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小说网>我和竹马他哥坐在坟头嗑瓜子
《我和竹马他哥坐在坟头嗑瓜子》第二章
第二章
5、
江亦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突然将我从出租车上拽下来，关在他的车里，又转身把行李从出租车上取下来。
回到车上，江亦侧过脸点了一支烟。
沉默良久，江亦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眶发红的问我：“林栖若，给我一个离开的理由。”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我平静的回答：“我不爱你，可能以前确实对你动过心，但是现在不会了。”
江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被他带回江家，他将狠狠我地甩在床上，俯身压了下来。
眼里充满情欲，声音沙哑问我：“为什么你突然就不爱我了，林栖若，就算是死刑犯人也要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吧。”
我闭上眼，眼角的泪终究还是砸了下来。
“江亦，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哥—江时木，你们两个实在太像了。”
“有的时候我甚至......有些分不清。”
身上一轻，等我睁眼时，江亦已经离开这间屋子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江时木还在时他的房间。
那天之后的半个月，我都没再见过江亦。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像是比以前瘦了一些，脸颊开始变得锋利，就连衣服都开始变得宽松。
我开始对食物提不起兴趣，即便是平时最爱吃的美食放在面前，也只是勉强吃几口就饱了。
保姆看着我一天天的瘦下去，心里着急，便给江亦打了电话。
没多久，他便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愣怔在原地，随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暴怒。
“林栖若，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你走，想都别想，这种绝食的手段威胁不了我！”
随后他迅速地靠近我，脸上露出一丝张狂的笑：“你不同意嫁给我，那你就一直这样陪着我吧。”
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我将手心上还没有长好的伤口摆在他眼前。
我盯着他那双执拗的眼睛，嗤笑道：“江亦这没意思，机会是你自己作没的，不怪任何人。”
我的话大概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江亦两步上前将我逼到角落。
他紧握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强忍着痛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低声在耳边说道：“林栖若，你以为这样我会愧疚？你太小看我了。”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和痛苦，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上腹传来阵阵的绞痛，大口大口的血呕出来，鲜血沾了江亦一身。
6、
江亦震惊的看着我，手足无措的将我抱到床上，急忙叫了急救车。
前往医院的一路上，江亦都不肯松开我的手。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我转过头不再看他，渐渐地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鼻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江亦疲惫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医生，栖栖现在这种情况，还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林小姐上次来检查就是胃癌晚期，她说不想做化疗，太丑了。”
闻言，江亦颓败的坐在我身边，一时没注意我已经醒了过来。
他将头埋在了两臂之间，沉默了许久。
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我想要伸出手拍拍他，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能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江亦，你走吧。”
在这个略显昏暗的病房里，江亦一脸懊悔地看着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不舍。
他紧握着的双手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颤抖。
“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伤害了你。我真的很后悔，没有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现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
“就算是......替我哥照顾你......”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的爱与信任，如今却变得如此脆弱与不堪。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冷漠：“江亦，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无法回到从前。你的挽留和后悔，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且我说的很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江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无助地看着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没有说出任何话。
我虚弱的摆摆手，只是江亦还是跪在原地不肯走。
半晌，背后“嘭”的一声，我费力的转过身看向声源处。
房间里除了我和江亦空无一人，但是江亦现在这个姿势......
应该是人踹出来的吧......
“臭小子，还惦记上你嫂子了！这能对吗？！”
我迷茫的看着床边，明明就听到人说话了。
难道是我幻听了？
“要不是我不能出现，非要吓死你个臭小子。”
“答应了栖栖要娶她，又不好好对她，真不知道江亦你这脑子里想什么呢！要不就别答应，要不是老子死了，谁稀罕你！”
床边悬空的橘子和熟悉的声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努力地想要触碰他，但手却直直的穿过了空气。
尽管我试图保持冷漠，但他的出现却让我原本坚定的心墙开始动摇。
“江......江时木，是你吗？”我哽咽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剥好的橘子掉落在地，江时木震惊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啊？？你能听见？！那道士明明说谁都听不见、看不见，我才放心出来找你的！”
我将剥好的橘子捡起来，酸涩味在嘴里蔓延。
真的又酸又涩。
江时木，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
7、
我将江亦打发走之后，自己坐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发现江时木之后，除了震惊还有委屈。
既然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可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即使自己命悬一线，也没有出现过。
剥好的山竹和橘子飘到我面前，我没接。
我的衣袖开始晃动，“江时木，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什么幼稚，我哄老婆开心都不行！”
我翻了个白眼，“一个鬼，哪有什么老婆......”
