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妖》第2章
第2章
那只冰冷的手滑过我脖颈，又落到了我头上。
他盯着我像一条毒蛇，丈量着我的尺寸，想要把我拆卸入腹。
「我本来不觉得，现在确实有几分像。」
他似笑非笑，「我的小狸奴。」
6.
「看来，有多事的人找你嚼耳根子了。」
我刚想反驳，一个人被丢到了殿上，正是娴妃娘娘。
她披头散发，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陛下饶命。
谢宇珩，搂着我的肩膀，「怎么办?要原谅她吗?」
我皱眉，为娴妃求情。
「谁要你可怜！贱人！」
娴妃径直从地上站起来，她颤颤微微走向谢宇珩。
我回头看向谢宇珩，自然没有错过他眼里的兴奋。
娴妃又哭又笑，「殿下！既然你不爱我，那就请去死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宫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一把刀迅速的从娴妃袖子里滑落，她握住刀柄向谢宇珩刺去。
我以为他会躲开，没想到他却直接拉了我垫背。
草！梦妖在梦里受的伤都是真的啊！
我真想骂人***
谢宇珩，反手将娴妃杀了。
末了，他探究的看向我流血不断的伤口。
「这一次，你会死吗?」
这狗贼，上次他没杀成我，就想借别人的手试试我会不会死！
太贱了！
验证了他的答案，他笑得很开心。
「再见，外来者。」
我两眼一抹黑，晕了。
姑姑，这种攻略的事，果然还是不适合我。
7.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故事线已经倒退了十年。
梦境本来就是紊乱的，谢宇珩的梦还算有逻辑。
我成了大皇子的侍女——盈春。
梦妖只有两次融入梦境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了。
但是我决定摆烂了。
md，这傻逼！谁爱攻略谁攻略吧。
老子不干了！
我还有一年时间，躺平算了。
当大皇女侍女也不错，事少活轻，还能跟着大皇子欺负谢宇珩。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看着前世拿我挡刀的谢宇珩，气得牙痒痒。
现在他年纪小，莫约只有十五岁的样子。
被几个宫人束缚住了手脚，被迫半鞠着身，水亮的眼睛里都是不甘。
「盈春。」
大皇子一个眼神我心领神会。
「啪啪啪！」
恶毒炮灰，我当得矜矜业业。
下一秒，谢宇珩脸上就多了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身为梦妖，第一次死在梦里，奇耻大辱！
就算把谢宇珩打死都不解气。
偏偏谢宇珩不能死，他死了，梦就倒塌了。
我想起，谢宇珩的最后一句话，再见外来者。
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在我心头。
谢宇珩怎么知道我是外来者的，一般来说梦主是不会意识到自己做梦的。
「盈春，别打了，在打我二弟就没了。」
我适才抽回手。
谢宇珩，一边的发髻被我打散，偏着头阴侧侧的看着我。
这小崽子，估计我埋哪里都想好了。
哼，叫他上辈子耀武杨威。
此时不出气，我日后就没机会了。
谢宇珩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取了大皇子的项上人头，悬挂在城墙上。
「先皇托梦给朕，甚是想念皇兄，皇兄入黄泉尽孝，真是令朕万分感动。」
第二件事情，就是把大皇子身边的近臣都杀了。
那一天，朝堂上血流成河，血渍染红了地砖擦也擦不掉。
第三件事，他把大皇子宫里所有的宫人侍卫都杀了。
他每个人递了一把刀，叫他们自相残杀，谁赢了，谁就活下去。
台下杀红了眼，他在台上休闲吃葡萄。
胜利者颤巍的递上刀，却被谢宇珩一剑刺破了喉咙。
「朕只是考虑，又没有答应。」
瑕疵必报，百倍奉还，这就是谢宇珩。
8.
