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赶车？」

黎扶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他要去哪里赶车？」

写礼簿的人摇摇头：

「不知道啊。」

黎扶雪神思不属，攥着手表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看看在场觥筹交错的宾客，又望向门口，还是忍不住问：

「他走了多久了？」

段明轩脸色一沉，出声提醒黎扶雪：

「小雪，婚礼都快开始了，我看方序就是故意出现，装作要走想让你担心的，他除了你一无所有，还能去哪里？」

见她不应，又轻轻扯着她婚纱上的薄纱撒娇：

「今天可是咱们的婚礼啊，宾客们都来了，我爸妈也从国外赶过来了，难不成你要退婚？」

黎扶雪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头纱盖了回去。

洁白的头纱下，是她紧绷的小脸，还有心神不定的表情。

在司仪的主持下，她匆匆地走婚礼流程，宛如木偶一般。

直到司仪宣布新人互换戒指，段明轩执起她的右手，冰凉的戒身触及手指皮肤时。

她忽然想起了我的脸。

我曾经单膝下跪，捧着晶亮的钻戒和她求了99次婚。

那枚戒指，现在在哪里？

她触电般抽手，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荒唐。

「我不结了。」

新娘不配合，一时间会场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众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黎扶雪撩开头纱，抢过司仪的话筒，郑重道：

「这婚，我不结了！」

说完，她提着裙摆向门口跑去。

黎母脸色由晴转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厉声呵斥：

「闹够了吗？黎扶雪，这可是婚礼现场，不是过家家！」

她在黎扶雪耳边小声道：

「之前哭着闹着要嫁给明轩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你已经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现在马上戴好头纱，我会帮你圆谎。」

黎母早年丧夫，一手将黎扶雪拉扯大，在黎扶雪心中，黎母是最大的权威。

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对黎母的话言听计从。

现在，黎扶雪却目光灼灼，格外坚定：

「对不起，妈，我骗了你，其实我一直都有男朋友，我不是单身，所以，我不能和明轩结婚，他会生气的。」

在场众人将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露出错愕的表情。

「黎家大小姐居然有男朋友？她不是和段家少爷一直异地恋吗？」

「前段时间刚听说黎夫人要放权给她，想不到她竟然当众逃婚，黎夫人心气这样高，这小姑娘以后怕是不好过啊。」

黎扶雪用力甩开黎母桎梏，毫不犹豫向酒店外奔去。

跑到马路中间时，货车猛地鸣笛示意，驾驶位探出头来：

「找死啊！」

她被吓得往后倒，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明显有些后怕。

另一头，我坐在出租车上，距离机场不过一公里，已经能看见值机楼的全貌。

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是黎扶雪。

现在，她不是应该在筹划婚礼吗？

我有些惊诧，本想挂了电话，身体却惯性地划过接通。

电话那头，黎扶雪的声音轻颤：

「方序，家里你的东西呢，桌上的纸条什么意思，为什么分手，为什么把钥匙留下。」

6

我皱眉：

「你在家？」

她没回答我，耳边只听见她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控诉般质问我：

「你明明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错事，都会原谅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我觉得好笑。

恋爱这七年，从来都是我迁就，我退让，我原谅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现在，我拱手将她让给心爱的段明轩，选择放手，她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又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但今天就能回家，我心情不错，好声好气道：

「黎扶雪，既然你已经决定和段明轩结婚，那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再生波折。那是你的夙愿啊，不是吗？」

