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痴傻公子的冲喜丫头》第2章
第2章
我怔了一瞬，那若是有天他恢复神智了，发现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不要他了，该多难过啊。
叶鹤安极力要把我推出他的书房。
他力气蛮大，因为痴傻的原因，没轻没重，竟然创倒了旁边的书架。
木制书架朝他砸了过来。
「小心！」
这个傻子！
我嘴里骂着，身体却本能把他推开了。
笨重的木头砸在我的腿上，书卷噼里啪啦掉下来，让我痛的厉害。
偏偏旁边的傻子是个不省心的，吓得手足无措，泪水湿哒哒往下落。
一边哭一边用手去抬木架。
有些碎裂的木刺扎进他的手指也不顾，血淋淋的去扒拉我身上的杂物。
「媳妇，媳妇，你不要死......」
「别哭，我不会死的。」我叫着他。
他还是哭，啪嗒啪嗒的眼泪坠下，又迅速破碎开来。
我无奈，艰难地从背后摸出一个木头刻的木蛐蛐，刻了三个时辰，手里扎的全是血泡才做好。
有气无力地哄他说，「别哭了，还你一个蛐蛐......」
没说完，我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在叶鹤安的怀中。
他把我抱着紧紧地，像呵护他的蛐蛐一般把我箍在怀里，红着一双眼睛，谁也不让靠近。
7、
「我知道媳妇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
「媳妇对我好，媳妇保护我。」
终于开窍了。
「媳妇是我娘亲！」
娘亲？
我黑了脸。
他自觉说错了话，偷偷用眼睛瞟我。
我问他：「你之前不是还说不要媳妇？现在你也知道媳妇的意思了，虽然不对，但是可以不要媳妇了。」
「你不要媳妇，有的人要媳妇，到时候我就去给别人当媳妇......」
话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捂住嘴。
「媳妇，我的。」
「你是我的媳妇。」
他眼巴巴趴在床边看着我，生怕一不注意我死了。
甚至连觉都不睡了。
单手撑着脸，歪趴趴栽在床边。
嘴里还说着些含糊不清的梦话：「要媳妇......喜欢......媳妇......」
眼前打瞌睡的少年肤如白玉，嘴唇凝着一点淡粉色，墨发披垂，鼻挺若山。
有点可爱。
鬼使神差，我偷偷凑近亲了一口，他的嘴唇软软凉凉的，带着一股果香味，像极了娘亲还在时酿的陈年老酒。
入口清醇，回味甘甜。
少年眼睫颤了颤。
我吓得赶紧后退。
好在他没有醒。
8、
从那以后，他总是黏糊糊地磨人的很。
逛街要小尾巴一样跟在我后面。
洗澡要守在浴房门口。
睡觉要眼巴巴盯着我，看到我睡着才肯安心闭眼。
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我不会轻易死了啊。
我无奈，就连去女子去的脂粉店，他也要跟着进去。
一不留神，他就跑在柜台前，指着粉的红的......各种脂粉盒，「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有人嘲笑道：「这不是叶家的傻世子嘛。怎么人傻了，也学女人涂脂抹粉了。」
一通哄笑。
他不顾周遭嫌弃的笑声，嗓音坚定而有力，对着掌柜说，「这些全要了，我媳妇喜欢。」
心头仿佛有烟花，怦然炸开。
有昔日嫉妒他的纨绔子弟趁机奚落，「你媳妇是谁？断不会是你那个年少定情的未婚妻咯。人家早就攀上了你的死对头三皇子，不要你了。」
「不会是这个黄毛丫头吧，哦，乡下来的冲喜丫鬟，粗俗丑陋，比不上曲洛书一根汗毛。」
讥笑声响起，若有若无的讥讽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来不及拉叶鹤安离开。
他就猛然大喊一声：「不许你说，我、媳、妇！」
红着眼睛，抬腿就冲了过来，发了疯一样，把笑我那人按在地上打。
清瘦忻长的身形却格外孔武有力，那人还手不能，嗷嗷惨叫。
「别打了，我不骂她了......」
直到我上前将他拉开，这场闹剧才堪堪停止。
方才又凶又狠的人，被我拉住的瞬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嘴唇咬到绯红，睫毛纤细浓密，湿漉漉的狗狗眼委屈地看着我，「媳妇，手疼......」
