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又一次见到宁不顾, 我刚走完一家村子,正在休息。
宁不顾大大咧咧地直接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我递给他一杯茶。
这短时间宁不顾出现得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宁不顾颔首,一副矜持模样, 像极了收到了礼物想炫耀,又故作矜持的孩子。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偏不问。
宁不顾果然憋不住,忍不住炫耀道, “我这次是与庄凌一同出来的。”
我“哦?”了一声,起身便想去寻大哥。
宁不顾一把把我按住, “唉——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才能与他同行,只有我二人,你若是来了, 我还聊什么。”
我似笑非笑, “你倒是厉害。”
宁不顾照单全收。
我又沏了一杯茶,问道,“说来——你身为魔教教主, 身边美人应该不少, 我上次还看见毒手妇人守在你门前,说要自荐枕席, 与她同行的黑手书生,若不是你屋外戒备森严,恐怕已经闯空门了。”
“男女通杀啊, 宁教主。”
我调侃道。
宁不顾脸一黑,“别提, 提了来气。”
我笑道, “我看来, 大哥自然是千好万好, 十个毒手再加上十个书生也比不过大哥,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怎么会在大哥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坚持追着他,跑了这么久。”
尤其是最近,庄乘风似乎有点动摇的意思。
这可是稀罕事。
说道这个,宁不顾的脸可就不黑了,他眼神充满了回忆的炽热。
“庄凌嘛,自然是好的,我一见他就欢喜。”
“但你非要我说出他哪里好,我也说不出来。”
我沉默,“……这就是你想了半天才想出的理由?”
宁不顾笑道,“喜欢就是喜欢了,哪里非要说出个原因来。”
“你若是非要好奇,我便说一件事。”
哪里是我好奇,分明是你追着我炫耀。
“当初有段时间,我与他同行,在最后分开的时候,闹了些小小的不愉快。”
我记得,那是在孟溪快要发疯的前夕。
其实庄乘风出行的时,与他一路同行的人是宁不顾,后来两人闹了矛盾分开,他便又遇上了遇难的高家兄妹,救下高家兄妹后,便与这两人同行。
“当初我们共行,一路上山穷水恶,匪患不断,夺嫡之争极为惨烈,百姓遭殃。”
“有那正道门派,顶着行侠仗义的名号,去剿匪,一次性不剿净,反而回庄子里,要吃要喝,村民对付不过,只能给。”
“他们每来一次,都会给村子带来巨大的负担。”
我听得皱眉,没想到在阴影之下,还有这等龌龊事情。
“我看得极怒,但庄乘风是正道,说不准就想放这几人一马,我当时虽对他有些好感,却也不能容忍这种烂人为非作歹,简直比我邪道还不如,故而当时已经做好了分道扬镳的准备。”
我挑眉,“那你便是想错了。”
宁不顾颔首,“不错。”
“说实话,我当时想到的,也不过是将这几人斩杀,而后将后山山匪屠净。”
很好,动不动就是屠杀,小魔星的名号名不虚传。
“但是我没想到,庄凌竟然是将这几人绑了,废了他们的武功,而后直接找到了他们的门派。”
“这是个不大的正道门派,但是里面门派上下,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不顾说起来满身杀气,在他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哪怕这些人的罪行说来罪不至死,但面对这种情况,他不会想要“教化”,而是一刀斩了,杀个天昏地暗,以儆效尤。
邪道,就是被他杀服的。
“庄乘风倒是有些主意,他确定了这门派之后,直接将证据和这几个人带上武林盟,让武林盟开了审判庭,几乎半个江湖都知道了这门派干的事。”
“其实这种事,不仅这一个门派在做,许多小门派和江湖散客都做过。”
“庄乘风放下话,那村子里的村民,若是再有损失,便是那门派做的好事,他不管是谁做的,统统都会算到那门派头上。”
“半个江湖,都是见证人。”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那门派不得不当起了村子的保护人,谁要是想动那个村子,他们比谁都急。”
“后来,我去看了那些村民。或许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确实很大,有或许,这是庄乘风根据门派上下人的性格算出的,解决这件事最好的方法。”
