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第二章
。
3
醒来的时候,我和陈生在医院。
满院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
「你醒啦,昨天送过来的时候吓死个人!」小护士站在我的床头叽叽喳喳地说着。
「陈生呢?」
「你说那个人啊,他失血过多,又受了外伤在重症。」
「那是你男人吗?」
见我不回答,小护士又说:「真的有生死相依的爱情啊,我以前都是从电视看见的呢!」
「一个重伤倒地,一个寒夜求医,好浪漫呢!」
我看着吊瓶里晶莹的液体流下,最后映衬出小护士那张莹白的脸颊。
陈生恢复得很快,我们出院的那天,恩人也到了,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我和陈生弯下鞠躬的腰还没直起来,做牛做马的意愿没来得及表达,恩人开口了。
「我不想救你们的,你们这样来历不明又带着一身伤的人谁知道之前干过什么,可是我的宝贝想,」顿了顿他说,「宝贝觉得你适合骑大马!」
我和陈生错愕地抬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旁边的人接着说:「昨天小小姐在车上看见你背着他,觉得很好玩。」
他观察着我和陈生的面无表情,又说:「小小姐很久没有喜欢的玩具了,你,她很喜欢。」说着递给我一张纸。
「你愿意的话,在这张纸上签个字。」
我不识字,陈生拿过来脸色铁青地念道:「即日起,雇佣XXX为庄园女佣,直至雇主主动辞退,协议生效期间,乙方自愿放弃生命自主权由甲方调配,乙方不得有异议。」
我来不及说话,陈生将纸撕得粉碎。
「钱,我们会还的,这样侮辱人的协议我们不会签。」
陈生拉着我向门外走去,我回头看见中年男人玩味地看着我们,无声地向我示意。
我和陈生没有回桥的那边,我们夜晚坐着睡在公园的长椅上,饿了就翻翻垃圾桶,那里会有富人们留下的精致饭菜。
陈生认识几个字,每天看着各种闪着红字的屏幕飘过的招聘信息,找到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至于我,我第一次知道垃圾那么值钱,偷偷摸摸的溜达在每个街道捡垃圾,然后把垃圾换成钱。
两个月后,我和陈生又成了合租室友,我们租下了一间半地下室,每天醒来看着光束悠悠的穿窗而进,仿如新生。
租房以后,我和陈生两个人开始一点点地添置生活,比如碎花的蓝色床单。
我还在垃圾里捡回来了一个花瓶里面还插着一束粉粉的假的花,我们都认识,那是一束牵牛花。
陈生说:「它的学名唤作夕颜。」
夕颜,真好听的名字。
我才知道原来不止乞丐、连垃圾都有姓名,那些我捡回来的垃圾它们姓张,我拖着蛇皮袋回来的时候,垃圾张就站在地下室的门口,我捡回来的垃圾泼洒的不成样子。
他看见我的蛇皮袋子,手一扬,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一个易拉罐落在地上又蹦起来砸在我的脸上,最后骨碌碌地滚在垃圾张的脚下。
「这个片区的所有垃圾都是我的,臭娘们,给你捡,你还敢出去卖?」
我嗫喏着不敢说话。
他带着人,从我身边经过「捡了,就拿去北区的垃圾站,爷爷善心给你一斤2分钱,再敢出片区卖,爷爷打死你。」
我从记事起很久没哭过了,哭是一种很费劲的情绪消耗,会让饥饿更加饥饿,贫穷更加贫困。
可是那天看到陈生,我就很委屈,委屈地抱着他哇哇大哭。
陈生第二天特意休息,我也没有出去捡垃圾。
我买了一包挂面,还特意窝了两个荷包蛋。我们煮好了在这个屋子的第一餐饭,看着热气蒸腾而出,闻到了生活的味道。
那一锅面,我和陈生举着碗喝到一滴不剩。
那天陈生没有合衣打地铺,他和我一样躺在那个吱吱呀呀的木板床上,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掐着烟,烟头的猩红一闪一闪,让我看着他在火光里被炸上了天。
我们租的那个地下室,是房东改造过的。
那根穿顶而过的杆子,是天燃气的管道,有微微的泄露,没有人知道。
就像没有人知道我和陈生在这里。
我们像这个美艳皮囊下的城市生长出来的脓疮,在发酵成长,渴望冲破黑暗成为高脚杯的掌控者,最终还是成为了蛆虫。
我和陈生不同程度的烧伤,或许不只是我们,只是在医院兵荒马乱的走廊里,像狗一样的只有我们。
陈生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窗台下,窗外是紫色的牵牛悄悄探头,不像我捡回来的那个假的,粉糯糯的一看就不真实。
我拽住了过路人的裤脚。
我是个很笨的人。可是我记得那个中年男人的口型
他说:「你会回来找我的。」
我听见自己对他说:「我愿意签那个协议。」
4
中年男人姓康,是一家很大很大很大的公司老板。
