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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情断》第2章
第2章
5
堂堂七尺男儿，我已经顾不得任何体面。
对着门口忽的跪下，泪如雨下，声嘶力竭：
“请大家为我主持公道，救救我的孩子！”
我这么一喊，冯玉珍彻底慌了神。
众人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眼中满是同情和不解，纷纷往屋里看去。
“这不是文工团冯团长家吗？这是怎么了？”
“冯团长一直跟她爱人感情和睦，从未红过脸，这个男同志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声音沉稳温和。
“这位同志你好，我是这里的王政委，你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紧紧握着拳头，嘴唇颤抖。
“这位同志，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这是军区，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儿子颤颤巍巍跑到我面前，一边哭一边虚弱地叫“爸爸”。
“爸爸，爸爸，我们不要妈妈了，仔仔不要妈妈了，我们回家......”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疑惑更深。
冯玉珍大步走过来，强硬地想将我拽起，跟大家陪笑道：
“家里护工来小住几日，因为生活习惯不同教育他两句，这就闹上了。”
“没事了，大家都回吧，散了吧。”
郭天佑也陪笑点头。
我死死跪在地上，抱着儿子，抓住王政委的裤腿。
冯玉珍蹲下身子，拼命掰我的手指，试图让我松手。
声音却在耳边轻如鸿毛。
“志明，好志明，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不闹了好吗，你难道忍心看着我这么多年的辛苦白费吗？”
“你起来，我们好好谈谈，我都依你可以吗？”
我扭头望着她，满眼算计，再也看不到曾经让我心动的模样。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胸口那股怨气理顺，缓缓松开手，擦干眼泪。
冯玉珍以为我被说动，暗自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我对众人大声道：
“我叫裴志明，不是她家护工，而是冯玉珍的，合法丈夫！”
众人一时皆惊。
“冯玉珍，我知道你嫌弃我粗鄙丑陋，不如郭天佑帅气体面，求你看在我无怨无悔照顾你母亲和儿子的份上，不要赶我们走好吗？”
“你说孩子满一岁就把我们接到身边，可四年过去，你连家门都没回过。”
“我不怪你摔了儿子的救命药，只要你还肯救他，我就原谅这四年你对我们父子不闻不问的行为。”
闻言，冯玉珍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突然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投向冯玉珍。
我不仅要让冯玉珍颜面扫地，前途尽毁，还要让郭天佑这个吃软饭的黑心肠遭受万人唾骂。
我转头看向惊慌失措的郭天佑。
“郭天佑，你占用我老婆四年时间，她把温柔和爱给了你，她给我的津贴被你克扣，你天天吃肉天天换新衣，我们只能挖野菜，吃野果。”
“鞋底子烂了没法换，衣服补丁叠补丁，我和孩子也想过正常日子，你现在可以把她还给我们了吗？”
6
郭天佑脸颊涨红，死死瞪着我，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门外的人也基本搞清事情的真相，脸上染上怒色。
“什么情况，郭天佑同志竟然不是冯玉珍团长的丈夫，他们怎么有脸住在一起，还住这么久的？”
“冯团长表现的一向正派，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作风问题？”
“彻查，必须彻查，还裴志明同志公道。”
郭天佑急的面红耳赤，冯玉珍却很快冷静下来。
“各位同志先别急，请听我解释。”
“我确实跟郭天佑同志住在一起，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我可以向党发誓，我们没有发生越界行为。”
“郭天佑是我曾经文化团战友的丈夫，舞台发生事故，战友为了救大家去世，她是受到部队表彰，被追为时代英雄的。”
“临死前，托我好生照料她丈夫和孩子，所以才瞒着部队把他带在身边。”
“这件事我可以公开检讨，请求组织严惩。”
随着冯玉珍话落，大家神色各异，纷纷开始心疼郭天佑。
为救他人牺牲的英雄，总是值得敬佩，让人生出心疼的。
就连冯玉珍的抛夫弃子行为也成了重情重义。
眼看这件事就要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怎么能忍得了。
“英雄家属和孩子自然有国家照顾，他享有国家补贴，却克扣冯玉珍给我和孩子还有丈母娘的生活津贴又是什么理？”
“难道英雄家属就可以不顾别人死活，为所欲为吗？!”
“为了活着，丈母娘卖血，直到抽到晕厥，我就接着抽。”
我撸起丈母娘和我的袖子，青紫的针口把众人看得倒吸凉气。
丈母娘捂脸痛哭。
“我的儿子都要病死了，我卖肾都买不到的救命药，冯玉珍却给郭天佑的女儿备用，我当然要抢，那本就是我家的，冯玉珍却为了维护他，亲手摔碎我孩子生的希望。”
“一个有责任担当的妻子，母亲，会为了别的男人，把自己老公孩子往死路上逼吗？”
“还是她就等着我们饿死病死冻死，好跟那个男人双宿双栖？”
我字字泣血，众人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唯有冯玉珍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恨。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首长来了。”
冯玉珍脸色瞬间难堪到极点，却不得不跟大家一起向首长立正行礼。
首长缓缓向我走来。
我膝行到他面前，眼泪横流：
“首长，我要举报冯玉珍婚内出轨，抛夫弃子，苛待母亲，徇私枉法，严重违反组织纪律。”
冯玉珍冲上前，正要解释什么，却被首长喝住。
“冯玉珍!”
