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肩膀逐渐被他的泪水浸湿。

我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我娘亲拍我一般。

我知道，失去至亲的痛。

7

楚向南的情绪稳定后，松开了我的肩膀。

「抱歉。」他轻声道。

我摇摇头：「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他的脸色瞬间涨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惊讶于自己怎么说出了这样逾矩的话，立即转移话题。

「你以后，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楚向南嘲讽一笑。

「我爹那边的人要我将家产归入宗族，由族里日后养育我，我娘那边的人倒是不要我的家产，但是他们要我与表妹定下婚约。」

「这世间，总是有利可图才会有人对你趋之若鹜。」

我愣了愣。

看出我的僵硬后楚向南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我不是说你，我知道你没有目的，你是担心我。」

我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如实说明。

「不，我有目的。」

楚向南呆愣地看着我。

「我希望你重回辉煌，希望你殿前有名，希望你得胜归朝！」

我没有说错，只有楚向南恢复权势，我才能在日后借他的势。

楚向南的脸色又红了：「你这话明明是为我好，算什么目的。」

我正色看他：「楚向南，你想收复北疆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敢对一个不过十六的人说出这句话，但冥冥之中我觉得他可以。

楚向南定定地看了我一秒，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我怔住了，难道他也想......

「在你来前，我便考虑了许久。」

「我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幼时也随爹娘上过战场，行兵用军之计早已烂熟于心。」

「收复北疆虽难，但在我眼中并非不能实现。」

此时的他骄傲肆意，与我初见的少年别无二致。

「既然你也提了，那就去做！」

后来，楚向南立下军令状前往北疆。

我站在城门之上目送他远去，他回头朝我招招手。

嘴角似是在动，但我并未听见。

三年间，我们也有书信往来。

我慢慢将自己的事在信中告诉他，他也对我讲述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让他动用势力帮我，他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而我们也在那之后，再未通信。

8

面对楚向南的郁闷模样，我解释了一句。

「我并非心悦陆明璋，不过是情势所需。」

但他显然不满足，面对他渴望的眼神，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系统的存在。

「楚向南，你相不相信我？」

他只能委屈点头：「好吧。」

「那份账目为何查不出什么？难道他真的一点事也没有？」我把话拐回了正事上。

「这次主办此案的人虽与他江豪面上无关，但查下去与他的门生却有些姻亲关系。」他闷闷道：「这件事我还会查的，你放心。」

看见他的模样，我有些心软。

「你在回京的途中，可遇到了什么趣事儿？」

他又将行军途中所遇到的趣事儿分享给我。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便到了黄昏。

我在酒楼门口与他分道扬镳。

但一转身便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我道。

我抬头，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陆明璋。

我立即向他行了个礼：「陆大人安。」

陆明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向南离开的方向。

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不，不会的，这无忧酒楼来往之人众多，我和楚向南都在这里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安慰自己道。

陆明璋没有说什么，我立即告退。

9

回到府中后，我被唤入了江豪的书房。

「小言，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小姐有些不一样？」

我垂下眼眸：「小姐最近似乎是有些不一样。」

我的余光扫见他紧皱的眉头，又立即补充道。

「小姐说她落水后想明白了很多，想来是生死一刻让小姐变了吧。」

江豪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他看了看我，转声道：「前几日赏花宴上的事我知道了，还要多亏你将小姐拉走了，不然她可就为我惹祸了。」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低声道。

「小言，你自小跟小姐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是极聪慧的，也知道你是最忠心的。」

我沉默不语，他又开口。

「你娘亲那件事是个意外，幸而你与她相处的日子并不多，也不至于太过伤心。」

「希望你不要将这件事怪到念念身上。」

我抬起头，笑了笑。

「老爷放心，我并没有怪小姐的意思。」

我怪的，是整个江家。

10

自我出生后，我就被选为了江念的陪侍。

与其他家陪侍不同的是，江家的陪侍不能回家，不能见父母。

此生只能以主人为先，以主人之命为命。

如果主人仁慈，宽厚待人，那么或许会培养出一个忠仆，但显然，江念不是。

作为江丞相的独生女，江念可以说地位只低于公主。

老爷夫人对江念极尽宠爱，让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而这，最大程度地激发了江念的恶。

