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2
2
6.
似乎一切将重新开始，我住进了杨柳巷欧阳锋的家。
每天我在家里打理家务，欧阳锋有时在家抄书，有时在巷口摆摊替人写信。
杨柳巷的日子平淡安逸，没有春花楼的勾心斗角，和朝不保夕。
这天我在巷口陪着欧阳亦摆摊，我发现连几文钱的书信代写都赖账的。
当今天第五个说没钱给不了的人出现后。
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要破口大骂时。
欧阳锋拉住了我的手，让我坐下。
他摆摆手，对那个人说下次有钱了再给。
那个人竟也快速把信揣进里衣就这样走了。
一句谢谢都没有说。
收摊时候，我气鼓鼓的一句话都不肯跟欧阳锋说。
欧阳锋只是摸摸我的头发，笑着说我的气性真大。
经过卖小兔子的摊子时，他给我买了一只兔子。
还笑我现在说像兔子一样眼睛红红，腮帮鼓鼓的。
哼，他可别想用一只兔子就把我收买。
可最后我还是忍不住从他手中把兔子抢了过来。
欧阳锋细细地跟我说：
“我家刚搬来杨柳巷不久，我的父母就病死了，我一介读书人没有赚钱的本事，那时就靠邻里的接济，等我长大一些，邻里又提议我靠代写书信挣钱，刚刚那位大叔其实之前就常常帮我，只不过前年他的儿子战死，其实他的那些书信都是无人可寄，只不过是个念想。”
原来这世界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等到这位大叔过几天又来找欧阳锋写信的时候，我看着布满沧桑的脸，竟然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我这是怎么了，在春花楼我向来是最冷清冷肺的那一个，很多人背地骂我心如铁石。
她们也许不会明白，春花楼隔几天就有姑娘从小门抬着出去，只有踩着别人往上爬才不会被淘汰，其实我只是不想做那一个从后门抬着出去的姑娘。
日子就这样平静，像溪流一样静静地流淌。
不摆摊的时候，欧阳锋除了把自己关在书房苦读，偶尔也接书店抄书的活。
我抱着兔子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着太阳。
大夫说多晒太阳有助于我的伤口恢复。
这天欧阳锋郑重其事地送了一个瓶子给我，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杏仁堂的柔肤膏，以前在春花楼的时候经常用到，效果好这价钱可不便宜。
“其实背上的伤疤我也不是十分在意，何必花费。”我不甚在意地说。
“趁现在还能上药，我怕你将来悔。”
晚上他轻轻地给我上药，生怕弄疼我，其实疼的时候早就过去了。
涂完药我要他留下来，“我这样的身份，有什么可在意的。”
没想到他快速地退出房门，说尊重我，让我不要轻贱自己，他一定要等到明媒正娶洞房花烛的那天。
这书呆子。
7.
冬日的暖阳洒在我的身上。
我抬起手挡住斑驳的阳光，五根手指葱白像玉。
春花楼的姑娘，寻常是见不到阳光的，毕竟黑夜才是它的主场。
这样也养成了我一身肌肤嫩白如雪。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阳光的温暖。
耳边传来书生喊我喝药的声音，我总是劝他不必为我再花钱。
他总是说我还要再将养将养。
春去秋来，草长莺飞。
三年一度的科考考试开始。
欧阳锋也要到京城去参加三年一度的考试。
本来他今年是不参加的，我卖了身上的首饰替他攒够上京的路费。
在我的一再劝说下，才愿意收下我的钱。
“暮云，我一定会高中，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娶你，做个状元夫人。”
“好，那我就等着你。”
欧阳进京后，我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这天我去街上采买，竟然看见我在春花楼的丫头小翠竟然在路边乞讨。
我把她带回了家，听她说在我被赎身后，她也被一个公子赎了身，可没想到公子是个怕老婆的，她刚进后宅就被他老婆打断了腿，之后就被丢了出来，只好靠乞讨来生活。
“丫头，你怎么没来找我呢？”
“我们这样的身份本来就招人非议，我怎么好再给你添麻烦。”
我看着小翠那枯瘦的脸蛋。
哎，又是一个傻的。
为了治好小翠的腿伤，积蓄又花出去了一笔。
我看着日渐渐少的银钱，心里有点犯愁。
还好小翠会做一些绣活，终于我们也有了进项，不会只出不进了。
这天海城偶有鞭炮声传来，小翠出去打听，是官府在为哪些考上了的秀才家报喜。
那欧阳是不是也快回来了呢？
可是一晃都过去了两个月，我们都没等来欧阳锋的消息。
邻居的都劝我，欧阳锋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他可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小翠也安慰我说：莫不是没考上，没脸回来见你。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叫我失望了。
欧阳锋的背弃，叫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把它归结于，我阅人无数，竟然有看走眼的一天。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不甘心并没有消失。
我决定去上京找他，就算是能给他添些堵也是好的。
8.
