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范娇娇换上包裹严实的风衣。

「老娘清清白白，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想诬陷我，没门。」

「是吗？你刚刚是怎么解开扎线带的？」

我望向剔骨刀，浑身一个激灵，这是她刚刚作案的那把刀！

难怪，难怪，我就说怎么会有一把刀，正巧就放在我跟前？

她是想让我留下指纹！

「好好想想怎么对付警察吧，刚刚我已经报警了。」

范娇娇捂嘴偷乐。

那个叫做龙哥的男人，搬开床头柜，对着墙壁轻敲几下，露出通往隔壁的小门。

「感谢你为我的付出，放心，你进去了，我会抽时间探望你的，哈哈哈」

6.

我的思绪紊乱，我现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算没有执行枪决，被关进监狱少说也得十年起步，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凭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就得背黑锅！

那一刻我捡起刀，面目狰狞地跑去。

一刀扎入背对我的龙哥，拔出的瞬间，脖子鲜血喷涌。

龙哥手背青筋迭起，回身一拳直击我的面门。

顿时头晕目眩，我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张嘴抠出一口血。

范娇娇敛笑，瞪了我一眼，龙哥眼神示意她先走，单手捂住伤口与我对峙。

恨意如火焰燃遍全身，想推我进地狱，我也要拉你们陪葬！

我双手攥紧刀直直戳去，龙哥托大，拽住我的胳膊一拉，卸下我手里的剔骨刀。

我满脑子只有弑杀的渴望，出其不意用头槌砸向他的脸，接着一脚踹向他的命根。

龙哥弯着腰弓成虾米，目眶欲裂的我，拾起刀嚎叫着捅刺。

我记不清挥刀多少次。

停下手的时候，全身已经一片鲜红。

龙哥瘫倒在血泊里，微微痉挛着。

恍惚间，我清醒过来。

刀锋沾血，满屋血痕，现在的我，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杀人犯！

我原本只想偷点东西，是范娇娇设计让我背黑锅！

她人呢？她必须死，我不能让她逃了！

隔壁已经不见她的踪影，我跑到电梯口，看到迅速变化的数字，从楼梯间冲下去。

她已经戴好头盔，骑跨在摩托车上正准备离开。

我箭步上前，腾空飞去把她踹下车。

持刀捅刺的刹那，她架不住我力大。

拔出时顺带涌出一大滩液体。

我透过头盔的罩面，隐约看见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迷惘和怅然。

她的身体在草地上挣扎片刻，很快就没了气息。

如今时间紧迫，我冲上楼，把扒光的龙哥尸体放入行李箱，骑着摩托往返江边，把两人的尸身沉江。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范娇娇家的沙发上休息，隐约间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

转念一想，范娇娇身份显赫，要是引发社会舆论，搞不好警方会紧咬着不放。

我手头没有资金，屋里就一把破吉他，就是现在转手，也卖不了几个钱。

看着柜台上的名贵首饰，以及他和龙哥的身份证，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成形。

假如我成了范娇娇呢？

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为了避免屋内留下作案的痕迹，我扯下窗帘、床单点燃，打开家里的天然气，离开前擦拭门把手上的指纹。

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从楼梯口跑下去，骑着范娇娇的豪爵铃木扬长而去。

在警车抵达楼下时，小区传出轰鸣巨响，灼烈的烟火喷吐四射，范娇娇的出租屋被烈焰吞噬。

我停下车，看着熊熊火焰，为自己的聪慧折服。

7.

翻看范娇娇留下的手机，我弄清了她和龙哥的关系。

说白了，龙哥专门善后，是范娇娇父亲手底下的狗。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满满一袋琳琅满目的首饰，拿到黑市贩卖，也足够我逍遥一阵了，顶着大作家的头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个月后，镜中出现范娇娇的脸。

尽管现在的生活过得很滋润，但对于警方那边的消息，我是一刻都没有松懈过。

庆幸的是警方没有什么大动作，至于同小区的住户，他们也挨个查过。

可惜他们晚来了一步，我已经向房东缴清了房租，并谎称一个星期前已经搬走。

房东看在钱到位，没有过多追究，据说面对警方的询问，也是同样的说词，这也到省了我不少麻烦。

至于范娇娇的父亲，我起初还有些心慌，后来发现每半个月，他都是通过微信聊天。

基本上以催促作品居多，跟范娇娇的交流少之又少。

我庆幸又很头大，写歌唱曲是我的强项，写一些文学创作也不是大问题，可要想达到范娇娇以往的水平，这对我这外行人，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这时家门被猛力踹开，一大群男人拎枪带棒闯了进来。

