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小说网>悠悠人世间，过往似浮尘
《悠悠人世间，过往似浮尘》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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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刚呛了几口水，就看见一个人跳进来，生拉硬拽的把我扯上了岸。
我呕了半天，把呛进去的水全呕完这才听见耳边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死丫头，要死别死我眼前啊，没用的东西，这会怎么不跟我抢人了。”
我这才看清救我的人，竟然是一直跟我不对付的美玲。
她一边拧着头发一边数落我：“老娘都三十好几了，我也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干这行养家呢，你年纪轻轻的整天寻死觅活的干嘛！”
我苦笑着流泪。
“美玲姐，你活着有盼头，我没有了。”
“我爸死了，儿子也被他爸抢走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她嘴里对我骂骂咧咧的，但眼中却挂着同情。
语气也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你的事儿我都听说过，你也是个可怜人，这老的小的都没了你更没负担了，换个城市，谁知道你干过站街这行，照样能漂漂亮亮的活，想开点。”
“人啊就活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才二十多岁，还什么都没吃过见过呢，不能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自心中自嘲，我这一生啊，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也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只是没想到，最后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却是一个平时天天跟我打架的人。
因为我身边再没人了，爸爸，妈妈，儿子，大江哥他们都离我远去了。
绝望的心情不停的冲刺着我每一根神经。
我知道美玲说的没错，但我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动力，现在的我只是一心求死。
跟她道谢之后，我行尸走肉般走回自己破旧的小平房。
一推开门，仿佛林林欢快的声音还冲刺在这个破烂不堪的屋子里。
他笑着跑过来喊着我：“妈妈，你回来了。”
“妈妈，我又得了小红花！”
“妈妈，姥爷能说话了，我陪姥爷说了好多话！”
“妈妈......”
我不自觉的张开了双臂去拥抱眼前那个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盼望。
可当双臂收紧时，抱住的却只是冰冷的空气。
“林林，妈妈好想你。”
走到爸爸躺了八年的那张床边，上面他因卧床太久沤出来的臭味已经慢慢散去。
可我却第一次希望那个味道可以长长久久的留住。
那样我或许还能感受到爸爸还在，他不曾离开我。
6
当年赵磊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一脚踹在我肚子上，骂我是未婚先孕搞破鞋的烂货。
所有人都指着鼻子骂我，说我脏，说我伤风败俗，骂我爸妈没管好女儿。
很快这件事就在我们这个小城镇里传开了。
我妈那个给人做针线活的小摊子无论谁路过都得甩上几句闲话。
在我们这个年代，我这种人比当小姐的还被人瞧不起。
后来我妈实在做不下去了，整天坐在家里骂我。
我也因作风问题被百货公司辞退，我爸每天去街道上班都会被人戳脊梁骨，不仅晋升的机会没有了，甚至直接让他停薪留职回家，离开奉献了半辈子的工作岗位，一夜白了头。
只有我肚子里那个孩子在顽强的活着。
那年我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跪着求妈妈带我去把孩子打了。
可每次求她，她就会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呦，我带你去哪打胎，我这张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绝望的拿刀一次次的割腕自杀，可爸爸却一次次把我送进医院抢救回来。
外面的风言风语更甚了，我们全家整天都活在压抑之中，不敢出门，甚至连我妈出去买菜都会被人在背后跳着脚的骂脏话。
到后来，谣言传的越来越离谱，竟有人开始编造我妈我爸是亲生兄妹乱伦生下了我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儿。
还有人说我妈就是个臭婊子勾引我爸才结婚的，所以我遗传了她不要脸的基因。
我爸气的拿着菜刀站在院里把那些天天围在我家门前扯闲话的人全部赶走。
后来竟被人砸了石头，倒地不起。
从那以后，他就全身瘫痪了，连话都说不了，每天只能喂他一些流食。
