,实力大减,少林之命运不远也。

当下谢亚红丧命于少林寺后,只剩圆空和尚对战班尔喇嘛。再战三四个回合后,圆空无法支持,使出最后一分力量,拚命冲前,一刀向班尔颈旁斩落。班尔举大斧一格,撇开圆空之刀,一个连消带打,从右肩膊砍下。可怜少林寺知客僧圆空和尚又惨毙于班尔喇嘛大斧头之下。

谢亚红与圆空和尚二人既死,班尔喇嘛略拭手中大斧头上之血渍,哈哈大笑曰:“少林凶徒,技击低劣若是,竟敢抗拒皇师,可谓斗胆已极也,哈哈哈!”

班尔喇嘛言罢,视寺后门前,冯道德与至善禅师正在剧战未已,乃舞动手中大斧头,直奔至善。至善竭力应战,前后受敌,大战约十个回合。而少林寺内,火势愈燃愈炽,照耀天地,烟焰直冲霄汉。至善禅师牵挂着寺中情势,就地跳出圈外,向寺内返身而奔。冯道德、班尔二人,紧追不舍。

追入藏经阁后,适遇杏隐大师守于秘密隧道之口,睹至善为二人紧追,大叫曰:“杏隐大师在此,冯道德老奴看刀!”把刀一横,直冲冯道德。四个人就在藏经阁后,分两起剧战。

且说方世玉、洪熙官二人,把守前门,看见前门,寂无动静,寺后则喊殺连天,火光继起,禅房内火焰冲天,知清兵已冲入寺内矣,想入寺内助战,又恐武当派从前门兜截,进退维谷,莫知所可。远望寺内火光之中,清兵密布瓦上,箭如飞蝗。

方世玉谓洪熙官曰:“洪师兄,寺后已发生剧战,清兵攻入寺内放火矣,如之奈何?”

洪熙官曰:“寺前并无动静,此武当派之诡计也。我与你倘入寺后助战,武当派将从前门乘虚来袭矣。唯今之计,只有紧守前门,以待其变。万一稍有差池,照师尊之言,南下广东,徐图复仇之计。方师弟以为如何耶?”

方世玉曰:“余之母兄为白眉妖道所害,此仇不共戴天,今夕余将拚此身躯,以与白眉妖道一决生死。南下复仇之事,偏劳洪师兄矣。”

洪熙官曰:“不然,此特匹夫之勇,无谓牺牲耳。能隐忍一时之辱,养精蓄锐,一举而天下震惊,此方足以称大英雄者也。方师弟以为然乎?”

方世玉黯然曰:“洪师兄之言是也,余将视环境情形而定,苟无可为者,余亦何吝一死乎。”

二人守于前山,眼看寺内火势越来越猛,却又不敢离开其岗位也。

且说李翠屏在寺后,独战高进忠。李翠屏轻功虽利害,无奈遇着高进忠此人,技击亦不弱,苦战良久,无法取胜,心中为之惶急。而四方八面,清兵漫山遍野,一齐拥至。李翠屏苦战无功,不得不另想办法,把身一跳,跳入寺内。高进忠衔尾追入,紧随不舍。

二人在火光中追逐,由后门穿过花园、演武场,追至妙高台之后,忽失李翠屏所在。高进忠大愕,回顾不见,忽觉寒风一阵,从头顶盖下,心知不妙,立即向前一闪,一个燕子翻身,转马而视。李翠屏已立于背后,手执两短剑,恨恨而视。

高道忠喝曰:“臭丫头恃住轻功,在头上刺我乎?今黔驴技穷,尚逃脱得我之掌握否?”

李翠屏初窜上妙高台,乘高进忠不觉,迎头飞下,向其头顶插落,想将其置于死也。不料高进忠之技在李翠屏之上,避过此种攻势。李翠屏见进攻失败,不禁更怒,就地跃前,挥剑向高进忠咽喉拚命插去。高进忠把头颅一侧,避开其剑,手中宝剑跟着向下一斩,快捷如闪电。李翠屏猝不及防,大叫唉吔一声,鲜血喷出,忍痛飞身而起,跃上妙高台上,望寺内飞遁。

高进忠喝曰:“臭丫头乳毛未脱,敢与本官对敌耶?”俯视地上,一手臂跌落草地之上,俯首拾起,鲜血淋漓。盖李翠屏之断臂也,在手肘之下,为高进忠之剑所斩断,掌中尚握有一短剑。

