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假死第五年，儿子要死了》第2章
第2章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今天我一见到妈妈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她为什么身边有了别的小孩了？”
“是不是轩轩生病了，所以不要轩轩了......”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轩轩认出来胡夏了？
那笔钱难道是胡夏授意抢走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种种疑问在我脑子里团团转，我不自觉抱紧了怀里的轩轩。
“轩轩，你很好，对爸爸来说你就像是上天赐予我的宝贝。”
“所以你一定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吗？”
轩轩点了点头，紧紧回抱着我。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当晚轩轩的病情就急速恶化起来。
医生看着我摇了摇头，叹息道：“轩轩摔了一下导致脑子里的肿瘤移位，此刻已经压迫脑神经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浑浑噩噩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不断扇自己巴掌，痛恨自己怎么那么没用！
连孩子最后的心愿都满足不了，还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手指骨折的痛感不停刺激着我的心脏，看着来来回回抢救轩轩的医护人员我不禁跪倒在地上。
我朝着抢救室不停磕头，希望老天爷开眼能把轩轩留在我身边。
正磕到第99个时，突然有一个人拦住了我的动作。
“您是轩轩的父亲吗？我们是蓉城俱乐部的负责人。”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像是一道光出现在我面前。
在她的叙述下，我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原来他们看到了我之前在俱乐部网站上的求助，多方求证后终于找到了轩轩所在的医院。
他们想问问轩轩愿不愿意去看他们的决赛。
我凄惨笑了笑：“如果他能挺过来的话，我想轩轩一定非常愿意。”
只要轩轩能挺过来，让我现在去死我也愿意。
俱乐部的负责人递给我一个信封：“轩轩爸爸，这是我们大家伙的一些心意，希望能帮上你。”
我紧紧将信封攥在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老天有眼。
轩轩清醒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帮他做最喜欢的球衣。
俱乐部的人答应我，会让轩轩当他最爱球员的球童。
到时候，轩轩有机会站在绿茵场上倾听所有人的呼喊。
听到这个好消息，轩轩也很激动。
他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隔着icu的窗户问我：“爸爸，还有几天我能出去啊。”
“爸爸，我这是在做梦吗？”
“爸爸，爸爸，妈妈会看到我吗？”
我总是不厌其烦回答他一个又一个问题。
比赛前一夜，他甚至把球衣穿在了自己身上，说这样自己喜欢的球员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我哄着他终于入睡后，才松了口气。
正准备收拾明天轩轩要随身携带的呼吸机时，手机传来消息。
我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轩轩爸爸，胡家突然要求空降一位小朋友，轩轩恐怕要失望了...”
“不过球员们都很想见轩轩，我们可以在赛后为他准备一个小惊喜。”
我露出喜色，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告诉轩轩这个消息。
他的病情再一次恶化了。
看着监测仪器不断发出警报声，我慌了神。
连忙叫来医生，我盯着玻璃看了半天。
良久，我还是给负责人回去消息：“不好意思啊，轩轩可能去不了了。”
“他病情再次恶化了，能不能挺过今晚还不一定......”