我五岁时，江念四岁。

她指挥我跪趴在地上做马的模样，然后坐在我的脊背之上。

仆妇们说不能如此，这样我会受伤的。

但被她一句：「爹娘都不曾管过我，你们凭什么指使我？！」

众人不敢多言，只能看着她跨上我的背。

自小就会察言观色的我，根本不会反抗。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我曾在冰冷的河水里为她捡过不重要的首饰，曾被她在雨天罚跪过两个时辰，曾被她剥去衣衫任她以针作画。

而她做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为了好玩。

我从未见过像江念一样的人，她像是天生的恶种。

看见别人的眼泪、痛苦，她从不同情，只觉得有趣。

十几年来，我对这样的生活早已麻木。

她是小姐，是江丞相之女。

我不过一个小小丫鬟，我能做什么。

我只希望，她能在我适婚之时，放我出去。

但当我提及此事时，她却哈哈大笑。

「哈哈哈，林言，你在想什么呢？」她怀着恶意的笑毫不顾忌地用手指向我的头。

「你是我的丫鬟，是我最忠心的下人，我怎么可能放你出去？」

她的一句话，将我的希望全然熄灭。

但真正令我绝望的事，是在娘亲来找我之后。

11

我从不记得娘亲的模样，所以当那个陌生女人找上我时，我是惊讶的。

「小言，我是娘亲啊！」

我愣在原地。

「你的手臂上是不是有一块云型胎记？」

我立即反应了过来，但父母的缺位，让我早就不明白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

娘亲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小言，娘亲终于见到你了。」

像是被她感染了一般，我也回抱住了她，泪水不自觉地溢出。

「娘亲。」

她诶了一声，身体不断颤抖。

她告诉我四年前江夫人开恩，让她销去了奴籍，而她此来正是为了将我也带出去。

我难以置信梦寐以求的自由就在我的眼前。

「真的吗？可是小姐不会同意的。」我担心道。

「江夫人是个好人，只好求求她，一定能行的。」

我也忍不住心怀希望。

我伸手想抱娘亲，却被她看见了我手上的伤口。

「小言，这是怎么回事？」

人是很奇怪的，当你身边没有关心你的人，你可以扛过一切，但是当那个人突然出现时，你的情绪却像是开闸的水一样收不住。

我忍不住向娘亲倾诉我的遭遇，惹得她泪水连连。

「我的小言，是娘亲不对，不该让你去当小姐的陪侍。」她不断地解释着：「我原以为小姐身边应衣食无忧，但没想到她竟让你受如此折磨。」

看见娘亲的泪水，我不由得后悔自己为何要开口。

「娘亲，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我抱住她。

「我这就跟夫人说明，让我带你回家！」

我犹豫了。

年少时，夫人也曾见过我身上的伤口，但那时，她一句话也未说。

也许，当时她没看到呢？或许她知道了就会为我主持公道。

怀着这样的心思，我跟在了娘亲的身后。

娘亲一路上脚步不停，带着我直直冲向夫人的居所。

12

「夫人，请让我带女儿回家！」

娘亲将我身上所受之事完全道了出来。

但夫人的脸色却未变。

「张嫂，你以为脱了奴籍便可这样跟夫人说话了吗？！」夫人身边的妈妈说道。

娘亲还想说什么，却被夫人拦了下来。

「张嫂，当初放你离开不过是看你宽厚老实，怎么现在就学会污蔑主子了？」

夫人手上转动着佛珠，神色不变。

「夫人！小言身上的伤......」

「那不过是她不小心的！」夫人加重了语气：「况且小姐年纪尚小，犯些错也是正常的。」

「倒是你们，如此污蔑小姐的名声，是存的什么居心？！」

我的心瞬间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

我攥住娘亲的衣角，低声道：「算了，娘亲你回去吧。」

娘亲不甘地看向夫人。

而就在这时，江念来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呢，原来在这里啊。」

江念的声音像魔鬼一般让我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这是谁啊？是小言的娘亲吗？」

江念踩着轻快的脚步，只看了我们一眼便看向夫人，满是抱怨地开口。

「阿娘，今日六公主惹我生气了，她说我年纪小，不懂什么男女之事。」江念眉头一皱。

「我不过撞上了她与驸马的亲热，打趣了两句，便被她骂了，要不是她是公主。」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戾。

