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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负，死生不复相见》第2章 2
第2章 2
4.
林小棠离开家后，我便叫司机把赵苏接了过来。
赵苏昂首挺胸走到我面前没有一丝胆怯。
“齐子衡，昨天我们今天也算第二次见面了吧？。”
我仔仔细细打量他。
身形挺拔，五官英俊，是典型的谦谦君子。
我私底下叫人去查了，林小棠和我结婚后三天出差去了南方，她和赵苏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她醉酒后走错了酒店房间，意识不清之际误将赵苏当成了我这才有了一夜荒唐。
之后她为了补偿赵苏，将他带了回来安置在城郊的小别墅里，好方便他们长相厮守。
那天我偷窥到的小别墅很精致，林小棠还真是对赵苏用心至极。
心头密密麻麻被针扎过的痛苦和冷意将我浸湿。
赵苏见我这样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齐子衡，别人都说你好福气，有一个这样的妻子，我偏偏觉得你最可怜。”
“绝育药是个什么滋味呢？你尝过，可否方便告诉我啊？”
“你还不知道小棠每天来找我的时候那缠人的模样吧？”
“她总说你顾着这个顾着那个，只有我才能和她的心意，每次都要我来来回回折腾她。”
说着他扯扯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肌肉。
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肌肤上布满了吻痕和指甲留下的抓痕，我呼吸一滞。
“小棠跟我承诺过，只要她生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会成为林家的独苗，到时候你不想他进家门都不行，之后你还要默许我的存在，我只需要在这里安心等着小棠怀孕生子便好。”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太多，我只是麻木的听着，心中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刺痛和委屈。
林小棠果然是个优秀的生意人。
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这样，你就和林小棠好好过你们的生活吧，我不打扰你们。”
这个家也没必要待下去了，女人我也不需要了。
赵苏离开后林小棠还给我打来电话，说她要出差半个月。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平静的应和着，随后收拾了行李，换了电话卡，登上了去往他乡的飞机。
林小棠估计早就忘了我们曾经约定的话。
“若有一朝林小棠你变心了，我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林小棠回到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她迫不及待的冲进房间想来找我却扑了个空。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心尖尖上的人，她恨不得从此再也不分开。
可是推开房门却没见到朝思暮想的身影，只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男人微笑着张开双臂迎接她，林小棠登时便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从头凉到了脚。
“你怎么过来了？”
“你趁着我不在到底干什么了？”
赵苏有些无辜地说。
“小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是子衡哥叫我留下的。”
林小棠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子衡他怎么知道了？”
“子衡他现在在哪？”
她发了疯似的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
却始终没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只能找来阿姨，还没等她问出口阿姨就从桌子上拿来一份离婚协议。
“先生让我传话，他说他不是个食言的人，始终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他说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他会遵守诺言，与您死生不复相见。”
5.
林小棠颤抖着双手接过离婚协议，这个时候她才恍恍惚惚记起我们当初说过的话。
“小棠，要是你以后负了我，那我们就死生不复相见！”
她从没想过这份诺言真的会有实现的一天。
也从没有想过平日里性情温和向来惯着她宠爱着她的一切的男人竟然能走的这么决绝，一点念想都没有给她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子衡怎么忍心真的离开我？”
“我只不过是在婚姻里开了点小差，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林小棠没办法接受齐子衡放手的事实，只能在别墅里拼命翻找他留下的痕迹。
可她几乎将整个别墅都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熟悉的物品。
书房、院子、卧室。
就连笔记本也无影无踪。
院子里的合欢树也不翼而飞，只剩下被砍伐剩下的木桩。
这个家里全部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部都消失或毁坏了，就好像曾经的美好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
“我的日记本为什么也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收拾的时候弄丢了？”
“是你们干的对不对！”
阿姨、女佣们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纷纷低头缄默不言。
只有和他关系最为亲近的阿姨小声回：“先生前些日子烧了很多东西。”
“他说心意都变了，那这些死物也就没有价值了。”
林小棠胸膛剧烈起伏：“前些天，子衡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怎么会这样？”
“肯定是你搞的鬼！”
林小棠将赵苏从沙发上一把拽起死死盯着他。
“一定是你搞的鬼，不然子衡怎么知道？”
“肯定是那天你擅自出现被子衡认出来了！”
赵苏一脸惊恐的摁着她的手拼命摇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苏我跟你说过，你没资格闹到子衡面前！”
赵苏看着这个面前凶相毕露的女人一脸惊恐，他可是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林小棠居然狠下心打算下死手。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小棠你冷静一点！”
“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轻一点！”
林小棠双目通红，“你还好意思提孩子？你还敢提孩子？”
“一定是你在子衡面前耀武扬威，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才逼走了他！”
她狠狠一脚踹在赵苏身上，又不解气地抓起花瓶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赵苏面色煞白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身下渐渐被鲜血染红。
他抓着林小棠裙摆想要求救，却被一脚踢开。
“我说过你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还真敢仗着我怀了你的孩子就耀武扬威到子衡面前？”
“我都不舍得他伤心一点点，你居然还敢仗着一团肉跟他叫板。”
“把他送到林家的医院，给他结扎，让他也体会体会绝育的滋味！”
赵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却抵不过脑袋上的伤，顿时晕死过去。
林小棠一把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随后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泣不成声。
阿姨看着眼前颓废的女人忍不住补刀。
“太太，先生前几天去了一趟京郊来着，我不清楚那天他看到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林小棠表情空白了一瞬，心中一阵绞痛。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原来他目睹了她背叛他的所作所为。
子衡他得多难过啊。
她一想到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经历了什么，她就忍不住一阵眩晕。
6.
