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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藏爱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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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簌年的手剧烈一抖，手中的户口本被他撕成两半。
我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老同学们诧异地看向我，眼底带着震惊。
“颜臻，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除了程簌年，你的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其他男人？”
“是啊，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和我们说，你一定会和程簌年结婚，你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我才不信你会接受别人。”
“当年跑到你爷爷的寿宴上闹的确是程簌年冲动了，可毕竟也是你有错在先，他只是想帮蒋洛词要一个道歉而已，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我平静地听着众人的劝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见我不说话，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
曾经和我要好的朋友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当初的事情觉得没脸面对程簌年，你这样想也没错，毕竟蒋洛词的妈妈的确因你而死。”
“但这些年程簌年已经替你做出弥补，而且蒋洛词也因为你让出的保研名额混得风生水起，过去那些事就都过去吧。”
“我让出的名额？”我开口反问，眼底带着疑惑。
众人看到我的反应也都有些发懵，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程簌年开了口。
“是我替你签下那份放弃保研的协议，对不起臻臻，当时蒋洛词她真的很需要这个名额，而你不一样，你还有很多选择。”
他哽咽着抬头，眼角泛着淡淡的红。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程簌年，当年那件事你说谎了对不对？”
他避开我的目光，低下头时脸上写满愧疚。
“对不起臻臻，其实我当时戴着耳机，什么都没听到。但我想，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命为代价去污蔑另一个人。”
我冷笑着点头，因为愤怒眼角泛起泪花。
真相竟然会是这么荒谬。
当初他只是因为蒋洛词的一面之词和那个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的监控，便认定我是害死蒋洛词妈妈的人。
“臻臻，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我也在尽我所能去寻找将爷爷治愈的办法，我一定会让他老人家好起来。”
“知道你回国的消息时，我真的很高兴，我设想过很多我们重逢的画面，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完成我们曾经的诺言，正式向你求婚。”
我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不过是些玩笑话，没必要当真。”
他急切地走到我面前，半跪在地上，眼神卑微地仰头看向我。
“那不是玩笑话，我也一直在当真。从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便认定，我将来要与之度过一生的，只能是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房产证，银行卡......悉数堆在我面前。
“曾经你和表白五十次，这次换我来追求你。”
“臻臻，嫁给我好吗。”
我笑着将那堆东西全都丢回到程簌年身上。
“蒋洛词那么可怜，你这些东西还是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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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东西散落一地，程簌年的眼神一点点破碎。
当初最吸引我的，便是他身上这种独特的气质。
我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了解他，却一点点深陷其中。
但现在看到他露出同样的神情，我的心里再也生不起一点波澜。
见我起身要走，程簌年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臻臻，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帮蒋洛词，只是因为同情她的身世，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学生而已。”
“早在你第一次和我表白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认定我只会和你在一起，我对蒋洛词真的没有动过一点点心。”
我挣开他的手，轻轻揉捏着手腕，当年骨折后这只手就总是会疼。
程簌年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关心，我却闪身避开。
他抓了个空，眼神里的愧疚快要溢出。
“程簌年，你有没有对别人动心已经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已经对其他人动心。”
“还请你不要多管闲事，我的伤自然有我的老公关心，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
“不会的，你骗我。”他不住地摇着头，明明身形那么高大，可此刻却脆弱得好像一张白纸。
他无措地看着我，摇摇欲坠地走到我面前，低下头时眼泪刚好落在我的手上，很烫很烫。
“你还在和我赌气对不对？”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这种话。”
“我承认，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当初你出国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起去，这些年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每天都要靠着我们过去的回忆撑过来。”
“现在你终于回来，我绝对不会再将你弄丢。”
程簌年的泪水一串串落下，这些年即便再苦再累他都没有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众人看在眼里，纷纷替他说话。
“程簌年为了能早点和你在一起，这些年几乎拼了命地工作。房子，车子，存款......这些全都是他靠自己积攒下来的。”
“不是没有人追求他，只是他每次都对那些追求说，他有女朋友，在国外读书。”
“颜臻，程簌年早在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计划你们的将来，他去做补课老师也是想为你们的以后攒钱。”
“最忙的那段时间，他白天给人补习功课，晚上彻夜做自己的报告和论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所以那段时间他总是不见人影，你给他发消息他也回的很慢。”
“我们都劝他不要那么拼，可他总说，他想给你最好的。”
这些事，我从来都不知道，程簌年从没和我说过。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现在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和程簌年沉默地对视片刻，最终绕过他离开包间。
走出饭店的时候，程簌年追了上来，他飞快地跑到车里拿出一个箱子跑向我。
就在他快要到我面前的时候，一辆车停在我们中间，车里走出的男人温柔接过我手里的包，轻柔地给我揉捏着手腕。
“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疼了？”
看到这一幕，程簌年手里抱着的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都摔了出来，全是包装好的礼物。
“臻臻，两周年纪念日快乐。”
“臻臻，生日快乐。”
“臻臻，三周年纪念日快乐。”
......
