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第二章
“不能杀她!”
林初夏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她愤怒地快疯了。
“亦淮,你竟然在护她?”
“你知不知道,因为她,我成了一个废物!”
宁亦淮不敢起开,死死挡在我面前,生怕有一刻的松懈,那剑就会贯穿我的身体。
我忍不住笑了,林初夏顿时双目猩红。
“让开!我要杀了她!这个贱人就该死!”
“林初夏,你给我住手!”
林初夏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理智,紧盯着我与宁亦淮。
宁亦淮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身为殿下的尊贵与威严。
“本殿是三殿下,你是要以下犯上,藐视权威吗?”
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林初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冷笑一声。
“对,你是三殿下,她是你的王妃,是我自不量力,是我自作多情!”
她脸色苍白,转身离去。
宁亦淮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追了出去。
我挣扎着站起身,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初夏,你听我说。”
“初夏!”
“林初夏,你再走一步试试!”
林初夏气得双眼通红,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宁亦淮拉着她的衣袖,轻声叹息。
“你现在已经是郡主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冲动?”
“郡主?呵,宁亦淮,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因为你的王妃,我父亲已经厌恶我了,我本就不是嫡女,身为庶女的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我这副模样,你自然可以回去与你的王妃恩爱,你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比什么都强,还管我做什么?”
宁亦淮心疼地摸了摸她受伤的耳朵。
“真的听不清了吗?初夏,你放心,我去求父皇为你找到世间最好的医师来治疗。但现在,无论你对魏芸嫣有多大的仇恨,都不能轻易杀了她。”
7
林初夏面色一沉,“为何不可?”
宁亦淮低下头,拉起她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你昨日昏迷了还不知道,初夏,你要做母亲了。”
林初夏愣住了,原本的愤怒一扫而空。
“真的吗?”
“千真万确!”
林初夏猛地抱住宁亦淮。
但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魏芸嫣的确不能死!”
林初夏依偎在宁亦淮的怀中,笑靥如花。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难怪。
难怪她不让林初夏杀了我。
林初夏不愿嫁给宁亦淮的最大原因,便是我朝的规定:皇族贵胄之间不得通婚。
这是圣上防止底下的人权势勾结,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林初夏本就是家中庶女,她心有不甘,更不可能为了宁亦淮放弃自己郡主的位置。
夜晚,宁亦淮撇下了林初夏,留在了王府。
他赤裸着上身,俯身靠近我,压在我身上。
“芸嫣,三年未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我伸出手,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
“想,怎会不想。”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还有没有出来的可能。
地牢里不见天日,阴冷刺骨,我亲眼感受肚子里的生命化为鲜血留了出去。
如果不是凭借着满腔的恨意,我早就已经死去。
宁亦淮牵着我的手,引导着摸向他的身体。
我顺势沿着他的下腹划到胸前,停在了心脏处。
他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她几个月了?”
我缓缓开口。
宁亦淮神色一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轻笑一声。
“既然打算让我认下这个孩子,作为母亲,又怎能不知晓孩子的月份。”
宁亦淮从我的身上滑落。
正色道:“你偷听了?”
我故作不解,“偷听什么?府医今日向我道喜,可我分明未曾与你同房,这喜从何来?”
宁亦淮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初夏她是郡主,我却不能娶她,但你不同,芸嫣,你身无长物且一无所有,我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只需在王府内做个听话的王妃,照顾我和孩子,这不是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我握紧了拳头。
“宁亦淮,我说我要同你和离,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
宁亦淮抬起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愁苦之情,溢于言表。
“芸嫣,我知道你怨我,或许也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
“郡乡那两年,我是真心快乐的,那段日子,我抛却了无数的烦恼,只与你做夫妻,可我太贪心了,我放不下初夏,你别怪我,我本就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想做选择,你别逼我好吗?”
“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你妹妹和阿母的死活了吗?”
我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们在哪里?是否安好?”