“外界压力极大,前有山匪骚扰,后有江湖正道施压,那门派苦不堪言,而那些村民,看到这些人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们,心生感激,自发地拿出吃食来请他们。”
“一来二去,竟然真的生出了些真心。”
“到现在,那门派在门主的带领下已经彻底悔过,他们庇佑的那一个村子在方圆百里之内是顶头的昌盛,村子反哺们牌子,不少根骨不错的孩子都拜入了门派。”
“至此,事情解决了。”
我赞叹道,“大哥从门派上下的整体氛围与性格入手,环环相扣,不仅免了后续山匪的骚扰,也将门派掰回正途,实乃一石二鸟之计。”
宁不顾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
宁不顾想了想,竟摇了摇头,“不算吧。”
“真正的,应该是我们吵架时说的话。”
“当时我们看到正道腐烂的一面,我嘲讽,‘还说我们是邪道,你们正道做的事,看来也并不都是光明磊落的’。”
“大树将死,树根也开始腐烂,几根尚且完好的也供养不起前年古树的身躯,正道要完了。”
“庄凌说……”
……
庄凌说,“正道不死!有一日江湖,便有一日侠气,有侠气便可生正气、生清气。世上还有一位大侠在,正道便在,正道在,终有一日,江湖必将海清河晏。”
宁不顾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渣滓,冷笑,“正道?侠气?你什么年纪了,还信这些东西。是这一路上的饿殍未入你眼,还是那些正道渣滓的所作所为不入你心?”
“一群伪君子,披着正道的皮,我邪道哪怕做坏事也做的明明白白,从没有过虚心不认账,也没有过乱泼脏水,胡乱攀咬,一群人自诩正道人士,做的比邪道还有所不如!”
“我看如今,侠气不存,清气已浊,正道将朽!”
庄乘风眉目舒展,凌然而立,“侠气不存,清气已浊,正道将朽,那我便做侠气、做正气、做清气!”
“吾身虽渺,亦竭尽所能,终有一日,得见武林正道雄起,河晏海清!”
少年的脸庞坚毅,瞳中映射着朝阳的光辉,仿佛他本人也在熠熠闪光。
……
宁不顾猛灌下一口茶,像是在饮酒。
“我当时说,那就看看吧,看看你能不能成为大侠。”
“就这么看着看着,我就把自己看进去了。”
宁不顾摇了摇茶杯,“这江湖正道里,我只服他一个,堪称为侠。”
“他不是明哲保身的保守派,也不是蝇营狗苟的傀儡,他不会拉帮结派只为自己的家族谋求利益,也不会只能看见自己门派中的事。”
“他是劈开混沌江湖的剑。”
遥遥的,听见一声呼喊。
宁不顾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又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了弟弟,等我,再过段时间就该对我改口了。”
我突然问他,“可到底正邪有别,你又要怎么说服他呢?”
宁不顾笑了,“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做的事情,是正是邪,只要在他心里有个评判便可,哪里用的众人尽数赞同。”
“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他是破开混沌的剑,我便是他身边那柄涤荡浊气的刀。”
宁不顾走远了。
我低头,看着茶杯,笑了声。
“那你,可要记得准备见面礼,少于一株人参我可不认。”
***
苍兰于空中鸣叫三声,药庄来了新的客人。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见到来人,我拱了拱手,“皇上。”
皇上做书生打扮,身边跟着一名贴身侍卫,暗中藏着十名暗卫。
皇上笑着回礼,经过这一个月,他的江湖见面礼已经学的很熟练了。
他知我不喜寒暄,便开门见山地、如同前几次一般问道,“神医,月白可愿意?”
我顿了顿,道,“我叫他来,你们谈一谈吧。”
皇上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叫了三声“好”。
我让他暂且坐在宴客的厅堂,自己便往药园子去了。
走过屋舍,后山处便是一大片药田。
月白刚好浇完水。
他戴着斗笠,阳光照得他皮肤微微发红。
见我来,他冲我露出一个笑。
其实药园子里的活计不多,梅花他们除草,乌头他们捉虫,师父与师爹在临走前,给药田搭了引水竹杆,浇水也方便。
但是月白在药田的时间依旧很多。
他好像很喜欢待在药田。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他会在树下静静地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表现地很是随遇而安,好像下半辈子认定了这片药田。
“月白,皇上来了。”我道。
“决定好了吗?”
