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换梦》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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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换梦屋中，我透过铜镜，看季萱正陪着叶邵逛街，这是一家成衣铺。
莫名地，季萱感到一阵心慌，这令她有些心烦意乱，叶邵叫了两遍她才反应过来。
“啊？好看”季萱的视线回归，回应着眼前俊俏的郎君。
目光忽然一凝，叶邵的正后方挂着一件雅丽的华服。
“掌柜的，将那件取下来。”季萱道。
“谢谢季萱姐姐，你对我真......”
“你觉得，苏铮会喜欢吗？”季萱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件华服，脑海中想象着我穿上的模样，没等叶邵回应，她便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成婚一月，我竟连件像样的衣物玉佩都未送过给苏铮......苏铮向来端庄稳重，穿这身定会好看。”
更何况，无论她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叶邵的笑容僵住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着季萱的胳膊撒娇：“季萱姐姐，我也喜欢这件衣服。”
往常只要他开口，无论是什么，季萱都会双手奉上，可这次他没能如意。
季萱只是温柔开口，道：“阿邵别闹，这套衣物的风格不适合你，我再给你看旁的可好？”
叶邵只能僵硬着嘴角应下了。
一直到了药房，叶邵都故意表现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换做以往，季萱早已细心地凑上去软声哄了。
可这次，季萱却愣是没有发现异常。
叶邵挑挑选选了一大堆，余光瞥见季萱正愣愣地看着一旁的药材。
安神的？叶邵想到前几天自己有提过的失眠，心中又涌上几分窃喜。
可下一瞬，季萱却开口：“这份药材打包起来，来人，跑一趟侯府，将药煎了带给姑爷。”
叶邵只感觉自己的脸被无形的手狠狠抽了一巴掌，他气急：“季萱姐姐！我也很需要这药！”
叶邵强调，随即又委屈起来：“难道在你心中，苏铮比我重要了么？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他？”
季萱愣住，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定了定心神，无奈哄道：“阿邵，你想多了，我只是想保证苏铮的健康，这样才能保证换梦......”
季萱突然顿住，她恍惚了一下，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总之，阿邵，这都是为了你呀。”季萱强迫自己专注地看着眼前人，伸手抚了抚叶邵的衣襟。
叶邵满意了，然而嘴角还未完全得意地勾起。
不远处，跑去送药的下属面色惊慌的赶了回来：“小姐，小姐，不好了，姑爷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和离书。”
6
季萱只觉耳边嗡声一响，手中拿着的药材骤然被松开，落地。
和离书三个字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像是没听懂话似的，茫然的要下属再重复一遍：“你说什么？”
下属已经冒起了冷汗，回答的颤颤巍巍：“禀小姐，等属下回到小院发现不对时，已迅速派人将全府上下找了一遍，到处都没有姑爷的踪迹。”
荒唐！
怎么可能呢？苏铮是那么爱她。
他从小便对自己死心塌地，季萱至今都还记得，她漫不经心地向苏铮表明心意，苏铮满心急切上门订亲的场景。
她暴怒起来，一脚踹在下属的心口：“混账！胆敢挑拨本小姐和姑爷，说！人去哪了！”
下属的头埋得更低了，如果我在现场，定能认出，这是那日换梦屋内，将利刃架在我脖子上的那位。
下属回答得惊惧万分：“小、小姐，府中布防严密，能悄无声息地将人掳走，恐怕只有江湖上神秘的换梦屋能做到。”
“并且，若是没有姑爷的配合......小姐，下属斗胆猜测，或许姑爷是已经知晓......所以才......”
季萱甚至感觉自己的面色都有些扭曲了，她厉声斥责道：“愚不可及！竟敢咒本小姐与姑爷！你懂什么！你家姑爷他愿为我付出一切！哪怕他知道了什么！也绝不会......”
