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刚走到门口, 想推门而入，就忍不住停下来，他回想仇珏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他从不怀疑仇珏话中的真伪性, 他也不会撒谎, 在能够撒谎敷衍他的时候仇珏反而沉默, 虽然让他生气, 却也安心。

仇珏是出于某种顾虑才不敢直接说出来的。

乔然果断回头, 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而去，在他回头的瞬间, 看到走廊之下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整洁贴身, 仿佛仍是第二世界那成功又绅士的企业家。

“赵岚？”喉头滑动，乔然迟疑了一下才把久违的名字念出来。

“换个地方交谈吧，在这里不方便。”

乔然没动作, 赵岚微笑：“不用太警惕我，或许我在你失忆后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好歹也曾经是你的爱人吧。”

乔然退后一步, 赵岚：“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在这里说也可以, 头上有两排监视器，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我可不像仇珏他们, 在感情还没有巩固的时候, 对你使用各种强制性的手段, 只会让你更加反感。”

乔然观察着这个人，从不俗的衣着打扮看，他的家庭相当优渥, 跟在贫民窟的乔然天差地别。这不是虚构的任务世界，而是实打实的, 购买力也是相当有限，吃好穿暖都不一定，更别说还有闲情逸致打扮自己了。

乔然这才开口：“不用挑拨离间，我跟仇珏的关系深着呢，你可以把狄维和亨特都带出来，凑一桌热闹热闹。”

按道理来说他才是漏洞，并非仇珏，这家伙分明不是攻略对象，就是能自由穿梭其他世界，并且还找上门来。

赵岚轻笑：“我就直说了吧，仇珏不适合你，他就是个伪君子，夺人所爱，还卑鄙无耻。虽然你现在跟他关系不错，但是奉劝一句最好早点分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哦。”乔然压根就不想听他讲话了，掏掏耳朵，“说完了吗，别耽误我时间。”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没必要，赵岚。感情经不起考验，也没必要去再纠结过去，我早就放下了，无论仇珏曾经做过什么，没有人能像他一样，能坚持几辈子来找我，一心一意对我好。”

赵岚有些心急了，拽住乔然的袖子不让他离开，“不，别这样乔然，听我把话说完，其实我才是你的爱人，是仇珏横刀夺爱，把你抢走了，他一心想阻挠我们，你别信那些鬼话！”

“赵岚，没必要说这些，我不管之前什么记忆，反正只知道现在对我好的是仇珏，莫名其妙的是你，我这人命短享不了什么福，也只看当下。”

乔然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也不再被其他人的言论所左右。

赵岚眼中的亮光渐渐黯淡，苦笑着：“这样啊，难怪我总是找不到你，反而还给了仇珏机会，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决定。你早就认定他了，对吗？”

乔然注视着他，让原本还怀着一线希望的赵岚失落下去，“如果不是仇珏想要把我一辈子关在任务世界，我也不会错过你……原本，我就还是你的攻略对象。我就跟你直接说了吧，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会被封存起来的，任务世界里任何一切都是曾经的我们所经历过的记忆，我们的所作所为取决于性格，以前你那样做，未来也是如此。”

“我想知道漏洞，到底指的是什么？”

赵岚：“这个含义很广泛。在这座空间站成立之前，我们内部人员是不能够对攻略对象付出感情的，一旦付出，就会被封存记忆，重新做人。仇珏是第一个打破规则的人，他攻略不了你，于是就换做我来。曾经我跟他关系很好，从小就认识，一直到大学，他高傲任性，一心想着闯出大事业证明自己。原本以他的实力是可以当站长的，但是偷偷跑去当任务执行者，直到遇上了你，乔然。你是超出规则之外的存在，所以你就是漏洞，但也未必是坏事，正因为有你，才能更好完善世界意识。”

停了一停，赵岚又说：“仇珏的性格几乎是谁都受不了，也包括我，争吵了无数次，最严重的那一次，我才知道他想打破不人道的规定，把自由还给人们。他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做什么都是拔尖，包括执行任务，于是得到了主神的重视，他去攻略了几乎最不可能攻略的目标。”

乔然惊讶：“我？”

“对，你铁石心肠，无数攻略对象铆足了劲想要攻略你，全无例外失败了。仇珏也是，但他利用漏洞可以次次读档重开，非得把你拿下才行。”

“为什么非得拿下我？”