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一上来用力捏着我的下巴，线缝大的眼睛里喷薄着怒火。

「范老板，你他妈挺会跑啊，这次你打算跑到哪里去？欠大伙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双目浑睁，怒吼：「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欠你们钱了！」

众人情绪激动，要不是光头阻止，恨不得乱拳把我打死。

光头微眯着眼睛，把营业执照和范娇娇照片，其中还有范娇娇向大家许诺还钱的视频，统统发送给我。

「大作家耍无赖是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光头手里的棍棒轻轻敲打笔记本，吓得我浑身哆嗦。

里面还有两篇作品，要是电脑被砸，我该怎么面对范娇娇父亲？

看到我脸上流露恐惧，光头满意地笑了下。

「大作家，你也知道怕了？我们也不为难了，再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兄弟们走！」

我皱紧眉头，脸色阴沉。

加上我的存款，总共是三千两百万，这混蛋竟然私底下欠了四千万？

我暗骂晦气，叩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透过猫眼察看，恐惧仿佛巨大的蟒蛇滑过脊背。

8.

门外的人竟然是死去的范娇娇！

我牙关发颤，指尖刺进掌心而不自知。

「你......你是人是鬼？」

她先是一愣，不耐烦地继续敲门。

「妹妹，你说什么胡话啊，我是姐姐范美美啊，赶紧把门打开。」

看到她一脸狐疑地盯着我，我心里的震惊渐渐平息，原来范娇娇还有个双胞胎姐姐，网上消息看来也不全面啊。

为避免露出破绽，我背对着她向浴室走去。

「你一声招呼都不打，怎么就来了。」

范美美挽住我的胳膊，讨好似的撒娇。

「我的好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啊，哪里需要这么客套哈。」

察觉到我脸色不好，她凑上来亲吻脸颊。

「妹妹，老是板着脸，可是会长皱纹的哟，这次也就是四千万啦，对你来说也就是毛毛雨吗！」

我摁住太阳穴，压抑即将暴走的情绪。

「什么叫就四千万，我没钱，你找咱爸要去。」

「那铁公鸡怎么舍得给我啊，好姐姐，你平时不挺痛快的吗？我要是打着你的旗号，他们也不可能跟着我干啊。」

我让身体陷入沙发里，思考应对的方法。

「说说什么情况吧。」

「还不是被臭男人骗了吗？说好的一起做房地产，联手创办了公司，让我当了法人，看到势头不好就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我把手臂从她的怀里抽出。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次我帮不了你，你找别人吧。」

范美美掀开我耳边的秀发，眼睛眯成了月牙。

「咱爸？你从来都没有叫过他，还是说......」

她的眼底透着猫戏老鼠的捉弄。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我妹妹？」

我阴沉着脸，冷冷看向她：「说什么蠢话，我不是你妹妹，还能是谁？」

范美美捂着嘴莞尔。

「你露馅了还不知道吗？第一我妹妹没那么多话，第二我妹妹从来不会叫他爸，第三你要真是我姐，耳垂下面的黑痣去哪了？」

「两个月找来陪我妹妹的牛郎，好端端的就消失了，我看多半也是被你杀了吧！」

她眼里的笑意渐渐消散，目光冷漠，仿佛执刑前的刽子手。

看到她的手伸进手提包，我立刻抱住近身缠斗，一记头槌磕向她的鼻梁。

范美美蹙起眉头，鼻血从指缝溢出。

我迅速从抽屉里取出匕首，凶狠地瞪着眼，横刃割断她脖颈的大动脉。

范妹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伤口很快形成一条深深的红色痕迹，任凭她怎么摁都止不住。