黎扶雪僵住了，她哑声问：

「你......你都听到了，什么时候——」

她话音未落，司机却停了下来，告诉我到了位置。

我颔首表示感谢，挂断电话，进了值机楼。

下一秒，我开启了飞行模式。

半小时后，检票，登机。

我看向舷窗外，偌大的城市逐渐变小。

对于这座我奋斗了七年，挥洒了大半青春的城市，我在心中暗叹。

再见。

黎扶雪，再也不见。

五小时后，飞机落地。

我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准备打车。

才发现黎扶雪给我发了几百条消息，打了几百个电话。

消息太多，刷都刷不到源头，我也懒得看。

粗略一眼扫过去，不过是：

「方序，你回来，你听我和你解释！」

「你去哪里了，我现在就买机票来找你好吗？」

「我答应过你，咱们的小家不会再让外人进来，我已经让段明轩把钥匙还给我了！」

抬眸，我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愣在原地。

我爸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一脸局促，尴尬地咳了两声。

明明看见了我，却拧过头去。

我不敢置信，连忙拉着行李跑过去，惊喜道：

「爸，你怎么来了？」

他哼了一声：

「你不是说要回来给我养老？和那丫头分了？」

「嗯。」我补充道：「彻底断了，谁也没有您重要。」

我爸终于满意点头，边让我跟他走，边教育道：

「我和你妈早就和你说了，那丫头有钱有漂亮不假，可人家那么好，凭什么要和你这种穷小子在一起？那样的高门大户，我们高攀不起。」

「我们就想让你本本分分的娶妻生子，平安度过这一生。这些年你寄回来的钱，我和你妈都给你存着，你拿去在城里买个房，娶个媳妇，我也就再无心愿了。」

我脚步一顿。

想不到这些年我往家里寄去的钱财，竟然都被父母保管着没花，难怪上次回家奔丧，家中家具还是那几件，破败不堪。

眼中不自觉蓄满泪水，果然只有亲爸妈是最好的，我早该回家尽孝！

回家后，我先把家里整理了一番，给母亲上香。

村里人见到我，都露出八卦的表情，问：

「小序，你不是在大城市打拼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被辞退了？」

「对了，你那城里的女朋友呢，和你吹了？」

「不是大婶说你，你不如老老实实在县城找个班上得了，刚好我儿子手底下缺个打螺丝的员工，可以给你开开后门！」

我不卑不亢，几句话敷衍过去。

因为，我心中早就想好了回来要做什么。

7

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曾经的发小，提出技术入股，帮他做大做强。

中学的烧烤摊前，我和他对坐，开了瓶啤酒。

他态度随意：

「序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公司现在发展不好，安排不进闲人，咱们毕竟是老同学，你要理解我的难处啊。」

我一点不觉得难过，反而莞尔一笑，娓娓道来：

「王海，你就没有想过，要把公司开满全国吗？」

通过他的朋友圈，我知道他开了家公司，在本地还不错，却始终扩不出去。

我相信凭借自己的实力，一定能让他翻身。

对于在发展落后的县城创业的发小而言，我这个从大城市大企业出来的人，对他无疑是降维打击。

无论是企业管理还是技术水平都远超他的想象，他瞠目结舌，听到最后，颤抖着手给我敬酒：

「哥，你带带小弟我！」

我也向他敬了一杯。

苦酒入喉，到胃里一阵刺痛。

我按着胃，心中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怕我爸觉得我对黎扶雪旧情未了，我早就把她拉黑删除，连带着和她的所有共同好友。

把她从我的生命中彻彻底底的抹去。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我帮王海的公司经营地有声有色，很快占据了本地市场。

不少周边县市的公司侧目，要和我们学习相关的知识，我都一一回绝。

王海对我信任无比，天天拍我肩膀，忍不住埋怨：

「哥们听说你在大城市就是个助理，每个月赚七八千而已，你老板也是瞎了眼了，不用你这么好的人才，要是我，肯定给你开年薪百万！」

我含蓄一笑。

他却不知道，黎扶雪表面给我助理的工资，背地里让我干的都是重活。

以前我觉得都是一家人，为她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现在想想，不就是榨干我的剩余价值嘛。

还好我及时止损，未来前途光明。

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和提成，我给家里添置了几件新家具。

大冰箱，彩电。

我爸埋怨我乱花钱，却笑得合不拢嘴，让邻家大伯来家里看电视。

邻家大伯不住夸我有出息，忽然道：

「小序啊，以前你和我闺女定了娃娃亲，现在你们岁数都不小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为他倒茶的手一顿：

「伯父，我都多少年没见到您女儿了，提结婚也太早了，听说她在大城市打拼，娃娃亲这事就算了吧。」

邻家大伯急了：

「上次我在家脑出血，我闺女也说今年就不打拼了，回家陪我，配你正正好啊，还是你嫌弃我闺女？我闺女人漂亮贤惠还懂事，小序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哑然失笑，想着这次回来本就为了让父亲颐养天年，又何必挑三拣四，点头答应：