宁亦淮的手指覆在我的唇上。
“芸嫣,只要你不再提和离,我便告诉你她们的下落。”
我答应了宁亦淮不再提和离。
他见我如此乖巧听话,欣喜万分。
当夜便搬走了大部分的物件,跑到了林初夏的府上。
我这时才知道。
原来在这的三年,外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初夏,她成亲了。
原是她父亲想让宁亦淮死心。
却没想到,宁亦淮即便是不要脸,也要和林初夏无媒苟合地往来。
而林初夏的夫婿,被宁亦淮气得病倒了,好了之后干脆搬离了郡主府,两人的关系名存实亡。
8
宁亦淮舍不得同我那隐姓埋名的两年平民生活,更放不下他心心念念的林初夏。
林家在打完胜仗回京后,声望更是如日中天,百姓们无不交口称赞,几乎要将朝堂上的那位都抛诸脑后了。
月见趁着夜色,带我悄悄见了那位太子殿下。
与宁亦淮那嚣张跋扈的性格截然不同,太子显得格外沉静,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魏姑娘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却屈居在这王府之中,真是埋没了人才。”
我赶忙俯身回应:“殿下过誉了,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哪个不比我这个闺阁女子强上百倍。”
太子递给我一杯茶,微笑着说:“可有些事,他们做不来,唯有你,魏姑娘,可以做到。”
茶盏悬在半空,我静静地望着它,又望向太子,他的眼中带着笑意,却深藏着不言而喻的意味。
“有位故人与魏姑娘有些渊源,今日为了这一桌饭菜,可是费了不少心思,魏姑娘请吧?”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被帘幕遮掩的小桌上,恍惚间,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多谢太子殿下!”
......
宁亦淮离府不过三日便匆匆返回。
他回府后的第一件事,竟是派人将林初夏以往送的礼物全部烧毁。
有个粗心的下人,竟将一对泥娃娃也一并扔进了火堆。
我恰好走出院子,便看到宁亦淮瞪大了双眼,毫不犹豫地朝那泥娃娃扑去。
殿下小心!”
火焰灼伤了他的手背,但他仍紧紧握着那对已经变形的泥娃娃。
“蠢材!谁允许你烧它们的!”他愤怒地咆哮着,狠狠地扇在婢女的脸上。
“殿下饶命啊!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婢女哭喊着。
“来人,把她拖下去!把手给我砍了!”宁亦淮怒吼道。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去,轻轻地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痛得轻哼了一声。
我低下头,轻声说道:“不过是一对泥娃娃罢了,放了她吧。”
“那可是你亲手为我捏的泥娃娃,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宁亦淮抬起头看着我,眼底竟露出一丝慌乱。
定情信物?我心中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可笑。
“你若喜欢,我再为你捏一个就是了。”我淡淡地说道。
宁亦淮倔强地转过头去,声音有些异样:“那不一样!”
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轻轻抚过他皱了的领口。
“乖,听话。”我轻声说道。
一时间,所有的侍从婢女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
她们似乎都在猜测,下一刻我会不会受到惩罚。
然而,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放开她吧,若是没有王妃为你求情,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谢王妃!谢殿下!”婢女们如释重负地喊道。
宁亦淮的心情似乎瞬间好转,他拉着我就要往屋里走。
我沉下声音,脑海中回荡着那日与太子的对话:“我为魏姑娘做了这么多,魏姑娘又要拿什么来回报我呢?”
我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壁端,开始思量。
9
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我用林家和宁亦淮的项上人头来交换。”
林家如今权势滔天,朝堂上下,无数达官显贵都争相送礼,前往林家拜访。
林初夏虽然失去了一只耳朵,但她的嚣张气焰却愈发高涨。
甚至被上封成了公主。
听说这其中,她的公婆一家出力不少。
初夏为了表示感激,便带着丈夫回了婆家,一住就是数日。
宁亦淮派去催他们回来的人,都被林初夏打发走了。
宁亦淮气得不行,便收拾了东西回了王府。
太子起初并不相信我的话,或许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宁亦淮为了林初夏能将我关进地牢三年,那般残忍,却还能说出喜欢我的话。
我与宁亦淮,仿佛又回到了在郡乡的那段时光。
从前我之所以从未怀疑过他,就是因为他太会伪装了。
明明是个金枝玉叶的皇子,却隐姓埋名地和我躲在乡野间两年,织布浣衣,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榻上,他睡得正香。
耳边响起他那句看似安慰的话:“芸嫣,等林初夏的孩子生下来后,我们就生个自己的孩子吧,到时候把你阿母还有商儿一起接来,我们一家子还像从前在郡乡那样生活。”
我哂笑一声:“还能回去吗?”
