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爸又斗志昂扬的出发了。

这一次他确实进了面试。

3

「咱们这边的薪资呢，待遇就是这样。」

人事还没说完，我爸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这工资怎么只有你说的一半，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还不给缴社保？」

看着情绪激动的我爸，人事很淡定。

「那您的意思是接受不了了？」

我爸点点头。

「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啊，当然不能接受！」

「好的，那下一个。」

我爸还想说什么，下一个求职者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屋了。

「哎，你这人！你们知不知道这叫虚假宣传？我可以去告你们的，来的时候明明说的好好的......」

我爸被赶到门口，喋喋不休的念叨。

「那你就去告。」

那家公司叫来了保安把他赶出去。

「怎么净在这闹事儿？神经病吧，不合适你走就得了呗。」

「你们这是违法的，不道德的知不知道？」

我爸在门口破口大骂，他气的脸色通红，看着面试求职者拿着简历一个个相继朝公司走去。

他站在公司门口，一个个拉住别人。

「小伙子别进去，那里面挂羊头卖狗肉，工资只有这个数。」

「小姑娘，这里面这是骗人的呀。」

然而并没有人听他的。

他们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爸。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他公司再不好也能招到人，你觉得他不好，你就去找好的呗。」

一个小姑娘不屑的开口，然后转过身拿着简历迫不及待的朝着公司走去。

我爸目瞪口呆，今天一天又算是泡汤了，他还因此赶上了下班的晚高峰。

关闭面板，我想了想，决定出门去买点菜，给他做点好吃的。

我爸不能理解我求职有多辛苦，但看他求职的样子，我想起这段时间我到处面试的样子。

我怎么能不共情我自己呢？

等我回到家，就看到了一脸呆滞的父亲。

桌子上还放着两个大红盒子。

「这是？」

我低头看去。

「我学生送来的。」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都挂羊头卖狗肉了，这些人为什么还去呢？」

他不可置信的念念叨叨。

看着他满是褶皱的衣物，我猜到他坐地铁也是被挤得不轻，哪个打工人容易呢？

他以为谁都像他。

可我父亲不懂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的含金量。

「没事的，我今天看了boss直聘，你又接到了一个面试通知，明天一定能面试成功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却被一把甩开。

父亲满脸的嫌弃，眼里的火像是要喷出来。

「肯定是你的简历不够优秀，我当时让你好好读书，在学校里多做一些社会实践，你不听。」

好吧，他还是不能和我共情，我收回安慰他的话。

然而这天父亲回来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他们说让我回去等通知，应该是有戏了。」

没过两天果然来了电话。

4

可父亲接了电话，脸却黑的跟锅底似的。

「什么叫二面？什么意思？」

我在一旁悄悄提醒他。

「就是面试第二次的意思。」

挂断电话父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一个小公司还要二面？怎么整的这么麻烦。」

「那你要去吗？」

我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这可能是他们公司的规定，你要不去的话就得着急找下一份了。」

「去。」

我听到了身旁父亲咬牙的声音，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有些爽。

这次的面试进行的很快，没几句话面试官就摆摆手。

「你不太适合我们的岗位。」

父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请问我是哪里不合适呢？」

面试官也没想到碰到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看着面板上父亲执拗的样子，我有一些不忍直视的将头扭过去。

我父亲一向骄傲，因为他的事业顺风顺水他觉得只要他足够努力，这个世界就有数不清的机会。

可现实却是啪啪打脸。

他连职场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哪里有给他努力的机会。

「我是x大的。」

他不甘心的又加了一句。

「这是个重点学校。」

面试官抬起头，像是在奇怪他怎么还不走。

听了这话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有些阴阳怪气的开口。

「那又怎么样？你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快走快走，别耽误下一个来面试的。」

话音刚落。下一个面试者已经进来了。

我爸失魂落魄的朝门口走去，出门时视线却定格在面试官腿边的文件上。

那里是一沓厚厚的简历。

为什么一个小公司，求职者的简历会多成这样？

大家挤破了脑袋，只为了争得一个很一般的工作。

他想不明白。

门外的求职者也有些听见了门内的吵闹，见他出来，有个小哥将简历捏在手里，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兄弟，我理解你，你就是心态有点崩，我这三个月已经面试了几十家了，我也是x大的。」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你知道吗？他们这个做工位只招一个人，可这十几分钟里就已经来了5个人了，你可以想象......」

