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梢头》第2章
第2章
11
周巡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江月，你什么意思？」
他伸手来拉我。
我态度坚定。
「离婚。你去给林贝贝当爸爸，念念不需要你这样分不清主次的爸爸。」
周巡见我十分坚定，态度立马就软了下来。
他的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好了，老婆。这些话不能乱说。」
「哪能动不动就离婚的。」
「行了，我向你保证，今天之后就和林姣保持距离。好不好？」
「不好。」
我甩开周巡，转身牵起提着小篮子的念念。
念念出来后，周巡也自觉的转移了话题。
他一脸殷勤的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刚才是爸爸不对。作为赔偿，爸爸陪你去阳台摘小番茄好不好？」
念念到底还是喜欢爸爸的。
她虽然小嘴还是撅起的，但却没拒绝。
周巡抱着念念对我笑了笑。
用口型对我说「别生气了」。
我没理他，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可我刚进卧室门，就听见外面传来念念的哭声。
「我的小番茄！」
12
林贝贝把念念种在阳台上的小番茄全部摘了。
连根拔起，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地板上到处都是小番茄的汁水。
念念看到被糟蹋的小番茄后，崩溃大哭。
伸手把林贝贝推倒了。
林贝贝后退时，撞倒了阳台上那盆多肉。
陶瓷盆碎了一地。
飞溅起来的碎片，也划伤了念念的小手。
见我匆匆赶来，念念委屈极了。
扑进我的怀里崩溃大哭。
一边抽噎一边指着阳台上被糟蹋的小番茄说：「妈妈，林贝贝把我的小番茄都弄坏了，呜呜呜...」
阳台上的小番茄都是念念亲手种的。
为了参加这次的跳蚤市场，她准备了好久好久。
我心疼的拍着念念的后背，安慰她。
可念念还是很伤心。
「妈妈，我不喜欢林贝贝。你让她走，我不想让她来家里玩！」
我把念念抱在怀里，仰头看着周巡。
才发现周巡根本就没看念念一眼。
他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盆摔碎的多肉盆栽。
一旁的林姣也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多肉。
眼泪突然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蹲下来去捡。
「这盆多肉是我当初给你告白的时候送的。我真的没想到分手后你也会养着。可现在到底还是碎了。周巡，这是不是代表...」
周巡伸手去拦林姣。
满目心疼。
「别捡了，小心受伤。」
我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这盆多肉的来历。
13
这些年我们一共搬了三次家。
每一次周巡都会带着这盆多肉。
中间有一次，多肉被搬家公司的师傅落下了，周巡知道后冒雨也要去取回来。
我曾问过他，这盆多肉到底是谁送的，能让他这么在意。
周巡回答的很随意。
「一个朋友而已。也没多在意，只是养了这么多年养出感情来了，扔了可惜。」
今天我才明白，他哪里是对多肉有感情啊。
他是放不下送他多肉的人罢了。
真让人恶心啊。
周巡担心林姣受伤，却没发现念念的手被划破了。
反而厉声呵斥念念。
「周念，给林阿姨和贝贝道歉！」
14
念念抽抽搭搭的对周巡解释。
「是林贝贝先弄坏我的小番茄的！那些小番茄是我和妈妈精心养了很久的！爸爸，做错事情的人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林姣拉着周巡，「算了，今天我和贝贝就不应该来。」
林姣作势要抱着林贝贝走。
却被周巡拦住了。
周巡把林姣母女护在身后，厉声打断了念念的哭声。
「周念，道歉！」
「爸爸不想说第二次！」
念念被吼得一愣。
连哭声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仰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巡。
迫于父亲的威严，她差点就准备屈服了。
就在念念小嘴蠕动，准备道歉的时候。
我把念念拉到了身后。
周巡蹙眉看着我，「江月，你这不是护着孩子，你这是在对她溺爱！你这样会害了她的！」
我冷笑，扬起手一巴掌甩在周巡的脸上。
「我就是溺爱了，怎么了？」
「我以后还要加倍溺爱！」
「我要让念念从小就在爱里长大，这样才不至于让她和我一样，被一丁点好就哄骗走！也不至于长大后遇到像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
周巡被我打蒙了。
他僵在原地。
林姣见我动手，立马冲到周巡身前。
刚才还在扮演柔弱小白花，现在就开始演上母鸡护崽的戏码了。
「江月，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不肯道歉就算了，我也没打算和小孩计较，毕竟我和你这样满眼都只有男人的人不一样！」
我嗤笑一声。
抬手也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用力。
也很突然。