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他看病，可根本治不好。
我妈看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气得拿着鸡毛掸子不停的抽打我，直到打的我遍体鳞伤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当天晚上就跳河自尽。
我一个人彻底傻了眼。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也是第一次看见人死后，也就化成烟囱里的一股黑烟就那么飘散了。
以后再也看不见她的样子，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再也摸不到她的手了。
我跪在爸爸床前流了一天一夜的泪。
哭着对他说：“爸，咱俩也死吧，我不知道怎么活了。”
我带着身上仅剩的几块钱去了药店，买了两瓶安眠药。
7
没想到卖药的阿姨却不肯卖给我。
她慈眉善目，和蔼的对我说：“姑娘，你肚子里孩子得有四个月了吧，不能吃安眠药，对胎儿不好。”
我扯了个谎说：“我爸吃，不是我。”
可她却看出来我的心思，回身从网兜里拿出一个铝饭盒在我面前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孩子，你家的事儿我听说了，是不是没吃饭呢，吃点饭暖和暖和吧，身子暖和了，心就暖和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颤抖着拿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瞬间泪如雨下。
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在我心里绽放出了莫大的温暖。
最终我也没舍得给我爸吃下那瓶安眠药。
或许善良了一辈子，对我好了一辈子的爸爸还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后来我打起精神把家里的平房卖了，花钱雇人推着板车帮我把爸爸推到了现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镇生活。
林林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第一次学会走路是在这里。
第一次喊出妈妈也是在这里。
可如今，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这次我也是去药店买了一大瓶安眠药。
回家躺在了爸爸睡过的床上，看着那瓶安眠药苦笑着。
看来我的坎儿还是没过去啊，这次没有人再给我饺子吃了。
一百片安眠药下肚，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没想到，这次我依旧没死成。
还是美玲救了我。
医院里医生给我洗胃，我吐的昏天暗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足足折腾了一夜才平稳下来。
睡醒后，美玲坐在我旁边拿着一碗小米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劝你那么半天你都听狗肚子里去了啊！”
“要不是我觉得你状态不对去你家找你，你早就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躺在床上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
“美玲姐，别管我了，就让我死了吧。”
她气得一拍大腿：“你要是死了，大江不白为了你送命了吗！”
我惊讶的看向了她，没想到却听见了一个让我更扎心的真相。
“我听说啊，那天晚上张磊本来是要谈合作来着，虽然你没去他挺不高兴的，但是大江先拒绝的合作。”
“为什么？”
“我听大江小弟说，是张磊调查出来林林是他的孩子了，让大江找人把孩子抢过来，他要带着孩子出国。”
“大江一听就来气了，直接骂了他几句，说他不是个男人，然后就不欢而散了。”
“后面那个王老大一听说这个，就想趁机霸占大江的酒店，大江死扛着不同意，他就下了黑手。”
8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着，疼的我眼泪直流。
“美玲姐，你能帮我打听到张磊在哪吗？”
“嗨，你美玲姐我干这么多年，也有几个做生意的老相好的，我给你打听，你只要听话别再寻死觅活了就行。”
三天后，美玲给我送来了一个地址，那是我们城镇里最上档次的酒店。
我穿上了多年前我在百货大楼卖货时，张磊说好看的那条白色裙子，梳上了高马尾。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才二十六岁，脸上却尽显苍伤。
以前我也曾是学校里的校花。
喜欢我的男孩子太多了，但却没有一个让我心动的。
直到高中毕业我在家待业期间，赵磊拖了好几个中间人介绍认识了我。
看他的第一眼，我就被他明眸皓齿的样子所吸引。
他是那么健谈，懂得东西很多，让我很是崇拜。
他带我逛街，看电影，会在所有人面前对我高调示爱，很快就俘获了我的芳心。
我以为他就是我这一生的幸福。
