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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大婚之日，我另嫁他人》第2章 2
第2章 2
4
“阿语？”
季言川脸上瞬间闪过慌乱。
但碍于场合，他硬生生压下了这份震惊。
“王爷！”
小厮的一声轻喝，小跑着过来，
贴在三皇叔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三皇叔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回头轻声和我说了句，
“阿语，后面出了些状况，皇叔先去解决一下。”
“好的。”
三皇叔刚离开，季言川顾不上其他，快步掀起我的轿帘。
“出来。”
“怎么？”
他的表情很是难看。
“阿语，你别胡闹了行不行？这么大阵仗瞎胡闹，还带着三哥一起！胡闹！”
听到他的话，我觉得可笑极了。
“九皇叔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回宫？”
闻言，季言川面上浮出一抹震惊。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发问，
还是因为我对他的称呼。
“无论是什么理由，这都不是你在今日胡闹的借口！我以为你只是爱耍小脾气，却没成想连假成婚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我嗤笑出声。
在他季言川眼里，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气他，换他回头，故意演给他看的。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九皇叔，恭喜你大婚之喜，你还没祝我呢。”
季言川眉头紧皱，声音也带上了不耐，
“你还在闹？你告诉我，你的夫君呢？叫来这么多人陪你闹，有意思？”
季言川还想接着说些什么，
三皇叔已经回来了。
季言川的怀疑，也不完全没有道理。
我也不知道，陆家小将军为什么没有来。
只是听闻，在几年前的动乱中，他的双腿落下了残疾，
从此行走不便。
不过不重要了，不管他季言川信或是不信，今日我都会与陆小将军成婚。
轿子向前移去，
我与柳夏的轿子恰好碰了个面。
按照民俗，我与她是要交换手中团扇的。
我撩起帘子，
柳夏看到我，面上也很惊讶，
却又笑得温和，
“公主......今日公主也要成婚？和京城中谁家公子？”
“陆府，陆小将军，陆淮。”
柳夏不知是出于故意，还是真的很惊讶，
她大声喊了起来，
“陆淮？他不是受了伤腿都废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
“公主......你，你居然要嫁给一个废人？”
她唇角边的笑，分不清是讥落，还是真心可怜。
我只分明看到，季言川慌了神。
三皇叔笑着和季言川打趣，
“她们换完团扇了，我们也该走了。九弟，你得了空记得去陆家喝杯酒。”
季言川的目光过于炙热，
我只得合上了帘子。
“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轿子刚被抬起，却紧跟着被放下。
我听见外面所有人都在惊慌的叫着九王爷。
我掀起帘子，愣了一瞬。
季言川......截轿了。
5
我能感觉到四周的气息陡然愣了下去，
三皇叔面上带着不解和恼怒。
“三皇兄，阿语她......真要嫁给那陆淮？”
“没错。”
得到了答案，季言川却仍死死地站着不愿离去。
“让开！”
三皇叔最终还是怒了，冲着季言川大吼一声。
周围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几个皇叔赶紧上前去拉扯季言川。
“今天公主出嫁，你在这里犯什么混？赶紧让开别挡路！”
“九弟，还不赶紧回去？弟妹在轿子里面等你呢！”
几个皇叔合力将季言川拖回了马上。
我放下帘子，避开了季言川投来的视线。
对于所有人来说，今天都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将军府在城西，
一路上，车轿所经之处，全都挂满了同心结。
轿子被放下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紧张。
一直到我偷偷掀开帘子，都没看到坐在椅上的人。
这陆小将军凭这军功屡次三番请旨求娶，可现在真娶到了，竟然把我放在这里。
“在找什么？”
我抬头，掀开帘子的男人扶着我下轿。
身边响起充满欢快的笑声，
“新婿接新妇进门了！”
在一阵阵祝福和恭贺声中，我被男人牵引着走向偏院。