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敲下了几个字：“轩轩会给你们加油的，希望你们旗开得胜。”
放下手机后，我在医院的墙角跪了下来。
路过的时候，我曾在上面的墙壁上发现很多人的名字。
一开始我并不理解，直到轩轩生病后我才知道这些是家属在ICU外的期盼。
他们期盼家人能够平安，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再坐到一张桌子上吃团圆饭，一如我现在期盼着轩轩能够转危为安。
此刻，我虔诚的祈祷轩轩能够挺过这一劫，留在我身边。
太阳冉冉升起，又落在山头。
轩轩已经躺在里面19个小时了。
我打开手机，在病房外为昏迷的轩轩直播这场比赛。
快醒来吧，轩轩，你不是一直期待着要让别的小朋友羡慕你吗？
你不是一直想让妈妈看见你健康长大的模样吗？
快醒来吧。
随着欢呼声，我机械的低下头才发现轩轩最喜欢的球员进了一球！
我目光放在他的庆祝动作上，只见他高调脱掉自己的球衣，露出里面的T恤。
上面赫然是轩轩的照片！
我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只见全场灯光熄灭，球迷们打开手机闪光灯挥舞着，大声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情不自禁调高了声音，才听到他们呼喊的竟然是轩轩的名字！
“盛业轩！加油！”
“盛业轩！加油！”
我急忙把手机屏幕贴在玻璃上，想要让昏迷的轩轩听清楚。
你最爱的那支球队正在为你呐喊，为你加油。
此时的我不会想到，胡夏正带着小胖子在现场观赛。
当小胖子握着球员的手走出通道踏上绿茵场的时候哦，胡夏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妈妈，妈妈你看到了吗？我今天帅不帅？”
小胖子气喘吁吁扑倒她怀里，胡夏第一次没有回应他。
脑海中仿佛有个孩子也这样叫过她妈妈，只是更为害羞内敛，总是不好意思看着她。
她只觉得自己脑子乱成一团，仿佛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直到全场喊起轩轩的名字时，胡夏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盛业轩！
她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回忆，她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一阵嫌弃：“怎么这么瘦，跟个小猴子一样。”
她给孩子起小名叫轩轩，希望他以后你能够成为器宇轩昂的男子汉。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夏发生过一场车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都忘记了。
小胖子扑上来叫自己妈妈的时候，她下意识喊出一个名字：“轩轩...”
男人介绍他是自己的老公，小胖子是自己的儿子。
虽然心中隐隐有种违和的感觉，但是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装饰，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她看着黑黢黢的手上开裂的伤口，捂着隐隐作痛的胃，不知道自己之前过得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一开始胡夏还不太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只是人终究是会被同化的。
慢慢的，胡夏竟然也开始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在遇到困难时下意识拿钱砸人。
盛业轩的名字似乎在提醒她忘掉的那段岁月。
看着眼前喊着自己妈妈的小胖子，她猛地推开了孩子。
“我不是你妈妈！”
她的儿子从小就瘦得跟猴一样，每次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星星。
会关心她上班累不累，还会把在幼儿园得到的小红花别在她头上。
胡夏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自己都干了什么？
她竟然认不出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竟然还抢走了他的救命钱！
胡夏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懊恼中，她迫不及待朝外跑去，她想去问问轩轩的情况，想问问他们父子俩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胡夏的心理活动我不得而知。
此刻我看着睁开眼睛的轩轩激动地跳了起来。
“轩轩！爸爸在这！”
我站在玻璃门外挥舞着他喜欢的球衣，给他展示着大家呼喊他名字的画面。
“轩轩，你看，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呢。”
他躺在病床上朝我笑了笑，给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不由得掉下眼泪来。
真好，我的轩轩又挺过一关。
也许真的是大家的鼓励起了作用，轩轩竟然一天比一天健康起来。
他苍白的小脸有了些许红润，看向我的眼睛中也带上了希望。
“爸爸，我是不是错过比赛了？”
轩轩的语气中带着可惜，还有一种隐蔽的兴奋：“我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爸爸，他们让我加油，说等我好了以后会带我去看比赛！”
我笑着帮他掖了掖被角：“会的，等轩轩好了，爸爸就带你去看足球比赛好不好？”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我走出去看了看。
地上静静躺着两张门票。
我好奇的捡起来看了看，竟然是轩轩最爱的球星见面会的票！
我左右看了看，走廊却空无一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护士急匆匆走过来：“轩轩爸爸，卡里的钱用完了，该缴费了。”
我点点头，手却不自觉握紧了那两张票。
二十万被胡夏拿走了，募捐的钱花的也差不多了。
一时间我竟然知道该从哪里交这笔医药费。
我拉住了转身要离开的护士：“咱们这里有献血的地方吗？”
我身强体壮的，去卖点血也许还能给轩轩凑上一笔钱。
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好，我不能断了他的希望。
捂着手臂去交钱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我账号里的钱已经充值上了。
足足二十万。
几乎是瞬间，我就想到了胡夏。
我将卖血的几张百元大钞收到怀里，拖着脚步像病房走去。
和胡夏在一起的那几年，我们过得还算幸福。
虽然生活不算富但是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三口了。
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是我被裁员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又或者是孩子一天天长大需要操心的事情多了。
我和胡夏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直到有天，她在下班的路上出了车祸。
等到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只剩下骨灰盒了。
我和轩轩过上了相依为命的生活，直到他查出脑瘤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就停在了这一刻。
驻足在病房门口，我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失了神。
推开门，胡夏正坐在病床边哄着轩轩：“今天开不开心啊？”
轩轩点了点头，就算自己最喜欢的球星站在自己面前还是直愣愣看着胡夏。
“妈妈...”
