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要娶的不是我》第二章
第二章
5
“沈冉？”
季闻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看到我爸爸在场，他没敢发作。
“季总，挪车还得等会儿。”
“大哥！”
二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在我爸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爸皱了皱眉，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看了我一眼。
“爸爸先过去一下。”
“好。”
我爸刚一走，季闻就拉开了我的车门。
“下来。”
“干嘛？”
季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拉着大哥陪你一起胡闹！”
我看着季闻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又讽刺。
“小叔知道我为什么回家吗？”
季闻有些惊讶。
不知道是因为我问的话，还是因为我对他的称呼。
“不管因为什么，都不是你任性的理由。连假结婚这种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我忍不住低头笑了。
原来在季闻眼里，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演给他看吗？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叔，你还没祝我新婚快乐呢。”
季闻皱了皱眉，“新郎呢？这么多人陪着你疯，有意思吗？”
季闻还想说些什么。
但我爸回来了。
季闻说的，也不全错。
我也不知道梁不言为什么没来。
听说，他是个残疾人，没有双腿，得坐轮椅。
算了，季闻信不信，这婚我是一定要结的。
车子继续向前开。
我们的婚车和陈若梦的婚车碰在了一起。
按照习俗，我们要互换手捧花。
我摇下车窗。
陈若梦见到我，也很意外。
但她很快就大方地笑了。
“侄女......这是要和谁结婚啊？”
“梁家，梁不言。”
陈若梦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故意的。
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那，那不是个瘸子吗！”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我。
“沈冉，你，你嫁给一个瘸子了？”
她的笑容，我分不清是同情，还是嘲笑。
我只知道，季闻乱了方寸。
二叔拍了拍季闻的肩膀。
“换完手捧花，我们就走了。老四，一会儿有空就去顾家喝杯喜酒。”
季闻的眼神太过炽热。
我摇上了车窗。
“爸爸，我们出发吧。”
车子刚启动，紧接着就是一个急刹车。
外面全都在喊着季闻的名字。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
季闻......竟然截车了。
6
车内的氛围瞬间凝重起来。
我能感受到我爸压抑的情绪。
“大哥，沈冉......真的嫁给了梁不言吗？”
“没错。”
得到了确认的答案，季闻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开！”
我爸简短的两个字，让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抖了抖。
两个不明所以的叔叔，也都上前拉扯季闻。
“今天侄女出嫁，你在这个关头捣乱？快点让开。”
“老四，还愣着干啥？你媳妇正看着你呢。”
几个叔叔合力把季闻拽到了他的车上。
我低着头，避开了与季闻对视的目光。
季闻本来是不应该在沈家老家所在地办婚礼的。
可他早就认了沈家这门亲。
今天，他会带着陈若梦在沈家祭祖。
不管怎么说，沈家今天都是双喜临门。
梁家在半山腰的别墅上。
整个盘山公路，沿途都挂满了红绸和烟花。
下车的时候，我还是很紧张。
下车后，我环顾四周。
没有看到坐轮椅的人。
这位梁大少爷执意要娶我，可真到了结婚这天，又把我晾在一边。
“在看什么呢？”
我抬起头，给我开车门的男人撑起了一把红伞。
喜婆笑得合不拢嘴。
“新郎来接新娘进门啦！”
在一阵阵爆竹声中，男人拉着我的手往院子里走。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梁不言。
“在想什么呢？”
我一直盯着梁不言的腿看。
“真以为我是个残废？”
梁不言递给我三根香。
我接过后，学着他的样子，给祠堂的长辈上香。
“我......我以为你是残疾人，不方便来接亲呢。”
“梁家的规矩，由父亲送新娘来，再由我带新娘进祠堂上香，寓意日后夫妻和睦。”
梁不言走得很快，我小碎步紧跟在他身后。
跟着他一起到门外上香。
“再说了，我要是残疾人，可舍不得让你嫁过来受苦。”
外面的鞭炮声太响了，我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跟着他敬完天地后，就把香插进了香炉。
“该去敬茶了。”
梁不言牵着我的手。
身后的长辈们投来赞许的目光，对这桩婚事都非常满意。
我端起茶水，刚要跪下，身后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沈冉！”
7
季闻来了。
我爸坐在主位上皱了皱眉。
其他叔叔连忙将季闻拦了下来。
“梁家的人都在，你别在这里胡闹。”
“老四，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闻急匆匆地看着我。
我和梁不言还是敬了茶。
转过身，季闻死死地盯着我。
他烦躁地将胸口的新郎胸花摘下，揉搓成了一团。
“叔叔们别拦着了，小叔跟我关系好，可能是......想亲眼看着我出嫁吧？”
我和梁不言当众拜了天地。
再起身时，季闻已经走到了面前。
跟以往不同，他眼眶红了。
“小叔今天也结婚，还有空能来送我。我很开心，小叔可以放心，嫁到梁家......”