「盈春，我把你赏给二弟吧。」
啊？
我痛心疾首的看着大皇子。
不是吧，大兄弟，我刚把人打了啊。
这样出卖战友，这样真的好吗？
谢宇珩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嘴上的血，阴森森的笑了。
「好啊。」
小疯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惹得我头皮发麻。
「那就，多谢皇兄了。」
我赶忙向大皇子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大皇子却悄悄竖起了大拇指，满脸我相信你。
giao原来是想让我当间谍。
这是我最后一条命了，希望不要太快被搞死。
我收拾行囊，去找谢宇珩的时候，不想遇到了一个熟人。
「盈春姑娘。」
眼前人玉树临风，眉眼舒淡，手里还持着一卷书卷。
意气风发的样子和上辈子的赵公公截然不同。
赵公公总是一副颓败失意的模样。
真是可惜了。
「赵公子好。」
我向赵世允行了一个礼。
他是大皇子心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盈春姑娘，二皇子乖张孤僻，那处不比锦华宫，在下替您劝下大皇子吧。」
我脚步一顿。
他之前也老帮我。
我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忍住。
「赵公子，你觉得大皇子是明主吗？」
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宫里只有两位皇子。
大皇子是中宫嫡子，二皇子只是皇帝醉酒后与婢女所生。
无论从何看来大皇子，都是众望所归。
万一人家怨我挑拨离间咋办？
赵世允眼睑低垂，唇角紧抿。
大皇子粗鄙，贪图享乐，赵世允如此聪颖，或许早对自己的命运有所预料。
「士为知己者死，大皇子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大皇子，就没有今天的赵世允。」
我叹了口气，只觉得可惜。
但又何必可惜?
梦里的人都是假的，他们都是梦主，所经历的，或者人格碎片的投影。
赵世允是谢宇珩的另一面。
9.
我看到谢宇珩住处的时候不由得感慨，真的好破啊。
住惯了金碧辉煌的大殿，看到这样四面漏风的屋子，真是透心凉。
好想施法把它变成大房子。
谢宇珩正在院子里劈柴。
我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问他我住哪里。
谢宇珩理都不理我。
不理我是吧?
我像复读机一样，一个劲烦他。
他一回头，一边脸肿得像猪头。
我咯吱咯吱笑起来。
不怪我，他拉我出去挡刀，我打他，算他活该。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谢宇珩面如土色，拿着刀就向我劈来，我赶紧躲。
「二皇子！我是大皇子送来的。」
他眼都没眨一下，宣布了我的死因。
「宫女盈春失足落水而死。」
「二皇子！我很会干活的！劈柴扫地挑水做饭样样精通。」
大丈夫，能屈能伸，赶紧投诚。
刀顿住了，下一刻，他揪着我衣服，把我领到柴堆面前。
让我劈了试试看。
我握紧柴刀，悄悄运力到刀里。
他看了一眼，直接摇头，什么姿势错了。
不消一刻钟，我就把所有柴都劈了。
柴垒得小山丘一样高。
谢宇珩一愣一愣的，看傻眼了。
学着我的动作，差点没把自己砍伤。
哎，傻孩子，梦妖都有控梦的能力，只要不太过分影响世界稳定就行。
那些木头还没碰到我的刀就碎了。
10.
谢宇珩把我带到屋子里。
我把行李往桌子上一搁。
「我睡哪里？」
他指了指地上。
不是，他让我睡地上，这也太磕碜了吧。
「你之前那些侍女呢?」
谢宇珩歪着头想了想，「他们不想睡地上，全都跑了。」
我义正言辞的告诉他，没有好的待遇，留不住员工的。
谢宇珩：「哦。」
作为梦妖是不能够在梦主面前展露法力的。
只是......
我不是一只普通的梦妖，我是一只摆烂的。
于是我秀手一翻，一张床就横空出世。
我坐在床榻上，绕有兴趣的观赏着谢宇珩惊呆的表情。
叫他欺负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小暴君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至少喜怒不藏于色。
谢宇珩，一句话都不说，转身从院子里又拎回来了他的柴刀。
啧，我会怕这个。
突然一把米撒在我头上。
嗯?！
「妖怪！」
「凭什么！」我不服「凭什么我不能是仙女！」
谢宇珩一本正经，他说仙女没这么磕碜。
臭小子，我上辈子可没看出他是个颜控的。
11.