「那等她回来以后，我请她吃顿饭。」

却没想到，隔天，邻家大伯就为我们约定好了相亲地点。

看见餐厅里端坐的漂亮女人，我愣在原地，迟迟不敢踏步进去。

倒是她看见我，专门起身出来迎我：

「怎么，我是老虎，会吃了你吗？」

8

我摇摇头，跟她走了进去。

等落座后，才轻声道：

「林总，想不到我们还是老乡。」

林婉，黎扶雪对手公司的女总裁，平时见面剑拔弩张，恨不得掐起来。

林婉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冷酷，白手起家有手腕。

黎扶雪这种继承家业的就不够看了，大家只当她是个花瓶富二代。

据黎扶雪所说，林婉心机深沉，曾经故意抢走她好几个顾客，梁子结得很深。

为了维护黎扶雪，每次见到林婉我都当视而不见，在商场有争议时更是针锋相对。

我却怎么都想不到，再见面，会和她在相亲的现场。

林婉看我一脸紧张，莞尔一笑：

「方序你那么紧张干嘛，叫我名字就好，我已经辞职了。」

她自然地倒了杯水，递到我眼前：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咳......咳咳！」

我一下子呛了水。

她纹丝不动，给我抽纸擦嘴：

「我一直很欣赏你，想挖你去我公司当副总，甚至用一个上亿的项目换你，可黎扶雪死死不放你走。她大材小用，没让你发光发热，我一直觉得很惋惜。」

我连忙拒绝她替我擦嘴的亲近举动，心里唾弃自己想太多。

原来喜欢我，是欣赏的意思。

不愧是女总裁，几句话就能让人心里忽高忽低的。

我稳住心态，把她当做单纯的相亲对象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是王氏员工，虽然名下无房无车，但前途光明。」

现在的婚恋市场上，像我这种无房无车年过而立的男人，估计会被大部分人PASS，更别说林婉这种完美的女强人了。

却没想到，林婉不甚在意地点头：

「没事，我有，什么时候去领证？」

我有些诧异。

她勾唇一笑：

「其实我爸不仅是脑出血，而是脑瘤，为了让他心里舒坦一些，方序，我需要你陪我演戏，我知道你和黎扶雪是情侣关系，但——」

「不是。」

我打断她，坦诚道：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如果你真的决定和我领证，那我希望以后的日子，咱们是以共白头的目的而生活。现在我一时半会忘不了她，但我会努力忘记，努力爱上你，可以吗？」

这番话听的周围吃饭的人侧目，纷纷用目光谴责我是个明目张胆的渣男。

我本以为林婉如此骄傲，不会答应，她唇角的笑意却越扩越大：

「户口本带了吗？吃完饭，就去领证吧。」

下午，我和她踏入民政局，签字，就要拍照的时候。

突然，一个人冲过来将林婉一巴掌扇倒。

「狐狸精离方序远一点！」

我将林婉扶起来。

「你谁啊——」

却没想到，气到浑身发抖的女人是黎扶雪。

她身上穿着以前从不会穿的洗到发白的牛仔衣，发丝凌乱，眼下青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逃难逃过来的。

我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扶雪却双目含泪，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我：

「方序，我早就想来找你，可我妈将我锁在屋里，还派了十几个保镖看守，你知不知道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竟然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9

在民政局的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我。

我眉间折痕更深：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千辛万苦找我干嘛？」

黎扶雪脸色惨白，从口袋里小心拿出一个礼盒，取出里面的手表，双目含泪：

「方序你不能不听我解释，我心里是有执念，但我和明轩清清白白，从没逾矩。」

她仓皇地将手表往我手上扣。

「当初你戴上这块手表时说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个人，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我一缩手。

手表摔在地上，表针都甩了出来。

毫不犹豫戳穿她：

「这块表是段明轩不要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别人不要的东西，把我当垃圾桶？」

黎扶雪浑身一颤，又从口袋里拿出户口本，讨好地望着我：

「方序，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定制更多更好的手表，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户口本偷出来了，现在咱们就领证，我甚至愿意把公司送给你！」

看着黎扶雪一副深情的模样，我却觉得胃部一阵翻涌。

对段明轩，她也是这样。

多情，何尝不是一种薄情。

「方序。」

我脸色难看，一直旁观的林婉忽然出声。

她轻轻拿出一个礼盒，唇角一勾：

「好巧，我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也是一块手表，百达翡丽的最新款。」

黎扶雪目眦欲裂，这才发现和我结婚的人竟然是林婉，出离愤怒：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伸出手腕：