由于一路上能省则省，我们的行程非常慢，到达京城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在京城我们住着最便宜的客栈，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只能悄悄打听。
可欧阳亦就像凭空消失一样不见踪影。
这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我们的银钱也在一天天减少。
小翠也开始再次接刺绣的活。
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一个陌生的读书人。
他叫我嫂子。
原来他是欧阳锋的同窗魏东方。
“嫂子，你快离开京城吧，欧阳兄叫我跟你说，忘了他好好生活，但不要走回头路。”
听着他仔细地讲述，我知道了欧阳锋真的考上了状元，跟他说会回家风风光光地娶我，还叫他到时候一定去喝喜酒。
可是没想到状元游街时，他被公主看上，皇上下旨招他做驸马，欧阳锋抗旨说家里已有妻子，没想到公主竟要他休妻再娶。
最后由于欧阳锋抵死不从，公主恼羞成怒竟然失手杀了他。
皇上下令封锁消息，所以现在再也没人敢议论这件事。
临走时，魏东方反复叮嘱我赶快离开京城。
可我怎么能离开，我离开了，谁来替欧阳报仇？
我要她血债血偿。
5.
我在城郊给欧阳立了一个衣冠冢，碑上写着妻暮云立。
伤心已过，现在该做些正事了。
小翠打听到皇上这个月会去护国寺上香。
我提早准备，决定以最好的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天寺院因为皇上出现，对外会封锁一天。
我把小翠留在客栈，我不愿将她也牵连进来。
我费了好大的劲从后山进入到了寺院的桃花林。
院内桃花飞舞，层层花瓣落于地上。
我就像桃花林中的仙子穿梭在林中。
“听说皇上这次上香从寺里带回来一个姑娘。”因为我的出现宫里议论纷纷。
可皇上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宫里的娘娘都是大家闺秀，端庄守礼，我这样一个风月高手，可不让他着迷。
侍寝之后我有了新的身份——云昭仪。
因为我的得宠，后宫中的人至少明面上是不敢刁难我的。
在连续侍寝半个月后，我被叫进了坤宁宫。
皇后是皇上的表妹，一位看起来非常端庄和善的妇人。
她只是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要以大局为重，要劝皇上雨露均沾。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宸妃，这位终于沉不住气了。
开口便骂了我一句狐媚子托身的贱人。
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媚眼流波，嘴角讽刺一笑。
“谁叫姐姐那张脸，没有我好看呢，我可是全凭自己的本事呢。”
宸妃被我气得跳脚，反手一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贴身丫鬟脸上。
“我看你，以色侍人能嚣张到几时！”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走了。
听说回去砸了半个颐兰宫。
6.