“到！”
“你只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裴志明同志，是不是你合法丈夫！”
冯玉珍想起傍晚在军区大门遇到首长的一幕，脸色惨白，犹豫两秒，咬牙答了一个“是”。
“堂堂七尺男儿都被你逼成这样，你就是这么学习组织纪律的？！”
首长满脸失望，没再看她，而是弯腰扶起我。
“裴志明同志，你的遭遇我都听见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事实，严肃处理任何违法乱纪份子。”
我含泪点头。
“首长，志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要跟冯玉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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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毕竟刚才我还要死要活要留在陈玉珍身边。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只是想借此把他们的破事抖落出来，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不同意离婚！”
冯玉珍突然站出来，抓住我的手，语气诚恳。
“志明，我之前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是我糊涂，现在我知道了，我想补偿你们。”
“我会妥善安置郭天佑，不会让你再等，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上一世她回家奔丧，知道了郭天佑克扣我们的生活费，才导致丈母娘惨死野猪之口，儿子病死。
她还是铁石心肠，毅然决然跟我离婚，嫁给郭天佑。
这一世，还没发生那样的惨剧，她怎么可能忽然改性要补偿我们呢？
我毫不犹豫戳穿她的用意。
“冯玉珍，你不肯离婚，无非是想在战友面前刷回好感，在首长面前得到‘坦白从宽‘的免死金牌罢了，这样虚假的婚姻，我不稀罕。”
冯玉珍一愣，看了一眼首长的脸色，下意识反驳。
“不是的，志明，你误会我了。”
见我态度坚决，冯玉珍终于想起她还有一个妈。
“妈，你帮我劝劝志明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你们好的。”
丈母娘泪眼婆娑，拿木棍狠狠抽在冯玉珍身上。
半晌才颤抖嘴唇开口：
“我支持志明跟你离婚，他在我们家没享过一天福，你放他自由吧，就当给自己赎罪。”
转而看向我。
“志明，妈对不起你，这些年拖累你，辛苦你了，离了这个逆女，你会幸福的，老婆子会天天为你祈祷。”
我忍不住握住她的手，离婚后，如果丈母娘还愿意跟着我，我也不会放手不管她。
只是我现在不能说。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窝在我怀中的儿子突然开始抽搐不止，两眼上翻。
我的心猛地一沉，仔仔这是病情又加重了。
我吓得浑身发软，声音颤抖。
“救命，救救我孩子，谁能救救我孩子!”
首长身边的医疗小组立马接过孩子。
“是最近流行猖獗的病毒，孩子现在很危险。”
首长立马发话：
“有孩子的家庭都发了一支备用药，谁家还有，离得近的赶紧拿来应急！”
说完，首长重重看了一眼冯玉珍，她这才意识到我没有说谎。
我们的儿子确实病得快要死了，那支被她摔碎的药，确实能救儿子的命。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个人大喊一声：
“我家有，就在楼下，赶紧跟我来！”
我踉跄地跟在医疗小组后面狂奔，拼命呼唤儿子的神志。
冯玉珍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后悔。
8
儿子因为病情严重，口服抗病毒药后，又被紧急送进医院。
我没日没夜守在病床前，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在老天保佑，儿子化险为夷，成功捡回一条命。
这些日子，冯玉珍也像疯了一样，打着看望儿子的名义，拎着装满肉的饭盒，拿着她放在郭天佑那里的存折，不停往医院跑，跟我道歉忏悔。
每次，我都把她关在病房外，不要她的钱，也从未吃过她带的一口肉。
当她再次跪在我面前，哀求给她一次补偿我们的机会时，我答应了。
但前提条件是，必须跟郭天佑彻底断干净，这辈子都不能来往。
郭天佑已然成为她的逆鳞，她压抑许久的情绪再次暴涨。
“志明，你到底想怎样，真的要逼死他吗？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跟天佑不会有什么，我只是履行责任照顾照顾他和孩子，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被人耻笑，看着我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吗？！”
我笑了，我知道她不会。
“怎么？这就装不下去了？”
“既然你问出口，那我就一百个忍心，而你，四年前不就成了背信弃义的人了吗!”