***
自葬了兄长后,月白便再没回过月家。
他不是与父亲祖父有什么嫌隙,只是一回到月宅,便想起月清,心中便涌起千万种滋味来。
那种心口被钝刀子剜肉的痛苦,他不想再继续承受下去。
他知道的。
他在逃避。
好像躲在药庄,就可以假装兄长还没有找回,他有朝一日定能与兄长再相逢。
神医大抵是能猜到他的想法的,但却没说什么,默许了他鸵鸟一般的行为。
他就在药庄待着,待到孟迩崆被处刑,神医掀开面具,十二年前庄家惨案大仇得报;
待到墨啸天斩首,据说真身被送到一处小院,细品爱憎之苦;
待到暗场势力被连根拔起,正道与邪道共祛奸邪,说要荡清江湖不正之风。
他就这么一直待着,直到有一天,一位特殊的客人,拜访了药庄,说想见他。
他没想到,竟然是当今圣上。
皇上说,想请他回朝,与月灼共同负责水坝与运河的修建。
月白看到图纸的一刹那,想起决堤的大坝,想起在水中上下挣扎的人,想起被乱棍打死的书生与芸娘,想起那些他看不惯也学不会的官官相护。
他几乎是浑身发抖着,果断地、决绝地,拒绝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了,又开始成宿成宿地做噩梦。
他那坚硬的、保护自己也隔绝世界的外壳,被那一张图纸生生打裂了一个口子。
他以为自己回绝之后,再不会有波澜,没成想,没过几日,皇上又来了。
这次他不但带了更为详尽的运河图纸,还带来了大坝图纸。
皇上姿态恭敬,眉目谦和地不像是一个皇帝。
他说,“请先生赐教。”
月白不认,他写道自己不过一介草民,才疏学浅,称不上什么先生。
可当他看到图纸的时候,忍了又忍,却终究是忍不住提笔细细修改那些细微的错误与不足。
想他月白,十八岁便成了状元郎,满怀热情入仕,这些图纸与构造,是他从小到大认定的未来。
怎料到一招入朝为官,满心寒凉,画出了图纸无人问津,寻到的材料被人嘲讽,同僚骂他傻,问他如今谁还会用那些昂贵材料,问他谁不是挑着便宜的用,问他谁会不捞钱,问他这样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到底还是年轻!天真。】
【年轻嘛,我懂,再过两年就知道了,清高不能当饭吃。】
【拿走拿走,谁还看这些东西啊,之前留下来的设计图不好吗?你这新图纸又加了耗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百两雪花银——飞了!】
他独木难支。
父亲在雨夜,跪在殿前,寒气入骨,一双腿落下病根,一到雨天就疼得冷汗直流。
他的图纸散落在时光的缝隙里,为他填补对皇朝越来越多的失望,终究不堪重负。
前行的船被冲开丝丝裂痕,热情与希望加以修补,却到底是挡不住洪水滔天,海浪汹涌,直将他打翻入海,再也爬不起来。
他心灰意冷,手指寒僵,再也握不住笔。
他归隐竹林,再不入仕。
可时隔多年,隔着暗场不见天日的绝望,隔着无辜之人的哀嚎,隔着漫天的洪水,隔着兄长的生死,他再提起笔,依旧能想起当年他一身月白衣衫,傲然执笔,正是少年意气风发时,胸中有天地,傲然而立,笑曰:
“我月白,终有一日,让百姓再不受洪旱之苦,让来往之路四通八达,让运河之水跨过整个苍国!”
