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路远》2
2
他像是被点着了一般。
死死地将我搂在怀里。
他吻得凶狠，我甚至以为他想吃了我。
然后我就被他一把扔在了床上。
我依然笑着看他。
身体上的疼痛，让我精神恍惚。
但我还是用手指，抚上了他的身体。
霍明远再也抑制不住地将我摁在床上。
用力地钉进我的身体里。
我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痛。
身体不断地跟着他的节奏摇晃。
灵魂却仿佛被分离了出来。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事后，霍明远一脸餍足地不断亲吻我的脸颊。
吻去了我眼角划出的一滴泪珠。
6.
我正如霍明远所期望的那样。
沉迷于他带给我的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刺激。
我们像是热恋的情侣一样。
没日没夜，无休无止，抵死缠绵。
直到，他终于定下了婚礼的日期。
我收起自己的惊讶。
仿佛老天都在帮我。
那竟是我为自己选好的死期。
我笑着轻吻他的下巴，然后窝在他的怀里。
霍明远的怀抱那么温暖，暖得根本就不像是他的。
我对霍明远如此的言听计从。
可他却似乎仍不知足。
总是问我，是不是不会离开他。
我沉默不语。
“青青，你到底想要什么？”
霍明远在我耳边深情地问着。
我压抑住心里的恶心。
笑着看他。
“我想要你不结婚。”
霍明远猛地将我放开。
表情骤然变得有些失控。
“青青，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我们这样不好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样子。
扯了扯嘴角。
“可是霍明远，爱一个人就是想要独占，你不要我的爱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提到爱这个字。
霍明远笑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苏青，你怎么这样幼稚？我们这样不好吗？谈什么爱不爱呢？”
霍明远的表情，看起来那样的冷漠。
以至于我还是被冻到了一瞬间。
我突然意识到，霍明远是一个无比卑鄙的人。
我不想与他争执，将他拉到了床上，吻上他的唇。
其实我已经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是没关系，我必须让霍明远记住我。
霍明远很快就沉迷在了我的身体里，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任由霍明远在我的体内驰骋。
这样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
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霍明远找不到原因。
他对此十分烦躁，总之对着医生发脾气。
然后又隐忍地死死看着我。
仿佛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情人。
他这样的态度让我忍不住发笑。
我在赌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厌烦。
比我想象得长一点。
在我回来的第二个月时，霍明远几乎很少出现在这个别墅里了。
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的倒也安逸。
有时候系统对我的做法很不理解。
它认为就算我得不到霍明远的爱和承诺。
也应该把握住最后的机会，抓住霍明远的心。
但是系统不知道。
我永远没法抓住一个没有心的人，所谓的真心。
霍明远每次出现，都会与我在床上度过。
他对我的话，越来越少。
就像是在证明，我们的关系一旦变质，就会走向灭亡。
如果我还能安分地当他最信任的朋友。
他一定不会对我是这样的态度。
这天，我正在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花。
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刚回来的时候霍明远哄我开心，种下了些花苗。
他不来了，花反而开得娇艳。
心绪飘远，却看见一辆陌生的红色跑车开进了院子。
一袭红裙的美艳女人，优雅地走下跑车。
站在院子里，与我对视。
我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7.
