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了的白月光》第2章
第2章
忽略他慌乱的神色，我按下挂断，将人拉黑。
7
南城的空气都更加清新。
我租了半年的民宿，过了一阵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
精神养回来了后，逛逛周围，闲的话就去民宿老板开的咖啡店帮忙。
谢辞的兄弟，时不时发来信息。
“嫂子，哥他出车祸了。”
照片上谢辞一身血，额角一道伤口。
说是最近心情不好，和人赛车，结果出车祸重伤。
我关上手机，又弹出电话。
谢辞喑哑的声音传来：
“年年，你要使性子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放纵你出去玩一个月了。”
这句话，越听越讽刺。
从前我是个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谢辞总是看着我叹气。
“你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和沈雨怀一样耍点小性子啊。”
我茫然看着他，不懂怎么耍。
他一步步教我，要是不高兴，可以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到地上。
不想做的事情，直接走人。
有一次，我看见他和沈雨怀走到一起，两人隔着纸牌亲嘴，他们还让我去买两杯奶茶来。
脑子里响起谢辞的话，我不高兴地走开了。
可那天，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露营地，天黑的时候，气温骤降，我差点冷死在那。
后来徒步回到家，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说笑笑，我气愤地将桌上的杯子丢在地上。
谢辞说，要全砸掉，可是我不敢。
只挑了个最小的丢到地上。
因为这事，我挨骂了，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使过小性子。
我握紧手机，对着那头说：
“我没有使性子，只是不想再看见你了。”
那边沉默片刻，继而开口：
“你什么意思？”
“你在哪？”
凭谢辞的势力，不可能查不到我在哪。
当天晚上，他就出现在了民宿门口。
8
我刚从清吧回来，身上还带着丝酒气。
他像是一头占有欲超强的狼，拽过我轻嗅，查看有没有属于他人的气味。
谢辞黑眸深沉，“你什么时候会喝酒了？”
我拨开他的手，“和你无关。”
民宿里的其他人聚在院中，笑着讨论些什么。
瞥见我俩，担心道：
“年年，你男朋友这么重的伤不去医院啊？”
“住几天院吧。”
他额角贴着纱布，身上还是出车祸的那套衣服，带着干涸血迹。
“不是男朋友。“
“是男朋友！”谢辞语气强硬，紧紧跟着我。
要关房间门了，他就非挤进来，伤口裂开也不管。
干净的地面被他踩脏，沙发染上铁锈味。
过去一个月，谢辞的兄弟时常和我说他的情况。
比如，他找到了那枚被我丢出去的戒指，牢牢戴在手上睡觉也不摘。
比如，他推脱了和沈雨怀的订婚。
还有，减少了和她的接触。
要是我一个月前听到这些，肯定开心的睡不着觉。
可惜已经晚了。
谢辞抬头看我，刚要说话就别打断。
“沈年，我给你煮了醒酒汤，你喝几口。”是民宿老板江淮。
江淮是个温柔的人，说话嗓音温润，举止也懂分寸。
当时定下这间民宿，是看他被人冤枉偷钱。
在那种情况下，他情绪稳定，不疾不徐的把事情处理妥帖。
大概是谢辞这类带着戾气的人接触久了，我更喜欢这种温和的。
我相信他的民宿，环境也舒心，能让人放松养伤。
于是我说，“老板，你民宿还有房间吗？”
9
谢辞听见外面男人的声音，瞬间变脸。
“他是谁？”
话落就气势汹汹的要出去。
“民宿老板！”
我把谢辞拦下，让江淮先离开。
等到外面脚步声渐渐小了，我才松开谢辞的手。
他大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
“这就是你拉黑我的理由，原来是劈腿了。“
他冷笑一声，脸上带着愠怒。
力气大到我险些落泪，视线下移我看见他小腹处的伤口，毫不犹豫摁了上去，
头顶传来闷哼声，他一脸不可置信。
我踹开他，“谁先劈腿？”
“你要和沈雨怀结婚，还说爱我。”
“是让我当三吗？”
谢辞一手撑着墙，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想和我在一起！”
他目光沉沉，带着嘲意：
“要不是我照顾你，你能活到现在吗？”
确实。
我可能饿死，也可能受不了欺凌跳楼。
但我早就还清了。
谢辞喜欢飚车，之前也出过车祸。关键时刻是我护住他的头。
手臂一条二十厘米的疤痕，让我至今都不敢穿短袖。
他想学厨艺给沈雨怀做饭，结果把厨房烧了，那天好大的火。
我想也没想冲进去，背部一片烧伤。
后来他说要去国外，我提醒他收敛些脾气，那边乱。
他不听，被人围殴的时候还是我拼死引开那些人。
......