我这才明白，他就是陆淮，
不是废人。
“你在想什么？”
团扇之后的我一直偷偷盯着陆淮的脚。
“京中都传言我的腿废了，你真信了？”
陆淮朝我递来三炷香，
我便学着他的样子，给面前的牌位上香。
“我......他们都说你的腿受了伤，所以才不来接亲的。”
“我们陆家，一向都是由新娘子娘家人送过来，接着我接你下轿，来给祖辈上香，寓意你我此后白头偕老。”
陆淮在前走着，我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身后。
学着他面对着门外上香。
“再者说，我如若真的双腿残废，断然舍不得公主嫁进来。”
可惜屋外的声音太大，我没能听清他的这句话。
做完这一切后，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该去给父亲母亲敬茶了。”
他的手心很温暖，牵着我一步步向着正院走去。
身后的长辈们见此情景，都笑着感叹这段婚事佳偶天成。
我接过茶水，刚要随着陆淮跪下，
屋外却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公主！”
6
是季言川。
父皇并不知晓方才路上发生的事，此时皱起了眉。
几个皇叔闻言，皆是大惊，随即便赶紧准备去拦住季言川。
“皇上也在，你想清楚！别在这里闹！”
“九弟，你今日吃错什么药了？”
季言川置若罔闻，直直的望向我。
可我已经和陆淮敬好了茶。
转身，发现季言川正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是不曾有过的疯狂。
他一把取下头上的郎官帽，
烦躁地扔向一旁。
“几位皇叔别拦着了，自小九皇叔看着我长大，也许是心有不舍，想亲眼看着我嫁人吧？”
陆淮握着我的手拜完了天地。
礼成后，再站起身时，季言川竟走到了眼前。
此时的他双目猩红。
“今日亦是九皇叔大喜之日，竟能来见证我与陆小将军的婚礼，我真的很高兴......”
不等我说完，季言川竟当众抓住我的手。
一直隐忍不发的父皇，此时也腾地从主位上站起。
其他人纷纷面面相觑，
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无论怎么说，季言川也是九王爷，更是多次救了圣上的有功之臣。
“你与他根本没有情分。”
“九皇叔怎知我与他没有情分？”
“你就这样随便找个人嫁了？那你考虑过我吗？”
季言川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捂住自己的心口。
这副场面，却好像是我成了抛弃他的负心人。
我冷着脸抽出自己的手，“九皇叔还请注意分寸。”
陆淮见状，朝我面前迈了一步，
遮住季言川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九王爷今日若是来恭贺我与公主大婚，我陆府上下表示欢迎，可若是来找麻烦的，那我只能不顾情面，请九王爷离开了。”
陆淮还是给他留了一丝情面。
“阿语，我与柳夏的事情可以和你解释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季言川的话还没说完，
我爹已经从主位下来，一脚将他踹翻。
季言川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整个人狼狈极了。
“季言川！念在昔日情分上朕今日饶你一条命。”
“来人，把九王爷带回王府！”
陆淮低下头柔声道，
“公主，我们该去大厅了。”
“好。”
我一心想着快点离开这里，离季言川远远的。
可他却挣脱束缚，一把拽住了我的裙角。
“阿语，是我错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你和他没有感情的，你不爱他......”
季言川眼底猩红，眼神卑微渴求。
若不是他身上那身衣服，
我差点会被他骗了。
在场的人很多，无数闲言碎语围绕着我与季言川展开。
“阿语，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求你......”
父皇眼底的怒火像是要杀人，
他一拳打在季言川脸上。
接着，又命人直接将季言川扔了出去。
父皇的脸色冷得吓人。
我的手被顾淮攥住，带着我再次到了轿前。
我回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季言川，迟迟没有上轿。
此时的季言川胸口剧烈起伏着，
甚至咳出几口鲜血。
“陆淮，我去看看。”
我刚准备过去，却被三皇叔一把拦住。
“三皇叔，九皇叔会死的。”
“阿语，你要是去了，恐怕皇上才真会要了他的命。”
“可......”
“让我去吧。”
7
“陆......”