只是到最后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爱过我，他的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初恋宋青青。
而他认为宋青青的自杀完全是我爸一手造成的。
这事我爸跟我说过。
宋青青父母托人给她办进我爸所在的街道工作，还没等报道呢，有天晚上就被我爸和他同事撞见她跟两个男人同时在巷子里偷情。
结果第二天她的工作就黄了，就有人传出来宋青青伤风败俗的消息，还说是我爸找领导告的状。
最后她心里承受不住自杀了。
但我爸说这事根本不是他说的，是另一个同事告的密，可无论我们怎么跟赵磊解释，他都不相信。
这才造就了我们全家这八年的悲惨生活。
如今我也不是故意打扮成以前的样子，只是除了这件裙子，我实在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总不能穿那些站街时的衣服去找他，我不想给他丢人。
我在酒店前台的指引下走到了他房间的门前。
深呼吸了一口，才敲响了房门。
没想到他竟穿着一身浴袍给我开的门，头发上还有未干的水迹。
大片胸膛裸露在我的眼前，我瞬间低下了头不敢看。
他嗤笑一声：“你什么样男人没见过，怎么还害羞了？”
“还有你穿成这个样子给谁看！现在的你根本不配穿白色的裙子！”
说着他粗辱的把我拉进了房间直接摔在床上，紧接着欺身而上。
伸手就要撕我的衣服，我大喊着：“求求你可以让我见见林林吗？”
他手下的动作一僵，随即冷哼一声：“他是我儿子，你这种做鸡的没资格当他妈妈！”
“我知道，我只是想最后再看他一眼。”
“不可能，他已经被我安排人送国外去了，以后你也看不见他了。”
9
我绝望的流着眼泪，看来这最后的愿望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好，我知道了，请你善待他。”
他手上的动作那样的粗暴，一个用力将我的裙摆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放弃了反抗，躺在床上淡淡的说：“我是为了大江哥的事情来的。”
张磊的动作瞬间停了，从我身上起来，站在地上冷冷的看着我。
“你们感情还挺深，叫的这么亲近，真让我恶心！”
我也缓慢起身，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毕竟他是受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所牵连，我知道你很有钱很有钱，可不可以请你拿出一点给他家里算是补偿，他父母都七十多了，还有个十五岁的儿子，日子不好过。”
下一秒他一巴掌抽在了我脸上。
双眼变得分外的猩红：“你竟然为了他给我下跪！你就那么爱他吗？他到底哪里吸引你！”
就在这时，套间的门被打开，韩雅跑了出来，拦住了他又要打我的手。
“磊子！你别这样！”
说完韩雅赶紧上前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有什么话坐着说，磊子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这八年心里一直惦记......”
“你闭嘴！”
张磊怒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伸手指着我对她说：“你看不见吗，她现在都成了这种烂货了！凭什么！才八年而已，她就这么不自爱！”
韩雅还要说什么，我直接阻止：“我这次来，只是想给大江哥家里要点补偿的，要完我就走，我会永远消失在你们眼前。”
张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却依旧咬牙切齿的说：“你什么意思，要拿着我的钱去跟你的大江哥过好日子对吗？许念初，你这是在侮辱我！”
我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道：“大江哥死了，因为没跟你谈成合作，王老大要抢他的酒店，他不同意，就被王老大打死扔进海里了，就在我面前扔的。”
当我这句话出口，张磊瞬间放下了手，眼中透着震惊。
“怎么可能？”
我嘴角挂上一抹苦笑：“张磊，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你不给也没办法，这一切都怪我。”
“如果当初我没有爱上你，我妈也不会跳河自尽。”
“如果不是我，我爸也不会才四十多岁就全身瘫痪，躺在床上足足八年不能动。”
“如果不是我，林林也不会一出生就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没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如果没有林林，我爸也不会为了阻止你的人抢走他而摔倒地上摔死。”
“如果不是我，大江哥也不会跟你翻脸，要是合同签成了，他就不会死。”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爱上你是我的错，可我现在知道错了，就是太晚了，他们都不在了。”
张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的！”
我满是泪水的脸上挂上一抹笑容，举起自己的手腕放到他面前。