当天，她跑到皇上的明宸壂，哭得梨花带雨，说我欺负了她。
我笑了笑，吃着手中的西瓜。
“是吗，那皇上是什么反应？”
小翠还没有回答，小太监小桌子就抢先说道：
“皇上还骂了宸妃，叫她不要无事生非，娘娘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欺负别人。”
我可是听在皇上身边当差的李公公的徒弟说，当时宸妃的脸都气青了。
我听完继续吃着西瓜，赏了小桌子二两银子，把这小子高兴坏了。
我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娘娘放心，我小桌子可是宫里消息最灵通的，以后我就是娘娘的耳朵、眼睛，一辈子效忠娘娘。”
我深知阎王好当，小鬼难缠，这些下人可是我在宫里的眼睛。
整个宫里，这下人可比主子多得多，他们像野草一样扎根在宫里各个角落。
在这宫中，可能有些主子的消息都没有他们都灵通。
我想宸妃到现在应该还没有想明白，明明是她哭着告状，怎么还挨骂了呢。
可这就是男人，新人得到的远比旧人得到的爱多。
谁让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呢。
夜晚皇上又翻了我的牌子，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我已经警告过宸妃，在这宫中再也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我扑进他怀中，假装感动地对他说着我的拳拳爱意。
皇上听得心花怒放。
这次我竟然得到能够在明宸壂过夜的权利，这里可是除了皇后别的妃子都不能留下来过夜的。
看来我的宠爱又升了一级。
没想到宸妃这件事竟然还未完。
她去了太后那儿给我上了眼药。
慈云太后是陛下的养母，本来深居后宫，已经不问宫中之事，可耐不过宸妃是她的侄孙女。
本来当时她就对皇上随便带一个民女进宫颇具微词。但皇上喜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只是皇上的养母。
这次侄孙女的告状让她勃然大怒。
太后让人给了我一个耳光，并罚我跪在慈宁宫壂外，一天一夜，等皇上赶来，我已经跪了大半天了，屋里宸妃一行嗑着瓜子笑着看着我。
皇上看着我脸颊红肿，跪在那里摇摇欲坠，一把把我拉了起来。
“宸妃，看来朕上次对你说的话你当了耳旁边呀。”说完他竟然一鞭子打向宸妃，宸妃吓得尖叫，把丫鬟往鞭子那边一推，顿时那个丫鬟脸上就少了一块皮肉。
“皇上，你还有没有把哀家这个母后放在眼里，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下贱胚子，打母后的脸！”
太后盛怒之下竟然想把我赶出宫去。
“我看谁敢，母后难道要把我对你的那点情分消磨殆尽吗？”
最后还是太后败下阵来。
皇上一把把我抱回了云翠宫。我的手搭上了的眉，叫他不要紧锁眉头，我没事。
我就是要他怜惜我所受的。
怜惜可是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的。
在皇上眼中，我没有出色的家世，只能像一株菟丝花依附着他。
而宸妃有着出色的家世，有太后的撑腰。
谁强谁弱显而易见。
如今占尽优势的宸妃竟然不顾他的警告，怀恨在心，还闹到太后面前，令他们母子产生隔阂。
如果不是宸妃去告状，母后早就不管宫中之事，又怎么会因为此事发怒。
这些事加起来，怎能不叫高高在上的皇上生气。
日后尽管宸妃百般解释，在他看来都不过是狡辩罢了。
7.
回到云翠宫的第二天，皇上上朝时就收到了弹劾我的折子，其中宸妃的父亲表现得最为激烈，说我是妖妃，会祸国殃民。
皇上在朝上发了好大一通火，说这些臣子竟然管起他后宫之事来，简直不知所谓。
听到前朝的消息，我决定再给宸妃加一点火，我故意把身上打湿，而又不换衣服。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
我陷入了一片昏昏沉沉，我好像看见了欧阳锋在对我微笑。
再等等，我很快就会帮你报仇的。
身边的人走来走去，偶有只言片语传入。
“治，不管用什么方法，整个太医院的药材都可以用！”
“臣等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昭仪娘娘。”
迷迷糊糊中，有人把我抱起，用勺子一口口给我喂着药。
这感觉真好，就像当初有一次生病，我闭着嘴怎么也不肯吃药，他想掰开我的嘴又怕伤了我。
后来他想了一个主意，把我抱起来。
周身涌过一丝温暖，就像还在海底时母亲抱着我。
她给我唱民谣，轻轻地拍打我的肩膀。
离开海底的那天，母亲望着我泪眼婆娑。
她穿着一身白裙，站在岸边送我。
那幅画面一直定格在我的心里。
苦涩的药汁顺着我的喉咙奔流而下。
我的脸皱成一团。
喝完药，他又往我嘴里塞一颗蜜饯。
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模模糊糊。
“云儿，你所受的苦，我一定向宸妃给你讨回来。”
宸妃，梦境因为这个称号分崩离析。
欧阳锋不在了。
8.