我几乎是哭着把这些说出来：
“况且，你一开始不是带着目的接近我吗？”
“我也放弃财产继承权了，我不欠你的！”
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得这么艰难。
谢辞怔怔站在原地。
手足无措地给我抹眼泪。
他嘴里喃喃道：
“不是的，不是的......”
“我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
我望进他眼里，“订婚宴那天，我在试衣间都听到了。”
他睫毛倏忽一颤，脸色有些苍白。
10
谢辞无力辩解，说不出个合理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紧抿着唇，艰涩开口：
“我现在不是那么想的。”
我把人推了出去。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我困倦得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看见了漫天烟火。
绚丽的光映进我眼睛，不是梦。
南城是个小县城，没人会放满城烟花。
“年年，你不是最爱烟花了？”
“年年，你怎么不说话......理理我。”
谢辞声音颤抖，越来越小。
外面淅淅沥沥雨声，下雨了。
烟花炸不开，天空烟雾缭绕的，难看死了。
我回道：“要是你能让烟花炸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辞站在雨里摆弄了一夜的烟花，手心、衣服上都是硝石灰。
一个不注意，烟花窜出在他手臂上炸开，焦黑一片。
我在睡梦中被叫醒，已经早上九点了。
“年年，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个人，死在楼下了。”
“快出来看看哇。”
我心一跳，诡异地有种快感。
天空放晴，我看见谢辞浑身湿透躺在地上。
身上黑漆漆一片。
一身白衣的江淮蹲在他身侧，抬头看我：
“身上有伤，加上淋了一夜的雨。发烧晕过去了。”
我淡淡瞥了一眼，“哦，那打119吧。”
等救护车的时候，谢辞有片刻清醒，他举起炸伤的手，呢喃着：
“年年......”
“年年，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家吗？”
“我在市中心买了栋别墅，你有家了。”
他手心放着串钥匙。
我捡了过来，十八岁前的愿望就是能有个自己的家。
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想做什么做什么。
现在我长大了，我能自己给自己。
但你非要给我，也不是不能收。
11
救护车把人拉走，可算送走这尊大佛。
只是他的手机遗落在这，沈雨怀不停打电话发短信。
她说：我没有要她签那个协议，阿辞哥哥，求你接接电话。
再又一次来电话的时候，我按下接听。
沈雨怀声音带着哭腔，“阿辞哥哥.......”
“他不在。”
她瞬间变脸，“沈年？！你个贱人，我都把协议藏好了，是你告诉阿辞的是不是！”
原来他不知道协议的事，难怪听到那话一下变了态度。
我掐着嗓子：
“对的，你阿辞哥哥不要咯。”
而后把电话挂断。
二十多年来，头一次这么欠欠的，还有点爽。
突然一声轻笑。
我侧头看去，江淮低低笑着。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清了清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我有一瞬茫然，一直被压迫，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样子。
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江淮爱好很多，攀岩、射箭，酿酒。
我问道：“可以教我射箭吗？”
“可以。”
他嘴角漾起笑意，眼底有细碎的星星。
江淮站在我身后，身上带着薄荷的清香。
“两脚与肩同宽，保持身体直立。”
他修长的手覆在我手背，提醒我食指和中指压住拇指的第一关节来拉开弓弦。
阳光透过树梢，我眯起一只眼，瞄准靶心。
势如破竹，‘嗖’一声，稳稳插在靶子上。
“可以啊，第一次就这么厉害。”
心中的郁气像随箭一起飞出，我难得开心：
“你教的好，这下我自己来。”我让江淮闪开。
我侧着身子，搭箭、扣弦、拉弓，一气呵成。
只是结果不太尽人意，箭斜飞了出去，半途掉下。
......