他诧异不解:“为何回不去?我不会嫌弃你阿母的,她这个婆母我还是认的。”
可是我阿母,定不会再认他为女婿。
10
次日,我端着汤碗,从外间走回院中。
还未进院,就听见宁亦淮吵嚷叫骂的声音。
他的脾气就更大了。
“出去吧。”我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手被划伤的月见。
“若再有下次,本王就将你卖到军营里去!”
“不过是汤凉了一些而已,何至于此!”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回想起那日我阿母无助地呼喊我的场景。
宁亦淮斜睨了我一眼:“你护着这个侍卫做什么?难不成你背着我和他有一腿?”
“魏芸嫣,我警告你,你是我的人,若是胆敢背叛我,或是府内有些下贱的庶民敢生了二心勾搭你,我定不会轻饶!”
我将一碗豆花重重地砸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宁亦淮走上前来,瞧见那碗豆花,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别走!”
“你一早醒来,就是去为我做豆花了?”
豆花撒了不少,他却小心翼翼地捧起,拾起汤匙就要吃。
“殿下!还没验——”
我冷眼看向他身边的嬷嬷,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林初夏送来的。
“行了,王妃还会害我不成?”
“以防万一,公主叮嘱过的。”
我呵笑一声,抢过宁亦淮手里的瓷碗,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我端起空碗,走到那人面前。宁亦淮变了脸色。
我高高举起碗,怒摔在她们面前,转身便出了院子。
11
屋内传来了清脆的巴掌声。
林初夏已经回府了。
她派人请了宁亦淮三次,但宁亦淮连面也没露,就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这几日,宁亦淮每天都要缠着我,让我为他做豆花吃。我连续拒绝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来请我的人是那日的默默。
但与上次见面不同的是,她的嘴被人生生缝住了,鲜血淋漓,面色煞白地看着我,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眼前的她,仿佛换了一个人,长发披面,唇角带血。
“王妃,这个贱妇如此不识好歹,竟敢咒骂你!我已经将她腿骨打折,听候你发落。”
我攥紧拳头绕过了她,径直去了府内的厨房。
我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怜悯,她现在的下场,远远比不上我阿母和妹妹那日所承受的痛苦。
每天做一碗豆花给宁亦淮喝,这本就是我的计划。
宁亦淮拂了林初夏的面子,林初夏见状也没了耐心再去哄他,故意晾了他一两天。
如今林家正如日中天,皇家一箱又一箱的打赏如流水般送到了林家。
那些金银财宝不仅蒙蔽了林家的双眼,也蒙蔽了林初夏的双眼。
眼看林初夏的肚子越来越大,恰逢陛下寿宴,我随着宁亦淮进了宫。
在宫门口,我们恰巧碰到了林家的马车。
林初夏与她的夫君手挽手站着,但见到宁亦淮的下一瞬,林初夏便立刻松开了手。
而宁亦淮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牵着我的手,走得更快了些。
“亦淮!”林初夏满身怒气,想要喊住他。
宁亦淮的确停下了脚步,但他厉声斥责道:“我是三殿下,你乃臣子,怎可直呼我名!”
周遭的宫婢都吓得跪下了,连林初夏的夫君也低下了头。
林初夏怔住了神,等她缓过神来,我早就和宁亦淮进了里间。
宁亦淮走得急,我故意放慢了步子,冲着林初夏讥讽一笑。
我当然知道他被我这一笑给气疯了。
席间,林初夏多喝了几杯酒,便丑态百出。
她当着丈夫的面,派了侍从递信给宁亦淮。
宁亦淮没看一眼,直接把信丢给了我。
“芸嫣,帮我烧了吧。”他说。
林初夏自然不知道这件事,而那封信,被我悄悄塞进了袖袍中。
我倒了一杯清水,递到宁亦淮面前,说:“你总是贪杯,为了身体,还是戒了吧。”
我起身佯装去烧信,却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袖。
“芸嫣,孩子生下来后,只会有你这么一个母亲,我发誓!”宁亦淮说。
我安慰地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但可惜的是,这个孩子,她根本生不下来。
林初夏邀请宁亦淮去冷宫前院一叙,我低眸一笑,找来纸笔,仿照宁亦淮的字迹回了一封信。
我又写了另一封信,交给了早就等候多时的月见。
林初夏在林家的地位并不高,所以她即便不出席宴会,也无人会在意。
12
宁亦淮有些微醺。
我陪着他走出大殿:“芸嫣,你看到太子刚才质问我的模样了吗?他以为自己是谁?现在都分不清自己的身份,还敢在父皇面前说我的不是!”