我缠绵病榻许久，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我听说，这段时间颐岚宫的那位也一直病着。
宫里的太医进进出出，也没有办法。
没办法，太后甚至都秘密从外面找来了大夫。
颐岚宫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太后也下令宫中不许妄议颐岚宫的事。
我穿着白裙站在御花园里，花园里的玉兰花开得正好。
我瞧了一会，咔嚓一声折断一个枝丫，真是一派好春景呀。
宸妃的脸，毁容了。
在我高烧不退，性命堪忧的时候，皇上盛怒下去了颐岚宫。
用鞭子狠狠地抽了宸妃一顿，一下手歪，不小心打到了脸上。
宸妃每天在宫里大哭，她还没有出嫁之时，她的容貌可以说是冠绝京城，在我没进宫时也是依靠这幅容貌颇得皇上喜欢。
现在容貌已毀，她在宫里再无出头之日。
颐岚宫的看门丫头说，宸妃除了每日痛哭，就是不分昼夜地骂我。
骂我蛊惑皇上，让皇上对我如此依恋，让皇上对她如此狠毒，害她现在没法见人。
我笑了笑，把鱼食丢进池里喂着金鱼，宸妃，这就是你的报应，谁叫你当初怂恿公主强抢状元郎呢。
池塘里鱼儿围着鱼食你争我抢，看上抹抹红色分外美丽。
我叫小翠捡了一块石头丢了下去，鱼儿一哄而散。
那么，下一个轮到谁了呢？
9.
春去秋来，秋高气爽。
日子如鲤鱼过江，走得飞快。又到了宫中一年一度的赏菊节。
这次赏菊节本该由皇后操办，可不凑巧，皇后人到中年竟然还怀孕了，因为上了年纪这一胎格外辛苦，也就和皇上请辞了。
本来以我的份位是没办法操办的，但谁叫我受宠呢。
最后皇上拍板，由我和贤妃一起。
贤妃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操办这种聚会那是游刃有余，什么吃食，什么节目，等等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我只要当个工具人就好。
这次的聚会只有宸妃因为毁容没脸出席。
赏菊会的前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公主，果然看一眼就知道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儿。
那天我正在池边喂鱼，一个趾高气昂的少女在用脚踢着一位躺在地上的丫鬟，那个丫鬟双手抱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转过头问小桌子那就谁，小桌子附在我耳边告诉我，这就是那建阳公主。
哦，原来她就是杀死欧阳的那位公主。
“你们在这里打人，还真是嚷人清净呀。”
“小桌子，把那丫头扶起来。”
建阳公主怒目圆睁地看着我。
“你又是谁，敢来管我的闲事！”
“这是昭仪娘娘。”小翠在旁边高声说道。
或许是听过皇上对我的宠爱，看到过宸妃娘娘的下场。
她在向我行了一个礼后，就匆匆告辞。
被打的丫鬟也在跟我说了一声谢谢后就追了上去。
看来明天该好好安排一下，给这位建阳公主来一个惊喜。
赏菊会的当天，御花园里人头攒动，各种各样的菊花摆满御花园。
贤妃在细心地给众人介绍各比较稀奇的品种，各位贵妇人不时发出赞美之声。
过午后。
大家移步到了太和殿，这里已经摆了许多桌子，戏台上正在上演着沉香救母的戏曲。
大家按照份位坐到各自的位置，戏过一半，皇上驾到，大家都开始变得有些拘谨。
也是，毕竟伴君如伴虎呀！
我对着一个脸生的丫头看了一眼，她立刻会意。
转头假装不小心撞了一下建阳公主。
建阳公主转过头就准备大骂这个丫头。
在她转头之际，我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她的酒杯。
公主，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见面礼，你可要好生收着。
我捏着酒杯，眉目上挑，对着皇上娇笑。
酒过三杯，建阳公主开始面色潮红，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
“皇上，公主好像醉了。”
皇上看了一眼建阳，转过头吩咐把人扶回去。
我早已安排好一切，只等着公主上钩。
最先发现公主和侍卫私通的是少府夫人。
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又吸引了许多出来消食的夫人。
最后皇上也来了，看见这一幕，他想直接处死侍卫。
我劝他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不如将错就错，让公主嫁给他算了，反正这侍卫出身也不低。
最后这件事被皇上下令不准传播出去。
不过半月，公主便仓促地嫁给了侍卫。
没错，这个侍卫也是我安排的，现在该给公主安排开胃菜了。
10.