“口口声声怕他们受委屈被耻笑，你妈跟大队出工任劳任怨干一天活，却只能拿半个人工分的时候，不委屈？你儿子被叫没妈的野种的时候，不耻辱？”
“为了养活一家人，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也不能让妈和儿子吃上一顿肉，而你在部队吃香喝辣，哄着别人的男人和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快饿死了！”
“冯玉珍，你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冯玉珍在病房外站了一夜，嘴里一直重复着“对不起”。
医生赶她不走，他妈叫她也不走。
第二天郭天佑哭着说她女儿感染了病毒，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跑回部队，挨家挨户求抗病毒的药，可大家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没人愿意给她。
她最后不得不求到首长面前。
首长默默推给她一份离婚申请表，里面写着不论她以后在不在部队，每个月津贴必须划一半给我和孩子。
直到仔仔满十八岁。
首长什么也没说，但她都懂。
为了拿到抗病毒的药，她咬牙签下登记表。
儿子出院那天，首长派人监督我和冯玉珍离婚。
还帮我安排了住处和工作。
我曾经是护工，会一些基础护理，他们把我安排在退休老干部养老公寓。
每天配合医生做一些基础检查。
生活有保障还能照顾孩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丈母娘对冯玉珍和郭天佑有气，天天拿木棍对两人又敲又打。
完全化身恶丈母娘的模样，想尽办法让他们吃苦出丑。
很快，部队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令冯玉珍万万没想到的是，郭天佑根本不是她死去战友的老公。
9
冯玉珍战友被评为英雄，但她的丈夫和孩子另有其人。
也正常受到国家补贴和照顾。
郭天佑是真正英雄家属的邻居，名声不怎么好，一直在民间戏园子唱戏，靠勾引有钱女人生活。
他找上冯玉珍之前，傍上一名富婆，还有一个孩子，后来被原配老公发现，打个半死。
郭天佑阴差阳错得知冯玉珍在找那位战友家属，刚好人家也有个孩子，他便冒充他跟冯玉珍进了部队。
而冯玉珍也并不像她说的那般清白。
因为检查员查到她在外面购置了小洋房，屋里还搜出避孕用的工具。
显然是为她和郭天佑打造的温馨小窝。
冯玉珍不仅提干无望，最后还被开除军籍，没收一切权利。
连她的小洋房也划分给了我。
冯玉珍从高高在上的文化团团长，一下子跌入深渊，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她接受不了现实，把所有怨气都撒在郭天佑身上，动不动对他拳打脚踢。
骂他废物，浪荡货，都是他害她失去爱情亲情和事业。
郭天佑也不再伪装，抽烟喝酒烂赌，没几天就把冯玉珍所剩不多的存款挥霍完。
极尽讽刺言语辱骂冯玉珍愚蠢，虚伪，自作自受。
冯玉珍这才看清，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男人竟然如此丑陋恶毒。
所以她趁他烂醉如泥的时候，用绳子捆住他。
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知道他们成为彼此怨偶后，我把丈母娘接过来和我一起住。
丈母娘眼泪横流，不敢相信。
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笑着说：
“妈，你多吃点，等身子养好，还能帮我带孩子呢。”
丈母娘一个劲儿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后来我们很少听到关于冯玉珍和郭天佑的消息。
只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冯玉珍会等在我家楼下。
她形容颓废，眼底无光。
我没好气地瞪她：
“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没人愿意看到你！”
冯玉珍抬手想摸我的脸，被我错身闪开。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枯瘦干瘪，又黑又瘦。
已然比之前年轻了十来岁。
冯玉珍表情破碎。
“志明，我回老家了，老屋塌了，我的家没了......”
“曾经欺负过你们的人，都受到了惩罚，志明，对不起，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就当可怜可怜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答应你跟郭天佑断了联系，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
我冷笑一声。
“冯玉珍，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我去城里卖肾救你儿子，可回来发现你妈被野猪咬死，你儿子病死。”
“你赶回来奔丧，得知他们死是因为没有钱，没有钱是因为郭天佑克扣了你给我们的生活费，你还是坚持跟我离婚，嫁给了郭天佑。”
“我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而你们住小洋楼，大鱼大肉，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我好恨啊冯玉珍，我想和你们同归于尽，可你和郭天佑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摔死。”
“所以，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冯玉珍眼眶悬泪：
“志明，那只是一个梦，你不能因为一个梦，连个改错的机会都不给我，这对我不公平！”
我无奈叹息。
“冯玉珍，你从一开始就失了公平，凭什么要让我给你公平？”
“你现在的道歉，无非是觉得只有我真心待过你，心中愧疚罢了。”
“如果你不想我恨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儿子指着冯玉珍小嘴嘟囔。
“不要妈妈，仔仔不要妈妈了......”
冯玉珍怔住。
两行清泪滑落，她捂着脸，痛苦地跪在地上，嚎嚎大哭。
最后的后来，因为邻居举报，警察在冯玉珍的出租屋中发现郭天佑的尸体。
早已腐烂。
经法医判断，死者生前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是在恐惧中被活活疼死的。
冯玉珍被抓捕归案时，她正潜入边境，准备偷渡出国。
抓捕她的，也是曾经相识的战友。
她羞愧难当，还未被遣送回国，就咬断手腕，自裁在路上。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心中并未多大波动。
丈母娘也只是叹息一声，带着儿子下楼遛弯。
过去的苦难已经结束，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这辈子，我一定会带着家人幸福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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