直到他走进寝殿,那里特制的沉香让他更加昏昏欲睡。“芸嫣,你别走,陪我睡一会儿,就像我们在郡乡的时候......”
话未说完,宁亦淮已经昏睡了过去。
帘幕被轻轻撩开,一道身影从里间走出。
“还是魏姑娘有办法。”月见轻声说道。
我淡淡地看向她,“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月见胸有成竹地点头,“自然!”
我关上寝殿的窗,又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宁亦淮,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毫不遮掩。
宁亦淮在我的怀中醒来,外面传来一片嘈杂声,夹杂着御林军快速行走的脚步声。
“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乱!”宁亦淮不耐烦地起身。
突然,一道身影冲进室内,“三殿下!三殿下快去救救贵妃娘娘吧!”是贵妃身边的侍女阿秀。
“什么!”宁亦淮瞪大了眼睛,顾不上许多就被阿秀拽了出去。
大殿之上,灯火通明。
贵妃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匍匐在大殿之上,往日的尊贵早已荡然无存。
锁骨之上,隐约可见点点红痕。
“母......母妃!这是怎么一回事?”宁亦淮怔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在贵妃身旁,趴着的林初夏和光裸的侍卫在听到宁亦淮的声音后,猛地抬起了头!
“亦......亦淮!亦淮!你要救我啊!我真的是认错人了!”
“混账!你怎能不识得!”
“陛下,是老臣无能,是老臣罪该万死,生养了这样的祸害!求陛下责罚老臣吧!”林初夏的父亲失声痛哭。
林初夏吓得连连跪爬到宁亦淮的跟前。
“亦淮,你快同陛下解释啊,是你让我去那里的,我怎么可能带着侍卫和贵妃娘娘有私情!你快跟陛下解释啊!”
高台之上,那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宁亦淮。
宁亦淮后怕地攥紧了衣袍。
“母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初夏,我何时约你私下见面了,休要胡诌!”
宁亦淮即便是个傻子,此时也看清了原委。更何况,他并不是个傻子。
“把他们三人给朕拖出去!”陛下冷冷地说道,不肯看宁亦淮一眼。
宁亦淮心中有鬼,也不敢多作纠缠。
原因无他,他早就知道贵妃私下有男宠。
陛下年事已高,那方面早就满足不了贵妃了。
后宫之内,贵妃一人只手遮天。
而最新的一个男宠,还是宁亦淮千挑万选秘密送进宫的。
“芸嫣,你说我该怎么办?母妃的事,会祸及到我吗?”宁亦淮转身问我,眼中满是焦虑。
我冲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事已至此,宁亦淮果然想的全是自己。
“不会,陛下往日总是宠爱你多些,你放宽心。”我安慰道。
宁亦淮松了一口气。这时,门口林初夏的夫君派人来送信。宁亦淮紧蹙了眉。
“轰出去!从今往后,不许林家的人进门!”
他已经彻底打算放弃林初夏了。
而林家,则是上交了兵权,将林初夏逐出族谱。
13
一时之间,王府内人人自危,无人敢轻举妄动。
林初夏被判五马分尸之刑。
顾及皇家颜面,在执行时,甚至不能透露她的名姓。
她的头颅被一块黑布紧紧罩住,林家急于与她划清界限,而宁亦淮也自身难保。
林初夏死了,肚子里的孩子和她一起死了。
或许谁也没有料到,林初夏的尸身最终会被她的夫君悄悄带走。
在贵妃被赐下鸩酒的那天,宁亦淮还没走出府就突然吐血昏迷。
他未能来得及入宫见母亲最后一面。
府医说是中了毒,需要剖腹取毒。
王府上下,充斥着宁亦淮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我独自坐在亭前,一杯接一杯地续着茶水,目光紧盯着那些被端走的血水盆子。
府医派人出来询问:“王妃,如果万一......万一出现紧急情况,该怎么办?”