愤怒的话头蓦然止住。
突然，季萱意识到，交易的内容，包括了，我的，部分情感。
7
季萱从未如此心慌过，她没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
但与之相反，叶邵听闻之后面上一喜，紧接着便拽着季萱喜滋滋道：“季萱姐姐，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我还没逛够呢。”
季萱却神思不属地拒绝了：“苏铮不见了，现在不是逛街的时候。”
叶邵不高兴起来，他大声道：“不过是一个用来保证我荣华富贵的筹码罢了！让下属们去找不行吗！”
“不准任性。”季萱竟然冷了脸色，她抽出了被叶邵牵着的手：“阿邵，我一向只把你当弟弟，不日你便要进宫，我和苏铮欠你的也都还完了。”
“现在，苏铮才是我唯一的丈夫，今后，也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叶邵简直不敢相信季萱的态度。
明明为了他后半辈子那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她宁可将我实打实的身体健康和情感，毫不犹豫地舍弃。
可这次，明明我已全然失去了利用价值，可季萱却头一次，为了我，不管不顾地丢下了他。
“季萱！你回来！”叶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季萱充耳不闻，她满满都是心慌意乱。
直到再次踏入我之前所住的小院，季萱才惊觉，几日不见，此地竟有如此荒凉。
寒风簌簌，可屋子里竟连一张床榻，一床薄薄的锦被也没有。更别提炭火了。
季萱心乱如麻，转身，却碰掉了桌上的食盒。
一动没被动过的，馊掉的饭菜被打翻在地。
季萱蓦然暴怒起来，她一脚踹翻了一旁颤颤巍巍的侍从。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如此苛责姑爷！”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姑爷给我找出来！”
季萱心里慌得无法控制，可她强行安抚自己，喃喃道：“阿铮定是生气了，也对，是我这几日忽视了他。”
“竟没发现连下人都如此苛责。”
季萱的神色又狠厉了起来：“畜生，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她觉得，如果没有下人的如此举动，我定不会就如此离开。
她更觉得是有人从中作梗，是谁？是谁在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是当初宫中那个追着我跑的皇女？还是夫家旁边频频对我示好的将军之女？
8
侍从起初还抵死不认，只匍匐在地疯狂地诉说自己的罪孽，是自己落井下石，是自己有眼无珠。
直到冰冷的刀刃落下，院中人呼啦跪了一地，终于有人扛不住：“是叶邵，是叶邵少爷命我们这么做的。”
“他说小姐您早已厌弃了姑爷，迟早会将其休掉，这么做只不过提前让姑爷知难而退，好不损小姐您的名声。”
一桩桩一件件，包括叶邵当初，光天化日带人嚣张地欺辱我，却再回季萱那里倒打一耙。
包括恶意抢走我所有的东西，为了报复曾经被选中入宫的是我而不是她。
包括命下人无止境地刻意羞辱与苛待。
“季萱？不过是我的一条狗罢了。”侍从转述着叶邵得意忘形时所蹦出的话：“只要我招招手，她还不是能将苏铮的一身傲气彻底碾碎，只为博我一笑。”
季萱的手青筋暴起。
事实就这么血淋淋地暴露在了跟前，她以为的柔弱无依的邻家弟弟，一直存着的，是这样恶意又狠毒的心思。
而真正待她真心一片，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我，却遭她无情的摒弃。
甚至，她还为了叶邵的荣华富贵，将我......
痛苦之际，已然调整好自己心情的叶邵踏入院中，心情颇好的样子。
他心情极佳的凑到季萱跟前，和煦地拉着季萱的手：“季萱姐姐，不要太过苛责他们。”
“苏铮也真是的，即便是放不了心态，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意图博大家的注意。”
叶邵抱怨着：“更何况，苏铮真是不知足，季萱姐姐你分明已经许了他侯府姑爷的位置，他的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却还贪心地妄图奢求什么感情。”
“季萱姐姐。”叶邵低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季萱：“即便是进了宫，我依旧可以代替苏铮陪你的。”
“不。”季萱喃喃着：“我原本，原本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还完与你的恩情。”
“作为补偿，我分明打算日后都会一心一意地待苏铮。”
9
“什么？”叶邵脸色煞白，但还是勉强一笑。
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季萱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了一般，将叶邵狠狠甩开。
盯着错愕的叶邵，季萱冷冰冰地道：“来人，回禀宫里，叶邵少爷身体有异，无法进宫胜任圣子之位了。”
“将这个畜生关进柴房！曾经他刻意带给姑爷的羞辱，全让他自己尝一遍！”
......后面的发展我已无意关注。
师姐紧紧盯着我：“如何？”
我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烦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有些疑惑地反问：“我曾经，真有死心塌地地爱过此人？”
师姐用沉默肯定了我。
“看来这场换梦交易做得很成功。”我若有所思，紧接着便问师姐，交易能否逆转一部分。