林小棠到底是思路清晰的，即便是如此地步，还是想尽办法想要将我找回去。
可终究是过了半个月之久，就算是她如何折腾也很难找到我的行踪。
我离开的时候带了不少钱，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下了个小院，又雇了几个阿姨帮忙打扫。
我收养了一个被遗弃在孤儿院的孩子，稍作伪装，就也不引人注目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渐渐努力当好一个父亲的角色，那个孩子我取名叫安宁，有了她的陪伴日子也不算难熬。
我一边享受着惬意的小镇生活，一边暗中留意京圈的消息。
林小棠在我离开后先是去了北边，却没想到遇到了极端天气，差点丢了一条命。
后来她去了西边也没有找到我的踪迹。
只是她应该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南边安家落户。
毕竟我曾经告诉她我讨厌江南，我的母亲就是被我父亲遗弃在江南，最后带着遗憾抑郁而终。
我原来以为这只是她的一时兴起，是她一时无法接受，等多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她这一找就是三年之久。
我越来越不解，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花来。
她明明已经不遵守诺言变了心，又何苦做出这幅姿态非要找到我？
她那么喜欢赵苏，还不如赶紧回家和老公儿子安乐度日。
或许她即使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后来我牵着安宁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正巧一抬头就看见了她。
她看见我几乎是立刻冲了上来。
“子衡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子衡我真的知道错了，跟我回去吧，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牢记教训再也不敢了。”
我一开始还有些迷糊，听到她说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宁晃晃我的手，圆嘟嘟的小脸抬头看着我。
“爸爸，她是谁呀？”
林小棠的视线落到了安宁身上，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子衡......他是？”
“你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我一脸不屑：“你给我吃了三年的绝育药，不允许自己怀上我的孩子，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要禁止我和别人生孩子吗？”
“林小棠，认清现实吧。”
林小棠的身体因为震惊狠狠地晃了晃：“你都知道了？”
“对不起子衡，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不想听她说完，直接抱起安宁从她身边走过上了车。
随后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可她却跟着我来到了我住的小院。
她不吵不闹就在门外等着。
我几乎每次出门都可以看见她，她还会时不时递上一些孩子用的小物件。
有时候是孩子的衣服，有时候是玩具。
“孩子的母亲怎么一直没见过？”
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观察。
“早就死了。”
她难掩喜色，郑重的对我承诺：“子衡你跟我回去吧，我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骨肉的。你放心，我......”
话音未落我重重拂开她的手，冷眼看着他：“这是我的家事，你管不着。”
一切的过错都是她的问题，凭什么要求我的原谅。
死缠烂打要求别人低头，也真是可笑。
她还是守在门口，街坊邻居都习惯了这个人了。
我终于忍无可忍，让阿姨把他她出去。
“林小棠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你这幅死缠烂打的丑恶嘴脸让人恶心。”
“你最好也别忘了，赵苏的孩子才是你的亲生骨肉。”
她一脸哀伤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跟我道歉。
见我一脸冷漠她有些无力的松开手，叹息一声问我：“子衡，到底怎样你才愿意原谅我？”
“永远也不可能！”
我甩上门，发出巨大的一声。
7.
