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与娇妻》第2章
第2章
他们是打量准了对陈衍生有养育之恩，这我要是不同意，得被全村数落死。
可我要是同意了，这事就没头了，保不齐天天每顿都来蹭。
我跳下车：我们在我家里吃过了，晚上不开火。
陈大行的眼睛贼溜溜在我身上乱转：“嫂子这几天气色越来越好，我也想娶媳妇，嘿嘿。”
陈衍生挡在我身前：“我媳妇身上也不得劲，晚上我们在老丈人家吃完了，要不我去你们家给婶子做？”
陈大行盯着车把上的猪肉和白面，眼睛亮了：
“这不正好，晚上吃猪肉饺子吧！大哥你带我妈回去，我扶嫂子进屋！”
不要脸！
陈衍生比我还气，站在路边大骂：
“陈大行，别以为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惦记嫂子啊？”
在70年代的农村，这种事可是要遭人嚼舌根的，我也很配合，躲在陈衍生身后委屈巴巴抹眼泪。
很快街坊邻居凑上来，对着陈大行一顿数落。
“大爷大娘们评评理，陈大行天天调戏我媳妇，这都吓成什么样了！”陈衍生果然出息了，还一直煽风点火。
“陈大行，你这是搞腐坏啊！伤风败俗！......”
陈大行越解释越黑，索性带着他妈逃跑了。
还不忘顺手车把上挂着的那块猪肉。
我急得直哭：我们都几天没见荤腥了，怎么能便宜他？
陈衍生安慰我：“媳妇别怕，我有办法。”
第二天早上天刚擦亮，我发现陈衍生不在炕上，村头一声莫名其妙的闷响，连着屋子震了震。
陈衍生神神秘秘闪进来。
我惊慌：哪里爆炸了？
陈衍生不怀好意地笑：“陈大行上厕所的时候，茅坑炸了！”
7
陈衍生的腹黑本质彻底暴露，他不满意陈大行对我暗戳戳的针对，于是早上趁陈大行如厕的时候，往茅坑里丢了一支二踢脚。
“媳妇，你都不知道，陈大行满身都是那啥，裤子都没提上就跑出来骂，还好我跑得快！哈哈哈哈......”
陈衍生搂着我在土炕上笑得前仰后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来上班。
陈衍生送我到歌舞团门口，我们俩依依不舍地道别。
我担心他：厂里分房的事打听着些，有事跟我说！
“放心吧媳妇，晚上来接你！”
陈衍生骑车走了，我还站在路边目送他。
“呦呦呦，新婚小夫妻真腻歪，还看呢！”
“瘸子配哑巴，结个婚不容易，别给人家说不好意思了！”
说话的是歌舞团里的两个正式演员，春丽和秀红，人称歌舞团的双生花。
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身舞蹈演员，连上台表演的机会都屈指可数，还因为哑巴，处处被针对欺负。
她们看不懂手语，但是我不是好欺负的。
我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从她们中间挤过去，大步流星去排练。
即使上台机会寥寥，我也从没放弃过自己的基本功。
今天晚上是大型歌舞剧《天鹅湖之梦》的首演，春丽和秀红已经很久没练功了，还长胖了不少，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演好呢？
陈衍生一下班就到歌舞团接我下班，我给他安排了舞台下最角落的位置。
他神秘兮兮：“媳妇，我听厂长说，分房名额有我！”
我怕周围有人听到：回家说。
开场前，春丽的服装死活穿不进去，急得团团转，结果一使劲，侧腰开线了。
团长急得直骂：“怎么几天没注意你就长胖了？这服装都是定做的，这可怎么办？”
春丽委屈巴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服装质量不太好。”索性直接哭起来。
“我看你也别演了！”团长怒气冲冲，“道具组吧服装处理一下！替身演员呢？”
我站出来，举起手。
“你？小哑巴？”团长狐疑地上下打量我，“服装应该合身，你练过这个舞蹈吗？”
我二话不说，直接展示了其中最难的一个八拍。
“行，就你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别演砸了就行！”
歌舞剧开场，我站在舞台中央，搜寻着陈衍生的身影，大概是首映式观众太多，我并不能找到他。
台下掌声雷动，我苦练舞艺，就为了有一天能在舞台上精准地做出每一个动作。
春红对我顶替她的好朋友上台这件事非常不满，在舞台上的双人合舞部分一直在对我使绊子。
恶人自有天收，春红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摔到地上。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
