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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时，我收到来自十八岁丈夫的信》第2章 2
第2章 2
5.
二十五岁的晏闻昭看到这张稚嫩的脸，瞬间怔在原地。
“你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无意间踩到了跌倒在地的季温。
可季温失控的尖叫也没能唤醒他的理智。
十八岁的晏闻昭回身将我揽进怀中，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清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爱你的，他不是我......”
熟悉温热的气息包裹住我。
可我的心脏却再也不会为他跳动了。
“阿昭！你怎么了！”
二十五岁的晏闻昭跌坐在地上，呆愣地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季温顾不上继续伪装，她扑到晏闻昭身前，紧张地抓住他的手：“阿昭，你怎么了？别怕，我在这里，我在，你别怕！”
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可这样的画面落在十八岁的晏闻昭眼中，只觉得刺眼。
十八岁的晏闻昭松开我，满脸怒容地朝着他们走去。
他想将季温扯开，可却只抓了个空。
所以，只有我和二十五岁的晏闻昭能看见他。
两个晏闻昭视线交错，隔空对峙。
我听见十八岁的晏闻昭咆哮不止。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清漪！凭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伤害清漪的罪魁祸首！”
二十五岁的晏闻昭看向我，视线是止不住的心虚。
他当然知道。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爱上了季温。
我嗤笑一声，对于他们两个的对峙毫无兴趣。
只是将手伸到二十五岁的晏闻昭面前：“再写一封放妻书给我！”
这话一出，两个晏闻昭的视线全部落在了我身上。
或许是十八岁的晏闻昭影响了二十五岁的晏闻昭。
二十五岁的他眼睛里突然浮现了沉寂已久的爱意和迷惘。
“清漪，为什么......”
我看着他，满眼死寂：“为了给你心爱之人让位。”
“晏闻昭，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是吗？”
说完，我转身冲去书房。
二十五岁的晏闻昭下意识想跟在我身后，可季温呼痛的声音还是牵扯住了他的脚步。
最终跟在我身后的，只有十八岁的晏闻昭。
他亲眼见到了二十五岁晏闻昭对我的背叛，如今正满眼愧疚地看着我。
到了书房，我脱力般坐在椅子上，轻声开口：“晏闻昭，你也亲眼见到了。”
“放过我吧。”
我拿起笔，抽出宣纸。
“你们是同一个人，这放妻书由你写也是一样的。”
晏闻昭本就苍白的脸色几乎透明。
他捂着被箭矢射中的伤口，楚楚可怜：“清漪，我很疼。”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不由得软了三分。
这个时候他对我的爱意正浓，我有些犹豫。
可在他的眼神下，我还是走到他面前。
“晏闻昭，我谢谢你替我扭转了一部分命运。”
“可就算你帮我扭转了这一部分，我和二十五岁晏闻昭的结局并没有改变不是吗？”
“你亲眼见到了，他爱上了别人，还要改立他人为太子妃，那人还是我的仇人。”
晏闻昭抿唇不语，整个人周身的气氛颓废起来，像一只被人抛弃在雨中的小狗。
“清漪，可我是爱你的，我一定能改变一切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泪如雨下，拉起我的手求我再信他一次。
我决绝地抽回手。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爱。”
“可最后的结果，也没办法改变了。”
“晏闻昭，七年后的你，已经不爱我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时间的，算我求你，替他写一封放妻书，回到过去的时间里，不要再娶我。”
6.
晏闻昭眼眶泛红，眸中满是哀求。
“清漪......”