所有妄图摧毁我生活的人，都必须死！

我拿起刀径直进入她的心脏，殷红的液体从眼眶和鼻孔溢出，光泽在眼睛一点点散去。

我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擂鼓般的心跳声恢复平静，我竟然已经开始适应。

理清混乱的思绪，我长舒出一口气。

趁着夜黑风高，我把装藏尸体的行李箱放入越野车，向山顶进发。

四周寂静无人，巨大的恐惧像是被无数吐着舌芯的毒蛇包围，浑身血液流动缓慢，滚烫的热一点点冷却。

我哆嗦着咬紧牙关，挖了个大坑，连同行李箱推进去，撒上汽油，点燃火机，范美美的尸身被烈火吞噬。

回到别墅，我匆匆洗了把冷水脸。

准备关闭电脑时，在D盘发现一个名为不能说的秘密的文件夹。

打开一看，记载着是范娇娇的过往经历。

父亲自小沉迷文学创作，对于她寄以厚望。

为了让她写出优秀的悬疑惊悚作品，常常丢进小黑屋，一关就是一天。

偶尔会把她扔在郊外，留下武器用来防身，独自面对恶劣的天气，时不时还有野兽的袭击。

至于她的姐姐范美美，从小不爱读书，妥妥的恋爱脑，无数次受人蛊惑创业，但凡出事就亮出范娇娇的名号。

我啧啧嘴，难怪她够变态，敢情是受到过往经历的影响。

这么说起来，她倒也是个可怜人。

我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刷手机，弹出的新闻，让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根据警方证实，隆平小区发生火灾，与天然气泄露有关，有一人不幸在火灾中遇难，据悉极有可能是著名作家范娇娇！」

尸体？

我不是扔掉江里了吗？

不可能的，怎么还有尸体？

正头疼，接着又弹出一条新闻。。

前段时间范娇娇发出的短篇《爱你深入骨髓》，不仅让粉丝量再创新高，光是分成这块，到账将近五十万！

9.

这种过山车似的刺激，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这五十万还只是前期分账，据后续新闻报道，文章极有可能会被改编成影视作品，光是版权这块又能大赚一笔！

我乐得合不拢嘴，想到今晚的事，倒是不失为创作的好题材。

泉涌般的灵感在指尖跃动，这次的故事胜在真实，光这点是所有作品是无法比拟的。

急促敲门声响起，范爸走了进来。

他国字脸，浓眉如漆，颧骨高耸，长得又高又瘦，下颔线极其明显，一看就是个要求的角色。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还想玩金蝉脱壳，不觉得太幼稚了吗？现在你的作品水涨船高，趁着这段时间的热度，多创作一些作品出来，交给我来运作。」

「咦，你这是写作吗？」

他强硬把我推开，仔细阅读我新创作的故事，渐渐冷了脸色。

「你这是写的什么东西？我花费这么大代价培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桌上的笔筒被摔得粉碎，我被他的气势震慑，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解释：「我......我随便写写。」

范爸重重拍打桌子，桌上的东西被震得东倒西歪。

「随便写写，你是想气死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门外进来的一群保镖，无不透露着彪悍野性的气息。

我察觉情况不对，立刻向窗边跑去，其中一个魁梧男人拽拉住我的胳膊，另一个冲我的腹部猛击一拳。

胃部翻江倒海，黄胆水跟着吐出。

「装什么？这力道顶多让你疼一会，还想跑？你想跑到哪去，跟我走！」

两个保镖架住我的胳膊，范爸走在前面，把我带到了地下室。

电脑以及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有个男人躺在床上，手腕往下渗血，有玻璃容器接着。

「你不是没有灵感吗？东西，我都给你备着。」

慌乱的情绪打乱我的阵脚，心脏剧烈跳动，像是擂鼓似的，形成声波冲击耳膜。

「爸，爸！你让我出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再喝......血了。」

「喝了这么多年，这是转性了吗？」

「明天这个点，别让我失望。」

范爸走后，我如一滩软泥瘫坐在地上，狠狠拧了几下大腿，借助疼痛感重新振作。

我竭力思考着词汇量，坐在电脑前，努力用文字呈现最精彩的画面。

第二天，我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泪痕。

范爸皱眉看完文章，摇了摇头，挥手让保镖带我出去。

临走前，把衣柜里的衣服扯下，换上一批最新款。

我站在阳台冲着天空大喊，想起和尸体共处一夜，我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我迫不及待钻入被褥。