我们只在霍明远介绍她的宴会上有过短暂的会面。
她一改当初在霍明远身边时的乖乖女形象。
烈焰红唇，性感妖娆。
盯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
是霍明远的未婚妻，潘悦。
“我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要来见你的一天。”
她开口不是很客气，我挑眉看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明远必须娶我，但我这个人容不得他身边有别人存在。”
我继续沉默，站在道德的层面，她确实有资格指责我。
“我听说你是陪着明远一路走过来的，只给你一张支票，就太不尊重你了。”
女人拨了拨大波浪的头发，也不在意我的沉默。
“我知道你是被明远强行带回来的，他这个人控制欲是强了一点。我可以安排你离开，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作为回报，我希望你彻底离开。”
我笑着看她，想着如果她知道我只剩下一个月好活，她还会不会如此着急地来找我。
如果是曾经的我，大概会欣然接受她的提议，然后远远地离开，祝他们幸福。
但是现在，我莫名地就是不想这么做。
“潘小姐可能误会了，如果我想离开，我随时可以离开。”
我这话大概激怒了她。
她的语气已经非常不客气了。
“死缠烂打就太难看了苏青，你心里该知道，霍明远早就对你腻了。”
曾经她的话可能会像一把利刃扎进我的心里。
但是如今，身体上的疼痛让我变得麻木。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
“潘小姐，你大可以放心地做的你的霍太太，我对你没有威胁。”
潘悦咬着牙，漂亮的眸子里全是冻死人的冷意。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霍明远给不了我，所以我也不会强求。”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说完她转身走出别墅。
我继续从窗户里看着外面的景色。
潘悦的出现我并不意外，没有霍明远的默许，她又怎么会走到我的面前。
我心里倒是好奇，霍明远口口声声说让我永远别离开他。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果然，当晚，霍明远回来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是白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霍明远皱着眉盯着我。
“怎么了？”我主动坐在他的对面。
“潘悦来过了？”
他明知故问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笑。
我点点头。
“她提出了很诱人的条件呢。”
霍明远闻言，摆弄火机的手指一僵。
“青青，别听她的，我不会再让她出现了。”
我差点笑出声。
霍明远这个人，是多么的矛盾啊。
想要我，又不想对我负责任。
害怕我影响他，又不想让我离开。
让他的未婚妻出来敲打我，又后悔地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霍明远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却不知道，我早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结局。
“明远，我想你了。”
8.
我的突然示弱，让霍明远激动地再次抱紧了我。
又是一夜抵死缠绵。
就这样，霍明远又开始了每天过来的日子
半个月之后的一早，霍明远去了公司。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出门活动。
总要给潘悦一点机会不是吗。
我先是去了我和霍明远的大学。
看着操场上打球的少年们。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好多曾经的画面。
刚穿过来的时候，我并不想听系统的话。
什么救赎，攻略，我都不感兴趣，只想好好活着。
但是系统告诉我，霍明远死了，我也活不了。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接近霍明远。
我确实活下来了，可是我活得好煎熬。
看了一会儿之后，我又来到了当年我们创业的地方。
一个破旧的小写字楼。
夏天没有空调，冬天窗户漏风。
我和霍明远就是在这里一手做大了他的公司。
为之后他回霍家打下了基础。
然后我又回到了我们曾经租住的房子。
当时两个人窝在一个小房子里，也觉得快乐。
那大概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霍明远的眼里，只有我。
就这样走了一上午，我的额角流出了好多汗。
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打车到了霍氏楼下。
前台看见我惊讶地张了张嘴。
我冲着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了总裁办公室的直梯。
她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被电梯关在了门外。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没想到潘悦在。
她窝在霍明远的怀里。
语气娇柔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看见我的时候，甚至还掉下了两滴眼泪。
霍明远看见我的时候，眼神冷得要命。
然后冲我说了一句“滚出去。”
我非常听话地滚出去了。
姗姗来迟的阿丘，脸上是无法言说的尴尬。
我耸耸肩，坐在了总裁办公室外的沙发上。
十几分钟后，霍明远搂着潘悦从我眼前路过。
霍明远的眼神，没有在我的身上多做停留。
潘悦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
阿丘递给了我一张面巾纸。
我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全是汗水。
大概是因为身体太疼了。
真狼狈，也真难看。
但是必要地展现自己弱势的一面，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霍明远回来的时候，几乎是扯着我进了办公室。
“青青，你来干什么？”
他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刚才的态度，我也没准备问。
“我去了一些曾经的地方转转，中午累了，就想来找你吃个饭。不知道来得不是时候。”
霍明远此时内心一定对我充满了愧疚。
因为他难得地提出了要回去给我做饭。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霍明远做的饭了。
那时候我们一起合租，我经常要熬夜写代码，他就经常给我做夜宵。
那些日子仿佛就在眼前，我却仿佛已到了垂暮之年。
回去之后，我看着霍明远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没有告诉他，我现在的胃，其实已经吃不下去什么了。
我计算好的日子，离我越来越近了。
霍明远，我会送你一份结婚大礼。
9.