我想叫住他，可是他已经快步走过去了。
我不知道陆淮和父皇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最后他们二人皆是笑着走过来了。
父皇虽然看似好说话，但其实是个很倔的性格。
尤其讨厌，有人在他生气时去触他的火头。
陆淮牵起我的手，“我们走吧。”
我小声问陆淮，方才同我父皇说了些什么。
他却指着自己的脸，眼睛眯成了月牙：“公主亲我一口，我就告诉公主。”
他的这句话让我惊住了，
脸颊红扑扑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却在一旁笑得一脸满足。
而另一头的柳夏，早已经闹翻了天。
她发了好一通脾气。
府内的宾客等了很久，却迟迟没见到季言川的影子。
看到季言川身边的侍卫，柳夏冲过去一把拽住他，
“言川呢？找到他了吗？”
“九......九王妃，九王爷他，他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闻言，柳夏满脸不可置信。
“你这话什么意思？季言川怎么来不了了！？”
“九王爷他......他被皇上罚了…打得奄奄一息，现在正请太医过去医治。”
柳夏瞳孔放大，她不明白，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
“今天不是公主大婚吗？皇上不应该高兴吗？怎么会罚季言川呢？”
柳夏此时急得渗出了汗，浸透了婚服。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再次抓住了方才那侍卫。
“季言川犯什么事了？皇上要这么罚他？！”
“王爷......王爷他去抢婚了。”
听到这话，柳夏脸色煞白，
她不可置信地嗫嚅着嘴唇，连连后退。
直到最后摔在了地上，
她死死攥着掌心，指尖陷入手心，忽然渗出几滴血珠。
柳夏强忍着难堪，朝着来客一一致歉。
随即转身换下了婚服，急匆匆赶往季言川的房间。
而我与陆淮的婚礼，却格外顺利。
正如父皇所说，陆家家风清正。
我被带到了屋内，却发现这里竟摆满了画卷。
从两个稚嫩的孩童，一直到我与陆淮的大婚。
不过更多的画卷皆是同一人，
浅笑、蹙眉、恼怒......
这些画卷上面的人都是我。
“这些......”
“都是我画的。”
我回头，陆淮正眉眼弯弯的看着我。
我耳根不禁一阵热。
画上的两个孩童我是有印象的，
陆将军进宫与父皇商讨国事，常常会带着陆淮一起，
我便经常与陆淮一同玩耍。
那时的我，被父皇娇纵得不成样子，
经常欺负陆淮，还不允许他还手，
他甚至还被我打哭我几次。
后来边境动乱，陆将军领兵前往，陆淮也早早地被带去了军营。
我就再也没见过陆淮。
“公主想起来了？”
我点头，“我一直记得。”
忽地，陆淮将我拦腰抱起，
我吓得惊呼一声，出于本能地攀住了他的脖子。
“阿语，叫我一句陆淮哥哥听听。”
“我才不......”
“啊…！”
陆淮听我拒绝，故意大力地颠一下吓唬我。
“叫不叫？”
他挑眉，似乎还想接着将我举起。
我吓得顾不上其他。
“陆淮哥哥......”
也不知是这几个字怎么刺激到他了，
陆淮忽然低头冲着我的唇瓣覆身吻了上来。
他像一头凶恶的小兽，
一点点掠夺我口中的空气。
我被呛得眼圈通红，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似是感受到我的泪水，陆淮顿住了，随即停下了动作。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隐忍和失落。
“阿语......我吓到你了。”
“我不会问你和季言川过去的事情。我会给你时间接受我的。”
“在你没同意之前，我不会再做出这种事了。”
“不过阿语......你能不能，多看我一些？”
陆淮眼底虽然仍有浓浓的情动，呼吸越来越粗重。
说出的话却十分克制。
我抬头看向他的眼，
“陆淮，你爱我吗？”
“阿语，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永远地留在了我心里。”
“在边关的那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阿语，我爱你，很多很多年。”
陆淮目光缱绻地看向我，最后深深地在我额间落下一吻。
他替我掖好被角，刚想起身离开，
我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佯装恼怒。
“陆淮，你想让本公主大婚之日独守空房吗？”
他怔愣一瞬，随即眼神变得迷离。
次日，我还没睡醒，屋外一阵嘈杂的声音便将我吵醒。
我听出了是三皇叔的声音，便起身梳洗打扮。
“三皇叔，发生什么了？”
三皇叔神色悲痛，
“九弟......九弟他快不行了......喊着想见你最后一面。”
8
“什么？要见我？”
我吓得连连后退。
幸好有陆淮从背后扶住我，
随即将我揽在怀里，生怕被风吹着了。
“昨晚九弟醒了之后便叫喊着要去找你，柳夏气不过就和他吵起来了，还提及了你的名字，正好就被皇上听到了，就......”