眼看着一场舞台事故的发生，我眼疾手快，用一个舞蹈姿势将春红拉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舞蹈动作一样。
整场表演很成功，谢幕后团长对我赞不绝口。
有人在舞台后找到我：“你是陈衍生的媳妇吧？他出事了在医院，你快去看看他！”
8
我没有自行车，也没有办法跟人交流，只能拼命往医院跑。
一边哭一边跑，摔了也继续跑。
来报信的是陈衍生的同事，他说陈衍生被叫回去加班赶工，偏巧那台机器就出了事，把陈衍生的半条腿给卷了进去。
可能要截肢了。
急诊的护士把我拦在手术室外，说手术已经开始了，要我去凑钱。
凑钱......我哪有钱。何况这是工伤，得找他们厂长。
于是我又跑到机械厂厂长家里，呜呜啦啦比划半天，厂长看不懂手语，我急出一身汗。
“来来来，给你纸笔，写下来。”
我的诉求很简单，只需要机械厂出具证明材料，陈衍生就可以算作工伤。
厂长不同意。
“刘同志，厂里没有加班的通知啊，不知道陈衍生为什么擅自回来开动机械，所以没办法算作工伤，而且，厂里可能还需要对机械定损，可能需要陈衍生承担相应的责任。”
怎么可以倒打一耙？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肚子道理讲不出来。
那就得找到叫陈衍生回去加班的那个人，可究竟会是谁那么不怀好意呢？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陈衍生已经从抢救室里面出来了。
右腿小腿骨裂，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
从前跛的那只腿是左边，现在右腿也坏了，厂里不给算工伤，我急得爬在他床头呜呜哭。
我以为和他结了婚，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衍生的麻药劲还没过去，苍白着一张脸，听不见我的哭声。
倒是是谁骗他回厂里加班？
那个人肯定是陈衍生信得过的人，又是陈衍生出事后的受益人。
顶替他的职位？陈衍生只是一个普通工人。
那就是......分房资格！
我从机械厂的职工墙上撕下陈大行的照片，去歌舞团问检票处的工作人员。
果然，在开场前，陈大行冒充演员家属，进了舞台，骗走了陈衍生。
我立马去了陈大行家，一根烧火棍开路，陈衍生的二叔二婶看见我就发怵。
我拽住陈大行的衣服领，把他往外面拖。
“你干什么动我儿子，你这个女人是疯子吧？”
陈衍生的二叔二婶追在后面，我横眉怒目一瞪，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我直接把派出所的同志带到陈大行家，陈大行他犯罪了。
派出所里，我写下我怀疑陈大行骗人，造成陈衍生受到伤害的证据，陈大行矢口否认。
“你无凭无据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做了，就不会没有痕迹。
检票处的工作人员能证明陈大行找过陈衍生，陈衍生的徒弟也能证明陈大行在下班后对陈衍生用的机械动了手脚。
陈大行抵赖不掉。
不就是为了分房资格吗？那就分你一间供吃供住的大通铺好了！
9
陈衍生醒了。
他很虚弱，幸好我买了鸡，给他熬汤喝。
“媳妇你吃，我没事，这回两边腿都受伤了，没准我不瘸了呢！”他还有心思强撑着跟我开玩笑。
我抹抹眼泪：别开玩笑，我都替你报仇了！
陈衍生说，确实是陈大行找他，他没想到陈大行会想出这么缺德没有底线的方式。
厂长通过派出所得知了真相，破例为陈衍生申请了工伤认定，加上陈大行父母主动送来的赔偿，陈衍生的伤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媳妇，你看我现在能扶着东西走路了，感觉没什么大事呢！”
我剥了一瓣橘子送进他嘴里：我现在已经是歌舞团的正式演员了！
春丽和秀红因为差点造成歌舞团的重大演出事故，被团长降半薪，无限期处于考察阶段。
而我，因为《天鹅湖之梦》的首演成功而名声大噪，现在是正式演员，而且可能要准备全国巡演了。
我靠在陈衍生怀里：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只要我们俩抱成团，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陈衍生出院那天，机械厂厂长送来一个好消息：
陈衍生因为多年来工作表现良好，获得了厂里的分房资格。
红砖楼里，有一间50平的小屋，是我和陈衍生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陈衍生喜极而泣：“媳妇，我们买家具，添置家电，以后冬天不会挨冻，夏天不会漏雨，我们有家了。”