高进忠执其小手臂,高举仰天,哈哈大笑曰:“臭丫头已成独臂人矣,今后尚能作恶为非也耶?”乃将李翠屏之断臂,插入腰间绉纱带内,抡起宝剑,再殺入寺中之中座。

斯时也,火焰益烈,弥漫全寺。各处着火,喊声更厉。高进忠由妙高台越过回廊僧舍,穿火焰直进,一到藏经阁畔,正遇冯道德与杏隐大师在此剧战,正在难解难分。

高进忠大喝曰:“杏隐秃奴看剑!”一进马,加入战团,与冯道德师叔师侄二人夹攻杏隐。

杏隐有些支持不住,一刀向高进忠迎面劈来。高进忠闪开以避。杏隐大师直势冲出,向大雄宝殿撤退。刚至殿后,方世玉已在前殿瓦上望见,立即飞身跳下天阶,奔上大雄宝殿来,举剑直取高进忠。杏隐大师又复回身与冯道德接战。

且说至善禅师单敌班尔喇嘛。班尔之大斧头固然利害,至善之技击,亦极老道。大战良久,胜负未分。至善望见少林寺中,到处起火,未知前殿若何,若果苦战下去,师老无功,易为班尔喇嘛所乘也,因于剧战之时,思得一计,虚拂一刀,返身向寺前而走。班尔喇嘛紧追不拾,一直冒火进击,奔至前殿。

斯时,战事重心由寺后移至寺前,而少林寺之禅房僧舍,焚烧更烈。班尔喇嘛以为至善败退也,竭力进迫,一到大雄宝殿之上。至善禅师闪入释迦像后。班尔喇嘛回望殿中,不见其影,四围寻觅,行至像侧,猛不提防,至善禅师突然闪出,大喝一声,刀光一闪,迎头劈下。班尔头颅,当被砍开两段。

至善禅师既殺班尔,忽闻寺之前门,有厮殺声起,跃过十八罗汉堂,至前门,在火光中,陡见洪熙官正力敌三人,气力渐有不支。至善禅师细看此三人,不禁狼心顿起,盖此三人非谁也,一为老头白眉道人,二则年在廿四五之青年,李明孝、胡德盛也。盖当方世玉跳上大雄宝殿帮助杏隐大师对敌高进忠之际,洪熙官正想随后直入助战,不料白眉等三人,已在寺前密林中,窥伺良久,一见方世玉跳入,遂认为大好机会也。白眉首先跃出,李、胡二人随后,遂又与洪熙官战于寺前。

至善禅师既到,睹洪熙官情势危急,已不顾及与白眉道人有同门之谊矣,抡起手中之刀,直取白眉。两师兄弟就在少林寺前,发生剧战。

洪熙官得至善禅师顶住白眉道人,减少重大威胁,雄心顿壮,竭力向李明孝、胡德盛二人冲殺,殺到沙尘滚滚,鬼哭神号。洪熙官奋起神威,一剑向李明孝当胸刺上,剑咀插入三寸,穿背而出。胡德盛从后一刀劈来。洪熙官一个懒虎伸腰,后脚打来。胡德盛闪开。洪熙官把宝剑拔出,李明孝方才大叫一声,倒地身亡。洪熙官立即一个猛虎回头,一转马,宝剑劈向胡德盛。胡德盛又闪过。洪熙官一个箭步,奔入寺门。胡德盛跟踪直入。

洪熙官越过天阶,转入十八罗汉室。胡德盛初次下山,未知少林寺罗汉堂危险也,冒昧进入,不料足甫踏入,洪熙官按动机关,第一尊木制罗汉,拦住去路,拳如沙煲大小,迎头盖下。胡德盛正话避过,第二尊罗汉从后闪出,大铁棍拦腰扫上,快如闪电。第三第四尊罗汉,四方八面一齐拥至,刀棍齐飞。胡德盛身陷重围,无法逃出,心一着慌,为木制罗汉铁棍迎头打落,当堂变为肉饼,身死于十八罗汉堂内。

洪熙官见胡德盛已死,乃从罗汉堂奔出,至天阶,正想转出前门,协助至善禅师殺退白眉道人,忽见方世玉满头鲜血自大雄宝殿奔出,高进忠、冯道德二人如狼似虎,紧追不舍也。殿前殿后,尸骸遍地。寺中僧徒,几已全数为清兵所殺尽。