夫人淡淡地看了小姐一眼：「别让旁人知道你的心思。」

江念垂下眼眸，转眼间变换了神情。

「对了，这个婆子来这是做什么的？」

夫人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江念面色不改，完全看不出任何愧疚。

她笑嘻嘻地道：「阿娘，我今日正缺少个玩意儿呢，这个新鲜，给我好不好。」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不可以，不可以！

我跪着往前爬了几步。

「小姐，小姐，我娘年纪大了，不好玩的。」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迫切地想要改变她的心意。

「小姐，我才是你的玩意儿啊，你忘了吗？」

江念蹲下身子看我：「小言，你很在乎这个人吗？」

我的心中一凉。

她靠近我的耳边，轻声道：「你越在乎，我越开心。」

我绝望地看见夫人默认了她的请求，将我与阿娘送到了她的院子。

13

「小言，你说我今日玩什么好呢？」

我站在江念的身后，而在她面前的，是被捆绑着的我的娘亲。

我没有说话。

「对了！今日六公主说我不懂男女之事，这婆子既已成婚，不如我跟她学学吧！」

我不明白她的话，但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来人，去府里找个马夫来！」

我瞬间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我连忙跪下，焦急地开口：「小姐，那种事怎么能污了你的眼，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她不满地嘟起嘴：「不要，这种事不看怎么学会。」

任我再如何说，她始终没有改口。

被我说烦了，她便道：「你再叫，我便再唤一个马夫来。」

我不敢再开口，但心中却停不下来。

当阿娘被堵着嘴含着泪送上床榻，一个男人开始靠近她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冲上前，眼眶中不自觉地溢出泪水。

我厮打着那个马夫，想要将娘亲的绳子解开。

但下一秒，我便被人打晕了。

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真是麻烦，把她扔出去。」

恢复意识时，我的身体已经冰凉。

我被扔在院子的中央，夜色微凉，院中却灯火不歇。

我看见面前的房间有人提着水桶来来回回地走。

满地的血水染红了我的衣衫。

我愣住了。

不会的，不会的，小姐没有说要娘亲的命，她不会死的。

我踉跄着进入房间，但里面早就没有人了，只有丫鬟在换着房间内的物件。

她们说，娘亲死了，被扔入了乱葬岗。

我晕倒后，小姐看了几眼便觉得恶心，就离开了房间。

但那马夫早被下了足够分量的药，根本停不下来。

也没有人能阻止他。

娘亲就这样死在了床榻上。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我的心中恍然间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悔恨，是不甘，是想要杀死所有人的恨意。

后来，我在乱葬岗找到了阿娘的尸首。

我将她入土为安。

而那个我可以被唤作父亲的人，在拿了一笔钱后，消失无踪。

14

离开江大人的书房后，我被唤到了许微微的房间。

「爹爹是不是责怪你了？」

她的眼神中是真切的关心。

我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后笑了笑。

「并没有，多谢小姐关心。」

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爹爹生气了呢。」

我不知道许微微任务失败的后果是什么，我也知道这个她比江念好千百倍。

但是，我绝不会，就这样让她离开。

三日后，陆明璋约许微微郊外踏青。

我跟在许微微的身后。

「阿念，你的外衣是不是忘带了，让你的丫鬟回营帐里取吧。」陆明璋道。

我被打发回营帐，但没走两步，便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林言。」

我转头，却意外发现是陆明璋。

我行了个礼：「陆大人怎么回来了？」

他笑了笑：「听阿念说你叫这个名字看来是没错。」

「我有事要问你。」

我示意他只说。

「你与楚小侯爷，认识吧？」

我愣住了。

「当初揭发江大人的证据，也是你给他的吧？」

我心中慌乱了一瞬，但又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我惨淡一笑：「是又如何？大人难道要告发我吗？」