以至于林姣的脸都被我扇偏过去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语气愤怒。
「你不计较？你有什么资格计较？」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需要男人，不喜欢和女的玩。怎么？你是个不男不女的畜生啊？」
「要我女儿给你们道歉，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也配？」
「犯贱也得有分寸！」
「先前我一直忍着你们，是不想在念念面前闹。但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当着孩子的面就开始怀念过去，那我也不介意撕破脸，让念念看看你们两个是个什么恶心玩意！」
周巡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他到底还是在乎自己身为父亲的形象。
「够了！江月！」
「别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林贝贝也从林姣的身后跑过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捶打。
我毫不客气的将人一把推翻。
林贝贝摔在一堆番茄汁里。
身上的白色公主裙沾满了红色的番茄汁。
狼狈至极。
我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真是个丑小孩！」
林贝贝「哇」的一声哭了。
比之前哭得还要大声。
我则是转身抱起念念，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念念在我怀里擦掉自己的眼泪。
抱紧了我的肩膀。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委屈。
「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我看着怀里的小泪人，心猛然一颤。
一个小孩得多失望，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父亲？
我温柔的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好。不要了。」
14
那天我还是带着念念去了跳蚤市场。
给她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后，我就开车带她去了老房子。
虽然小番茄没有了，但老房子里还有很多闲置的物品可以拿到跳蚤市场去买。
那些闲置的东西包括周巡以前追我的时候送的玩偶和摆件。
念念到底还是小孩子。
到跳蚤市场见到好朋友后，立马又活力满满了。
看着她和小朋友们一起卖力吆喝的样子，我真的很欣慰。
原来我的女儿，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很多。
我在跳蚤市场遇到了以前的同事。
她说她离婚了。
因为老公出轨。
但是官司输了，孩子判给了男方。
她现在只有周末才能见到孩子。
我问她官司为什么会输。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冒犯。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也面临着你当初的问题。」
同为母亲，她表示很理解我的心情。
也很乐意帮助我。
她说当初抓到老公出轨后，一心只想离婚。
忘记了搜集证据。
直接一张传票把人告上了法庭。
法庭上，她老公咬死自己没出轨，反而把她产后抑郁一直没痊愈的事情搬出来，说她当下的精神状况不适合照顾孩子。
再加上婚后她就一直在当全职太太，并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最终法官根据各方面的考量，将孩子判给了男方。
说到这里，她抹了一把眼泪。
女人抓住我的手，她透过我的脸对曾经的自己说，「一定要打有把握的仗。」
我回握住她的手，郑重点头。
同时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打有把握的仗！
15
集市结束后，周巡来了。
他依靠在黑色迈巴赫旁，手里捧着我最爱的风铃花。
后座的车门大敞着。
座位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草莓熊玩偶。
和一整套艾莎公主的芭比娃娃。
这是念念最喜欢的两个动漫人物。
他是来求和的。
「老婆，消气了吗？」
「念念，看爸爸给你带什么来了！草莓熊，艾莎公主！念念喜欢吗？」
念念看着后座上的玩具，眼睛都放光了。
但一听见周巡的声音，脸上的笑又垮了下去。
「我不要。」
说完，她牵起我的手。
「妈妈，我们走。」
周巡的热情扑了空。
看我们要走，周巡立马拉住我的手。
和谈恋爱的时候一样，瘪着嘴对我撒娇。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和女儿就原谅我这一次嘛，拜托了。」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今晚特地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法式餐厅。你知道的，他们家的位置很难订到，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着痕迹的推开周巡的手。