他不自觉喃喃出声：“妈妈，是你回来了吗？”
“你是要接轩轩去天堂吗？”
胡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道：“我不是你妈妈，我只是一个好心的阿姨。”
轩轩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看着围在他身边的球员们，指了指我的方向：“哥哥们，我让爸爸请你们喝饮料好不好？”
“是我自己攒的钱哦，不要嫌弃。”
轩轩从枕头下掏出一沓零钱，朝我挥了挥手：“爸爸，你请哥哥们喝可乐呀。”
我擦干眼角的泪，挂着笑迎上去：“轩轩说什么，爸爸就做什么。”
送走那些人后，我看着依然坐在床边的胡夏，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质问：“大家都走了，胡女士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胡夏的眼睛中有一种我说不出的东西，很复杂。
像是痛苦又像是庆幸。
她看了我一眼，将轩轩抱进怀里：“我们家孩子伤过轩轩，我是过来道歉的。”
“当初撕掉的那张票我很愧疚，特地帮轩轩策划了一场惊喜，只要他能高兴就好。”
胡夏本来想把这一切托盘而出，却在看到我们的窘迫时退缩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们，只好以一个陌生人的方式尽可能给轩轩一些帮助。
我心下了然，将轩轩从她怀里抱出来：“轩轩，有没有谢谢这个阿姨啊？”
轩轩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谢谢阿姨。”
我亲了亲他的脸蛋，开口赶客：“胡小姐心里好受些了吧，请回吧。”
“以后也请不要擅自主张上门了，毕竟我们都是穷人，沾染上我们的穷酸就不好了。”
我没错过胡夏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她转身离开后，轩轩拽了拽我的衣角：“爸爸，为什么要叫妈妈胡阿姨？她明明就是妈妈。”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拿出一颗糖果搪塞过去。
夜里，看着轩轩熟睡的样子，我转身出了病房。
门口的长椅上，胡夏正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我出来，她连忙站起来看向我：“轩轩怎么样？病好些了吗？”
我没说话，默默拿起水壶想要打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已经被灌满了。
“我...”胡夏慌张站起来，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看水壶里没水了，就顺手打好了。”
我突然就回想起曾经蜗居在筒子楼时的场景。
那时候我们和别人合租，想打热水只能拿着水壶跑到外面起接。
我和胡夏总是依偎在一起，看着满当当的两壶热水就觉得满足。
后来，我们的影子还贴在一起，只是心越来越远了。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轩轩没我睡不安稳。”
胡夏透过小玻璃窗看了一眼轩轩，捋了捋头发：“盛卓，轩轩到底是我的孩子，我没办法看着他这样躺在床上不管的。”
“只是我现在身份特殊，不能让别人发现我曾经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事实，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她急切的样子让我不自觉笑了一下：“身份特殊？刘太太，你的身份确实很特殊，竟然上赶着去给别人当小妈。”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胡夏嫁的人竟然是本地首富。
曾经带轩轩来这里看病的时候。我就有所耳闻。
他们说首富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照顾孩子。
后来她使计爬上了首富的床，成为了他真正的女人。
当初听到的时候，我笑笑没当回事。
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个女人就是胡夏。
我的老婆，我孩子的妈妈。
“出车祸后我就失忆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要我怎么办？”
“难道还让我回去和你过那样的苦日子吗？”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我们爷俩去过好日子，现在又跑回来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关心做什么？
“胡夏，”我认真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轩轩的妈妈已经死在那场车祸里了，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妻情。”