一番斗智斗勇后，谢宇珩还是把我留下了。
清晨他交给我一个扁担和两个木桶。
「你去御膳房的后院把水接满。」
御膳房到这来回得有一个半小时，还扛个扁担。
「骆驼样子，也不带这么使的。」
谢宇珩懵逼了，「什么祥子?」
明明院子里有井，为什么不用。
「不干净。」
一个荒谬的想法浮上我的脑海。
「谢宇珩！你老实说，那些宫女是真的跑了，还是都在院子里。」
谢宇珩没有搭话，只是幽幽的看着院子里的井。
他略带恶意得笑了。
谢宇珩说，如果好奇的话不妨亲自去看看。
我本来以为他现在还没有那么坏，没有想到他其实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谢宇珩抓住我的肩膀，死死的。
我差点以为他又要杀我，却对上了他执拗的目光。
他的眼底压抑着焦虑与暴躁。
「你昨天说过，会留下一直陪我的。」
突然他夺过了我手里的扁担。
「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我确实是不想去，眼看他要背上担子，要出发了，我急得踢了他一脚。
当即念几个口诀，水桶就满了。
「臭小子，能不能听我说话了。」
12.
谢宇珩，其实挺惨的。
爹不疼，娘不爱，小可怜。
生母身份低微，生完谢宇珩后就被妒恨的皇后仗杀了。
一直在皇帝一家鼻息下残存至今。
手握皇子剧本，却靠种田生存。
大皇子院子里是各色假山植被，他这里是鸡棚鸭舍。
刚刚大皇子还来挑衅一波。
谢宇珩把我锁在房间里。
「不许出去，等我回来。」
于是等他给我开门的时候，鼻青脸肿的，丧着脸，不肯和我说话。
「打输了?」
谢宇珩瞪了我一眼，闷头生气。
我好笑的抚上他的脸，所触之处，伤口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谢宇珩有些别扭「你真的是神仙吗？」
我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谢宇珩扯住我的袖子，「盈春，我干了很多坏事，以后会下地狱吗？」
梦里哪有什么地狱。
「不会，你会成为皇帝，把大皇子的脑袋当球使。」
谢宇珩终于笑了。
「盈春，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很开心。」
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梦里一个小小角色，还敢在我面前叫板。
晚上，我和谢宇珩商量了一会，抓了几条毒蛇，悄悄放到了大皇子房间里。
大皇子被吓得嗷嗷直叫。
我和谢宇珩蹲在墙后笑得不可开支。
日后只要大皇子来找茬，就一定会倒霉。
时间一长了，他看向谢宇珩的眼神也越来越邪门。
13.
谢宇珩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了一只小奶猫。
他自己都养不起了还养猫?
小猫微弱的叫唤了几声，眼睛都睁不开。
「不养！」
谢宇珩气的咬牙，这院子里到底谁是主子了。
我挺好奇，谢宇珩是哪里发现这只猫的。
「后院，它妈妈死了，我听到了叫声，把它妈肚皮翻开，它压在下面。」
「那它妈呢？」
「我埋了。」
小猫没有妈妈，谢宇珩也没有娘。
他不是想养猫，而是想拉过去的自己一把。
谢宇珩问我有没有家人。
梦妖无父无母。
我只有姑姑。
一定要算的话，姑姑就等于人类的妈妈吧。
既然要养了，就要取一个名字。
谢宇珩揉着小猫的脑袋，温柔的笑了。
「是个女孩子，不如就叫云儿吧。」
我恍然大悟，原来它就是云儿啊。
谢宇珩的白月光，原来是一只猫！
害我好找。
这小猫，长得很快，还很黏人。
我变化出猫粮给它吃。
小猫吃得特别的香。
谢宇珩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猫脑袋。
被无情的给了一爪子。
虽然热脸贴冷屁股，谢宇珩还是真心喜欢云儿。
「猫比人有情多了。」
14.