“可能是一种执念吧，毕竟，你曾经也是名动一方的第一执行者，太过久远，也没什么人记得住，但记载你的书偏偏被仇珏看到，产生了向往。他很早就对你产生了兴趣，然而，你是罪人，被主神打入任务世界无法离开，只能轮回是最你最大的惩罚，可是仇珏居然不顾风险将你带了出来，真让人不理解。我最开始以为他是一根筋，后来才知道，他已经爱上你了。他的所作所为终究会被发现，等主神降下神罚，该轮到他永久关在任务世界了，可是你并非长生种，而是个寿命两百年的普通人，爱上他，轮回之后就意味着今后只能孤零零活着，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那现在，他是在接受惩罚？”

不告诉他实情，避重就轻，是害怕牵连他吗？

赵岚点头：“他果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乔然心头涌起一股子愤怒，气到手脚冰凉浑身颤抖，他不曾这么生气过，可仇珏这混蛋隐瞒了所有，还想再一声不吭承受！

他转身而去，赵岚抓不住他，焦急喊：“乔然，说了这么多，你还想去找他？”

乔然大跨步而去，头也不回：“当然！我必须狠狠骂他一顿！”在赵岚追上来之前，他眼疾手快摁了升降梯开关离开。

……

十分钟的路程，乔然硬生生缩短一半不到，他来到门前，看到驻足门口徘徊不进的站长，迅速走到他面前。

“乔然？你……你怎么来了？”站长看到他很震惊，“等下，听我解释！”

当他的手要抓过来的时候，乔然身手敏捷地躲开，淡然回他：“站长，你就当没看见我就行，只是来看看，不做什么。”

门口的保安系统识别出乔然的身份，自动开了门：【欢迎回来，乔然科员。】

“科员？我怎么会是科员？”乔然疑惑一下，迈开步子走进去。才踏进一尘不染的实验室，仿佛是走进结界之中，来到了新的天地。

他看到装满新型科技的场所之间，十来头机械臂延伸而下，形同神之手在创建造物，定睛看去，被吊在半空中的是仇珏，他被合金玻璃墙隔绝。

然而在外的，还有一名白发少年。

主神。

分明没有见过少年，乔然脑海中就是闪过这两个字。

怎么感觉这幅画面似曾相识？

他一时头疼欲裂，半跪在地上咬牙承受。

“然然哥？”下一秒，乔然的脸被柔软冰凉的手扶起，他望见一双美丽又脆弱的无机质玻璃珠子，对方看不见，却像是能看见一样仔细盯着他。

“放开……仇珏！”乔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反握住了少年的机械身体，哪怕模拟人类的皮肤近乎完美，也依旧能感受出祂是非人类。

少年轻笑：“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可规则就是规则，既然承诺就要应允，我不能无视规则放他离开。”

“可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打吗？他承诺了什么，我也可以承担！主神，你也知道，我失去了一段记忆，无关记忆重不重要，我现在只知道想跟仇珏在一起，他是唯一会关心我的人，不想他受到伤害！”

少年双目怜悯，抓起乔然的手走过去，美丽又壮观的机械臂之下，只穿着短裤的男人安静沉睡。

少年说：“我没有想要分开你们，只是他的身体崩坏太严重，不得已紧急叫回来，好专心修复他。”

“我以为，你们想剥夺他的记忆。”

“我知道你的顾虑。”白发少年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毛发都是浅淡的颜色，形似白化病病人，微笑时单薄的嘴角带起，莫名显露一丝温柔意味，“我的哥哥，我是多么敬爱你，你的选择我都是无条件去支持，哪怕是格式化清空记忆，我也给了机会不是吗？现如今仇珏的生命体征很不平稳，因为记忆储存量到达极限，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像你以前一样格式化，但我没这么做。他不同意，你也不同意。”

少年用细长的手指拨动面虚拟板，调整机械臂继续操作，边用没什么语气的声音说：“错事做过一次就做够了，我不会再重蹈覆辙。现在不同以前，两全其美的办法多的是，不需要太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哦，差点忘记你没多少记忆了，没关系，我很快就放他回来。”

祂目光悠远，手停在半空，像是坠入怀念之中，无奈笑出声：“但是这样也挺好的，你能好好的，就胜过了一切。漏洞我已经补修好了，虽然花费一些周章，不过也值得我这么做，跟当初的你一样，辛苦创建空间站，本就是为了服务人们。可是你选择当了普通人，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这些话有些让人听不懂，乔然只听出来好像事情告一段落了，他不想囿于以前的事，明智的没有开口询问。

少年微笑着，也逐渐沉默。

……

乔然并不清楚自己跟主神有过什么牵扯，紊乱的心绪在看到仇珏的时候变得平复下来，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几乎用尽了全力。