没多久就入了冬。
我看着外面渗入骨子里的冷意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让阿姨给她送一床被子。
阿姨显得很意外。
“先生，那个人入夜前就走了。”
“好。”
我随意点点头，心底有种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女人还真是虚情假意惯了，放弃的也真是快。
察觉到我心里的无名情绪只觉得可笑，吃一堑长一智，怎么还能对她有一点点念想呢？
后来我才知道林氏乱成了一锅粥，她是被顾老爷子五通电话骂回去的。
离开时林小棠默默祈祷着。
“子衡，我会用我的余生赎罪的。”
“你不理我，也没关系的。”
回了家里就被林老爷子关在了家里。
她三堂姐与他关系一向不好，时常在家里说一些她的闲话。
大多都是以讹传讹。
可这次却说的有鼻子有眼。
说这次林小棠出差的子公司是她的亲信，林小棠带着一群人贪污公款，具体到名单甚至还有认证。
要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林小棠都信了。
贪污公款，说不好是要吃牢饭的。
即便是有出息的林家年轻一代翘楚也只能在家待着等老爷子查明情况。
她满肚子的疑惑也没能思考出到底是谁谋划他。
直到某天深夜熟悉的人出现了她才意识到了一切。
本该销声匿迹的赵苏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她面前。
原来那天她住院后被林小棠的三堂姐看到，巧合之下被对方带走了。
赵苏再次见到林小棠的时候满脸的愤恨，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林小棠，你也有今天。”
“你真以为你是醉酒后才误进我的房间的吗？实话告诉我，我是自己进你房间里的的！”
“你真以为我对你一片真心吗？可笑，我不过是刻意接近你，蛰伏在你身边罢了。”
“当年在酒店的那一晚，我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我生是你堂姐的人，死了也是她的鬼。”
“从前那些也只是我苦心设计的罢了，没想到你还真上钩了。”
赵苏的巴掌狠狠落在林小棠脸上落下。
“你那孩子可是我的亲骨肉，却成了你的出气筒。”
“不过你愿意听信庸医的话给齐子衡灌了三年的绝育药让他心死离开，也算是有好报了。”
“你那个傻老公估计现在还以为是你故意算计他的呢。”
林小棠听着他的叫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愚蠢。
他们竟然这么早就给她设下了圈套。
当年大夫说子衡身子弱，要是强行备孕恐怕会带来一些不可逆的伤害，这才狠下心来日日让他服药。
到头来竟然都是别人的算计。
若非如此他们早就能儿女绕膝了。
这么多年她竟然因为一个算计她的男人弄丢了子衡。
都是她的错.......
林小棠再也没有力气发泄，任由赵苏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样就没有那么容易心痛了。
“子衡，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林小棠听着他字字句句的斥责，想着叶子衡会难过到什么地步，就忍不住气血翻涌，嘴角挂着苦笑轻声呢喃。
“子衡，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8.
赵苏肆无忌惮地发泄着，直到有人将他拉开，林小棠这才免去了被打死的命运。
后来老爷子亲自审问她，面对种种指控她只是随意的应了下来。
就算她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可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只有死了，子衡才会消气吧。
林小棠被踢出了林家，林家把所有的肮脏事全扣到了她头上。
大家听说揭发他罪状的是她的小情人纷纷夸赞那男人大义凛然。
林小棠一时之间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
“原来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表现得那般专情，也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我就说嘛哪个女人能忍受没有自己的孩子，就她是个情圣，原来是背着人养小情人呢。”
“这么说她老公也太可怜了吧，一片痴心错付......”
“就是，要不是她不忠又怎么会被小情人揭发罪行？”
林小棠被送上警车，尖锐的字字句句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对不起子衡。
我抱着安宁艰难的挤开人群，正巧与林小棠四目相对。
我从没想过再次和她相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彼时意气风发的林总和如今的阶下囚都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她的视线落在了我怀中可爱的安宁身上，是浓浓的悔恨。
“子衡，是我错了。”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对不起。”
“我爱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悄悄溢出了眼眶。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玩具，这是我们曾经期待的。
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远方。
“子衡，等我嫁你。”
后来她变成了意气风发的林总，也按照约定嫁给他。
但是又亲手碎了这段姻缘。
从此她再也找不到她爱的男人了。
后来我听说赵苏很快就被抛弃了，他郁郁而终，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相信爱人，不惜作践自己，只盼能与她相濡以沫。
机关算尽，到最后误了卿卿性命。
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早已注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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