我们家的日子似乎在变好，但是其他人心里就不那么痛快了。
我继母带着我爸来找我们，问我当初说陈衍生单位分房可以写刘阳名字的事，还做不做数。
“我冲着娶了刘昂的面子上，叫你们一声爸妈。当时彩礼没少给，还给了一块高档手表，十里八村也是拿的出手的条件，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
陈衍生硬气起来，一点面子都没给我爸。
“啥？当初你们说的啊？为啥不兑现承诺？你这腿脚都这样了，以后不还是刘阳能帮衬着你们？”我继母的嗓门大，站在院子里讲她的歪理。
“你脸呢？我问你你脸呢？平白无故的房子就要写你儿子的名字，呸！”
陈衍生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而我负责用我的烧火棍把他们赶出去。
陈衍生的二叔二婶也没闲着，住院的时候送了二百块钱看完陈衍生，其实是希望能对陈大行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收了钱，却没办事，他们的儿子要坐牢了，马上找上门来。
“大侄子，你可不能看着你堂弟坐牢，你说你10岁就没了爹妈，要不是婶子拉扯你，哪有你现在娶妻分房的好日子过啊！”
陈衍生的二婶连哭带嚎，在地上长跪不起。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陈衍生的二叔就破口大骂，说都是我指使的，我是欠人祸害的贱人，说陈衍生是活该两条腿残疾，什么难听什么戳人心窝子他说什么。
真是欺负我说不出话骂不了人。
陈衍生的腿动不了，气得青筋暴起，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
这还不简单，关门，放大黄。
10
大黄是我前些天捡到的一只小狼狗，饭量惊人，战斗力也惊人。
对于闯入地盘叫嚣的陌生人，早就蓄势待发。
我一个手势，大黄就追着陈衍生的二叔二婶满院乱跑，好不容易掏出院子，没想到大黄会翻墙。
整个村子都回荡着他们的求救声和大黄的叫声。
我得意地炫耀：怎么样？
陈衍生说：“我最近养伤，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不媳妇？”
唉，两口子嘛，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很快，我就明白了陈衍生的意思，那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尤其是触动到他们的利益之后，而我又落了单。
我回到歌舞团上班，先是更衣室里我的钱包不翼而飞，然后是我的水杯里被人丢了虫子。
然后我的演出服开线，差点耽误表演。
团长很生气，把我叫去谈话。
“刘昂，知道你家里最近出事，团里已经给了你很大的照顾，你这样工作不用心，是有了成绩飘飘然，还是怎么样？”
无凭无据，我当然不能空口白牙地有人暗害我。
我：团长不好意思，大概是更衣室人多手杂，也怪我没有看好自己的演出服装。我提议将演出服装统一管理，避免耽误演出。
这场歌舞剧对整个歌舞团非常重要，团长同意了。
当天晚上的演出结束，我将所有的演员的服装都统一放到了团长办公室的柜子里。
谁知道，灯一黑，歌舞团停电了。
我摸索着走出去，想要直接回家，谁料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大黄的舌头舔醒的。
我在院子门口睡着了，月亮高悬在天上。我全身酸痛不已，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
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种想哭却哭不出的无力感充斥着我的大脑。
房间里的灯还没熄，我能看见陈衍生在土炕上不安的身影，他一定在等我回家。
我的眼泪掉下来，大黄想安慰我，在我身边转着圈低吠。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许我不应该那么冲动和他们作对的，好日子，就这样被我毁了。
“媳妇？”屋门打开，地上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正在艰难地爬出来，“是你吗媳妇？”
大黄摇着尾巴跑过去，我不敢面对陈衍生，第一反应是站起身来往院子外逃跑。