御膳房的人惯会见风使舵。
送来的都是些残羹剩菜。
我接过食盒子，将菜都变成了我喜欢吃的。
谢宇珩看着眼前的蛋糕无从下手。
我直接舀了一勺塞进他嘴里。
谢宇珩的脸瞬间红了。
「你！」
「甜吗？」
他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这是什么?」
「蛋糕，这是我以前当神仙吃的食物。」
我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谢宇珩，若有所思。
「可我感觉很熟悉。」
「可能你曾经也是神仙吧，现在来历劫的。」
只是这场劫难能不能醒就不一定了。
小猫跳到了谢宇珩腿上，他用手指蹭了一点奶油喂给小猫。
我突然很好奇，要是谢宇珩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
「谢宇珩。」
他莫名的看向我。
「要是云儿不是真的怎么办？」
谢宇珩翻了一个白眼。
「又犯病了?」
15.
小猫还是死了。
我看着院子角落里的小猫慌了神。
它一动不动，被人投了毒。
眼睛鼻子嘴巴都留了血。
一点气也没有了。
虽然养它的时间不长。
但也是好不容易才看着他大一点。
我尝试把它救活。
可梦妖的能力，到底是有限的。
我都不敢想，要是谢宇珩看到了小猫会怎么样。
悄悄把小猫埋了，我想着能瞒一天算一天。
直到遇到了有天遇到了皇后。
谢宇珩眼尖瞅见了皇后手上的爪印。
「母后，请问是否看见一只全身雪白的猫。」
皇后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前些天是有个不只好歹的畜生，抓伤了本宫。本宫命人将它毒了。」
谢宇珩闻言直接晕了过去。
16.
谢宇珩足足昏了三天，等他醒来我觉得还不如死了。
「朕，又回来了?」
谢宇珩接过我递的帕子曼不经心的打量着屋子。
他盯着我的脸笃定道。
「李美人，好久不见，你变丑了。」
我攥紧拳头，忍了又忍，冲谢宇珩扇了过去。
谢宇珩，一把握紧我的手，把我扯到他怀里。
「狗皇帝！」
谢宇珩突然扬唇笑了起来。
「爱妃你之前对朕可不是这样的。朕就知道你不会死。」
冤有头，债有主。
小谢宇珩可没有杀过我。
「仙女?仗着我年纪小骗我?」
谢宇珩有之前的记忆?
好尴尬，我感觉我的脚趾都可以扣出一室两厅。
「云儿被毒死了。」
他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这次是这个死法啊。」
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只回来过这一次！
这是个轮回?
又或者是是两个时空。
小猫死是个节点，当小猫死了，成为皇帝的谢宇珩就会被拉到这个时空。
如此循环往复。
我盯着谢宇珩黑如点墨的眼瞳，简直不敢相信，
他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曾经我以为谢宇珩这么神经，是因为童年凄惨，手握反派剧本，如今想来根本不是。
这就是植物人的梦境啊，完全闭合，难怪找不到出口。
谢宇珩满意的欣赏着我脸上的神情，点评道不错。
我嘴角一抽。
「所以你是故意杀了我，把我送到这个时空的?」
「还不算太蠢。」
17.