他没有再说下去。

「不是咱们的问题，慢慢找吧，别灰心。」

而我在这边乐不可支。

我爸从来没有跟我讲过退休生活这么爽呀。

可以毫无顾忌的吃自己想吃的，玩自己想玩的。

怪不得我爸觉得生活就是轻松，我整天坐在摇椅里慢慢摇，我也觉得轻松。

这一天我爸回家难得的没有跟我争吵，没有怪我简历不够优秀，不够出息。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吃了一小碗饭。

我想安慰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爸，今天去哪里面试？」

看着他从房间出来，我随口打听道。

「盛阳集团。」

我抿抿唇，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

「爸，不然别去了吧？」

他奇怪的看着我。

「这是个冲kpi的，他们家好像从三个月前就一直在招人，我特意去问了那些学长学姐说他们家根本就是hr冲kpi的。」

我爸有些听不懂什么意思，我跟他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这个工位不需要招人，可是人事部要完成业绩，所以就约着别人去他们那面试。」

如我所料，我爸果然不相信。

「怎么可能？不招人为什么会招聘？还喊我去面试，你面试不上，你那些学长学姐面试不上，肯定是没达到人家的要求。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模式，不出所料，他晚上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已经招到人，为什么还要招人呢？」

我听着他喃喃自语，在求职这条路上，我爸还是太年轻了。

一连那么多天，我爸都没有找到工作。

就在我以为我们换回去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我爸跟我说他面试成功了。

5

我白天刚去江边溜达了一圈。

看一群老头在那下象棋，一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觉得岁月静好。

我以为我爸又会像前几天一样，根本面试不成功，压根就懒得看他。

结果没想到他面试成功了。

看着他的脸色算不上欣喜。我有些奇怪的叫来了系统。

「能回放吗？我想看他今天发生了什么。」

「当然。」

系统还挺智能的。

看完以后我陷入了沉默。

「你是说，我爸面试前去的那家说底薪6000去了以后，说实习期一千六，转正两千八，他同意了？」

看着视频中父亲咬牙忍下的样子，我大概明白他的想法。

他想尽快回到他身体里，过他的退休日子，毕竟找工作是我现在的事情，而不是他的。

父亲感受到了现在的就业困难，可他仍不愿向我低头承认是自己判断有误。

「那现在能换回去了吗？」

「当然不能。」

系统的机械音传来。

「这份工作并没有达到您父亲的心理预期，所以自然不算。」

「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

「你们父子的矛盾在于你们二人不能理解彼此，准确来说是你父亲不能理解，为什么你找不到好工作。」

「如果现在是你找到了现在两千八的工作，他会满意吗？你们的矛盾会解决吗？」

我摇摇头。

「不会。」

如果我爸知道我找了一份两千八的工作只会骂我没有用，骂我不够努力。

「所以矛盾点并没有被解决。」

「那怎么办？」

我有些着急，我爸以为这就算解决了，就会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啊。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份工作不行。

在我爸的世界，没有换回去，就是实习期没结束，只要转正了，他就能回到他的身体里。

然而实习期结束，他不仅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还被辞了。

我很震惊。

「这是你搞的鬼？」

系统很委屈。

「当然不是。」

面板里的父亲也很不服。

「凭什么辞退我？实习期内辞退也是要费违约金的，知不知道？」

他据理力争，在公司和别人闹了起来。

「我不走，我这就要转正了，为什么给我辞了？」

我却知道他是碰到老赖公司了，这种公司专门招人来做实习生，因为很便宜，只要过了实习期就会把你辞退。

他们的合同一开始就有问题，专挑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欺负。

我爸从来没有吃过社会的毒打，自然也被坑了。

6

一年半个月，我爸都窝在家里。

他整天不说话，也不像往常那样骂我，我有些慌。

「系统，要不然换回来吧？」

我感觉我爸的承受已经到极限了。

「您父亲心底对您还是有怨气的，不可以噢。」

没办法，我只能跟着他一起看招聘软件。

「这个不错哎，是新公司，福利待遇好像都还可以。」

我发过去给爸爸看。

「看着也挺靠谱的，而且从小公司做起来的话，一旦这个公司做起来。那你就是元老级的人物。」

父亲越说越兴奋。

「那晋升机会不是一抓一大把啊？」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我低头看去，是父亲的退休金。