一张张卡片被风扬起，我也看清了上面的字。
江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好奇地打量着程簌年，有些吃醋地将我抱在怀里。
我收回目光，握着他的手走到追出来的老教授面前。
“教授，这就是我的老公江野，改天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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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江簌年身上，神色各异。
江野很快便讨得老教授的欢心，和他相谈甚欢，同时还不忘用眼神邀功。
我被他的举动逗笑，无奈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江野某些方面和程簌年很像，但又截然不同。
如果程簌年是荒芜中盛开的花，那江野便是能照亮一切的暖阳。
在国外的这些年，是他帮助我从阴霾中彻底走出来。
看到我和江野亲昵的模样，程簌年终于回过神，他一步步向我靠近，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分外艰难。
“臻臻，你真的......结婚了吗。”
不用我废话，江野已经从口袋中掏出鲜红的结婚证，得意地在程簌年面前展开。
“如果程先生不认识字的话，我可以一个个念给你听。”
程簌年盯着那张结婚证看了很久很久，连眼睛都没有任何的转动。
一片喧嚣中，他的眼前似乎就只剩下我和江野的结婚证。
“你要是想要的话就自己找个人结婚，别一直看着我们的。”
江野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小心地将结婚证放进胸口内侧的口袋，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他只有单独在我面前才会有这样幼稚的举动，现在的一切足以说明，他吃醋了。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将手放进他的口袋，靠在他的肩上。
他突然俯身靠近，压低声音。
“臻臻，我吃醋了，很难哄的那种。”
我用力捏住他腰间软肉，看着他吃痛求饶的表情，这才满意地松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闹这一出想干什么，好几天没见的江野总是像一条喂不饱的饿狼，我才不会让他的小伎俩得逞。
看着我和江野的互动，程簌年的拳头越握越紧。
可是在我的正牌老公面前，他这个前男友却没有任何说话的资格。
他红着眼目睹我和江野上车离开，也不知道江野是不是故意的，车轮刚好碾过程簌年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礼物。
车转弯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到程簌年狼狈地跪在地上，一张张捡起他写给我的卡片。
当晚，吃醋的江野缠着我说了一次又一次只爱他一个人才终于罢休。
翌日，我早早带着爷爷去找约好的医师面诊，却不想刚将爷爷送进诊室，就被程簌年拦住。
“臻臻，我会治好爷爷的病。”
见我不说话，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检查单，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当年蒋洛词的妈妈得了癌症晚期，知道自己没办法治好后，便想用自己的命为女儿换来保研名额。”
“这件事，蒋洛词一直都知道，她在配合她妈妈演戏。”
说到最后，程簌年的声音越来越苦涩。
“臻臻，我会和大家说清楚真相，替你证明清白。”
闻言，我冷笑出声。
“时隔这么多年，谁还会在意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说了，也改变不了那些人长达数年根深蒂固的印象。
在意的，始终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9
“我已经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知蒋洛词的公司，她的公司会将她开除，这也算是对她的报应。”
手中的检查单被他捏到发皱，他低垂眼眸，不敢看我的眼睛。
“臻臻，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初得知蒋洛词是单亲家庭，她被妈妈拉扯着长大，我便想到自己的经历，想要帮她一把，可我却在这个过程中忽略了你。”
“我的确帮过蒋洛词很多忙，但我最忙的那段时间并不是和她在一起，而是在忙着兼职工作。”
“爸妈留给我的东西很少，我想尽自己所能给你好的生活。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只是觉得你会理解我。”
他的神色越来越黯淡，声音也越来越沙哑。
“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我们走到今天这步，恰恰说明我们两个不合适，所以你也没必要纠结过去的事。”
“即便没有蒋洛词，没有这些事，我们迟早也会走散。”
我一直都知道程簌年复杂的家庭情况，也是因此我更加想要和他在一起，成为他的救赎。
但到最后我才发现，我救赎不了他，还会被他拖入泥潭。
或许程簌年的确为了做了很多，可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最终也是徒劳。
从他为了蒋洛词放弃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不是这样的，臻臻，我们从没说过分手，所以我们并没有分手！”
当初我因为蒋洛词和程簌年狼狈不堪，仓促出国，的确没有正式和他说过分手。
“可在我心里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一次次袒护蒋洛词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我是你的女朋友？”