对上师姐愕然的视线，我急忙解释：“我自然不是心软到还想与季萱有过多牵扯，只是不甘，自己原先能跑能跳的健康身子，现下竟连吹风都有些勉强。”
师姐蓦然红了眼眶，她握紧手中剑柄，道：“请求交易之人，却开始自行破坏交易。”
“她原本所求叶邵的荣华富贵，已被她亲手斩断，相应的，你所付出的代价也会返还一部分。”
“只是，”师姐顿了顿：“返还的是你的部分健康，还是情感，亦或者两者都有，全然听天由命。”
“师弟，别再惦记那眼盲心瞎之人了。”
“你所被迫付出的代价，我自会为你讨要。”师姐承诺道。
10
师姐开始四处搜罗为我补全身子的珍贵物件。
我也十分配合，渐渐地，我的身子竟以两人都没能料到的速度逐渐明朗起来。
可师姐总在半夜焦虑地打转，我知晓她在担心什么，这样的顺利，恐怕有换梦交易返还的功劳。
师姐很怕我会对季萱旧情复燃。
可我却很乐观，这天，我问她：“师姐，或许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被爱会疯狂长出血肉。”
看着师姐愕然又逐渐涨红的面色，我笑着说：“我只是失去了对那眼盲心瞎之人的情感。”
“又不是我自己眼盲心瞎了。”
原来在没有一心扑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对旁人的心思竟能如此敏感。
更何况，师姐藏爱的手段着实称不上高明。
爱意早已四散溢出，在师姐风尘仆仆为我采来的珍贵的药材里，在夜晚小心翼翼的为我增添的碳火里，在精心准备的顿顿食物里。
“师姐，我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你。”
“但应该还没有你喜欢我那样的程度。”我诚恳道：“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师姐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欢喜砸懵了，她几乎语无伦次起来：“愿意，我愿意的，不，我是说。”
她眼眶又红了起来：“经历了那么多，你还愿意就好。”
看着眼前人傻笑的模样，我几乎笑出了声。
日子过得很是顺利。
我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季萱。
11
再次见到季萱，依旧是在意料之外。
我躲在屏风后，听师姐冷着嗓音：“你已然进行过一次换梦交易，我们这不会再接受你的请求了。”
季萱迫切的声音中带着祈求：“千金！万金！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让我再见他一面就好！”
师姐冷冰冰的嗓音中带着嘲讽：“当初硬是要将无辜旁人牵扯进去，现下又装什么痛苦懊悔。”
“不......他不是旁人，她是我的丈夫。”季萱痛苦喃喃。
“你若是不同意，我就将旁人绑来，威逼利诱也要达成这桩交易。”
我听不下去，终于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季萱紧紧盯着我：“阿铮，原来你在这里，你果然在这里。”
望着季萱发抖泛红的视线，我淡淡道：“你我早已无话可说，又何必硬要牵扯无辜之人。”
“怎，怎么会无话可说，铮铮，我们是夫妻，是彼此最亲密之人。”季萱不甘心道。
“和离书你没看到吗？”
“没我的书名，那便不算！”
我深觉此人可笑：“圣上自觉对我有所亏欠，早已亲自敲定这份和离书的效力。季萱，你别自欺欺人了。”
季萱几乎浑身颤抖起来，她恍惚又倔强地看着我。
“从前的事，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冷落你，是我偏听偏信，错把珍珠当鱼目。”
“回来吧，阿铮，你要怎么骂我打我，我都认，都是我的错，我会把一切都双手奉上，以作补偿，只要你肯原谅我。”
季萱面带希冀。
我几乎觉得此人是得了失心疯，提醒道：“季萱，你莫不是忘了，当初的换梦交易，是你亲自将我对你的情感，毫不犹豫地当做筹码换掉。”
季萱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摇摇欲坠地晃了一下。
“换梦......对，换梦......”季萱抬起头，眼里几乎是漾着疯狂的泪意：“阿铮，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是我的错，从头到尾都错了，都怪那个该死的交易！把你对我的感情全然偷走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季萱将叶邵也带来了。
看着季萱从身后破布袋中拖出的人影，我几乎要认不出来眼前这团狼狈喘息的存在，竟是曾清秀俊逸的叶邵。
叶邵缩在布袋里闷声听完了全程，看着眼前向自己缓缓挪动的季萱。
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涕泗横流地疯狂摇着头，残破的身躯在地面挪动着挣扎向后，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叶邵的喉咙已经被人毒哑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然来不及挽回。
季萱手起刀落，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身上，可她全然不顾，只摇摇晃晃地朝我看来，面带希冀。
“阿铮，换梦，那个该死的，该死的交易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你，你看看我。”
感受到身子一轻，我一时在原地怔怔。
师姐却已经神色肃然地骂季萱疯子，让她滚。可透过缝隙，我却分明看见她神色紧张。
许久，在季萱与师姐的等待中，我才轻笑一声。
季萱神色呆滞，眼睁睁地看着我温柔牵上师姐的手。
“阿铮，为什么......”