他执笔的那双手，今日却来揍人，出了血。
9、
我用药酒一点一点给他擦拭。
他斯哈抽着气，眼睛红彤彤像个小兔子。
「痛痛......」
我嘴里斥他：「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
他看我生气，可怜兮兮地应，「知道了。」
半晌，悄悄透过手指缝隙用眼睛看我，小声补充一句，「下次还打。」
我蹙眉假意瞪了他一眼。
心上不知怎么的，乱跳的厉害，连心尖尖都泛着冰糖一样的甜。
时光很快就到了元宵。
去年的这个时候，叶鹤安正为他的未婚妻猜灯谜，赢了第一名。
奖品是一对锦鲤花灯，传为一段佳话。
而我不喜欢，我想要那个最角落的，一盏平平无奇的梨花灯。
就像我的名字，映梨。
蓦地人群躁动，原来是有人博得头筹。
彼时三皇子和曲家嫡女并肩而立，赢得阵阵喝彩。
叶鹤安那个傻子不知道，三皇子身侧那个女人，是他被抢走的未婚妻。
还在傻乎乎和别人一起鼓掌呢。
不知为什么，我有些难受。
拢了拢他的胳膊，「傻子！别鼓掌了。」
他不解，还是乖乖听话。
谁知，夺得第一名的三皇子竟然不要又大又亮的锦鲤灯。
偏偏选了一支梨花灯，随手朝人群中一指，不偏不倚指到我，「送她了。」
我对上三皇子的视线，愣住了。
居然是年幼时被放在农家庄子里的邻居哥哥。
当时只以为是和富家矜贵小公子，不曾想真实身份竟然如此尊贵。
他朝我微笑颔首。
被叶鹤安撞了个正着。
叶鹤安一下子抿了唇，崽子护食般凶狠地瞪了三皇子一眼，拉着我走了。
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傻子怎么又莫名其妙犯傻了。
我才发现，他负在背后的手正拿着一盏花灯，也是梨花灯，却比三皇子那盏更加精致。
通体用竹条和梨花制成，镂空把手刻着一行小字：「映月梨花鹤鸣常安」。
是市面买不来的样式。
看上去就像......特意准备好久的。
我翻开叶鹤安的手，发现他的手心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没有一块好肉。
这是他亲手做的......
我刚想问，一抬头，发现叶鹤安脸色白的厉害，泪水无声从眼角滚落，大颗大颗砸在我的心里。
他把我抱的特别特别紧，似乎没了安全感，无助又难过，「媳妇......不要不要我......」
「他的灯没我的好看的......」
10、
我又心疼又想笑，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傻子！」
我怎么会不要你，是我该怕你以后不要我才对。
我伸手回抱了过去，「叶鹤安，我才不会不要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他僵了一瞬，反应过来，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摇头晃脑闲不住，不停地问我：「喜欢？喜欢？映梨喜欢鹤安?......」
真像个傻子了。
「媳妇，我也喜欢你！」
夜里，他少见地钻进了我的被窝。
身体热腾腾烫的厉害。
「媳妇，媳妇......」
我疑惑地把他推开，「干嘛？」
他歪了歪头，懵懂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执着，「你是我媳妇。」
嘴里念叨着那日李光棍信口胡说的话，「要摸手，亲嘴。」
我扑哧一下笑了。
他纤长的眼睫霎时垂落下来，模样委屈极了，可怜巴巴地用手指卷起我的头发，「你不想当我的媳妇。」
怪不得他心不在焉一整天，原来是琢磨起了李光棍的胡话。
李光棍怎么说的来着：「嘿嘿嘿，你小子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媳妇啊，就是两人一个被窝，一摸手一亲嘴，哎，就蹦出来个大胖小子......」
他那点智商想来想去，得出媳妇就是要一个被窝，摸手手亲嘴嘴，再蹦一个大胖小子。
结果我不和他一个被窝，也没有摸手亲嘴，是不想当他的媳妇。
想明白后，我哑然失笑。
他看我不拒绝，试探性地先小心翼翼在我眉心轻啄一口，依次从眼睛、鼻尖、唇角、脖颈......