“刘昂！”陈衍生急了，大叫一声，“我要是站起来去追你，我的腿就废了，你想看到这样吗？”
陈衍生的腿正在恢复期，不能支撑身体的重量，他以后还要好好生活。
“听话，回来，你不扶我我怎么上炕去？”
我愣了会，大黄拽着我的衣服把我往回拉。
11
陈衍生看到我的状态，两道浓眉紧紧蹙在一处，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到手掌里去。
“谁？”半晌，他从喉咙里挤出沉闷的一个字。
这个时候我的眼泪才大滴大滴落下来，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陈衍生的二叔二婶找人恶心陈衍生，还是春丽秀红对我的蓄意报复。
唯一可以排除的是我爸和继母，他们恨我，也希望在我身上捞好处，可是陈衍生要是和我离婚，他们就没有好处了。
没有好处的事，他们不会做。
陈衍生一直在安慰我，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让我把我爸和继母叫了过来。
“我要退婚，麻烦你们把女儿领回去，彩礼钱退给我。”
陈衍生很冷静，也很决绝。
我爸和继母慌了：“怎么回事？不是挺好的吗？”
我委屈地哭起来：我被人......我做了个撕扯衣服的动作。
虽然被人迷晕，可是痛苦的感觉是不会因为没有意识而减轻的。
我继母瞬间反应过来：“谁？”
陈衍生倚在墙上，满脸严肃：“因为分房的事，我二叔一家跟我们结仇，还有刘昂的同事，嫉妒她......”
“好姑爷，你说怎么样才能不离婚......”我爸舍不得退彩礼，更不想把我这个拖油瓶领回家。
“让做坏事的人......我就可以勉强接受你女儿。”
我爸明白了陈衍生的意思，带着继母心事重重地走了。
这是我和陈衍生商量好的对策，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坐享渔人之利。
这件事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解决，陈衍生坚持要让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他说他从来不会嫌弃我任何，错的是坏人，肮脏的是他们的灵魂，不是我。
对，我从来都没有错。
12
我照旧打扮的精神炯炯去上班，不让任何人看出我的异常。
春丽和秀红看到我，似乎很意外：“你？”
我笑着走过去，反正她们也看不懂我的手语，但是我基本可以确定她们是歌舞团的内应。
当天晚上的演出之前，我的服装还是破的，团长很生气，把春丽叫到办公室里怒骂。
团长已经看到了就是春丽动的手脚，她也承认是因为嫉妒我才这样的，并且发誓一定会演出得比我更好。
只可惜现在观众只认我，不认她了。
当天晚上，我就看到春丽和秀红在小巷子里被几个小流氓拦下调戏。
远处，是我爸躲在角落里。
那么接下来，应该就轮到陈衍生的二叔二婶了。
陈大行的罪名坐实，已经锒铛入狱，他二叔二婶是故意来恶心陈衍生的。
我爸为了不让我这盆嫁出去的水再回娘家，也是煞费苦心。
他找人通知他们，可以在陈大行入狱前来个狸猫换太子，这样陈大行就会平安无事。
可笑的是陈衍生的二叔二婶竟然真的傻傻相信了。
结果当然是陪着他们儿子一起吃牢饭。
我爸带着米面油，到陈衍生面前毕恭毕敬：
“姑爷，能不能不离婚？”
陈衍生装作很勉强的样子：“单位分房，个人出资那部分还差一些。”
我爸连连点头：“明白，那房子写谁的名字？”
陈衍生抬抬手：“不知道啊，要不你把你这个哑巴闺女领回去？”
我爸瞬间服软。
他走后我委屈大哭：陈衍生，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为什么那么真？你是不是嫌弃我？
陈衍生心疼地把我揽住：“天地良心媳妇，这辈子也只有你嫌弃我的，我怎么会嫌弃你？”
春丽和秀红自作孽不可活，她们因为嫉妒就可以把我的名声和安全置之度外，就会遭到反噬。
听说春丽疯了，秀红衣冠不整的在马路上被发现，几次想要自杀。
有聪明人指点了她一下，她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真凶。
而我和陈衍生，住进了他们厂分的红砖楼，一场场的演出我的工资也涨得飞快。
带穿衣镜的家具、收音机、电风扇......在我和陈衍生的努力下，一件件添置齐全。
陈衍生说：“媳妇，我没骗你吧，我们的家一点点有了模样。”
不，因为是你，我才愿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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