“我想吃小时候老街上的那家馄饨。”
半晌都没有声音再响起，我不安的转过头，却看见站在门口的江亦。
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刚刚说话的内容被他听去多少。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外面去。
我心下一慌，便想下地往外追去，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江时木的声音又突然传进了耳朵。
“小祖宗啊，我就去看了一眼馄饨铺还在不在，你怎么还摔下来了！”
我摆摆手，紧张的看着江亦离开的方向。
“江时木，你回去躲躲吧，我觉得江亦好像......发现你了。”
房间里再也没有响起男人的声音。
我苦笑，江时木就算是死了也这么听我的话。
没多一会，江亦带着馄饨回来了，他眼神提防着四周。
我心中一慌，忙扯起笑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家馄饨？”
江亦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馄饨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我对面，目光依旧警惕。
我注意到他的手有些颤抖，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江时木的存在。”
我愣了一下，笑容将在嘴角处，然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半晌才开口反驳。
“你哥不是早就死了。”
“别装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努力理解着什么。
我感到一阵寒意，不知道江亦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线索，但他的脸像是一张面具，难以捉摸。
“江时木存在又怎样，你还能杀了他不成？”
“现在连我也找不到他，你怎么能找得到。”我嘴角挂着不屑地笑。
江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可是他早就死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天一早我就会带人来超度他。”
他声音里的坚定让我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心下一酸，不小心将我手中的馄饨打翻。
我看着江亦，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亦急忙找纸，我将手能摸到的所有东西一股脑的向江亦丢了过去。
我冷眼看着他，骂道：“果然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滚出去！以后不许出现我面前。”
嘴里涌上一股甜腥味，鲜血大口大口的呕出，将白色的床单染的鲜红。
我看着江亦笑出了声，声音嘶哑道：“你找不到他的。”
就算我这辈子都找不到江时木又怎样，我只要他存在。
江亦神色紧张的看着我，“栖栖你别激动，都可以商量，你别激动！”
他一边后退一边喊着医生。
看着江亦离开的背影，我便失去了意识。
8、
那天之后，江亦便一直守在我的病房门口。
一等就是一个星期，来来回回的路人早就习惯了。
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久之前吐血还不严重，现在几乎是每天都要吐上一次。
我不许江亦进病房，他便看着每天从病房里端出的血水，一盆又一盆。
时间过得很快，我现在每天清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看着窗外，没出息的掉了眼泪。
“江时木，你个笨蛋，我都要死了，你还真的不来看看我啊。”
“笨蛋！胆小鬼！最好永远别来！”
门口突然响起了开门声，门口的人脚步很轻，生怕吵醒我。
我转过身看见江亦带了一道士是模样的人进了病房。
我无力地举起那只瘦削如柴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呵斥道：“江亦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去！”
江亦有些无奈的看向我，眼里透漏出几近疯狂的执着，嘴里说着无用的辩解。
“栖栖也许他消失了、死了，你的病就好了！”
我强撑着从床上站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疼痛难忍。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愤怒。
他眼底的惊喜还没升起，我便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不知是被江亦气的，还是因为这虚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有这么大的运动。
江亦被我打的脸上顿时红肿，眼底却透露出执拗。
他试图抓住我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栖栖你看，你现在都能站起来了！你听我的，肯定能好的。”
话语刚落，门外传来女人的哭闹声。
夏媛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充满怨恨。
她的嘴角微微颤抖，像是看见仇家一样疯了似的扑了上来。
“你到底给江亦哥哥下了什么蛊，你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拖着江亦哥哥不放！”
我听不清夏媛到底说了什么，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最后视线落在夏媛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夏媛，原来你怀孕了，恭喜啊。”
她愣住了，眼睛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江亦震惊的看向夏媛，转头又有些担忧略带抱歉的看向我。
“栖栖你等我，我先把阿媛安顿好就回来找你，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尽管他们的话在耳边都是模糊的。
江亦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愧疚，他似乎在内心深处挣扎着，想要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地说道：“江亦，回去吧，孩子在我这待久了不好。”
我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坚定。
江亦的眉头紧锁，他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带着夏媛离开了房间。
在他们背影消失的那一刻，我便像一直破败的风筝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身边还是没有那个想见的人。
这边的手机却震了震，我摸出手机，看见内容心脏猛地抽痛。
9、
手机上是夏媛发来的照片。
她和江亦两个人躺在一起，浑身赤裸，不用细想都知道两个人干了什么。
我嘴角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腹部传来难忍的疼痛。
这样也好，他就没有时间蹲江时木这个笨蛋了。
手颤抖的擦掉嘴角的血迹，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突然想起，那年我被接回江家三年，因为自己和江亦贪玩。
两个人跑去海边，却不知道海边往后一步就是断崖。
江亦不通水性，只能在岸上不断求助。
濒死的那一刻，我被人拖了上来，却不想这次意外后，江时木便永远的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栖栖妹妹，这条手链是我自己串的，送给你，欢迎你来到江家。”