五千块钱到账。

我还没开口，父亲的手机提示音也响了。

一千六。

这什么钱？

我看着上面备注的公司，有些一言难尽。

这居然是他实习期一个半月的工资。

「不是说工资两千八吗？」

我爸打个电话要人家给个公道。

可财务那边将扣费截图给他看。

什么全勤，什么工作疏忽什么乱七八糟的扣费，给他算了个清楚。

我爸的脸都黑了。

「爸，你真是生个好时候呀。」

我看着那五千块钱，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他周一一早就赶去了新公司。

这次我爸成功面试上了，还入职了。

「老板很不错，只不过......」

我爸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没有，这次挺好的，工资也不少，只是公司有点太新了，没几个人。」

我点点头。

「新公司就是这样的。」

可第二天我闲着没事儿，让系统打开面板时吓了一跳。

我爸说新公司新，我也没想到有这么新。

新到公司都还在建，公司确实没几个人，老板加上我爸还有一个老板娘，三个人正哼哧哼哧的搬办公室的椅子。

看样子是刚装修好。

妈呀，这也太新了吧。

老板人确实不错，他拍着我爸的肩膀。

「小李啊，是咱们公司的第一个员工，以后有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跟着哥好好干，少不了你的。」

听这些话，父亲可算乐开了花。

连搬家具搬到灰头土脸，也不在乎。

我多想告诉他，这是现在老板惯用的伎俩，画大饼。

现在不像以前，送礼努力，再加上拍拍老板马屁，就真的能有出头之日。

但我到底还是没有打击他的热情。

我爸每天开开心心的上班，斗志满满。

我以为很快我们就可以换回去了，可我爸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

直到这天早上，我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他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我吓疯了，立马打了120送他去了医院。