他家的小小姐是女儿识人不清的产物,年轻的小姐爱上贫穷但上进的青年,没求来爱情,只成为了登云的阶梯,爱情至上的小姐生下孩子后郁郁寡欢,撒手而亡。
那些地下室的日夜,陈生讲过很多的故事,故事里都是如此。
有钱人为爱发愁,也只有有钱人才会想着爱。
康先生没有继承人,小小姐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只是她不正常,庄园里的人都说小小姐是大器晚成。可我看着她留着涎水的样子,像极了被拉去赚皮肉钱的二丫。
崔莺莺。
这是我在协议书上唯一写下的三个字。
看着我歪歪扭扭的名字,康先生笑了笑对着管家说:
「买了个大马,你搞得挺正式。」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说话。
直到康先生皱起眉,管家才开口呵斥我:
「还不快滚!」
「陈生呢?」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他死不了!」
闻言,我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我听见康先生对管家说:
「让她整整,太丑了!」
我又转身鞠了一躬,陈生被炸得不成样子,我只求了康先生让他活下来,没想到还能帮陈生整容,那可太好了。
我知道丑对于苦难的生活有多雪上加霜,陈生那么美好的人,不应该这个样子。
我在等着我们见面的那天。
我见到陈生的时候,他瘸了腿,脸上是狰狞的疤痕,右眼黑洞洞的站在我面前,努力笑着,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小小姐是不准宠物哭的,所以那天我卧在草地上的眼睛被浸湿了许久。
我渴望陈生,也害怕陈生。
我才是那个被整容的.......怪物,那天感恩地鞠躬离开后,我就被带到一个地方,在那里我体会到了量身定制的上等马皮,刚从马身上揭下的皮披在我裸露的躯体上,眼睛接上马儿悠长的睫毛,头皮上缝制了马的耳朵,也学习马的习性。
我成了小小姐的一匹马。
拴在小小姐的马厩里,等待她的眷顾。
我在马厩待了三年,康先生来过一趟,他摸着我的毛发说:「好畜生。」
陈生又来了,他带着很多很多的钱来了,他被小小姐踩在脚下,他说他要带我走。
太阳那么大,也许是僵持得太久了,也许是陈生的眼泪打动了她。
小小姐看着康先生说,这个大马我不要了。
我跟着陈生回了家,他说对不起,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陈生执着地会在每天的清晨采摘这个城市第一朵花放在我的床头,然后用豁口的杯子倒温热的水给我喝。
5
你知道被鞭笞的人会用多少天养成习惯吗?
18天。
第一天他们蹲在你的面前,喊你「大马,大马!」
第二天他们喊「大马,大马」,然后告诉你要用马儿的方式低头去食槽里吃东西。
第三天你依旧会反抗,他们会说养畜生要循序渐进。
第五天,第六天,直到第七天,第一道鞭痕会火辣辣地抽在你身上,然后周而复始。
直到你受不了开始求饶,他们会说「畜生啊,就得打。」
然后你就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大马。
看着我标准的卧倒姿势,陈生抱着我哭,小小姐也对着我哭过,那时我应该做点什么。
对,我应该四脚朝天地在马厩里打滚。
我尝试着在床上翻滚,陈生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知所措,以往这个时候,小小姐会接过管家递来的鞭子,等我爬到她面前,等她坐到我的背上,然后尽情地在马场狂奔。
陈生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发出了第一声。
「——啊!」
他笑了,我哭了。
那些在马厩的夜里我也会哭,为发臭的身体,为鞭痕的疼,还有曾经作为人的那些时间,和陈生在一起的时间。
陈生没有工作了,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钱,他会在每天清晨出门,然后脸色苍白地回家,他滑稽地蹬着一条腿,每天穿梭在外面的世界。
他说,今天的月色很美。
他说,楼下的李哥生了个姑娘,可好看了,粉粉嫩嫩的。
他说,今天的青椒涨了2毛钱的菜价。
他说,崔莺莺,我们从桥的那头到这头,从地下室搬到阁楼,我们会在这片土地上好好活下去,你要好起来。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好起来,陈生就开始吐血了。
一开始是卫生纸用的很快,一团一团的隐隐透着鲜红,再后来是枕头上干涸的印记,再后来他笑着笑着血液就沿着嘴角蜿蜒而下。
再后来,陈生出门的时候我都会尾随着他出去,每隔两天,他就会去郊区的一个厂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