季闻突然当众抓住了我的手。
一直隐忍的我爸，终于从主座上站了起来。
梁家几位面面相觑。
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季闻是我们沈家的人。
“你们之间没有感情。”
“那我跟谁有感情？”
“你就这么把自己嫁了？那我呢？”
季闻声音颤抖，指着自己的胸口。
那样子，更像是我抛弃了他一样。
我抽回了自己的手，“小叔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梁不言朝我身前迈了一步。
“四爷若是来祝贺的，随便坐，若是来找茬的，我不介意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梁不言的话已经很客气了。
“沈冉，对不起，是我不好，原谅我一次，给我一次机会......”
季闻的话甚至都没说完。
就被我爸一脚踹了出去。
季闻在地上滚了几圈。
洁白的西服上沾满了泥土。
“该去宴会厅了。”
我连忙点头，“好。”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季闻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冉，小叔错了。”
“你不爱他，对不对？”
季闻眼底发红，布满了红血丝。
要不是身上穿着结婚的西装。
我差点又被他的演技给骗了。
在场的人太多。
关于我和季闻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开了。
季闻几乎是跪到我面前。
“沈冉，求你，小叔求你再考虑一次，好吗？”
我爸的领带已经缠在了拳头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季闻的脸上。
“你们先去宴会厅。”
季闻被打趴在地上，撑着身体，半天都没起来。
“沈冉......”
我爸解着被袖口束缚住的扣子。
笑着看向公婆。
“等处理完家事，我亲自跟亲家赔罪。”
“老二老三，替我送亲家和梁家其他亲友，先去宴会厅等我。”
梁不言替我开了车门。
我回头看着身后，迟迟没有上车。
季闻胸前的西装被血染红。
不停地咳嗽，嘴里都是血。
“你......等我一下。”
我攥着拳头，想要往里冲。
却被二叔拦了下来。
“二叔，我不去，他会被打死的。”
“祖宗，你去了，事情更麻烦，大哥他自有分寸。”
“可是......”
我的话被梁不言接了过去。
“我去吧。”
8
“梁......”
我刚想拉住他，可他已经走过去了。
我被二叔拽着。
看着梁不言跟我爸交谈了几句。
接着，他们俩就喜笑颜开地回来了。
我爸可不是个容易说话的人。
特别是反感别人在他管教别人时插嘴。
梁不言按着我的头，“走了，典礼要开始了。”
我好奇地问梁不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老公一口，我就告诉你。”
这话真出乎我的意料。
我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他却笑得合不拢嘴。
而另一边的陈若梦，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
陈若梦发了很大的火。
下面的宾客等了又等，就是等不到季闻现身。
“人呢？找到了吗？”
“陈小姐，我们先生......可能来不了了。”
陈若梦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来不了了？”
“先生他......被沈总打了，现在正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
陈若梦愣住了。
“沈冉今天结婚，沈总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他呢？”
陈若梦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连连拍手，想办法。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抓住了那人的衣领。
“季，季闻干了什么？”
“先生......去抢婚了。”
陈若梦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抓着婚纱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婚甲嵌进了肉里，把婚纱都染红了。
陈若梦强忍着情绪，安抚好了所有宾客。
然后换下婚纱，去了医院。
我的婚礼，还算圆满。
梁家，跟爸爸说的一样。
确实更适合我。
也更适合现在的沈家。
回到婚房，墙上挂满了照片。
从两个小孩到我们的结婚照。
甚至床头还挂着我单人的艺术照。
“那不是我的生日照片吗？你怎么会有？”
“你去的那家影楼，是梁家的产业，我偶然看到，就让人洗出来挂上了。”
那两个小孩，我也有印象。
我们两家是世交。
小时候，我经常跟梁不言一起玩。
小时候的我，性格外向。
仗着沈家的庇护，无所畏惧。
还把梁不言弄哭了好几次。
后来梁家因为公司的事，出国了。
我就再也没见过梁不言。
“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
梁不言把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
“叫一声不言哥哥听听。”
“我才不叫......啊！”
梁不言故意颠了我一下吓唬我。
“叫不叫？”
“嗯？”
梁不言开始挠我的痒痒。
“不言哥哥......”