「林姣呢？」
周巡摆手，「送走了。老婆大人和宝贝女儿不喜欢的人，我以后绝对不往来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
周巡甚至做出发誓的动作。
满脸诚恳，「我周巡发誓，以后要是在和林姣来往，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
我噗嗤一声笑了。
见我笑了周巡脸上的紧张之情也缓和了一些。
厚着脸皮笑道：「我老婆还是笑起来漂亮。答应我，以后都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说话，周巡自认为我默认了。
「以后像离婚这样的话，可别随便说了。」
「你都不知道我下午的时候有多害怕。」
我盯着周巡的脸，心里不由觉得讽刺。
岁月在这张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
可这幅皮囊下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16
上车后，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副驾驶。
而是和念念一起坐在后排。
周巡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笑着说没有。
周巡不再多问，启动了车子。
车里，我埋头看着手机。
那个多肉头像弹出新消息。
【江月，看到你老公衬衫上的口红印了吗？】
【你很聪明，昨晚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我的意图了。】
【可那又怎样？我和周巡知根知底，以前甚至还睡在一起过，如果我非要和你抢，你觉得你能赢吗？】
【姐姐劝你别学小女人一样闹脾气，这样非但抓不住男人的心，还会让人觉得厌烦哦~】
紧接着是一张图片。
女人的脖子上布满了吻痕。
【给你欣赏一下你老公的杰作。】
【他说你在床上很无趣，只有我和他最合拍。】
最后是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老婆，你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前面突然传来周巡的声音。
我抬头，和他在后视镜里对视。
我语气和煦。
「没什么，和幼儿园的家长聊天呢。」
绿灯亮起，周巡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
我则是将录屏保存下来留取证据。
保存完录屏后，我把刚才周巡在集市门口表忠心的录音发给了林姣。
【可我怎么觉得你也没那么了解他呢~】
【三姐？】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震动不停。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停弹出新消息的屏幕。
这就破防了？
就这样的心理承受力，还想给人当三？
傻逼。
17
吃完饭，我让周巡和我和念念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周巡当然乐意至极。
照片拍完后，我转头就发在了朋友圈。
配文：一日三餐和你们。
周巡是第一个点赞的。
他以为我已经完全原谅他了。
可他不知道，中途我去厕所的时候，差点把胃呕出来。
吃饭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把牛排拍在他脸上。
要不是为了百分百争取到念念的抚养权。
我是多一秒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晚上哄念念睡觉的时候，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很是不满。
她小声的凑在我耳边说：「妈妈，你是恋爱脑吗？」
我噗嗤笑了出来。
用手指点了一下她古灵精怪的小脑袋。
念念鄙夷的「嘁」了一声，「网上说恋爱脑没有好下场，妈妈，你可不可以别当恋爱脑？」
看着女儿满脸真诚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这个女儿没白疼！
18
接下来的几天，周巡几乎一直待在家里。
他开始像以前一样，给我和念念做饭、打扫家务。
偶尔抽空还会陪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各种家庭活动络绎不绝。
似乎真的很认真的在做一个好父亲，好爸爸。
如果我没看到林姣发来的那些聊天记录的话，我还真以为他在改过自新。
周巡回归家庭的第三天，林姣就开始给我发他们的聊天记录。
【你先别急，等过段时间她的疑心消了，我就出来陪你。】
【到时候我带你去那家法餐，把带她去过的地方都带你去一边。这样总行了吧？】
【她最近好像心情好些了，都愿意跟我出去看电影了。看样子咱俩很快又能见面了。】
【我怎么说来着，江月她就是脾气大，但她的心里到底还是爱我的。她无父无母，和我离婚了也没个依靠。提离婚还不是为了吓唬我，为了引起我的关注。这些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
...