「谢谢，我很喜欢。」

林婉笑着为我扣上表带。

黎扶雪满眼不敢置信：

「方序你敢戴她给你的手表你试试看！」

这有什么不敢的。

咔哒一声。

手表扣好了。

我和林婉十指相扣，温和道：

「继续拍证件照吧。」

黎扶雪怔怔看着我们两人，忽然垂泪：

「方序，这就是你离开我的理由？你什么时候和她搞在一起的，我比她漂亮，温柔，比她家世好，她还不及我分毫，你凭什么——」

「因为我专心。」

林婉笑眯眯地，疯狂插刀：

「我可是很专情的一个人，方序是我的初恋，我可不会一边交往着一个男朋友，一边和自己的竹马办婚礼。」

黎扶雪被戳中痛点，气的浑身发抖，就要上来拉扯林婉。

我一把将她推开。

她没有防备，摔倒在地。

争执时，民政局门口，段明轩急匆匆踏步进来：

「小雪！」

他粗鲁地将黎扶雪搀扶起来，忍不住埋怨：

「你跑什么，伯母都生气了，说要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黎扶雪却像碰见瘟疫一样猛地推开段明轩。

她目光闪躲，反手扇了段明轩一耳光：

「别碰我！要不是你发消息将婚礼透露给方序，他怎么会和我分手！」

我觉得好笑。

她是觉得只要婚礼不败露，我就能和她恩恩爱爱吗？

段明轩早就对她没耐心，现在更是彻底冷了脸：

「黎扶雪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你下跪求我不要和你分手，这些年你没少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国。本来我听见你继承公司，好心想给你一次机会，你却想和一个凤凰男在一起。」

「我告诉你，伯母很生气，要是她真的和你断绝母女关系，呵。」

10

黎扶雪怔怔望着他：

「你回来，就是因为我马上就能继承公司，你可以吃我家绝户？」

段明轩毫不掩饰：

「不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吃回头草？」

黎扶雪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番，径直晕了过去。

之后段明轩派保镖将黎扶雪带去医院。

一场闹剧过后，我还是顺利和林婉拍了证件照，领了红本本。

出民政局时，我将手表还给林婉。

她摇头拒绝：

「这表本来是我要送我爸的，但既然你戴了，就是你的，我再买一块给他就是。」

我目光真挚：

「嗯，我会努力赚钱，补上给你的新婚礼物的。」

林婉粲然一笑。

再次见到黎扶雪，是一年后。

正在开会时，我爸打电话来诉苦：

「儿子你快回来，有个姑娘一直跪在咱们家门口，求我开门让她进去，她说她是你对象，儿子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林婉啊！」

我心内着急，草草结束会议就往家里赶。

门口跪着的黎扶雪一见到我，就扑上来抱我大腿：

「方序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把掰开她：

「你来干嘛？」

黎扶雪拍拍膝盖，起身掏出一份公司转让书：

「昨天，我妈已经把公司让渡给了我，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了。方序，公司以后是你的了，你不要再和我冷战了好吗？」

我觉得匪夷所思，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男士婚戒：

「一年前我就结婚了！」

黎扶雪神情不变，包住我的手指：

「我知道你和她只是假结婚，口是心非而已，你曾经那么爱我，怎么可能那么快移情别恋，之前是我糊涂，没调查清楚。」

一开始确实是假结婚，但：

「黎扶雪，我老婆怀孕三个月了，麻烦你别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吗，快走，不然我要跪搓衣板了！」

黎扶雪瞳孔一缩。

想到老婆孩子，我却心头一软。

半年前我和林婉一起去邻省谈合作，遭遇车祸。

我拽着她爬出来，她没忘记拿着我最喜欢的外套，我没忘记拿着她最爱的包包。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时，脑袋里真的装不下别的东西。

之后我和林婉感情突飞猛进，帮助王海的公司上市，成为商场的一匹黑马，甚至拉动了县城经济，助力当地的年轻人留在家园。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我怎么可能开倒车回到黎扶雪的怀抱。

耳边，黎扶雪的啜泣声让我回神。

她冲我直直下跪，满眼绝望：

「就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方序，再让我爱你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会对你全心全意，绝对没有人破坏我们的感情！」

「我知道段明轩没安好心，他欠了高利贷想让我用公司的账给他还债，我已经把他赶走了，和他家彻底断交！」

「我也知道，以前为了他我委屈了你好几次，可你相信我，我对天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她的保证在我心中一文不值。

我好不怜香惜玉，拽着她将她赶出小区。

林婉知道这件事后震怒，不知动了什么手脚，黎扶雪的公司股价节节跌停，最终被王海低价收购。

家世败落后，她彻底疯了，住进疯人院，还时不时喊着：

「方序是我老公，你让他来看看我！」

而我，则和林婉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未来一片光明。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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