什么都没说，心脏为对方跳动着。

仇珏掂量他，煞风景说：“你瘦了。”

“我们才半天没见！”

仇珏把头埋进他的颈间，悠悠叹气：“就是瘦了。我会天天不重样给你做好吃的，将你养得白白胖胖，这样抱着手感好。”

乔然执拗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别想糊弄过去，我不傻！”

男人回头看了白发少年一眼，有些犹豫，乔然粗暴把他的脸掰正，“回答我！”

“好吧好吧，不过在主神面前，还是……哎哟，别踹我了，我刚醒，身子骨有点虚弱。”嘴上说着虚弱，仇珏还是把乔然扛起来，“其实事情也不复杂，简单来说：我为了让你再次爱上我，打破规则，欺骗主神，犯下罪恶，只为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赵岚说我才是他的攻略对象，怎么回事？”

“你们还见过面了？唔，这可说来话长，我可不可以不说？诶哟哟，别扯我头发。好吧，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最先接受攻略任务的的确是他，我是后来者，我们都没有成功，但是都为你沦陷了。都说先下手为强，我最先对你表白，自然抢占先机，然后我们就撕破脸皮。”

仍记得第一世界里，他俩也断了朋友关系，分别追求乔然，应该是被记忆映射，剧情都受到了影响。

“我追了你好久好久，乔然，都不知道过去多久，早已经养成习惯，每天做梦都是关于你的，一看不到你就心慌。”仇珏说着质朴无华的情话，“我始终没办法让你爱上我，就算是别人都没能让你目光停留多一秒，我已经快要放弃了。”

“你会放弃吗？”

“我不会。”

“起码你已经做到了一点。”

“什么？”

“让我感到佩服，很难想象你竟然追了我这么久，光是听着都累了。”

“是嘛，刚开始的时候记忆还没完全载入，只觉得特别喜欢你，又不知道为什么，一跟你相处就脸红心跳，都快不像是自己了，回头一看，我还真像个傻子给你吓个不轻。”

从一开始，处心积虑成为邻居，再到成为攻略对象，在乔然的认知里，仇珏苦苦追随了好几个世界，定然付出了很多代价。

乔然还以为他别有所图，实际上也就只是为了接近他而已，纯粹得像个直愣愣的大傻子，连感情都不会表达。

仇珏观察着乔然的反应，自己那漂亮的爱人没多说什么，显然是不在意的，他咧嘴一笑，大喊着：“老婆，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比较急，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入洞房去吧！”

“谁是你老婆，臭不要脸！”乔然斥责他一句，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开心，反而还带着甜滋滋的笑容。

仇珏高高举起他，满脸写着高兴，“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这辈子肯定全心全意爱护你，不再让你受伤落泪！我要是辜负你，肯定变成狗！”

“谢谢，你别折腾我就足够了。”

分明没经历什么大风大浪，可就是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了，让人心情也变得平复下来。

现在，总算是能够在一起了。

仇珏表达思念的办法就是急吼吼去掀乔然衣服，实在想不通这个活了上百年的家伙为什么这么固执于这种事，仿佛一个刚开荤的小纯情。乔然拿他没办法，放松肢体躺平，被胡渣一挠，刺得痒痒的，他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拍过去。

响亮的耳光在仇珏面庞响起，他有些委屈问：“亲爱的，你不想要吗？我们分别这么久，任务世界十年，就是外边的十天呢，可是我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不知道多少个秋了。”

他的声音故意压低夹起来，乔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抓着他的头发一抬，“你别恶心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别学小孩子说话！我又不是跟你一样精虫上脑，每天都只想着……唔，你碰哪里，别！”

半小时后，乔然气喘吁吁，没有力气再骂人。

“这个时候，咱们的回忆应该修好了，差点被站长格式化掉，还好我技高一筹，留了备份。”

仇珏说的是系统，最后一个世界突然变成人，也是他有意为之。

系统由记忆衍生，自仇珏忙碌着篡改世界数据，它被孤零零遗弃过一阵子，像个叛逆期的小孩有什么学什么，积极知识没学几个，反而是脏话学了一堆，仇珏发现后就改了它的语言模块。

它在真正的人工智能里，感情还算丰富，相比之下乔然比它更像是人机。性子被乔然慢慢带动起来的，也赋予了更深刻的意义，不再是冷冰冰的零件而已。

再次见到小系统的时候，它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现在的模样。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神色尴尬，拽着衣角有些羞涩站在面前，小声说：“别盯着看了，我是不是很奇怪？”