其中最让我恶心的是林姣提出想让周巡和我离婚。
周巡是这样回答的。
【林姣，适可而止。】
【我可以陪你玩，陪你闹。但绝对不会和江月离婚。】
林姣问周巡为什么。
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都出轨了。
一盆绿植都能心心念念培育八九年。
林姣不在身边，却能时时刻刻带着她需要的药。
怎么就不肯离婚呢？
周巡发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包。
【江月没有家人，她一心都在这个家里。家里上下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你能做到这样吗？】
林姣沾沾自喜的嘲讽我。
【你在周巡的眼里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他爱的人是我。】
我觉得好笑。
都是离过婚的人了，她还在相信爱情。
看到周巡的回答后，心里仅存的那一缕情意也没了。
原来在他的心里，我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啊。
原来爱情的尽头这样荒诞啊。
看完林姣的消息后，我转身把周巡今天做的爱心饭团发在朋友圈里。
让人破防的方法很多。
而一拳打在棉花上才是最直击人心的方式。
很快，周巡的手机就响了。
铃声急躁。
周巡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他很焦急的哄着电话那头的人。
这一次，似乎电话那头的火怎么也浇不灭。
电话被无情挂断了。
周巡很急躁的拉开玻璃门，一进来就取下衣架上的外套开始套。
「老婆，公司出了点急事。项目部的人处理不了，我现在得过去看看。」
「是吗？」
我眼皮都懒得掀起。
周巡心急如焚。
他把手机的通话记录拿给我看。
第一条通话记录的备注上写着张秘书。
周巡的秘书确实姓张。
「这下信了吧？真的是急事。」
我并没有揭穿他，对着他莞尔一笑。
「没说不信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周巡就已经冲出了卧室门。
他急切的拨通了「张秘书」的电话。
「你别做傻事，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听话，回家里等我，好吗？」
19
目送车子离开车库后，我去了儿童房。
把念念叫醒后，我把她送去了朋友家。
念念看着两个行李箱，一脸茫然。
「妈妈，我们去哪儿？」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做出最后一步之前，我还是郑重其事的问了念念。
「念念，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你会选择谁？」
这段时间周巡对念念很好。
两人的父女之情修复了不少。
念念会主动喊周巡爸爸。
所以，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念念眼眶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仰头问我。
「爸爸去找林贝贝的妈妈了对吗？」
这一次，我没有隐瞒，也不再欺骗。
我点头。
心疼的看着念念。
念念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心疼的看着我。
她伸手牵起我的手。
语气坚定。
「我跟妈妈！」
「好！」
20
我叫上了委托律师。
还有三五好友。
车开到林姣家楼下的时候，我果然看见了周巡的车。
朋友们提前调好了录像设备。
或许是老天也站在了我这边。
上楼的时候，我们恰好碰到了去林姣家的外卖小哥。
朋友一把抢过外卖小哥手里的黄色纸袋子。
暴力拆开。
几个蓝色的小方盒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外卖小哥看见地上的东西，耳朵都红了。
在外卖小哥发作前，我把事情的原委讲给他听了。
外卖小哥是一个正义的人。
他为我愤愤不平，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一会一定帮你把门叫开！」
「周围还有我的兄弟们，大家送外卖都很枯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摇人过来。」
当然不嫌弃了。
我巴不得把周巡他们的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摩擦！
果然，中国人看热闹最积极。
没一会儿楼道里就挤满了一群小黄人。
个个脸上义愤填膺。
外卖小哥拍打着房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低哑的男音。
「来了。」
门打开了。
周巡半裸着上身，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
脖子下面全是吻痕。
看样子前戏很足呢。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婆，你怎么来了？」
21
回应周巡的是无数的摄像头。
还有我重重的巴掌。
「张秘书什么时候住在林姣家里了？」
「周巡，你TM还要不要脸？」
「在家给我装二十四孝老公，结果转头就跑到女兄弟家里偷腥了。你怎么这么贱啊！」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你忘记了自己女儿的生日，却没忘记千里迢迢来睡前女友。你真TM不是人啊！」
周巡想来碰我。
「老婆，你听我解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热心的外卖小哥一把推开了。
几个外卖小哥挡在我和周巡中间，在我们之间建起了一堵黄色的墙。
屋内，林姣听到动静对着门外娇声催促。
「周巡，你拿个外卖怎么动静这么大？」
「你赶紧过来啊，不然又得重头来了。」
我冷笑踹开卧室的门。
在林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一把扯开了她盖在身上的被子。
朋友扛着摄像头，对着床上乱叫的女人一顿狂拍。
林姣拼命捂脸。
我从后面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疼痛使她不得不松开捂住脸的双手，来护着被撕扯的头皮。
林姣崩溃的喊着周巡。
她想让周巡来救她。
可周巡已经被那些外卖小哥扒掉了腰间的浴巾。
浴巾里面什么也没穿。
楼道里的邻居听到抓小三的动静，也纷纷出来看热闹了。
周巡这人最好面子。
此时的他光着身子，为了保全自己最后一点颜面。
他只好抱头蹲在墙角。
任由身边的人怎么拉踹，都不肯挪动半步。
很快，林姣也被我从卧室里拽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赤身裸体，一起抱头蹲在墙角。
狼狈如狗。
22
周巡的爸妈赶来了。
他爸一看到周巡的样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周巡的妈妈是离婚律师。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最清楚结局会是什么。
她边哭边打骂周巡。
「周巡，你糊涂啊！」
周巡没有脸见父母。
埋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事情最后闹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里，周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他把念念搬出来，说念念不能没有爸爸。
我摸出手机。
放了一段录音给他听。
「念念，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你会选择谁？」
「爸爸去找林贝贝的妈妈了对吗？」
「我跟妈妈！」
...