“你看啊，这一道道伤痕，都是当初我自杀留下的，连我这种新思想的人都忍受不了周围人的谩骂和贬低，更何况要了一辈子脸面的我爸妈呢。”
“信不信由你吧。”
张磊脸色有所动容，却还是带着怒气：“那这也不是你堕落的理由！这个社会上那么多工作能做，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一个最下贱的！”
10
“是啊，我也想好好找个工作，有个幸福的家，有个美好的前途，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什么都不会，整个城镇的人看见我都会戳我的脊梁骨，骂我是贱货，搞破鞋的，没有人愿意招我这样的工人。”
“更何况我还大个肚子，家里还有个全身瘫痪需要随时抓屎抓尿的爸爸。”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还出去要过饭，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翻垃圾站翻来的。”
“知道为什么我没把孩子打掉吗？因为很多人看见我大着肚子能多赏我点钱，这样我就能给我爸买药治病了。”
“张磊，你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疾苦，你没挨过饿，没受过穷，你又怎么能理解我们这种最底层人的生活呢？你们活着叫生活，我们只能叫生存。”
张磊竟湿了眼眶，他憋过头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有两滴泪滑落。
可我的心却再无法勾起一丝波澜，因为已经麻木了。
“许念初，钱我可以给，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爱大江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没有了爱的能力，我今天来求你，也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当初我生下林林之后，家里很快就揭不开锅了，我也因长期营养不良没有奶水，林林饿的每天哇哇大哭，哭的我很是心疼。
于是还没等做完月子我就出去继续捡垃圾要饭。
那天晚上，我蹲在夜总会门口，因为我听别的要饭的说只要对着里面出来的人说几句吉祥话，他们就能给不少钱。
于是我也去了，点头哈腰的对着每一个出来的客人说着各种好话。
我的脸早就不要了，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没想到碰到了个醉鬼，拿着酒瓶子胡乱砸人，我就是被砸的其中之一。
一酒瓶子下来，我整个人懵了，眼冒金星。
那人仿佛没砸过瘾，捡起地上的一个碎片就朝着我的脸划过来。
就在这时，大江出现救了我。
我刚要感谢他的时候，他却突然粗暴的将我拉进了车的后座。
然后整个人就压了上来，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扎不开。
他趴在我耳边呼着热气，舌头有点硬的跟我说：“妹子，哥被下药了，你帮哥这一次，哥不会亏了你。”
我可以不要脸，可以没有尊严，但在我心里我的身体是我最后一层底线。
就在那天晚上，我最后的底线也破了。
我再次想到了自杀，因为即便张磊那么对我，可我悲伤的发现我的心里却一直抱有一个希望，或许某一天我们可以重逢。
当他忘记仇恨那天，我还可以跟他在一起。
可我却没等到那一天就脏了，我再也没脸去想自己的爱情了。
但看到卧床的爸爸和那么小小一团的儿子，我还是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大江说道做到，给了我一千块钱，对于那时的我来说，真的是救命的钱。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他的情人，后来我发现他酒店的小姐来钱快。
于是破罐子破摔就干上了那行，反正这幅身体已经脏了，无所谓了。
这一干就是六年多。
期间大江哥也会时不时的给我塞点钱，拖他的福林林和爸爸一天天健康的活了过来。
大江哥老婆死了，他跟我提过想娶我，但我却拒绝了，我这种肮脏的身体已经配不上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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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听完我的话之后，背对着我久久没有出声。
而韩雅也忍不住落泪。
我转头对她说：“林林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他很乖，很懂事，别看他才七岁，他会洗衣服做饭，做家务，还会哄你开心，我希望你能善待他，哪怕等到他十八岁再把他赶出家门也行。”
韩雅哽咽的点了点头。
我又看向了张磊的背影：“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给大江哥家点补偿，如果没有他，林林也活不到现在。”
说完我起身离开。
走在路上，我感觉到自己的脚步也轻盈了许多，仿佛压在心中这么多年的大石头终于没了。
现在我就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了。