我轻轻放下杯盏,淡然一笑:“这话她不直接问三殿下,反而来问我?去问三殿下吧。”
宫里便派来了使者。
领头的是陛下身边贴身伺候的侯公公。
我曾在太子宫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朝我微微颔首示意。
此时,宁亦淮的痛呼声依旧在屋内回荡。
而在屋外,侯公公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地宣读着陛下的旨意:“......宁亦淮非皇室血脉,贵妃秽乱宫闱,罪无可赦!念及陛下多年抚养之情,特赐白绫一条,令其以死谢罪,钦此!”
宁亦淮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紧接着,再也没了声音。
宁亦淮让人唤我进去,但我刚踏入门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宁亦淮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浸透
“阿......阿嫣,不可能的,我怎么不是父皇的儿子!”他虚弱地喊道。
我淡淡地开口:“贵妃嫁给陛下前,曾是平安王的侍妾,她身边的婢女阿秀在下狱前都已招供。”
“不可能!怎会如此!”宁亦淮面色苍白,泪流满面,拳头紧握,捶打着床面。
随后,他恍惚地看向我,眼中充满期待,“阿嫣,从前是我不对,是我的过错,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帮我找我的暗卫救我,偷梁换柱我也能活!”
宁亦淮气若游丝,仍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冷笑一声,此刻便是装也不愿再装。
“宁亦淮,我也想啊,可是,一个将死之人,逃与不逃怎么活得下去呢?”
宁亦淮的眼睛猛地睁大:“不......不可能!怎么会......”
他强撑起身子,却重重翻倒在了地上。
我一个眼神示意,月见便端来了一碗药汤,放在他面前。
“你喝了我那么多碗掺了药的豆花,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我笑出了泪,抬手拭去,“宁亦淮,你心痛吗?可你这样的人,也配有心?商儿死前的痛苦,你又可曾知晓半分?”
他含泪的眼睛猛地瑟缩,“你......你都知道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的确原本不可能知道。
宁亦淮和林初夏隐瞒得那般好。
但在我被关押在地牢后,妹妹被林初夏辗转送到了军营。
那里的人对她各种侮辱折磨,更是将她当作军妓一般对待!
妹妹死得痛苦不堪,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屎尿摊了一床,无人打理,被发现时更是一身蛆虫腐蚀啃咬!
“宁亦淮,我怎么可能会帮你?我恨不得亲手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你以为林初夏和她的侍卫是怎么爬上贵妃的床的?你再猜猜,你到底是不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宁亦淮瞪大了双眼,满是不甘:“你害我!是你害我!”
我抬手为他盖上棉被:“殿下,你太累了,休息吧。”
他想挣扎,却毫无力气。
我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动静。
门外的侯公公掩着口鼻,蹙着眉探了探他的气息后,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倒是省了些事。”
“魏姑娘放心,太子殿下特向陛下求了情,准了你和宁亦淮和离。”。
我起身回礼:“谢过侯公公了,也烦请侯公公替我谢过殿下。”
他轻轻一笑,未说什么,却在走前赐死了宁亦淮生前的一众心腹。
14
我脱下大氅披在母亲身上,她冲我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捏泥人!捏泥人!”
“阿母,你乖乖地在此等候,我去给你做一碗豆花。”
我去得匆匆,归来也匆匆,端着一碗豆花回到亭边,却见亭下背对着我的男子正弯着腰,撸起袖管蹲在地上,陪着阿母捏泥人。
“错了!错了!”
“是阿照笨,婶婶可否再教一遍?”
我缓缓走近,看清那女子后,轻声唤道:“陛下。”
男子缓缓站起身,朝我微微一笑:“朕也想吃芸嫣做的豆花。爱卿可愿为朕做一辈子的甜豆花吃?”
我笑了笑:“陛下,抱歉,民女不愿。”
“民女的志向,在外面的大千世界,广阔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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