梁不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也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就刺激到他了。
他突然像失去理智一样扯我的衣服。
一点一点掠夺我口中的氧气。
他疯狂的模样让我有些害怕。
但梁不言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
我看着他眼中的克制与隐忍。
“我不想问你和季闻的事，但我愿意给你时间接受我。”
“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梁不言喉咙滚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却说着异常清醒的话。
“梁不言，你为什么要娶我？”
“从转学后到现在，我找了你整整十四年。”
“这场婚礼，我策划了六年。”
梁不言低头，亲在我的额头上。
“老婆，晚安。”
梁不言想要翻身下床。
我却主动搂住了他坚实的腰。
“梁不言，你要让我独守空房吗？”
“我愿意试着接受你的爱。”
我一点点突破了梁不言的防线。
第二天，我们是被电话吵醒的。
“喂......”
“沈冉，我是三叔。”
“三叔，怎么了？”
“老四......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9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吓得睡意全消。
梁不言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我。
带着一丝困意，他的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腰。
“昨天老四从医院醒来后，坚持要去找你。陈若梦和他吵了几句，无意间提到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恰好被大哥听见了。现在他还在ICU，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沈冉？”
“沈冉？你还在听吗？”
我愣住了，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梁不言带着些许困意对着手机说：“我们马上过去。”
三叔那边微微一愣，然后回答：“麻烦侄女婿了。”
“嗯。”
梁不言打着哈欠，我满心歉意。
他却打断了我的话。
“去吧，毕竟是你小叔。”
“好。”
我和沈冉赶到医院时，季闻依然昏迷不醒。
医生说，如果三个月内不能醒来，
以后醒来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
这件事，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
大概两个多月后，我再次收到了季闻的消息。
他醒了。
我并没有急着去看他。
这一个月里，我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
一切都在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再次提到季闻时，我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情感波动。
在季闻出院的那天，我去了医院。
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我和梁不言是最后到的。
季闻见到我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的眼神，仿佛看任何事物都带着深情，哪怕是条狗。
“小叔既然已经醒了，就按照我爸的意思，早点回帝都吧。”
我把手里的花束放下。
“今天来送小叔出院，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我爸下了死命令，
以后没有他的允许，季闻不得再来沈家老家，半步都不行。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然后，他带着敌意地看向我身后的梁不言。
“你敢吗？”
梁不言觉得好笑，耸了耸肩。
季闻跟着我走到了外面。
此时正值深秋，落叶铺满了地面，我看得出了神。
心想，明天有空的话，我和梁不言也出去走走。
我正在出神地想事情，完全没注意到季闻在说什么。
“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带你走。”
季闻情绪激动地想要来抱我。
我后退两步避开了。
“小叔，这个身份，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我会跟爸爸说，争取明年让你回来一起过年。但是以后，你还能不能见到我，就不好说了。”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挂着浅笑。
季闻在看到我的小腹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但是今年......小叔的年夜饭可能只能在帝都吃了。”
“沈冉......”
他还要说什么，我笑着抬起头，“小叔，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跟梁不言去做产检。我就不送你去车站了。”
说完，我没管季闻什么反应，扶着肚子转过身。
却看见，楼后的阴凉处，我爸和梁不言都站在那里。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看到我回来，他们一左一右地跟在我旁边。
“聊完了？”
“嗯，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晚上你公婆亲自下厨，我和你妈也过去尝尝。”
“好啊，那做完产检一起去吧？”
“就等你呢。”
梁不言把手里的外套又披在了我的肩上。
“这天气真不错，爸，有时间的话，明天咱们出去露营吧。”
“可以啊，我都有时间。”
“那我让人去选个合适的地方。”
“没问题。”
我挽着他们俩，笑着说：“能带上四叔吗？听说他新谈了个女朋友，比他小十岁呢！”
我爸点了点头，“行，你点名，你四叔哪敢不来啊。”
“那爸，你记得让四叔把他女朋友也叫上啊。”
我们三个迎着夕阳的余晖，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身后，季闻独自一人站在秋风落叶中。
风吹乱了树叶，也吹乱了他的心。
可我不会再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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