「他这个是甲醛超标，建议离刚装修好的房子远一点。」

「不然啊，再晚一点可能真的能得白血病。」

「别不当回事。」

医生说完这话，我爸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总不能让老板为了他把公司挪了吧？

没办法，这份工作到底还是泡汤了。

老板原本还在苦苦挽留，听说是因为公司甲醛问题害得我爸进了医院，便闭口不谈了。

生怕我爸跟他要工伤费，那个说要带他吃香喝辣的，老板立马同意了他的离职申请。

那模样像是生怕惹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7

我爸这下彻底消停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天都没出来。

我给他送饭。

「爸，你这是在干嘛？」

「我觉得......」

我爸低下头，有些心虚，却还是嘴硬。

「这工作一直没找到，肯定是方法不对，我做回我的老本行，去面试个教师。」

「爸，可是......」

我坐着没看他。

「现在不是全日制师范生是做不了老师的。」

「什么？」

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你的工作还像以前那样，轻松就可以得到吗？不能的。」

如果我爸生在这个年代，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那么体面的工作。

他不死心的要我打电话，找过往的几个老伙伴说了这个事。

得到的答复，无一不是现在不同以前，当教师难，教师编更难。

「塞点钱也不行吗？」

我爸指挥着我，跟电话里的老同事恳求道。

「多塞点呢？」

这么尴尬的话，我都不想替他转达。

「不行的，老李，你真是日子过糊涂了。」

「咱们快退休那会儿不就说了吗？以后小孩只会一年比一年更难，当时咱们都在讨论，就你一个人没放心上。」

我爸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我叹口气把电话挂断。

「要不然找一份工作先做着吧。」

我劝他。

「现在工作难找，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我们俩啥时候才能换回去？」

从前都是我爸整天催我找工作，现在我也催上他了。

我爸没说话，脸色阴沉沉的。

没过两天他去上班了，这种面试通过极快的工作，果不其然除了电销，就只有客服。

工资不算高，也没有低到离谱。

只是上班时间紧，从前整天说着外卖不健康的父亲，在客服公司干了一个礼拜，就开始跟着大家一起点外卖了。

「你说，一个x大的高材生，怎么会沦落到去做客服呢？」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

可我知道他迫切的想换回来。

不管他怎么努力，系统一直没有出现。

做客服就是在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专门挨骂。

我父亲做了一辈子的老师，每天都是他骂学生，什么时候被别人骂过？

他一辈子顺风顺水。哪里受过这种气？

时间久了，脸色越来越差，气结于心。

一场大雨后，他病倒了。

他拿着电话去请假，可没想到主管不批。

我看着爸爸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他一遍遍的质问。

「我生病了，请假怎么会请不掉？该扣工资扣工资，请假是我的权利！」

可没有人管他权利不权利的。

主管咬死了不给他批假。

「要不然你就离职，咱们这边那么忙，你说请假就请假？扣你工资是应该的，因为你没来做你的活。」

「但是你就这么随意的把你的工作撇下，我们上哪里去找人顶替上去？下次生病提前请。」

我爸人都傻了。

「谁生病还能预知是怎么着？」

他哪里受过这种气，跟主管大吵一架。

在病痛的折磨下，情绪上头又把工作辞了。

我坐在客厅手里盘着他曾经最爱盘的珠子，看着自己的背影，明明才二十多，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10岁。

我爸转过身，眼眶有些红。

「儿子，从前爸总是说你不努力，所以找不到好工作，可现在......」

我爸一辈子骄傲，让他说不出道歉的话。

他叹了一口气。

我走回房间。

「系统，我爸已经知道错了，这能换回来了吧？」

我也并不想待在一个60多岁的老头身体里。

「不能，问题还没解决。」

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不管是60岁的老汉，还是20多岁的年轻人，都在此刻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不管是我还是我爸，我们都足够努力了，可我们依然找不到工作。

我爸面试的公司一个比一个奇葩，跟神仙打架似的。

「不是说好的双休？怎么一个月只有两天？」

人事毫不心虚。

「对啊，一个月双休，就是休息两天的意思。」

「工作时间八小时，是一天八小时，另一天十二小时，轮班倒。」

「......」

好在好在柳暗花明又一村，在我们陷入绝望的时候，我爸再次接到了面试邀请。

「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刚回来的父亲，他的笑并无异常。

「还不错。」

这一次好像确实挺顺利，他成功的拿到了offer，进入了那家公司，做了实习工。

8

「小李啊，去给我买杯咖啡。」

「小李啊，这个表格我今天做不完了，你先帮我改一下，下次我帮你改。」

我从面板里看着，尽管一群老员工都有些似有若无的瞧不起实习生，指挥着他做些不该他做的工作。

然而我爸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一直到实习期结束。

「恭喜你正式转正了。」

Hr笑容满面。

「我转正了？我现在是正式工？！」

我爸不可置信，呼吸都急促起来，脸涨得通红。

HR还笑眯眯的。

「这个合同你签一下。」

我躺在家里的摇椅上，砰的一声起身坐了起来。

面板上的父亲有多激动，我不比他少。

「终于要完成任务了！」

下一秒，一个男人突然冲进了办公室，一把抢过合同撕了个粉碎。

「你这是干什么？」

人事见到那人脸色一变。

「快去叫保安来，给他请出去！」

男人是我爸的同事，前几天让帮忙买咖啡的那个男人。

他将手中的文件猛地砸在人事的脸上。

「你还真好意思？！说什么优化，不就是看老子今年36岁了吗？」

「我在这个公司，跟你干了将近10年，就从他这么大！」

他伸出手，指着我爸的鼻子。

「一直干到现在，勤勤恳恳，你现在转头就把我优化了。」

「说的好听是优化，说的难听就是给老子辞了，用不着了就扔！」

「谁要你的什么破n+1，老子不要离职，凭什么找个人就给我顶下去了？！」

「他比我年轻，他比我便宜。」

他怒指着我爸。

「你们这副丑恶的嘴脸，也不怕别人看见。」

我爸懵了，我也懵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

我爸这才看清，他甩给人事的那封文件是一封辞退证明。

「少在这给老子装蒜，你肯定是跟这个女人一起的。」

「你那么年轻，什么工作找不着？非要待在这么个死公司里面。」

「我跟你说，你今天不走，你占了老子的位置。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他今天能优化我，你等了几年后，他就能优化你，趁现在赶紧滚，把我的职位还给我。」