我开始变得缠人。
时常要缠着霍明远，对他亦步亦趋。
霍明远对我的变化没有头绪。
大概是霍明远刻意地让我和潘悦避开。
我再也没有在霍氏见到过她。
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差到几乎快要起不来床了。
但是这些，忙于准备婚礼的霍明远都没有发现。
婚礼的日子一天一天地临近了。
我找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给霍明远写了一封定时邮件。
日期和时间定在了他婚礼的那一天。
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我除了霍明远，竟然再没有什么需要托付的人。
我的人生，果然都围在了霍明远的身上。
系统一次一次地提醒我，它觉得我的做法是违规的。
但是我根本不打算理它。
它像个神明一样，企图控制我的人生。
强迫我解救一个恶心的人。
让我不由自主地爱上他。
让我在这个过程中迷失了自己，丧失了理智，丢失了道德。
我成为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现在连死，它都想控制我，我要挣脱这种桎梏。
霍明远结婚的日子，如约而至了。
前一天的早上，他吻着我的额头安抚我，说着婚礼之后要出去一个月。
他笃定了我不会有任何反应。
我却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角。
“明远，不要结婚好不好？”
“别闹青青。”
他摸了摸我的脸，没有理会我的请求，奔赴了他的未来。
婚礼当天，我穿上了自己最贵的衣服，来到了霍氏的楼顶。
霍明远大概是接到了报告，他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
“苏青，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
“明远，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我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轻声问道。
“苏青！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远，如果我说你如果结婚，我就会死呢？”
“我最恨别人威胁我苏青，那你就去死吧。”
霍明远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阵阵忙音。
仰天大笑。
我在嘲笑曾经的自己。
我也在嘲笑霍明远的无情。
“系统，这就是你给我选的爱人。你看，他永远不可能爱任何人。”
系统被我问得无语，只是用机械的声音再次跟我确认。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将无法进入下一个任务。”
“我不要下一个，我要你们再也无法掌控我。”
我冷冷地对着系统说道。
我受够了这种感觉。
我所有的一切都被掌控。
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我怎么可能爱上霍明远呢？
他是如此的自私，冷漠，无情。
像一条恶心的毒蛇。
他就不配得到真爱。
他就应该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这个世上。
他就应该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中。
而这个什么任务，什么系统，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即使我无法修正自己的人生，我也永远不想再被他们摆布一次。
我对着天空，呼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霍氏的楼顶。
高空坠落的刺激感，让我如获新生，我终于可以自由地翱翔了。
与此同时，霍明远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
10.
霍明远挂断电话后，总觉得心慌。
但是他很快就摇摇头，将这种心慌压了下去。
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他看见阿丘接了一个电话。
然后犹豫地看着他，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在急切地追问下，阿丘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青哥，从霍氏楼顶，跳下来了。”
霍明远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太平间，看见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的。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办好了苏青的后事。
婚礼。联姻，似乎都被他抛诸脑后。
但他还是跟潘悦结了婚，似乎这样就能忘记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颤抖着打开那封给他判了刑的邮件。
11.
霍明远，当你看见这封邮件的时候，我想我已经死了。
你一定不相信，我真的会从楼顶跳下来。
我怕疼，你应该知道的。
但是我更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你也一定不会相信，我会爱上你，是不受自己意志的。
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我，你要爱他，他要爱上你，否则你就不能活了。
所以霍明远，你结婚的话，我是真的不能活了。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你总是冷冷地把我甩开。
我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站在你的面前。
你怎么就忘了呢？
你答应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不要别人，只要我。
霍明远，一直以来，你的感情，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是因为你，才让我活过来的啊。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我知道你最讨厌别威胁你。
但是你说出让我去死的时候，我还是好痛啊霍明远。
你还记得别墅里，我说我不喜欢院子里的这些花了。
你告诉我，明年的春天，院子里会开满玫瑰，你给我的玫瑰。
可是霍明远，春天好远啊，我好像再也看不见了。
我不想成为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霍明远，我放过你了，也放过我自己了。
只是，以后的每一年，你都在我的墓前放一束玫瑰好不好？
霍明远，最后了，祝你幸福。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对不起，这次我食言了。
再见，霍明远，我爱你，但是我等不到你爱我的那一天了。
永别了，霍明远，下一世，我不想再遇见你了。
12.
苏青的墓碑，被霍明远立在了大海旁。
他记得苏青一直想去冲浪。
好像这样，就能弥补苏青了。
每一年，他都会在苏青的墓前放一束玫瑰。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忘了苏青，忘了这一切。
但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
他耳边都会回响起苏青最后说的那句。
“明远，不要结婚好不好，我会死的。”
在梦里，每一次他都会回答。
“青青，我爱你，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可是睁开眼，苏青还是一个冰冷的墓碑。
自己也还是那个恶心的霍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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