我包好耳朵,鼓起勇气进去,陈生破旧的身体躺在木板撑起来的床上,嘴角沁着血迹,胳膊上青筋裸露血液地流进一个容器之中。
再次等到陈生回家,不等他佯装无事,我拽起他的衣袖看见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原来我一直在吃的馒头是陈生的血换来的。
我哭着扔掉陈生带回来的食物,我已经够不堪了,陈生偏偏要陪着我下地狱。
「不难受,不难受,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陈生捧着我的脸,我看见他近乎苍白的嘴唇翕动着。
「我们好好的,都好好的。」
6
晚上,陈生抱着我说,我煮的面条特别好吃,我们可以一起去早市支起一个摊位,然后每天清晨出去卖卖早餐。
这一次他打听好了,只需要500块钱就可以,我们可以慢慢地建设我们的小家。
相携而出,努力奋斗。
「钱呢?」我问。
「在这里。」陈生捧出一个铁盒子,兴冲冲地打开,向我炫耀:「你看,这是最近我去卖血攒下的。」
这样的陈生眼睛亮亮的,像极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朝气蓬勃,让我觉得我们还有未来。
早餐摊位支起来了,就在小广场上。
人们都说那个包着头巾的女人煮面很好吃,那个残疾但干干净净的男人招呼得很周到,他们的摊位也很干净。
陈生攒了些钱就去医院问问,钱够不够给莺莺做手术啊。
攒着攒着也快够了,陈生捏捏我的马耳说:「其实我都看惯了,马上就看不到了。」
那时候,我就会笑着挠他痒痒。
笑闹过后,陈生抱着我说:「莺莺,手术过后,我们结婚吧。」
陈生被炸伤后,右眼看不清楚,可他说出结婚的时候,眼睛迸发的光彩让我心生欢喜。
「好!」我听见自己说。
那天后,陈生更加卖力了,笑盈盈的,那天路过的老大爷没带钱,送了我们一幅字。
「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八个字是陈生要求的,经常在摊子上吃面的王哥笑着说,那老大爷的书法堪称一绝,写的字从来不卖钱,只送给合眼缘的人。
「莺莺,这是我们收到的第一份礼物。」陈生说。
「给我一碗汤面,不要葱。」
声音响起,手里的碗几乎是应声而碎,我记得这个声音。
「臭婊子,这么晚还没回来。」
「臭打工的能有什么钱,玩玩就行了,王子你摸了屁股的那手昨天晚上都没洗吧!」
.......
「磨磨唧唧的干嘛呢?」
「呦,臭娘们跑这里来了啊。」
「跑——」我拉着陈生,仗着熟悉地势,躲开了那个人。
转角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小混混的右眼紧闭,褶皱着像一个皱巴巴的花生皮安在上面。
晚上陈生抱着我:「莺莺,我们报警吧!」
「报警?」
「对,报警,我们有错我们认,该赔偿就赔偿,该坐牢就坐牢,我查过了这样的被判不了几年,我们是自卫的,那是个意外。」
「意外?」
「对,只是个意外,我们赔点钱,只是我的莺莺手术要推迟了。」
7
陈生真的报警了。
「你们说你们自卫伤人?」
「拿刀伤人致人轻伤以上的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属于刑事案件。犯此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你们事出有因,又是无心之失,我会联系受害人调查取证后在进行案件审理。」
「我们赔钱行不行?」
「具体的案件结果需要我们调查后进行,如果你们陈述的事实真实,对方存在凌辱女性的情况,双方调解的可能比较大。」
我和陈生没有再出摊,警察很久很久都没传来信息,天光亮了又暗,平静的荡不起一丝波澜。
陈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夕颜,这是紫色的,每天插在家里,精心养着也逃不开天光消失后化为泥土。
我以为日子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黄毛出现了,带着他紧闭褶皱的眼睛。
「你要二十万?」
「二十万,买个消停,不贵吧?」
「法制社会了,我也不想每天盯着你们,打又不能真打。」
「不给也行,你给我生个儿子。」
黄毛挑起我下巴的手被陈生打掉,「我们给,差一点凑够二十万,你先等等。」
黄毛走了,我和陈生抱着钱匣子数了很多次,只有8万,是陈生卖血换来的。
陈生一晚上没有睡,第二天睁着猩红的眼睛说「我要不......」
「吃饭!」我把饭盆扔到陈生跟前。
这么多年,除了陈生,康先生也告诉过我。
「不管是个什么东西,活着就得有口吃的,吃得下去那口饭,你就能活下来。」
于是我和陈生好好的活了这么多年。
第二天是个新年,房东说要用阁楼,当天晚上灯火通明,我和陈生在烟火里敲开还亮着的超市、面馆要来了搬家用的纸箱子。