敷上面膜，照例在睡前刷着手机，进入了一个直播间。

博主戴着面具，弹奏着吉他原创新歌，许多网友疯狂刷屏，不断送上礼物。

我看了歌名叫做《爱你深入骨髓》，歌词写出不错，博主的声音也很不错，不知为何莫名觉得眼熟。

我眯着仔细盯着他手里的吉他，瞳孔瞬间睁得极大。

吉他身上有C的标记，这不就是我的吉他吗？

重新登录短视频平台，提示已在他地登录。

心里的不安仿佛紧绷的钢线，一念之间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有人冒名顶替我，是谁？

是谁假借我的名义上的号？

我紧咬着手指，终于做了决定。

私底下找黑客调查博主的身份，在钞能力的加持下，我得到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账号的主人一直没变，是我，陈菲菲！

不，是以前的「我」操控了账号。

10.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目眶欲裂，上去就想揪住她的头发发飙。

陈菲菲淡定从容，邀请我进门。

「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整容成我的样子，到底有什么企图？」

陈菲菲为自己倒了杯水，自斟自饮。

「这样不好吗？我看你穿的光鲜亮丽，不比以前的生活过得好吗？」

我火冒三丈，指着她怒吼：

「你一个小偷还有理了，我去警局告发你！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我作势要走，身后传来她慵懒的声音。

「你要是想坐牢，大可以去一趟警局！」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竭力想保持镇定，发颤变形的声音，还是出卖了我的情绪。

看着她的眼睛，我倏然睁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你难道是范娇娇？」

陈菲菲镇定自若，眼里没有情感的波动。

「太好了，我们把身份换回来！」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语气坚定而有力。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嘛？多到花不完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这有什么不好。」

我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放你妈的狗吃屁，一个没脑子的姐姐，一个神经不正常的老爸，这有什么好的？」

「妈的，还有一帮混蛋向我要钱，你让我怎么办？」

她微眯着眼睛，倒上一杯红葡萄酒，飘来浓浓的血腥味。

「再没有成为我之前，你过得是什么生活？没有我，你现在又会在哪？」

我调匀呼吸节奏，缓缓摊开折叠刀。

「你说到底就是个孬种，就没想过找人杀了你爸吗？」

葡萄酒一饮而尽，嘴角残留一抹鲜红。

「他名义上是我爸，但是从来不会跟我住在一起，我连他住在哪都不知道。」

「银行卡是附属卡，每一笔支出，他都知道，我在屋里的一举一动，全程在他的监控下，我不想点办法逃脱，这辈子难道就应该做个傀儡吗？」

「你不一样，过惯了苦日子，现在每天都是鱼子酱、牛排，对了，告诉你个秘密，只要你想要做什么坏事，我爸都能摆平，谁让他神通广大呢？」

「是吗？那他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折叠刀刺入脖颈，迅速拔出，他惊愕地捂住伤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出手。

为了避免上次的乌龙事件重演，我又是一刀刺去，猛力削开她的喉管。

确认她没有呼吸，我去了卫生间洗脸擦手。

对于不稳定的因素，我必须全面清除，范娇娇的身份可以不要，但我不允许有人威胁我！

11.

就在我思考怎么处理尸体的时候，门外警笛声倏然响起。

木门不堪重负，被硬物猛力撞开。

荷枪实弹的警察将我团团包围。

「我是作家范娇娇，你们别乱来。」

中年警察嗤笑：「你当我们是吃干饭的吗？陈菲菲！」

随后甩出一段视频，那一刻我被吓得面如土色。

这段视频里，从我潜入范娇娇的房间，杀了龙哥，在家时杀了范美美，再到刚刚把范娇娇一刀封喉，全部都被清晰记录下来。

我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有视频。

答案只有一个，视频的提供人肯定就是，操控欲极强的范爸。

警方最终判定我处以死刑。

在我执刑前的那一天，看电视的时候，我看到了范爸的作品发布会。

他的油头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这部作品叫做《完美犯罪》。」

「讲的是作家为追求灵感，化身幕后黑手，抛出诱饵引猎物上钩，一步步沦为罪犯的故事。」

范爸微眯着眼睛，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分外鲜红浓稠。

接下来他的话锋一转。

「前段时间，我偶然听到一首歌，《爱你深入骨髓》真心不错，不过那位博主还会有更优秀的作品吗？我还真是万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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