我爸脸色大变。

他从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定，到了一定年纪就给人家辞退的道理。

可他眼看着就要换回身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是说什么都不能同意把位置让给男人的。

「不行，这个合同我得签。」

人事还在傻站着，我爸咬咬牙挡在她的身前。

「再给我打一份文件吧。」

被忽视的男人怒不可遏。

「你这个人贱不贱呀？我都说了是你抢了我的位置，他以后也会优化你的！」

我爸深吸一口气。

「他以后把我辞了，再说以后的事，现在我需要这份工作。」

男人气急了，一拳打在我爸的脸上。

人事惊叫一声。

「他妈真是跟你说不清楚，你那么年轻干什么不好？非要在这个破公司跟老子抢位置，为什么老子干什么都不顺！」

「我有车贷有房贷，有老婆孩子要养，我让你跟我抢！我让你跟我抢！」

9

被现实压垮了所有的男人，发了疯似的朝我爸的脸上一拳拳打过去。

门口的保安过来拉架。

男人被拖走时，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这种垃圾公司早晚得倒闭！你们这些人看着，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我爸捂着满是鼻血的鼻子，沉默着一言不发。

「爸。」

等他回来，我连忙迎上去。

「合同签了吗？」

我只看到我爸满脸鼻血的站在那里，再后来他的学生上门拜访，我就没来得及看了。

我爸摇头，没有说话。

想想也是，如果合同签了，我们的身体也不会没换回来。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儿子，爸收回那句话。」

我们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我爸突然开口。

「也许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享受到了时代的红利，我以为上个好大学就会有好工作，我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到处都能找得到。」

他叹了一口气。

「我没想到现在就业......」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

正在此时，门铃响起。

「李老师，真是太久没来采访了。」

又一个学生推门走了进来。

「上次我还说，回老家可一定要看看您呢。」

「哟，这是怎么了？」

他瞧着我爸鼻青脸肿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哲这是？」

我尴尬的开口。

「就工作的事吗？」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男人拍了拍手。

「现在人压力都大，李老师你不早说呀，我公司缺人呢。」

「你开个口让小哲过来不就行了？」

我跟我爸同时一愣。

「什么？」

男人嘿嘿一笑。

「老师，没想到吧，你从前最混蛋的学生现在混的还不错，有个自己家的公司。」

「不大不小，要是旁人来，还得走面试那一套，你让小哲过来，明天直接办入职吧。」

我和爸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底的希望。

「这会不会不好啊？会不会太麻烦了？」

男人摆摆手。

「不会，一句话的事。」

「恭喜宿主找到心仪工作，家庭矛盾调解任务达成。」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机械音，我跟父亲对视一眼。

眨眼间的功夫，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已经换回去了。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现在工作确实是不好找，我侄子我侄女都在我公司里面，大环境就业呀，真的是一言难尽。」

等男人走后，我爸跌坐在沙发上。

良久后，他才开口。

「你算不算也是吃到了我的红利？」

是啊，我爸吃了时代的红利，才找到了好工作。

然而我费尽千辛万苦，最后找到好工作的方式，居然是吃他的红利。

多讽刺。

下班回来，我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戴着老花镜，对着正在吐槽羊某月的一个博主。

竖起了大拇指，默默的点了赞。

全文完。...

相邻推荐：小梨子别哭  男友以为我抢婚，我转头嫁他小叔  下山后，美女总裁赖上我  小姑子被凌辱致死后，丈夫精神失常了  糟糕，点男模被老公发现了  对她深情不负  杳杳钟声晚  赛猪公  无人签收的星星  仙觅长生  明月何灼灼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弹丸论破  心光破雾  将影后送给白月光后他疯了  人皮客栈（短篇）  烂了的白月光  落笔成暖，一生念安  爷爷网恋卖茶女  青梅不敌岁月  放弃千年情缘后，帝君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