我将纸笔塞进他手中，低声道：“如果你爱我，就不要让我再次经历这些了，好吗？”
这话一出，晏闻昭整个人都颤抖不已。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
可他不知道去怪谁。
他没有做错，我也没有做错。
他也不知道，在时间的长河中，他自己竟然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自己。
晏闻昭握着笔迟疑了许久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根本不会答应我。
可最后，他还是提笔写下了放妻书。
看着熟悉的字迹再次出现，我的心也瞬间落回肚子里。
只是刚准备伸手接过放妻书时，晏闻昭突然笑了。
他笑的苦涩，看向我的目光却依旧含情。
“清漪，我回去后会退掉婚约。”
“可我真的想娶你，你能不能让我感受一下拥有你一天是什么样的生活？毕竟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颤抖了一下，低声道：“好。”
十八岁的晏闻昭脸上荡起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进怀里。
“你能告诉我我们刚成亲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吗？你开心吗？”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满是红色喜字的夜晚。
那是我至今仍觉得幸福的一天。
“开心，晏闻昭，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他笑着点头：“那就好，至少我留给你的不只有伤害。”
他拉起我的手，似乎又回到了我们两情相悦那些年。
“那这些年京城的变化一定很大，清漪，我们去走走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荟萃楼的烤鸭和烧鱼，我们去吃好不好？”
“好。”
这一整天，我都和十八岁的晏闻昭在一起。
心中的爱意早就消失，可如今却少了几分恨意。
我恨的是现在的晏闻昭。
十八岁的晏闻昭，却是真真切切爱着我的。
直到暮色四合，我们才回了东宫。
本以为这一天就会这么过去。
可二十五岁的晏闻昭却满脸阴鸷地站在我们面前。
“宋清漪，你是我的太子妃！”
他看着十八岁的晏闻昭，眼底满是防备。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只觉得好笑。
“晏闻昭，我已经不是你的太子妃了。”
我拿出十八岁晏闻昭写的放妻书，笑意盈盈：“如今，你可以娶季温，可以让她的孩子成为你的嫡子。”
“从今以后，关于你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十八岁的宋清漪甘愿为十八岁的晏闻昭在这深宫里沉沦。
可十八岁的晏闻昭却给了二十五岁宋清漪自由。
从今以后，宋清漪只是宋清漪。
二十五岁的晏闻昭眼底百般情绪交织。
后悔，痛苦，伤心，懊恼。
最后全部化为怒气。
他猛地冲到十八岁的晏闻昭面前，厉声质问：“你凭什么给她写放妻书！你不是最爱她吗？你怎么能放她走！”
十八岁的晏闻昭嗤笑一声：“因为你不爱她了。”
“你是未来的我，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变心。”
“晏闻昭，你会彻底失去宋清漪。”
一句话，让二十五岁的晏闻昭目眦欲裂。
他想说什么，可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
十八岁的晏闻昭走到我面前，一个清浅的吻落在我唇上。
他用及其眷恋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像七年前相爱时那样将我拥进怀中：“我要走了。”
“清漪，以后你的生活里，不会再有晏闻昭这个人了。”
面前的人化作浮光消散。
时间又开始流转。
二十五岁的晏闻昭看向我，眸中是满是悔恨。
“不可以。”
“清漪，你不能离开我！”
我站在原地，脑中却多了无数陌生的记忆。
晏闻昭捂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叫出声：“不可以！我不愿意！凭什么要违背我的意愿做这些事情！”
我不断后退，一步两步，加快速度跑出东宫。
东宫的装饰不断变幻，宫女们再也不会恭敬又嫌恶地叫我太子妃。
而是恭恭敬敬行礼喊一声宋姑娘。
我翻出脑海中的记忆。
十八岁的晏闻昭拖着重伤未愈的躯体跪在勤政殿前，求着皇帝为我们解除婚约。
五十大板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他眼中是痛苦，也有释然。
忽然他回过头，我们隔空对视。
我听清了他的声音：“清漪，十八岁的晏闻昭会永远保护你。”
7.
走到东宫门口，我遇上了坐在轿撵上的季温。
她一身太子妃服饰，小腹隆起。
看见我的第一眼仍是敌视。
“宋清漪，你怎么会来东宫？难不成还是想缠着太子殿下？”
“说了多少次，现在我才是太子妃，怎么，难道你想来东宫做妾？”
她一脸倨傲。
可我与她相识多年，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她高傲伪装下的疲累和倦怠。
和记忆中假怀孕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季温判若两人。
我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季温，看来你过得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如意。”
“这个太子妃之位，想必不好做吧。”
季温轻眯双眸，咬牙切齿：“来人！把宋清漪给我拿下，打三十大板！”
如今她是太子妃，自然有权利惩处我。
可身后赶来的人阻拦了她的动作。
“谁敢！”
晏闻昭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回过头，和他视线交错。
他眸光复杂。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有着两份平行交错的记忆。
我恭恭敬敬向他行了礼，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东宫。
回到阔别已久的宋府。
娘亲拎着一把鸡毛掸子守在门口，看见我之后脸上浮现怒气：“宋清漪！你还敢跑到东宫躲着！你今年二十五岁了，谁家二十五岁的姑娘不嫁人！？”
我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娘亲面前。
“人心易变，我宁愿青灯古佛一生也不愿意嫁人！”
我娘愣了一下，随后扬起手。
可鸡毛掸子到底没有落在我身上。
只听她叹了口气：“算了，又不是养不起你，不嫁便不嫁吧。”
我点点头，扑进娘怀里撒娇。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反常，可我却清楚。
于她而言只是一天未见，于我却是整整七年。
8.