洪熙官已不暇细视,大叫曰:“方师弟休慌,洪熙官来也!”举起手中宝剑,敌住冯道德。方世玉已受伤矣,勉强应战。二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出山门之外,则至善禅师方与白眉道人,剧战于门前旷地之上也。

洪熙官力战冯道德。洪熙官之技,本不及冯道德者,惟比武之道,首重勇气,气吞河岳,足以补技击之不逮也。洪熙官恨冯道德勾结清掳,火烧少林,恨不得一口把此老奴吞下,因奋起精神,抡起宝剑,力战冯道德。冯道德技击虽高强,却几为洪熙官所困,竭力应战,仅仅战个平手。

但是时,少林寺内,火势更烈。寺内火烧殿瓦木柱,兵卜之声与房屋倒塌之声,震动山谷。清兵云集,姚统领在旁指挥,四面包围冲殺,箭如飞蝗。尚幸斯时,白眉道人、冯道德、高进忠三人与至善禅师等混战,弓箭手未敢集中毒弩乱射也。少林寺僧数百,为三千清兵包围冲殺,死亡殆尽,少部份遁入秘密隧道,欲逃往山后,为陈英杰在洞口用琉璜火药猛烧,烈火浓烟,冲入道中,进退不得,尽死道内。

且说至善禅师力战白眉道人不下,默念白眉之技,只可以智取,不可以力敌,想使出少林镇山拳法阴阳琐子腿,以取白眉道人之命,虚拂一剑,阴阳两腿连琐齐飞,快若闪电。白眉道人一闪,避过其阳腿,却为其阴腿脚尖,挑中阴部,退后两步,夷然竟无伤损也。

至善禅师大惊,何以脚尖挑在其阴部,平坦若女人之阴处,竟不见其有阴囊也?忽恍然而悟。普通人精内功者,全身各部均能运气,拳脚不伤,独阴囊部份,无法运气者也。今白眉道人之阴部竟平坦,自己之脚力,已经相当利害,一脚打去,只是倒退两步,而竟丝毫无损,呜呼!白眉道人之内功已达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之境,竟能将阴囊运气缩入小腹之内,是以阴腿虽打中一脚,而竟全无功效也。四顾左右,只剩洪熙官与冯道德力战,方世玉则血流满面,为高进忠所困,而少林寺又全化为火海,僧徒尸骸满地,牺牲净尽,大势已去矣。

至善禅师一边作战,一边观察四周环境,苦战下去,徒亦无谓牺牲而已,奋起神威,把刀向白眉道人密集攻击。白眉略退。

至善就地跳出圈外,大叫曰:“洪、方两贤徒随我来。”言罢,使出轻功向山上飞驰。

方世玉、洪熙官一闻至善此言,亦各跳出圈外。方世玉在中,洪熙官在后,一路望山而走。高进忠衔尾追来。白眉道人高声叫曰:“高贤徒,山中已布下强弓毒弩,三凶不能逃出此天罗地网矣,何必追?”高进忠不听,一直追下。

三人一路飞奔,两旁乱箭射来,如飞蝗而至,轰轰乱响。三人挥动手中刀剑,使出少林武技花刀之法,拨开箭林,一路冲落山下。清兵拦住去路,敌不住至善禅师利刀乱砍,殺开血路。

走离九莲山四十里外,洪熙官回头一望,火光渐远,惟是黑暗之中,高进忠犹紧追不舍,大叫:“反贼休走!”洪熙官大怒,疾闪过一旁。高进忠追至,洪熙官一剑斩落,寒光一闪。高进忠连忙避过,亦举剑向洪熙官当胸刺来。洪熙官举剑一格,叮当一声,高进忠所持之剑,竟斩为两段,手执半截剑柄。洪熙官一进马,飞起右脚,打向高进忠胸膛。高进忠伸左手来拒,脚尖打在左腕上,痛不可当,连忙一跃,跳出圈外,反身而走。

洪熙官悻悻言曰:“无耻走狗,今晚恕你一命,会当有日,将你碎为万段也。”乃追前两步。

至善禅师在路旁石上,出少林止血药,为方世玉敷治头部伤口。所幸伤在头角,其势轻微,敷药以后,血出已止。

洪熙官问曰:“方师弟跃入大雄宝殿之后,因何竟致受伤也?”