陈生还买了一碗汤面,我们坐在台阶上看灯火漫天。
陈生走了,留下一张纸条,用拼音写着:
——钱给你留下,家里的东西找了货栈的板车会拉到新的地方,以后好好爱自己,勿念。
我以为我会很伤心,我裹好自己的马耳,静静地等待搬家的人来到,一股脑儿的把东西都卖了。
一共150.21元,比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多0.21,却少了陈生。
我一个人走在桥上,从艳阳走到日薄西山,最后回到了50块钱的房租里。
那个地方太大了,即使陈生有一天想回来看看我,我怕高楼林立,他看不见我。
这里刚刚好。
8
黄毛他们是第五天找上门的,他揪着我的马耳做尽了一切事情。
最后他说:
「活该,你没有人要。」
我没有人要原来是我活该,我出生时被溺在水里,我没死,被扔进后山,守林人当媳妇养大,我刚刚长大,他就死在了巡山的路上,林子砍伐后,我成为了不吉利的人,被赶出了大山。
一开始我只是想活着,就因为裤子上一个洞,我连活着的权力都没有,遇到陈生是我唯一的甜。
我一把火烧掉了那个50块钱买下来的家,里面有红烧肉,有我淋上的整瓶食用油,有我破旧的棉被,还有一株开的旺盛的夕颜。
老旧的房子很快烧成了废墟,那几个人渣却哀嚎了很久。
陈生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哭着打我,手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我就那样看着他,像第一次见他,他就开始打自己。
「怎么不等我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呢?」
「钱筹到了,我就会回来了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呢。」
陈生抱着我,我们两个人坐在地上看着那堆焦土,偶尔有风吹过,焦土上就会响起一阵风鸣,不知道是在嘲笑我,还是再可怜我。
有点冷,陈生抱得更紧了。
我们两个人又在深夜里穿过那座大桥,江水粼粼,陈生带着我去银行查询了余额是一个好大好大的数字。
我拉着陈生的衣袖说,
「我想吃红烧肉。」我们就去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吃了一碗很贵很贵的肉。
那之后,我和陈生过上了我梦里的生活,没有明天吃什么,要去那个菜市场捡菜叶子的担忧,没有明天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是不是会被驱赶的恐惧,只有我和陈生。
所有的美好结束在,我对着红烧肉作呕的时候。
我借口想要商场里的那件两万块的红色礼服,它像极了嫁衣的模样,陈生欢天喜地出去买了。
从我们住的酒店到商场需要步行50分钟,50分钟的时间足够我把自己打扮得很好看,也足够酒店做好我要的饭菜,
陈生回来的时候,明显愣怔了一下。
我一向知道自己清秀,陈生的反应我很满意。
我学着电视里的画面,亲吻着陈生,最后献上了自己。
酒店的红酒很不错,涓涓的流淌进杯中,陈生倚在床上,看着我。
我一口一口地把酒渡进陈生的口中,到最后不知道渡的是我的血还是酒,陈生的眼睛鼻子耳朵慢慢也渗出血迹。
「我怀孕了」我说。
陈生瞪大眼睛掏出手机,我看见他的手指在手机上跳动。
「不是我们的,是那些畜生的,我背着你走过大桥,我卖身成马,我被一步步逼着生活都没什么,只是我们明明那么努力了,最后还是逃不过那条巷子里的结局。」
「他们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那天我忍忍就过去了,你没有出现,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陈生的手机摩挲着绿色的通话键,轻轻的问:「你在怪我吗?」
「不是怪,是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过的很好,你会在夜深的时候给你的妻子讲故事,清晨的时候给她摘回带着露珠的花,你们会分着吃一个鸡蛋.......」
呼吸渐渐愈来愈困难。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陈生,他们挖你肾的时候,你疼吗?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尾声
我是陈生。
我没能救得了她。
可我愿意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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