我觉得谢宇珩太危险了。
可是他依旧每天嬉皮笑脸的。
我问他回来了，不做什么吗？
他摇头，叫我等着。
于是大皇子不知道怎么摔断了腿在无站起来的可能，无缘皇位。
皇后急得哭瞎了眼，最后高热不断，撒手人寰。
背景人皇帝也死了。
「你做的?」
谢宇珩抬头望天讥讽的笑。
「不，这是世界做的。」
我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剧本。
谢宇珩还是登基了。
我一直在他身边，所以我知道他根本没有下令去杀大皇子。
可是锦衣卫还是把大皇子府封了，大皇子的头颅又挂在那坐城墙上。
后宫里突然多出来的娴妃娘娘，来得莫名其妙的爱和恨。
谢宇珩拉着我手上朝。
语调宠溺「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事情。」
他当着我的面把一个叫嚣着于礼不和的大臣的头颅砍了下来，鲜红的血渐到我的脸上。
可是第二天，那个大臣竟然照常来上朝了，甚至他脖子上还有一条明显的被砍下的分界限。
周围的人却一点都不震惊。
谢宇珩握紧我的手，紧紧的。
「害怕嘛？朕也是。」
前世我根本没有注意这些事情。
如今越想越心惊。
我第一次从谢宇珩的眼里看到了脆弱和孤独。
他已经把所有秘密展露在我眼前了。
「在我周而复始的人生里我一直在等一个变数。」
谢宇珩在我手心里落下浅浅一个吻。
「我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你了。能不能不要离开。」
18.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一个不小心困在梦里的梦妖。
甚至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要走，我不会放你离开的。我会把你锁在最好的房子里，给你最好的待遇，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真是霸道又不讲理。
我从未品尝过情爱的滋味。
也从未在一个人的梦境里停留过这么久。
或许谢宇珩于我是特别的。
「谢宇珩，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他们一样怎么办？」
梦妖不能够在一个人的梦里呆太久，否则会被同化。
他很久没说话。
「我会把你杀了。」
我缓缓点头，如果我被同化了，还不如让我死了。
那这样算我只有一个月可活了。
如果谢宇珩爱上了我，对我表白，然后我杀了他我就能离开这个梦了。
明明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我现在有点下不去手了。
我把我的心丢了。
19.
其实如果告诉做梦的人，这里是个梦境的话，梦就会碎。
那谢宇珩就能醒过来摆脱这场恶梦了。
没有梦妖会蠢到这么做的。
梦妖依附梦境而活，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假的。
梦碎了，我也会死。
姑姑说，情爱是毒药，一滴就致死。
我甚至还不清楚他喜不喜欢我，我要为这么一个人去死吗？
「这里于你是镜花水月，但于我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谢宇珩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娶我吧。」
20.
谢宇珩为我举办了一场婚礼。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盛大至极
他向天下人宣告我是他的皇后，唯一的妻子。
他掀起了我的红盖头灯火摇曳里我看到了谢宇珩的落寞。
明天没有人会记得这一切。
因为这不在世界的剧本里。
「没有关系。」我扣住谢宇珩的头，在他唇上印上一个深深的。「你会记得。」
我咬牙忍住泪「谢宇珩，你记住！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
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黑色的刀，重重的拍到谢宇珩手里。
「杀了我，否则就杀了你自己。」
谢宇珩惊呆了「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我告诉他我非有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不能够说吗？！」
我告诉他，我要被世界同化了。
我对自己的记忆越来越少。
或许明天我就成了一个格式化的人物了。
谢宇珩垂下头，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我狠下心，我不要救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夺过刀，我向自己刺去。
一只手挡出了我胸里，瞬间被贯穿，血流不止。
谢宇珩无奈的笑了笑。
「这一千年，我太孤独了，如果你也将离开我，那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何必要伤害自己。」
谢宇珩把刀抽出来，抹断了脖子。
在他快要断气的那一刻。
我开口了。
「谢宇珩，你睡得太久了，醒来吧。」
刹那间，梦碎了。
谢宇珩，醒来不会记得我的。
就算记得，也不会记得我的音容相貌。
值得吗？
有些感情本就是飞蛾扑火，你情我愿，不求回报。
深陷其中时，才会知道什么就身不由己。
我不会真正的死去。
一只梦妖将会从我的躯体上诞生。
她会继承我的记忆，我会成为她的姑姑。
我也会告诉她。
「不要轻易爱上人，这是梦妖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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