那一夜,他又失眠了。
过了几日,皇上再次来了药庄,依旧要见他。
他本以为,上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这次皇上又带了两张图纸,一张是他上次改过的,有几处标注出来,似阅者有所不懂。
另一张,则是一条大路的修建规划。
想要富足,一条平坦易行的大道必不可少。
迎着月白的目光,皇上笑道,“先生,朕想让整个苍国,仓谷丰盈,再无饥饿之困。”
月白不可遏制地想起他曾到过的许多山区,他们靠山吃山,却也只能吃山,一代又一代人被困在贫瘠的大山里,看着头顶的天空,以为这就是全世界。
若是遇上个好官便也罢了,若是遇上了贪官,怕是不过三年,天高三尺。
他曾遇上一场令人绝望的山崩,村落被落石埋了大半,他拼死救出的孩子,在他临行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又干又硬的酸涩黑窝头,那是他们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一次。
一次。
又一次。
皇上每次都能拿出不同的图纸,每一张图纸,都是他的规划。
他说起未来的苍国,眼中有星辰闪烁。
被这一缕星光照耀,月白的梦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光亮。
他梦见滔天洪水被大坝挡住,梦见一条条平坦的官道通向了大山,梦见储水的水库打开,滋润了干旱的稻田。
梦中那一张张的笑脸,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光。
醒来后,他看见神医坐在他床榻边。
“醒了?”
“你受了风寒,昏迷了三日。”
他忙支着身子起身。
“坐好。”
神医给他拿了一只柔软的棉花腰靠放在他身后。
月白少见神医如此模样,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我想问问你,对于回京赴任是如何想的。”
月白一惊,当即便想起身,他脑子很乱,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涌上心头。
药石将他轻轻按住了,“不必慌乱。”
“只是你这段时间郁结于心,你身子本就不好,又有心疾,便更难养了。”
“你昏迷的时候,说了一些梦话,叫了很多声‘兄长’,又喊了几声‘圣上’,我想,或许是与这短时间发生的事情有关。”
月白僵住,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烧糊涂了,也不知在梦中都说了些什么。
神医仿佛知他所想,道,“没说些什么,也只是叫了几声名字。”
月白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神医道,“如此,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若是想回朝廷任职,刚好,过几日皇上便会再来一次,让皇上将你带回去,这边山路险峻,不好走。”
“你若是不想回去,我便去回绝了他,让他之后不要再来了。”
月白张了张嘴,喉头好像被哽住,“我……”
“不必现在就回答,给你一天时间考虑。”神医起身,顺手塞给他一碗汤药。
“喝了,给你养身子的。”
月白被浓烈的苦味呛得眼睛生疼,只闻一下味道,就觉得嗓子都要被苦得发麻了。
他苦笑着拿起汤勺,轻轻搅动着,却忽听神医道,“其实你已经有决定了,是否?”
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一袭远去的白衣。
其实……庄主说得对。
他早有决定。
只是曾经的痛苦与难过,将他死死盖住,让他听不到心中的声音。
于是将眼睛闭上,将耳朵捂住,好像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心甘情愿在药庄做一个药童。
是的。
他早有决定。
……
遥遥的,月白便看到了皇上的一身鹅黄长衫,他穿的轻便,毫无架子,与其说像皇上,不如说像一个求知若渴的书生。
看见他,便笑了起来。
“先生请坐。”
月白却定定的看着他桌上新的图纸,并不落座。
皇上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脸上笑容缓缓收回,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盛满星光。
月白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脑海中回想起曾经看到过的官场,回想起决堤的大坝,回想起洪水中百姓绝望的哀嚎。
那一跪之间,他竟想起千百场景,他以为他已遗忘的,他以为他已释怀的。
可到底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分明有能力,却只能藏拙与山野,眼睁睁看万千民众受苦,看辛辛苦苦建起的大坝运河缺陷百出。
墨啸云是个好人吗?
不算。
神医分明已经给了他霍乱药方,他却并未第一时间救治万民,而是一直拖着,拖到那些奸细忍不住纷纷跳出来,被他一网打尽。
墨啸云是个好皇帝吗?
是。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仁不从政。他心够狠,能干脆利落做出决断,等待时机将隐患统统拔除,不破不立。
墨啸云会是正确的被跟随之人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若是他的余生选择了逃避,便是彻夜难安。
他脑海中闪过万千场景,终究定格于月清死前的笑容。
“砰”的一声,膝盖落地。
【我忠的不是君,是这天下百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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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渣攻学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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