我有点烦，紧紧皱着眉。
“没事的，什么事都要慢慢来。”
温润的话语像是带着魔力，心里那点焦躁瞬间抚平。
12
在南城的第三个月，我气色越发红润了。
江淮端着早点敲开我的门：
“寿星，吃长寿面了。”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盖着金灿灿的荷包蛋。
眼眶有些泛酸，我长这么大只过了三次生日。
自从和谢辞关系变差后，就再没人给我过过。
“快快快，天气凉了趁热吃。”
我嗦了几口，荷包蛋一咬还爆汁。
“这个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爱马仕的白房子。
惊得我筷子都掉了。
“我们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迟疑一秒，“这个呢？自己织的。”从身后拿出条奶白色围巾。
触感柔软，针脚细腻。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
前阵子大家凑在院子里吃饭，他去洗碗的时候手机没拿。
我清晰看见江淮妈妈发来的短讯。
妈妈：儿子，送女友礼物，钱和心思都得到位。
妈妈：你去买个包，再自己手工做件礼物，一起送过去。
我接下了江淮的围巾，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点点滴滴。
“你喜欢我？”
“愿意尝试一下吗？”
他虽然会的很多，但上次民宿出问题遭到网暴，他束手无策，是我第一时间解决。
关于咖啡店人手不够、规章制度的问题，也是我来处理的。
后来他带着周围的人做起了电商，也是我在引流，直到爆单。
我觉得自己不赖，很值得。
江淮点点头，眸光潋滟，唇角轻勾。
13
在我穿着新裙，垮着新包准备去看电影的时候，谢辞出现了。
他看见我有片刻失神。
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惊艳。
门被他堵住，我侧着身子过去。
“年年，你不关心我的身体吗？”
他拿着病历单，放到我眼前。
我扯过，撕碎。
“有什么好看的，晦气。”
离了家和谢辞，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晴空万里。
他看着我，眼尾猩红，“年年，你怎么舍得！”
说得悲戚，“我住院，你竟没有来看过我一次。”
之前他受伤我比谁都着急，一点点擦伤，我都会想很多。
可那时他却嫌我啰嗦，说我像他妈。
我目光移到他脸上，都说薄唇的人凉薄，想来也是。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对不起我。和沈雨怀在一起的时候，你又对不起她。”
“你这辈子，对得起谁了？”
谢辞声音发颤：“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们立马结婚。”
“好不好？”
他目露祈求，明明比我高，却弯着腰仰头看我。
我知道错了。
好不好。
我没想到一向高傲的谢辞，也会说出这番话。
我残忍道，“不好。”
谢辞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
他勾起我的手指，“你小时候有事找我帮忙，就会勾勾我的手。”
“现在你也依我一回好不好？”
“就当，我求你了。”
他看起来落寞极了，眼神黯淡，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的手相交在一起，他静静盯着，握紧了我。
院子里的桂花树零星飘下几朵，落在肩头，衣摆。
“我不想看见你了，不要破坏我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
谢辞沉默一会儿，哑着声音，“好。”
他缓缓松开了手。
14
在民宿转角我遇见了沈雨怀和沈夫人。
这次我躲开了她们的耳光。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竟然和自己妹妹抢男人。”
沈夫人面目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我抓住她打人的手，回了嘴：
“要不我是你亲生的呢，就是和你年轻的时候比，差得远了。”
“不如你教教我，怎么勾引有妇之夫？”
她没想到我会顶嘴，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向沈雨怀：
“除了你这个回收站，谁会把垃圾当宝贝？”
“我不稀罕。”
沈雨怀小脸全是嫉恨：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你想要，阿辞还看不上你。谁不知道他在我们之间，每次都选我。”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刮过，我们头顶传来瓦片碰撞的声音。
一堆瓦片从高高的楼顶掉落。
谢辞从远处冲过来，一把搂住我，用风衣把我围在怀里。
躲了一会儿，温热的液体到脸上，是谢辞的血。
他被瓦片砸伤了头。
“你砸到没有？”
我摇摇头。
突然一声尖叫，沈雨怀捂着脸，手掌不停抖。
她毁容了，沈夫人晕了过去。
“阿辞哥哥，你怎么......不选我了？”
她眼眶蓄满了泪水，不停下落。
可谢辞一眨不眨看着我，观察我有没有别处受伤。
沈雨怀有心脏病，小时候动了手术，情况已经稳定了。
只是现在......她绝望、不甘，又满腔怒火。
她捂住心脏，呼吸不畅，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休克。
我挣脱怀抱，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们麻烦你了，我就不送了。”
我只当此事没发生过，江淮还在电影院门口等我。
15
日复一日，到新年了。
民宿里的人围在一起，擀饺子皮的，剁馅的，还有坐一旁打牌的。
江淮沾着面粉的手，捏我：
“这个年，热不热闹？开心吗？”
我咧嘴笑，“热闹啊，开心啊。”
“你明年和我回家过吗？更开心，还有红包拿。”
周围人起哄道：
“江淮，你这心思再明显一点。”
“受不了了，你们这小情侣就是腻歪。”
江淮低头笑笑。
他数了数饺子，“沈年，我拿不下了。你帮我拿一点，我们一起去厨房。”
我拿过一部分，等远离了起哄的人，他笑眯了眼睛，弯着腰把脸凑上来：
“亲我一口，我去给你做饺子。”
我啵了一口，推搡着，“好了好了，快去。”
开火后整个厨房热气腾腾的，隔着有雾的窗户，我好似看见个熟悉的人。
16
后来再听说旧人的消息，是在新闻上。
一男子凌晨飙车死了。
另一名女子跟着殉情。
女子母亲得知后，受不了打击疯了。
我盯着新闻发愣，直到妈妈喊我。
“年年呀，你看这金镯子，我给你带上。”
“江淮就是不懂事，说什么土，哪里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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