方世玉曰:“我见高进忠与冯道德两人,夹攻杏隐大师兄,乃奋勇上前,直取高进忠,以减少大师兄之威胁。不料天数已定,杏隐大师兄竟为冯道德一剑惨死殿后。大师兄既死,冯道德乃向我追来。我一剑敌住两人,尚可支持,不意殿角为火烧毁,砖瓦纷纷下坠,略一闪避,为冯道德之剑刺来,我一缩,遂被刺伤头角,呜呼!苍苍者天,何使我少林派至于此极,世玉之血海深仇,永不能昭雪矣乎?”

方世玉凄然下泪。至善禅师抚方世玉之肩曰:“世玉贤徒,世间事冥冥中自有主宰。今日少林被毁,一则天命所归,清虏气数未尽,二则其咎在衲,当时轻易允许年瑞卿与三德贤徒二人南下,遂致丧生。假令二人犹在,今晚之败,尚未致如是凄惨也。”

至善禅师言罢,亦滴下几点老英雄眼泪来,怅然而坐。九莲山上,火光渐熄。不禁摇头叹曰:“悲夫!少室山少林寺被毁于前,九莲山少林寺火焚于后,一生心血,尽耗无遗,大好名山,化为灰烬。衲已垂垂老矣,两次失败,刺激实深,力倦精疲,希望已绝,衲岂再有面目以见江湖人士耶?”

至善禅师言罢,竟拔剑自刎其颈。洪熙官扑前,拦腰一抱,将至善禅师之两手抱住。

方世玉则紧抱其膝,涕泣言曰:“师尊师尊!可怜世玉已成无父无母无兄,江湖浪荡之凄凉人,唯一希望,尚待师尊抚育训诲,奋勉努力,一心一德,扫荡清虏,剪灭武当。一息尚存,此志不懈。师尊若舍世玉而去,世玉亦必随师尊于地下,少林血脉从此断绝矣。悲哉痛哉!”

洪熙官亦泣曰:“师尊前不曾云乎?南方民气旺盛,殊堪发展,密令熙官、世玉二人,秘密南下广东,发扬少林拳术,阴行反清复明。师尊谆谆之言,弟子深印脑海,未敢或忘。今日山门虽毁,众师兄弟生死存亡未卜,但我辈现尚有三人,熙官与世玉,均属年少力强,气吞河岳,师尊则名震天下,技击精通。南至广东,凭着我等毅力,招集岭南英雄,何难恢复昔日盛誉,以雪今日之血海深仇也。”

至善禅师喟然长叹曰:“是亦天命也,夫复何言。洪、方两贤徒前程远大,少林事务,尽在两贤徒身上矣,勉之勉之。衲姑与贤徒南下广东,鞠躬尽瘁,以达成发扬少林,反清复明之素志。然而衲已夕阳虽好,红不多时,两贤徒其牢记为师之言。人生要以忠心义气为立身之本,光明正直为处世之基,秉此宗旨,必有成功之一日也。洪、方两贤徒其体念为师之苦心乎?”

洪熙官、方世玉两人,俯伏足下,叩首曰:“弟子敬谨牢记师尊之言,生生世世,永矢弗忘也。愿师尊继续领导弟子,以竟素志,而雪冤仇。”

至善禅师仰首回望,九莲山尚有微微火光,而东方天际已作鱼肚白色。至善禅师曰:“吾侪可以行矣。”

师徒三人,望南而行。不五里,洪熙官突指路旁草莽中叫曰:“噫!斯何人?”

三人俯首视之,一小女子倒卧草中,左臂已折,身带两箭。

方世玉失声呼曰:“噫,李翠屏师妹也!胡为而在此?”

至善禅师疾抱李翠屏起,面色灰白,如陈死人,抚其胸,尚有微温。至善禅师曰:“尚未怕!”拔去箭头,一伤右臂,一伤大腿,乃为敷上少林秘传金疮止血药,包裹好左臂之创口,并注醒魂药于其鼻。李翠屏微微唔了一声。

洪熙官喜曰:“李师妹有救也。”乃解下外衣绉纱带,负李翠屏于背上。

仰首望苍天,但见青白云层,绚出一片苍茫凄怨之色。茫茫霄壤,颇有栖身无地之感。

师徒四人,于晓风残月,重露疏星之下,惘惘然继续望南而奔。此正是:少林寺中溅碧血,九莲山上恨绵绵。欲知后事如何?且看《洪熙官大闹峨嵋山》。

(洪熙官大闹峨嵋山,我是山人名著,另聘雷雨田先生逐日插画,图文并美,明日起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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