我厌恶地打断讷讷发言的季萱，带着师姐冷酷地转身：“季萱，当初那场换梦交易，是你亲自逼着我做的。”
“今天在这里，也就到此为止吧。”
季萱的神色彻底灰败了下来。
12
我决定与师姐暂停换梦屋的交易进行，一同踏上了江湖，开始游历四方。
我们时常用一些能力，简单地帮助一些人。
不久，我收了一个徒弟，将神秘的换梦交易传承给了他。
等他出师之后，我和师姐便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将他丢去换梦屋重操师门旧业。
江湖中消息传闻得又快又广。
哪怕我没有特意关注，也会被迫关进一些八卦，其中也包括季萱的。
“听闻侯府的那位小姐又醉倒在了街头......”
“啧啧，侯府事务也是不管了，我看这侯府的功业要断在她这一代了......”
“听闻她这样自暴自弃，是因为她曾混账地逼走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又后悔了，哎......”
我着实觉得无趣，师姐也不爽至极：“掌柜的，你们这曲儿还唱不唱了，都让人闲得只能唠嗑了。”
“哎！来了来了！”
......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正在家呢，我不慎被剪子划伤，师姐立马紧张地跑过来捧起我的手。
左看右看却觉得疑惑：“这伤......怎么这么快就愈合了？”
我也正觉得纳闷，竟有如此奇事，我甚至还没感受到痛呢。
疑惑着打开徒儿的来信，信上写：
“师尊安好......”
“......总之，就是如此奇怪，那人疯疯癫癫的，却以死相逼，硬是要我进行这场换梦交易，以自己之性命，换来您余生往后的不伤不痛。”
“那人要求我莫要与您说，可徒儿心中有疑，不敢有所隐瞒......”
我转念一想，大概明白了那人是谁。
可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只嗤笑一声，随意的将信丢给了烛火。
“师弟，今夜的点心我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酸枣糕。”
我惊喜又不确定的疑问声响起，师姐却只温柔的答道：
“那取什么名字好呢？”
风尘仆仆的信件以势不可挡之势被烧成泪炬，缓缓滑下，可顶端的烛火依旧傲然挺立，燃烧着明亮的光。
正如今后我光明的人生。
番外.季萱视角
我在宫中认识了一个小可怜。
他家全族被奸臣所陷害，被圣上下令错杀了。
宫中无人瞧得起身后空无一人的他，人人都可以欺负他。
我看不过眼，护了他一回。
从此以后，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很快我出了宫，便长年与他失去了联系。
叶邵出现在我身边，占据了竹马的位置，与他相恋又分开是顺其自然的事。
再遇上苏铮已是大几年以后。
他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带着爱意，这让我很有些受用。
叶邵对我说，苏铮抢了他唯一的机会，苏铮被选中做了入宫的圣子。
彼时叶邵又被抄了家，境遇与儿时的苏铮惊人地相似。
再加上我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不愿让苏铮进宫。
我漫不经心地表明心意，他也惊喜万分，迫不及待上门求娶。
彼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只一心被叶邵所蒙蔽。
反正苏铮爱惨了我，无论如何，他不会离开我的。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将一切偏向叶邵。
我想，这是我与叶邵接触的最后一段时间了，叶邵进宫后，我便会全心全意地待苏铮。
苏铮，我唯一的，名正言顺的丈夫。
......
我错了，我甚至怀疑过是有人恶意挑拨我们的关系，可后面悲哀地发现，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自己。
我也不敢相信苏铮会真的离我而去，我固执地认为问题都出在那场换梦交易。
交易作废，可苏铮依旧没有回到我身边。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了。
我彻底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男子。
是我该死，伤他至深。
......
或许我这条不再被他所眷顾的烂命，最后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
好吧，他并不稀罕。
这下我确认了，就算我死了，也依旧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走进那个换梦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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