模样虔诚而无辜，似人间仙子。
「媳妇，鹤安喜欢你。」
我故意装作不相信，逗他：「真的假的？你不是有洁癖嘛，跟我亲不嫌脏嘛？」
他声音软润，「媳妇，不脏。媳妇可以把鹤安，弄脏的。」
该死的，傻子。
我任由他来回摩挲着我的手。
从大拇指摸到小拇指，又从小拇指摸到大拇指。
半晌，他终于，快哭了。
「为什么，没有蹦出来大胖小子？」
「是不是说明，映梨不能当鹤安的媳妇？」
话音未落，晶莹的眼泪就先落了。
就连睫毛，也沾着要掉不掉的水珠。
11、
有点心疼。
还有点好笑。
果真是个傻子。
他背过身，面对墙壁，一动不动的。
「叶鹤安？」
「嗯......」声音闷闷的。
没有办法，我从枕下摸出主母新婚夜赠我的典藏秘籍。
「要这样，才能有大胖小子。」
我俩头靠头，翻看着书中羞涩的内容。
「媳妇，要像书里画的小人那样吗？」
我以为他懂了。
他却问：「媳妇，只有打架才能蹦出大胖小子吗？」
红烛跳跃中，少年视死如归闭上眼，「我不要打媳妇，那媳妇，你打我吧！」
我绷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可爱啊。
转过头，我吹熄了烛火。
一片黑暗，只有叶鹤安弱弱的询问声：「媳妇，你为什么脱我衣服啊？」
「媳妇，你为什么摸我啊？」
......
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哑，带着沉沉的喘息。
隐隐约约携着一丝哭腔，「媳妇，为什么，这么奇怪......」
「媳妇......媳妇......」
窗外不知何时沥沥淅淅下了春雨，雨打娇花，枝叶乱颤，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12、
雨停之后，天已大亮。
主母差人送来了许多补品，说是要好好补一补身子。
门外有嬷嬷嘱咐，「世子和夫人昨夜累着了，老夫人说了，今早不用来请安了。」
叶鹤安闻言高兴地钻进我的被子，「媳妇，不用请安了，那我可以继续吃......」
我猛地捂住他的嘴，脸红的厉害。
小声骂他：「不许胡说！别人都听到了！」
叶鹤安委屈了，「可是不说别人也能听到......媳妇你昨晚喊那么大声......」
气得我想起身就走。
谁知腰肢一酸，软了下去。
叶鹤安见状拱了拱身体，顶着毛茸茸的脑袋，企图钻进我的怀里。
「你干嘛？」
他眼睛亮亮的，「我想当媳妇的小狗。」
又往怀里拱了拱。
他伸手给我揉着腰。
还有点眼力见。
谁知，怎么这手，越来越往下了呢。
......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叶鹤安的感情越来越好。
可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惶恐。
叶鹤安恢复神智后，他能接纳我吗？
他会不会把我赶走，去找他的心上人曲洛书呢。
想到这，我又笑了笑自己的贪心，叶鹤安啊，是天上的月亮。
那样有才学有情怀的男子，我这个农家出身的丫鬟，能短暂地拥有一段和他的美好回忆，已经是荣幸之至了。
月亮，不该困于井中，偌大的天空才是他的归宿。
他就该渺天地蜉蝣，怀天下大志。
就该如此。
13、
叶鹤安生辰那天。
我跑了三条街，买了他日思夜想的荷叶鸡。
想给他个惊喜。
回来时却干呕不止，正巧路过医馆，看病的大夫说，我有喜了。
我有喜了？
我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鹤安，告诉他：「叶鹤安。你要当爹爹了。」
他肯定会瞪大眼睛，然后问：「要蹦出大胖小子了？」
然后抓着头发苦恼：「可不可以蹦出大胖丫头啊。」
他不止一次缠着我，问我为什么只能蹦大胖小子，而不能蹦大胖丫头。
他说他喜欢和我一样的女孩，不喜欢男孩。
那到时候我便告诉他：「不论是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都会得到我们平等的爱。」
脑海中一遍遍设想我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情景。
进门后却发现书房静的厉害，没有了以往聒噪的蛐蛐声。
关蛐蛐的笼子笼门大开，落在丛中，叶鹤安喜欢的蛐蛐似乎被人放生了。
那只木雕的蛐蛐，也被随意搁置在走廊栏杆上。
有什么不一样了。
书房里，少年墨发披肩，星目清明，身着玉白色云纹长衫，手执一页宣纸。
他未婚妻的画像，便在上头。
显而易见，他恢复神智了。
而我不知怎么的，油然而生一种趁人之危的羞怯感。
若不是他失了神智，也不会娶我。
现在他恢复了，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一时不察，咔嚓一声，我踩断了脚下的树枝。
少年转过头，温润出声：「你是谁？」
他的眼神陌生而清澈，带着疑惑。
「府里什么时候来新的丫鬟了？」
我只想把自己缩起来，更不好意思说，我就是那个趁你痴傻和你成亲的妻子。