我在家中接连待了许多天，对于外面的事情一概不问。
可平静的日子终会被打破。
晏闻昭带着东宫侍卫闯进了我家，将我的院子团团围了起来。
对上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我抿着唇：“晏闻昭，你答应过我的。”
他细细描绘着我的脸颊，轻笑一声：“我没答应你。”
“清漪，答应你的人是十八岁的晏闻昭，如今我二十五岁，是后来的人。”
“你只能是我的。”
我盯着他，目光冷冽：“我们互相折磨的下场还不够吗？”
“你喜欢季温，所以我改变过去，让你娶了她，还不够吗？”
“怎么，你现在又想让我做你的妾室？”
晏闻昭的眼神有些受伤。
可他又清楚的明白，他是真的喜欢过季温的。
现在他对我的爱意，只是收到当初爱而不得的晏闻昭的影响。
他喉咙滚了滚：“清漪，我是爱你的。”
“季温她只是一个错误。”
“我为你改变了未来，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吗？”
“我愿意爱你，以后一直爱你，就像从前我说的，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吗？”
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只觉得恶心。
“你不是十八岁的晏闻昭，你说这些话，我只觉得令人难恶心！”
晏闻昭脸色瞬间惨白，他向前迈步，想要拉过我的手。
“清漪，十八岁的晏闻昭会保护你，我也会的。”
“我和他只是差了七年的时间而已，你看看我，我真的爱你。”
晏闻昭机会要跪下哀求。
他说他们之间没差什么。
可我们都清楚的知道。
差了。
差着爱，差着那些被时间消磨，被他抛弃的爱。
我后退一步，冷声道：“晏闻昭，曾经你百般呵护季温，现在一朝得偿所愿，又来找我，那季温怎么办？”
提起季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我看着他的表情，只觉得讥讽。
在我痛苦的记忆中，这副表情一直都是给我看的。
难道做他的太子妃就是被厌弃的下场？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晏闻昭轻嗤一声。
“季温算什么东西？”
“她敢害你，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这么恶毒的妇人，怎么配做我的太子妃？”
这句话耳熟的过分。
不久前，这句话还是用来说我的。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我们不能回到从前了。”
“晏闻昭，只要你是现在的晏闻昭，我们绝对没有可能回到从前。”
听见我的话，晏闻昭的眸子暗了一瞬，随后又亮起来。
“那我变回从前的样子，你还会爱我吗？”
他满含希冀。
我挑了挑眉：“不会。”
“因为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他永远都不会是那个爱我的十八岁晏闻昭了。
他的表情又沉了下来：“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晏闻昭拂袖离去。
我无所谓，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晏闻昭每隔三天都会来问我有没有改变主意。
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又到了第三天，院子中的不速之客换了面孔。
季温被簇拥着进入我的院子，浓重的脂粉都盖不住她脸上的苍白。
见我的第一句话：“宋清漪，凭什么这么多年了，晏闻昭还是爱你！”
“为了你，他给我灌了一碗红花，我的孩子掉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生育！”
季温面目狰狞，看向我的表情满是恨意。
好像在她眼中，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我带给她的。
可我听见她的话只觉得荒谬。
命运的洪流似乎席卷了我们每一个人。
太子妃注定不能生育，太子注定要和另一个女人纠缠。
无论是谁。
无论是谁在那个位置上，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我不由得开始恐慌。
是不是，我终有一天也会像曾经记忆中的季温一样，依旧跟在晏闻昭身边，甚至为了太子妃之位不择手段的假孕？
想到这，我背后忽然渗出冷汗。
季温还在喋喋不休。
“凭什么？你能轻而易举捕获太子的目光，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却始终换不来他一记青眼？”
“宋清漪，你到底有什么好？”
季温的眼中的嫉恨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
这个和我斗了一辈子的女人，突然在这一刻颓靡下去。
我看着她，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季温，我早就不爱晏闻昭了。”
“你想要的答案，从来都不在我这里。”
听见我的话，她痴痴笑了起来。
“是啊，我的答案，不在你这里。”
话音刚落，仓促而慌乱的脚步声靠近。
顺着声音望去，晏闻昭的身影出现。
我习惯性蹙眉。
可还没等做出反应，余光中闪过一道寒光，直直刺进了晏闻昭的心口。
季温疯了一般大笑。
“晏闻昭，你不爱我，那不如就去死！”
“我绝对不可能让出太子妃的位置，这个位置，还有你，只能是我的！”
“你爱宋清漪又如何，可她说了，她早就不爱你了，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爱你！”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太子的侍卫们目眦欲裂，一股脑冲上去将季温钳制起来。
院子里瞬间慌乱起来。
无数人冲向太医院，只想求人救晏闻昭一命。
可季温下了死手，鲜血流失的极快。
我知道，晏闻昭等不到了。
他看着我，面露祈求。
我犹豫了一瞬间，走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澄澈。
我听见了他此生最后一句话。
“清漪，我不是他，我记得，我要一直保护你。”
我的眼泪瞬间落下。
恩怨情仇在他失去气息那一刻消失。
只有我知道。
只有我知道最后忍受痛苦向我剖白心意的人，是那个自始至终对我心意不改的少年。
我颤抖着替他合上双眼，轻声道：“晏闻昭，再也不见。”
太子薨逝，身为罪魁祸首的季温也没有好下场。
九族皆诛。
我去看了行刑现场。
季温最后怨毒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她说她记得一切。
她说她明明得到了晏闻昭的爱。
我看着她人头落地，告别的声音随风飘散。
“你得到了。”
“可你千方百计得到的，我早就不稀罕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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