建阳公主本就是因为药物和驸马成亲。
她是打从心底看不起驸马，可驸马也是个暴脾气，也不惯着她。
开始的时候，公主还回宫向皇上告状，可架不住我这个宠妃的耳边风。
皇上反而责骂了公主。
在一次次家暴中公主竟然屈服了。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到最后就连驸马在外养外室也不敢吱声。
不可一世的公主就在这日日的折磨中没有了精气神。
孩子被婆婆夺走之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掉了下来。
建阳公主疯癫了，听驸马说，她整天抱着个枕头在院子里跑。
我交代驸马，一定要让她好好活着，毕竟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不是吗？
这天宸妃竟然来到了我的云翠壂，按理说自从毁了容，她就没有出过颐岚宫半步，今天竟然心平气和地来我这里，看来我要小心了。
来到里屋，宸妃从丫头手里接过食盒，放到桌上。
“这可是我精心为昭妹妹准备的，你看还喜欢吗。”
她打开盖子，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
“我来的时候替妹妹尝了一口，味道可鲜美了。”
“哈哈哈......”
“不过你养了它那么久，应该还是有点感情，想来你应该更喜欢喝。”
“这小东西，我就那么轻轻地一敲，它就不再挣扎了，不过它死的时候眼睛可还是望着云翠宫的方向，眼睛怎么也闭不上呢。”
我眼前一阵发晕，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为什么你们连欧阳送我的兔子也要夺走。
我走到门外，抽出侍卫的佩刀，一步步朝着宸妃走去。
既然你吃了我的兔子，那么我划开你的肚子也要找到。
皇上来的时候，我正跨坐在宸妃的身上，她的肚子已经被我划开，旁边跪了一地吓坏的丫头太监。
宸妃的血流了一地，我的衣衫鞋袜也被血染红。
他脸色发白，轻声地问我：“云儿，你在干什么？”
我偏头对着皇上一笑：“我在找我的兔兔呀。”说完我就晕了过去。
恍惚间，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境纷杂，我如看客一般在里面走马观花。
一会儿是母亲被卖时抱着我痛哭，一会儿是我被卖进春花楼王妈妈把我关进柴房的绝望。
过一会陈林也出现在我梦中，不过他的面容我好像怎么看都不够真切。
我梦到了欧阳锋，他穿着蓝布夹袄，坐在摊前替人写书。
画面一转，红烛长明，张灯结彩，我和欧阳锋正在拜着天地，杨柳巷的邻居们都笑着说着恭喜，忽然公主前来，一刀刺进他的胸膛，刹那间宾客四散，只余我抱着欧阳锋的尸体大哭。
“娘娘，娘娘。”是谁在叫我，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小翠。
“娘娘，你都晕睡了一天一夜了。”小翠焦急地说道，皇上在我床边守了一天一夜才刚刚离开。
我从小翠口中得知，那天的事已经被皇上封了口，对外称宸妃受不了毁容的刺激自杀而结束。
一切似乎都该结束了，皇上在御书房议事时突然吐了血，众大臣惊慌失措，赶紧传太医会诊，结果不容乐观。
我强撑着来到皇上的床边，看面白如纸的皇上，我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
“皇上，这就是报应，是你养而不教，纵容公主帮她掩饰的报应。”
皇上惊恐地看着我，但说不出话来。
“想知道，你是怎么中毒的吗”
“只要我那天侍寝，我都会在口脂上涂上慢性毒药，你不是最喜欢亲它，说它像蜜桃一样甜”。
“哈哈哈......想不到这会要了你的命吧。”
终于，皇上在不甘中闭上了他的双眼。
宫里的丧钟敲响了。
我来到欧阳锋的墓前，摸着石碑上的名字，既然我们没有真正的拜堂，没有得到人间律法的承认。
那我死后也会到阎王殿找到你，让阎王亲手写上。
我暮云是欧阳锋的妻子，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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