又羞又恼，我干脆破罐破摔，「我......我是…你后娘！！！」
当了你娘，可就猜不到我是你妻子了。
说完，我就扭头就跑。
回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既然已经恢复智商，我这个冲喜丫头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切都该回归正规了。
不然等到他带着曲洛书把我赶出去，该是多丢脸啊。
忽地蜡烛熄灭，一个炙热的大掌压下我拎着的包袱，把我拢在身前。
带着清淡竹香味的身影压了下来。
「你是我后娘？我怎不知，父亲为我寻了一个小娘？」
14、
「我......我是新来的......」
黑暗中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媳妇，我是失智了，不是失忆了。」
原来是逗我。
有些可恶了。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感受到一阵潮湿，大手一僵。
不经意地颤了颤手指。
「对不起。是我刚刚僭越了。」
「映梨，别哭。」
「我还是我，还是你的小狗。」
我锤了他一拳，「还以为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孩子？媳妇，你怀孕了！」
少年一把把我打横抱起放在塌上。
唇角带笑，染上几分傻意，「我要当爹爹了！」
叶鹤安不傻了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
为表重视，圣上邀他参加宴席。
那日他鼻高唇薄，翼发乌黑如漆，眸光宽和周正，如温润公子般，好脾性地同长辈们说话。
引得世家女眷频频回顾，羞臊不已。
就连公主也不禁多看他几眼。
圣上有意指婚，来笼络这样的人才，「朕看明珠公主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与鹤安甚为相配。」
叶鹤安连忙起身行礼：「承蒙陛下厚爱，鹤安已有婚配。」
明珠公主急了，「本宫听闻你的妻子是民间农女，身份卑贱，做不得数。」
叶鹤安神色淡淡，不卑不亢，「天下众生，无论达官显宦，贩夫走卒，皆是圣上子民。为何卑贱，又为何其婚事做不得数？」
「臣已有妻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我正吃着席上上好的莲花羹。
蓦地对上旁人探寻的视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就挺尴尬的。
叶鹤安含笑看着我，「不过正是公主提醒，让臣记起还有一桩事情没办。」
公主眼里的光又飞快燃了起来，「什么事情？」
「臣与臣的妻子，还未大办酒席，到时宴请宾客。大家一定要来捧场。」
我脸红了。
老夫老妻了，还要补场婚礼。
就连皇上，也不禁感叹世子情深义重。
15、
回去的路上，一顶小轿停在我和叶鹤安正对面。
轿上施施然下来了弱柳扶风的美人。
是曲洛书。
听说，三皇子娶了她的庶妹。
而她的婚事，被搁置下了。
她梨花带雨跪在叶鹤安面前，「叶郎，我走投无路了。」
「家中姨娘当道，爹爹偏心。你出事之后，我没有指望，只有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可如今三皇子却娶了庶妹。我成了世家女眼里的笑柄，我只有你了。」
「叶郎，我们年少情谊，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不由得攥紧叶鹤安的手。
眼前的少女，是陪他十几载的白月光。
任谁，都会不忍心的吧。
曲洛书面色如同白纸，虽然惨白却依旧貌美，如同一朵雨水打湿的茉莉花。
「叶郎，你若是不娶我，我唯有一死......」
叶鹤安感受到我的不安，他将我的手回握，与之十指相扣。
「曲小姐，你这条命是我曾经拼全力救回来的。何必如此轻贱？」
「还要谢谢你，不然我也不会遇到我的妻子。」
说完，叶鹤安牵着我的手，把油纸伞递在我手里。
惊才绝艳的京城第一公子，在我面前蹲下身，「媳妇，你新做的鞋，可不能脏了，我背你。」
我趴在他的宽阔的肩头，越走越远。
落下身后的少女跌坐在地，满脸后悔。
那样好的少年，为救她而受伤落难，她却没有去珍惜。
等到后悔了，已经晚了。
16、
大婚之日，叶鹤安一袭红袍,花纹繁复，腰间垂下容臭，韶光流转。
掀开盖头，对上我的眼睛。
「别人有的凤冠霞帔，我家映梨也要有。」
我一时看痴了。
他笑了，「媳妇，好看吗？」
我目不转睛点了点头。
「好看。」
他勾起嘴角，「还有更好看的，你要看看吗？」
下一秒，烛光被吹灭。
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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