“你不用觉得谁欠谁的，我们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这二十万就当我借你的，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不用关心我们这些穷人的事情。”
我砰得一声关上了病房的门。
站在门后我使劲捂着自己的嘴，控制这自己不要发出哭声。
我低着头不停耸动着，突然感觉到有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爸爸，谁欺负你了，轩轩打他！”
我抬起头，就看到轩轩抱着小熊站在我面前：“爸爸，不哭。”
他小手轻轻擦上我的脸：“轩轩以后不找妈妈了，爸爸别哭了。”
我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轩轩的小手拍拍我的背，像是在安慰我一样。
哭吧，哭完又是一条好汉。
胡夏从那天起就没再出现过。
轩轩虽然不说，但是我能看出来他每天的期待。
他的身体随着治疗逐渐康复，竟然有了运动的机会。
蓉城俱乐部的负责人听说后，特地来医院看望了轩轩。
“轩轩，现在有一个可以去俱乐部参观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去啊？”
轩轩忙不迭的点头，眼睛亮闪闪看向她：“谢谢姐姐，我一定要去！”
当他真正站在绿荫坪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轩轩这么爱笑。
“爸爸，你看我！”
他小跑在草地上，不断向我挥手。
我笑着回应他，却在看到通道尽头的影子时顿住了。
胡夏牵着小胖子的手，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
看到轩轩，小胖子嘟着嘴向胡夏撒娇：“妈妈，我才不要和这个骷髅头玩！”
还没等我生气，胡夏打了小胖子一下：“你怎么能这么骂弟弟！以后看到这个弟弟你要有礼貌！”
曾经胡夏教训轩轩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总是说男孩子要吃苦，将来才能享大福。
轩轩稍有调皮，她就狠下心呵斥教育。
现在，倒又有了几分之前的影子。
小胖子哇哇大哭起来，胡夏讪讪笑了笑将他拉到一旁教育去了。
我看着还在奔跑的轩轩，挥挥手把他喊过来：“轩轩，今天的运动量够了，我们该回去啦。”
擦了擦他脑门上的汗，我无视了胡夏想要打招呼的动作将轩轩带走了。
只是我没想到，再遇到胡夏会这么快。
小胖子捂着自己的脚哇哇乱叫的时候，轩轩刚吃完饭。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饭后甜点，嘟了嘟嘴。
我心下了然，笑着问他：“轩轩是想把糖果分享出去吗？”
他对了对手指，不好意思回答：“爸爸说了，吃到糖就不会哭了，我不想听他的哭声，很吵。”
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打开门示意轩轩行动。
谁知道小胖子不领情，一把将轩轩推到在地上。
我着急地将轩轩抱起来，仔细打量着他：“轩轩，没事吧？”
轩轩很坚强，摇了摇头。
我看向胡夏，语气中带着迁怒：“胡女士，麻烦你看好自己的孩子好吗？虽然不知道孩子随谁，但是他确实很没礼貌。”
胡夏想说什么，在对上轩轩的眼睛是却也只能无力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无非是想说，自己也有苦衷。
她只是想多和轩轩相处，这样也能减少她心里的愧疚。
但不代表这一切要建立在轩轩受苦的基础上！
我没再说话，抱着轩轩回了病房。
因为常年化疗，轩轩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病房也早就布置的和家一样温馨。
小胖子路过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床头的奥特曼，吵着闹着也要住进这个房间。
“我就要住这里！就住这里！”
“凭什么比我们还穷的人能住在那，我就不可以！”
“哼！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不会像你这样故意让我受伤！”
啪！
小胖子第一次挨了打。
胡夏红着眼看向他，语气中满是委屈：“你凭什么这么骂我？这些年我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未必都忽略了我的......轩轩，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念我一句好吗？”
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这五年她一直把小胖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照顾，就算是找回之前的记忆后也还是选择了留在他身边。