「若是大人想，也不会来问我了吧。」

我看着他，眼中满是哀伤。

「我，我不过是想问问你为何罢了。」

我苦笑一声，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陈年旧疤。

「大人看见了吗？这便是理由。」

他呆站在原地，显然难以想象一个世家小姐能做出这种事。

「大人觉得我背叛主家，又何尝知道我所遭遇的一切。」

「若是大人想告发我，那便去吧。」

我转身欲走。

而下一秒，那只手如我预料般抓住了我的手腕。

「告诉我，我来帮你。」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但又立即放下。

我将事情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毫不意外地赢得了他的怜惜。

「我没想到，你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

我的眼眶红润：「陆大人这样的人，自然不知。」

「罢了，陆大人不必为我做什么，我只要说出来，便好多了。」

我笑着看向他。

「走吧，我去取小姐的外衣。」

「不必，我去就好。」

15

陆明璋的身影越来越远，我的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

不够，这样还不够。

我的视线渐渐转移到临近的一条小河上。

这河只到我的肩膀，但对于一个不会水的人来说，足够溺水了。

过了一会儿，陆明璋渐渐进入我的视野。

我也下定决心，装作不小心落入了水中。

「救命啊！救命！」

陆明璋奔跑的身影让我放下心来，渐渐沉了下去。

再睁眼时，我已回到了府中，我看到的是许微微担心的神情。

「小言，你醒了，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没事就好。」她松了口气：「就是当时陆哥哥救你的时候不少人看到了，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传出什么闲话呢。」

看着她无知无觉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你不生气吗？」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落水了陆哥哥救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那些人会传我与陆大人的闲话。」

「那又如何？便是你们有了肌肤之亲也算不了什么。」

是啊，在她眼中，这些不算什么。

但若是闲话传出，我的名声便是彻彻底底地没了。

落水后的几日，我便能时时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以及那些闲言碎语。

又几日，陆明璋约我于酒楼见面。

「陆大人。」

他看见我，神情有些忐忑。

「那日，抱歉。」

我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大人何必如此，是我谢谢你才是。」

他犹豫着还要开口，我却抢先他一步。

「大人若是担心那些闲言碎语，那便是多虑了。」

「我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中的，也请大人不要担心我。」

「可......你还未成婚。」

我淡淡一笑：「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机会嫁人呢。」

他瞬间流露出心疼的目光，然后坚定了目光：「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我装作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随后又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人不必为了安慰我而如此做。」

「若是大人想帮我，不如再查一查江大人的案子吧。」

陆明璋像是完全没明白我在说什么，只一个劲点头。

将他送走后，我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林言，你便这么不相信我吗？」

16

是楚向南的声音。

看见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他，我莫名有些心虚。

他一言不发地将我拉入包间。

刚关上门，他便将我抵在墙角。

他鼻尖喷涌出的热气让我的脖颈染上一层痒意。

「阿言，你让我相信你，可你现在要我如何相信你？」

「京中的流言满天飞，都道丞相千金的丫鬟勾引陆大人，我等你来解释，但没想到看到你与那陆明璋拉扯暧昧。」

「阿言，你难道真喜欢上他了？！」

我立即摇头：「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干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招惹陆明璋！」

我知道楚向南的心意，也知道这三年来他越来越重的占有欲。

自他爹娘死后，他想要抓住所有他可以抓住的东西。

而这其中，就包括了我。

可是，我真的能回应这份心意吗？

楚向南不是陆明璋，抓到后他绝不会放手。

而在江念身边看惯了世家作风的我，真的能在他的身边做好一切吗？

我不过是一个丫鬟，不是世家贵女。

报完仇后，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他的身边。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系统之事告诉他。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只能如此吗？」听完我的话，楚向南满脸阴郁。

「你知道，我不可能让她这样不死不活着。」

我要她付出代价，要她后悔。

「好。」他看向我，目光如炬：「但我绝不可能让你嫁给他。」

他眼中的情意让我下意识地逃避，只能点头略过。

「我会为你找到让江府失势的证据，所以，你不许求他。」

我看向他，愣愣点头：「好。」

但陆明璋究竟何时能爱上我，谁也说不准。

我只能与他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幸运的是，这个时刻很快就到了。

17

在我将那封信和我做的点心送出去后，系统出现了。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脑中。

我在信中所写不过是希望陆明璋不要担心我，让他将心放在自己的事业上。

我告诉他，我知道他所要的是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他在众人眼中是陛下的走狗，但其实心中有一颗报国之心。