周巡不可置信的抬眼。
「不可能，念念昨天还说原谅我了。」
我冷笑，「是啊，念念都快原谅你了，可你又做了什么呢？」
「周巡，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
周巡红着眼看我。
我说：「如果在将来，念念遇到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你会怎么做？」
这句话像是压垮周巡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羞愧的埋下头。
嗓音发颤。
「好，我同意离婚。」
23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念念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束风铃花。
她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笑着对我说：「妈妈，以后我保护你！」
周巡搓着手，忐忑的想要和念念说一句话。
可他刚要开口，念念就牵着我转身下台阶。
周巡鼓起勇气喊了念念。
「念念，你能再叫一声爸爸吗？」
念念停下来，回头看他。
「周叔叔，林贝贝才是你的女儿。」
念念的话音落下，周巡差点没站稳。
我和念念都没打算去扶他。
快速下了台阶。
上车离开。
不再回头。
24
那天离开民政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周巡。
送念念去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说林贝贝被幼儿园劝退了。
因为那天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
A市就这么大，很快家委会里就传开了。
大家都抵制林贝贝这样的学生入学。
幼儿园最终选择了劝退林贝贝。
老师还说，林贝贝被退学的那天，是她亲生父亲来办的手续。
她亲生父亲办完手续后，就把人强行抱上了车。
车子开走没一会，林姣就来了。
疯了一样找幼儿园要孩子。
得知孩子被亲生父亲带走了，林姣转身就朝车子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结果没跑两步，就被突然驶来的摩托车给撞飞了出去。
人没死。
住进了医院。
因为她是自己突然蹿出来的，所以摩托车司机只是尽了人道主义，赔了点医药费，仅此而已。
但后续很多费用还是要林姣自己承担。
存款耗光后，她开始卖房治病。
卖房子的钱用完了，她开始在网上水滴筹。
可大家点进去一看到是她，不但不愿意捐钱，还反手举报了她。
没两天，她水滴筹的通道就被强制关闭了。
最后没有钱，被医院赶了出来。
她也试图求助过周巡，和那些所谓的好兄弟。
结果都吃了闭门羹。
甚至还有人落井下石，把她借钱的聊天记录发在朋友圈里调侃。
这些都是一些共同好友为了吃瓜发给我的。
这之后事，我们也无从知晓了。
25
再次听到周巡的消息就是他的死讯了。
那晚捉奸的事对他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
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立不起来了。
他尝试过重新再找。
但别人一听相亲对象是他，立马就泼咖啡走人。
他的公司也因为压不下舆论，各方开始撤资。
财务周转不过来后，工厂那边发不起工资。
工人们开始集体罢工。
原本签订的合同，也没办法按期交货。
各个公司的违约金和传票接踵而至。
公司员工也开始集体离职，跳槽。
甚至有债主为了要债，把周巡那晚狼狈不堪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了公司门口。
很快，周巡就开始害怕见人。
走在路上别人看他一眼，他都觉得大家都在议论他。
他开始不出门。
所有烂摊子扔给了父母来处理。
可离婚的时候，我几乎分走了所有的存款和不动产。
周巡身上除了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什么也没有。
原本生活就一团糟了。
他却什么也不想干了，每天都把自己关起来喝酒，消弭度日。
这导致他的爸妈也不想管他了。
所以第一时间发现周巡坠楼身亡的人都不是他爸妈。
而是环卫工人。
环卫工人直呼晦气。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陪念念给小番茄浇水。
新一轮的跳蚤市场要开始了。
这次念念还是想卖小番茄。
我看着已经开花的小番茄微微出神。
念念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看她，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
「妈妈在想，我的念念怎么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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