孩子还小，不明白自己为了照顾他到底放弃了什么。
可是这份母爱没有掺假啊！
我好整以暇倚在门框看着胡夏发脾气。
人啊，不能既要还要。
不然就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看够了戏，我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眼不见心静。
小胖子在门口又哭又闹了一阵，终于被赶来的保姆带走了。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和胡夏交流了两句，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拉扯着男人的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也只是无力垂下看着男人的背影。
我觉得无趣，转身碰到却不小心碰到腿边的轩轩。
“爸爸，那是胡阿姨的什么人啊？”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小调皮，你还很八卦呢。”
轩轩吐了吐舌头笑了笑，抱着我的大腿：“爸爸，你陪我看动画片好不好？”
我心中涌过一阵暖流，明白轩轩是害怕我伤心。
我一把抱起他举高高，跑到病床前打开了电视。
“看奥特曼喽。”
在轩轩咯咯的笑声中，我看到门外胡夏落寞的眼神。
我是感激胡夏的。
感激她这些年的付出，陪我度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感激她在我们最窘迫的时候生下轩轩，给我留下了这么个小天使。
这五年如果不是有轩轩的陪伴，我可能早就如行尸走肉一样得过且过，甚至会在某一天结束了自己生命。
是轩轩一次又一次把我从深渊中拉出来，告诉我：爸爸，奥特曼会来救我们的。
之后的日子里，胡夏每天都守在病房门口。
想到轩轩期待的样子，我并没有赶走她。
没想到轩轩反而和我小声商量：“爸爸，你去和胡阿姨说可不可以不要坐在门口呀？等妈妈晚上在梦里看我的时候，她吃醋不肯来怎么办？”
我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门背后的身影。
她似乎在竭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直到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冲出来想要和轩轩说清楚的时候，我拦住了她。
“胡女士，既然当初你不想认轩轩，现在也请你不要说太多了。”
“对轩轩来说，你只是一个陌生的阿姨而已，还是他最讨厌人的妈妈。”
“你确定要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吗？”
看着胡夏颤抖的身体，我心中有种隐秘的快感。
胡夏失忆了抛弃我们，我可以理解，甚至还会为她开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如今一穷二白，却是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只是既然如此，就应该保持距离，互不干涉才对。
她为什么一定要在失去后才学会回头呢？
我知道胡夏守在这里的原因。
小胖子爸爸前些日子来找过我。
他说胡夏想看轩轩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接近，最后竟然不断在家里虐待小胖子，最后更是设计他骨折才来了医院。
“盛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知道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辛苦。”
“我会资助轩轩直到他恢复正常生活，至于胡夏...”
他沉默了一瞬：“我确实很喜欢她，只是这一切都没有我儿子重要。”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给他打了欠条。
“这些钱我会还给你，谢谢。”
胡夏眼睛含泪看着我，隐隐有些委屈：“你还是在恨我，对不对？”
“我知道这五年你们过得很苦，只是我没有记忆啊，你真的要这样逼我吗？”
我看着她，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的妻子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那场车祸里。”
“还请胡女士出去后不要乱说，我们穷人也是要面子的。”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打到轩轩的脸上是那么圣洁。
我想我的轩轩以后会有光明的未来。
至于那些黑暗，我自会为他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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