「现在小姐能回来了？」我问系统。

「嗯，只要宿主愿意，现在我就能让你家小姐回来。」系统高兴地说：「宿主现在要换吗？」

「再等等。」我阻止了它。

我来到许微微的房间，她正在房中看话本。

「小言，你来啦！」她拉住我的手：「你快看这段，男主好油腻。」

我看向她手中的话本，笑了笑。

「小姐，你不是心悦陆大人吗？怎么最近不找他了？」

「这个啊。」她眼神一转：「我发现我也不是很喜欢他，而且陆哥哥在哪儿也不会跑，不着急。」

我知道她是在为我着想，让我与陆明璋少接触。

看她说谎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一开始是她，便好了。

「小姐，你喜欢现在的日子，还是落水之前的日子呢？」

许微微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但又立即心虚低下头。

「小言你在说什么啊？」

我笑了笑，在脑海中问系统。

「如果她任务失败了，会如何？」

「宿主放心，我们只是送她回到原本的世界罢了，她完成任务的目的就是回家啊。」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我忽视许微微的异样的脸色，取出自己做的糕点。

「小姐，吃些点心吧，我亲手做的。」

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

许微微兴高采烈的吃起了点心。

18

三日后，江丞相被人上奏残害百姓，贪污官银。

陛下震怒，让江豪直接锒铛入狱，秋后问斩。

江府抄家，族中男丁一律斩首，女子流放边疆。

玄衣卫到来之前，我让系统将小姐换了回来。

江念见到我，便是满眼的恨意。

「小姐，好久不见。」

「林言，你这个下贱东西，竟然敢推我落水！」

没错，当初推她落水的人就是我。

那时江豪平安无事，我心中恨意难平，生怕没有再报复他们的机会。

而当时只有我与江念在场，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我动手了。

只可惜，没死绝。

她的身躯虽被绑在凳子上，但挣扎的力气不小。

我嘲讽一笑：「看来小姐也没想到会落到我的手上啊。」

「林言，我告诉你，就算我家落魄了，你也还是个贱婢！你也永远不可能爬到我头上。」

她眼中满是狠戾，看不出丝毫畏惧。

我顿时怒火上头。

我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我的脚毫不留情地碾上了她的头。

「是吗？可是小姐，我现在就在你的头上呢。」

「我不仅上去了，还是站上去的。」

我蹲下身：「你这辈子，都起不来了！」

「啊——林言，你给我放开！」她尖叫着，歇斯底里。

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

你要失去理智，失去高高在上，要永远坠入淤泥。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上我曾失去的一切。

我睥睨着她：「玄衣卫马上就要来了，但你放心。」

「我是不可能让小姐一个人远赴边疆的。」

「小姐不是对男女之事感兴趣吗？」我怀着恶意看向她：「那我就让小姐自己去研究。」

江念不顾形象地嚎叫起来，像一个疯子。

「林言，你敢！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无视她的话语。

「小姐当然不是喜欢以针在我的身上作画吗？」我取出匕首：「今日时间不够，我便以此匕首为小姐作画吧。」

我将匕首划过她的肌肤，血肉慢慢地绽放，如花一般。

江念疼痛难忍，嚎叫起来。

但我毫不在意，只专注作画。

一刻钟后，画已完成。

我扔下匕首，离开了江府。

19

三月后，江念在流放途中失踪。

再一月后，她出现在了江南的窑子中。

我让人日夜看守着她，让她绝对没有离开或寻死的机会。

一年后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因染上花柳病而死。

听到她的死讯，我心中像是有什么终于放下了。

「怎么了？不喜欢这块布料吗？」

楚向南自然地挽住我的手，从我手中取下那块红色的布料。

「这料子做婚服是不太合宜，换一块吧。」

江府一败，楚向南便向我表明了心意，问我愿不愿嫁给他。

那时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既然我们互相喜欢，就没有理由分离。

他已承袭了侯位，我们的婚期就定在三月后。

挑好料子我们准备离开店铺。

但我的眼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

「你这是，要成婚了吗？」

是陆明璋。

我笑了笑，点点头。

江府倒后，我便对陆明璋十分坚决地表达了自己并不喜欢他。

他不信，但看见我抱住楚向南后，他才不得不放弃。

「陆大人，三月后的喜酒你一定要来啊！」楚向南满面春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带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马车上，我笑楚向南。

「都这么久了，还吃醋。」

「就算你是不得已我也不开心，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抱着我紧紧不撒手。

我没有反抗，任他动作。

三月后，锣鼓喧天，满城喜色。

我穿上嫁衣，终是等来了我的如意郎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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