“程簌年，我追着你跑了太久，所以你早已经习惯我围着你转，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离开。”
“别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错了就是错了，有些过错是永远都不会被原谅的。”
我始终清楚地记得，爷爷被气到中风的场面。
这些年我也一直痛恨自己，如果不是我，爷爷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站在问诊室外，看着医生给爷爷做复健，眼眶止不住泛红。
“程簌年，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原谅你？”
身后的人身体剧烈地一颤，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狼狈离开。
当天晚上，江野带着满身的醋味回来。
一进家门，就紧紧将我抱在怀里。
“当年害你的蒋洛词已经被揭穿真面目，不仅被公司开除，还彻底身败名裂，而且有些人还故意算计让她欠下巨额债务，她很快就要去坐牢。”
“这些，都是程簌年为你做的。臻臻，你会不会因此而心软。”
见我摇头，他将我抱得更紧。
“我还听说，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爷爷的病，大概真有可能治好爷爷的病，如果他以此为条件让你和他在一起怎么办？”
闻言，我沉吟许久，轻轻摇头。
“他不会的。”
可我的话说完，江野的醋劲好像更大了。
对上他幽怨的眼神，我强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和他对视。
“你是不是特别了解他？”
我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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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的眼神瞬间慌乱，看着他警铃大作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对他的确很了解，毕竟我和他相识那么多年。但这些早已经是过去，我现在最想做的，是用余生去了解你。”
他的双目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俯身将我抵在沙发上。
“那现在就开始吧。”
“江野，你......唔......”
江野的体力的确很好，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身体快要散架。
急匆匆将爷爷送去医院，刚准备去填饱肚子，程簌年就提着早餐站在我面前。
见我没接，他失落地垂下眼眸。
“我没将蒋洛词送进监狱，不是因为心软，只是觉得送她进去反而是便宜了她。”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真的没有看出蒋洛词的伪装吗？我想并不是，我帮她不是因为可怜她，只是觉得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从一开始，在我的心里我和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热烈美好得让人不敢靠近。你一次次和我表白，我一次次拒绝，是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自己不配站在你面前，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突然从我的世界里离开。我想要将你推开，可我的本能却又忍不住向你靠近。”
程簌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
他在我面前展开，露出里面的戒指。
戒指标签上的日期，是四年前，我和他的一周年纪念日那天。
“那天我准备了两份礼物，但却不敢将这份拿出来，我怕我承担不起你的一生。”
“臻臻，希望你以后能一直幸福下去。”
程簌年起身走到水盆边，直接将戒指丢进下水道。
他转身看向我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颜臻......”
他喉咙滚动，艰难开口，“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我轻笑着点头，转身的那一刻，心底也彻底释怀。
可我不知道，在我转身离开后，程簌年嘴唇翕动，轻轻吐露出他最后没敢说出口的三个字。
“我爱你......”
程簌年站在走廊的转角，看着颜臻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眼前不由又浮现出他们的过往。
“程簌年，我喜欢你，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就过几天再来。”
少女明媚的脸上，是真诚的笑意，她的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这是爸妈离婚后，他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色彩。
程簌年的心，也在那一刻彻底乱了。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她送他的奶茶标签，视若珍宝般贴在相框里。
后来，相框越来越满，他眼里颜臻的身影也越来越多。
程簌年做过最冲动的事情就是不顾一切和颜臻在一起。
但冲动过后，他却知道他要为他们的将来考虑。
可他考虑的太多，唯独忽略了最重要的她。
如果能重来的话，他想，他一定会在颜臻第一次表白时就坚定的拒绝。
她值得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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