“系统先生挺可爱的。”乔然偷笑。

“可恶，别笑了！就知道笑我！”系统面颊气鼓鼓的，看着更像是白白胖胖的包子，乔然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虽然小电视方便携带，可现在这样也不错啊。”

系统纳闷：“我既然都是个人了，总不能还叫系统吧，不然叫乔灼？不想跟你一个姓，像是平白无故多了个爹！”

仇珏：“我也不想多个儿子，平白跟我争宠，还占用我跟然然的独处时间。”

系统泪汪汪：“我本来就是你创造出来的，别不认我啊。对了，宿主……我还是叫你乔然吧，我的硬盘里封存了很多你俩的记忆，要不要看看？”

系统严格意义来说是仿生机器人，并不完全是人类，脑子相当于硬盘，能读取东西，需要的时候自动搜索，很是方便。

“算了吧，都过去了，我还是更珍惜眼下。”

系统纠结了很久，决定给自己起个好听好记的名字，而不是普通的代号：“宁瑞，宁静瑞安，怎么样？”

乔然的起名能力有限，点头称赞：“不错。”

仇珏看他的目光更加温柔，堪称柔情似水。以往系统都见他板着脸工作的模样，一陷入恋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差别大到他不忍直视。

当天，乔然被仇珏好说歹说凑一起同居了，得到主神允许，他们可以离开空间站去最近的星球生活。

这是退休的优秀员工才有的待遇，能离开孤零零漂浮宇宙的空间站，乔然就很开心了，想不到他还有再次接触人类文明的机会。

……

真实的风吹拂面颊，空气飘来阵阵清淡花香，乔然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地面前，身后是现代化的独栋别野。

仇珏拿出了一生心血买来的住处，想在这里跟爱人安家。他们会养一条狗、一只猫，数不清的家畜和绿植，充实下半辈子。

存下的积蓄足够养老，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生活在无人认识的世界，身边只有彼此存在。

奔波了半辈子，料想不到还能体会这么平静的生活，仇珏觉得不真实，让乔然掐他一把。

“一边去，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乔然忙着摆新家具，偏偏仇珏非要过来讨人嫌，被他推开。

仇珏忍不了，他身体力行表达自己的感情，把乔然紧紧困在双臂之中，他摩挲着，低笑说：“生日快乐，也祝你新婚快乐，然然。”

乔然的耳根不自觉红透，“什么新婚快乐啊你，我还没答应跟你结婚呢！”

“为什么不答应？以后能跟你在一起过日子的就只有我，难道你还想着别的男人？他们不过是生命的过客，都是过去式了，我有血有肉的，而且又宠你，我不允许你想他们！”吃醋的仇珏叼着乔然的脖子，恶狠狠磨着牙，乔然白嫩的皮肤泛了一层粉色，漂亮得很。

他身形小了仇珏一圈，适合抱在怀里亲吻着，仇珏的舌头似蛇沿着耳廓蜿蜒，糊上了一层湿漉漉，牙齿上下一磕碰合拢一起，留下些许浅色的痕迹。

那是属于他的咬痕。

赋予不一般的意义。

乔然剔透的眼眸水光潋滟，他抬起脸回应仇珏，衣服一件件落下，双臂环抱住对方。

他轻笑着：“怎么没动作了？我一主动你都会停下来。”

仇珏的眼睛闪闪发光，璀璨如夜里点亮的火星子，勾起的嘴角笑意邪肆，说：“我想看然然主动的样子，很是难得，都舍不得打断了。”

仇珏的趣味性一如既往，一心想看乔然为难的模样，逗他跟逗小猫似的。

气氛正好，但仇珏却没有乔然轻佻地动手动脚，而是认认真真注视着他，深情款款说：“我喜欢你，然然，喜欢了很久。我遗失过一段记忆，并不记爱你爱了多久，可哪怕我失忆，或者转世，也就会爱你，这是我埋藏骨子里不变的本能。”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胸腔滚烫炽热，像是被仇珏的情话给温暖到了。

乔然咧嘴一笑：“干嘛这么煽情，说得让我有点愧疚了，我都没怎么对你表达过感情，是不是很不公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深刻记得爱着你。你本就不擅长表达感情，我能感觉得出来就行，没关系的。”仇珏的话语温柔，被注视着的乔然面颊发烫，身上不知不觉变得清凉，又被贴得燥热无比。

乔然趴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倾听有力又有节奏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为了他而鲜活跳动着，能找到相爱之人，也算不枉此生了。

今后他们会互相扶持着生活下去了，直至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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