我直接去了公安局报案，将我亲眼看着大江被王老大打死扔进海里的过程说了出来。
“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来说非常及时，我们也已经盯了他很久了，一直证据不足没办法实行抓捕，你到时候愿意站出来作证吗？”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但公安同志却脸上略显为难：“不过你说你亲眼看见的话，没有其他证据，很容易被他推翻，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搜集更多的证据。”
“这段时间你出行要小心一些，我怕王老大他们会杀人灭口，我们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
走出公安局之后，我果然看见了在我身后跟了几个便衣。
我并没理会他们，而是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还有一瓶酒回了家。
菜做好之后，我把爸妈林林还有大江的照片摆在了桌子上，然后倒满了一杯酒。
笑着跟他们干了个杯。
“爸，妈，如果有下辈子，你们别再让我做你们的女儿了，我不配。”
“大江哥，谢谢你的义气，你的仇我会帮你报，你的恩情我一定会还的。”
“林林，对不起，妈妈没能力见你最后一面了，你以后要听爸爸和韩雅阿姨的话，乖乖的，忘了我这个没用的妈妈吧。”
说完我一饮而尽。
12
这时院子的门响了，就见张磊和韩雅急匆匆的跑进来。
看见眼前的场景两人皆是一愣。
张磊问我：“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笑着反问：“你们来我家，不是我应该问你们的吗？”
“大江家里的钱我给完，你现在就跟我走。”
“去哪？”
“外面已经传开了，你要做证人抓王老大，他现在正带人四处找你呢，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走，我带你出国！”
我摇了摇头：“我不走，放心吧我没事，你们的喜酒我可能喝不上了，那我就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吧。”
韩雅叹了口气走上前。
“我跟张磊分手了，其实这八年来他一直都没忘了你。”
“他这个人人倔，很多话说不出口，就让我替他说吧。”
“其实他被我带出国之后，去查了当年的真相，发现真的是宋青青做了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而告密的也不是你爸。”
“就在他觉得内疚想回国的时候，在国外跟人打了一架，挺严重的，进监狱关了五年才出来。”
“出狱后，他给你家门口的小卖部打过电话，他们说你们一家已经搬走了。”
“于是他就想着在国外做出一番事业之后再回来找你，终于又过了三年，他也算功成名就回国，我们找了你很久，最后没想到会在那样一个场景下相遇。”
“他之所以那么对你，是因为他心里太难受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女人会变得那么不堪。”
“而我呢，我以为我这八年的陪伴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能够得到他的心，但我发现，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我也不想再坚持了，许念初，我把他还给你了。”
此时的张磊已经泪流满面的跪在了我的面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许念初我曾以为我对你只有恨，后来离开你之后才明白，如果没有爱又怎么来的恨。”
“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跟我走吧，好吗，求求你，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我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或许是因为这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听见了我期盼已久的答案，此生足矣。
“好，张磊，我跟你走，但今晚你让我跟爸妈他们吃完这顿饭好吗？明天早上你来接我。”
第二天一早，我穿戴整齐，还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笑着走出了自己的院门。
最后一次仰头呼吸着这迟来的温暖的空气，心中释然。
一把刀直接刺进了我的心脏。
“妈的，你个臭婊子！你还想告我！我看你有没有命再开口！”
我笑着倒在了血泊当中。
公安局的同志立刻上前将王老大和手下制服。
我最后开口问道：“这次有证据判他死刑了吧。”
公安同志红着眼点了点头。
在这悠悠人世间活了二十六载，一幕幕过往在我眼前像浮尘般慢慢散尽。
而我的人生也彻底走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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