“太医说，他怕是时日无多......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愣住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还是陆淮替我回答，
“三王爷，我与阿语稍作洗漱之后就去看望九王爷。”
三皇叔见我与陆淮这般模样，嘴唇动了动。
最终却也没说什么，只去偏院等着了。
我有些心虚，刚想张口说些什么，
陆淮立马打断，
“阿语，你去吧，季言川怎么说也是你九皇叔。”
“我陪你一起。”
“好。”
我与陆淮赶到的时候，季言川还是昏睡的状态。
太医说，他的情况很糟糕，
如果他自己撑不下去，恐怕就真的活不成了。
关于季言川，后面再没人提起过。
直到两个月后，我才再次听到季言川醒来的消息。
可我却并不着急去见他，
甚至心里无波无痕。
这两个月里，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我所希望的地方发展。
我与陆淮的感情十分要好。
再听到季言川的名字时，再也没了当初的心动。
季言川大病初愈的那天，王府的宾客络绎不绝。
直到他送走最后一个宾客，我与陆淮才到。
季言川再看向我时，眼底闪着泪花，
实在是一副深情的模样。
可现在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九皇叔既已经好了，那就听我父皇的，早日离开京城吧。”
我放下手中陆淮准备的药材。
“这是夫君的一番心意，还请九皇叔收下。下次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
父皇下了旨，让季言川离开京城，
没有他的命令永远不能回来。
父皇已经很念旧情了，否则季言川怕是命都没了。
“阿语，我想与你单独谈谈。”
说罢，他又略带挑衅地看向我身后的陆淮，
“陆小将军，不会不让吧？”
陆淮却只是轻笑，随即走出了院内。
已是深秋，院内最大的那棵树的叶子早已枯落，
我盯着它久久失神。
心里想着，陆淮说他会用这枯叶做成花。
我想得出神，一时没注意季言川在说什么。
“阿语，你愿意是不是？你愿意和我走对吗？”
忽地，季言川变得激动，甚至想转身抱住我。
我随即后退。
“九皇叔，我与你，只会是这层关系。”
“我会与父皇说，让你明年回京一起过中秋。那个时候，你差不多能赶上宝宝出生。”
说着，我含笑抚上了肚子。
季言川闻言，又见我这番动作，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瞬间眼眶通红。
“但是，恐怕今年，九皇叔得一个人在余州过冬了。”
“阿语......”
季言川伸出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我笑着打断，
“九皇叔，天色不晚了，我怕染了风寒，就先与陆淮回去了。明日，就不去送九皇叔了。”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我走出九王府，
却看见，街角的阴影下，
父皇与陆淮正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
两人脸上都充满笑容。
见我出来，他们赶忙迎了上来。
“聊完了？饿了没？”
“嗯，好饿！”
“阿语，母后特地在宫里吩咐人做了你爱吃的，今晚我们回宫一同用膳。”
“好！”
陆淮摸了摸我的手，感觉有些冰冷，
随即去马车上拿出一件大氅，披在了我肩上。
“怎么穿这么少？不怕着凉？”
“这不是有你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准备好的。”
夕阳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长，
不远处的季言川独自靠在树下，盯着那人的背影，久久失神。
秋风带走了枯叶，也带走了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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