“江亦！你别老拖着妹妹瞎跑，万一发生意外，我肯定踹飞你。”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眼泪忍不住奔涌而出，手上已经沾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眼泪悄然砸在了被褥上。
可是没有江时木的生活，林栖若过得一点也不好。
到现在你都不来看看我，我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没多久，手机又传来震动。
我抬眼看去，瞥到照片里那一串碎了的珠子。
疼痛和回忆交织在一起，让我难以自持，鲜血喷涌，将我整个人都染红了。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我颤抖的想要去拿手机，手却没了力气。
那串珠子，是江时木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我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庞，以及他那句“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的嘱咐。
我感到一阵无力，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我努力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再次醒来，江亦坐在我身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医生早就在我昏迷时下了病危通知书，看着江亦已经红肿的眼睛。
我笑了笑，费力抬起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江亦见我醒了，急忙将那串碎了的手链递到我手里，话语哽咽道：“林栖若，你别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手链......手链我可以帮你修，会修好的。”
口中不断呕出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将手中那碎了的手链握紧，却还是挡不住从手中滑落的珠子。
我看向窗外的阳光，“既然他没来，我就不等了。”
“江亦，我想去晒晒太阳。”
江亦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我起身，帮我披上外套。
他搀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向病房外的阳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了我的脸上，温暖而柔和。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心中却依旧有着无法言说的空洞。
江亦别过脸不再忍心继续看我，“一切都会好的，栖栖也会的”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不再那样痛。
我握紧了江亦的手，微笑着对他说：“江亦过去的事，我不怪你，说起来也应该我向你道歉的。”
“江时木走之后的这么多年里，其实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所以看着你的脸，总会给我一种他还在的错觉。”
“之后我想葬在时木旁边，我不想自己孤孤单单的。”
江亦抱着我，连忙答应了下来，泣不成声。
生活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时晴时雨。
我看向远处那个本应该不存在的橘子，释怀的笑了。
江时木，你到底还是来晚了。
但是来了就好，我知道你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10、
“节哀。”
墓前吊唁的时候，江亦一身黑衣服站在百人中央，手里拿着一张他自己写地稿子，念的过程很不顺利，几度哽咽。
“林栖若，出生在2000年12月25日，那年的圣诞节很冷，今年25岁......”
“讨厌的是与海有关的所有事，她最喜欢的是江时木，喜欢自由，......”
说完以后，全场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只有微弱的啜泣声，后来哭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像是被巨大的黑色牢笼罩住。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一颗滚烫的泪砸在地上，与雨水混为一体。
没人知道，那天的抢救是他主动放弃的。
凌晨三点，他被医院一通紧急电话喊来，两次紧急抢救，第二次抢救的时候，江亦才发现曾经那个明媚的女人早就瘦的不成样子。
每一次震颤，她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身体极度虚弱、痛苦，可是她的意识却又清醒。
越清醒越痛苦。
“江亦，我希望我一直都是美美的，死的时候也想美美的。”
江亦垂下眼，攥紧的拳头一点点的松了下来。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抢救。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过了一年。
我抱着瓜子，等着今年来扫墓的江亦。
自从我葬礼那日之后，江亦便再也没来过。
远处一身黑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带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之后只是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哀伤和悔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去一年的思念与挣扎。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为他的到来感到一丝欣慰，又为他所承受的痛苦感到心疼。
他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旁边的墓碑，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栖栖、哥，我有一点想你们了。”
我坐在坟头上，看着一旁没什么反应，正在晒太阳的江时木。
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看他弟弟。
“这小子心理强大得很，不用担心他。”
听到江时木这句话我倒是放心了不少，坐在坟头磕上了瓜子。
看着江亦这一天动也不动的坐在墓前，“这小子倒是稳重了很多，不知道夏媛的孩子怎么样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江亦的眼神像我望过来。
随后笑了起来，轻声说着：“你还不知道吧，手链我已经修好了，下次给你带来。”
“夏媛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消失了，也好，江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我看着渐渐远去男人的背影，嘴角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江亦，轻舟快船祝你好过春山。
“妈！我要饿死了，叔叔怎么还没送吃的过来！”
我踢了踢江时木，“把江亦带来的贡品给你儿子送去。”
“好嘞，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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