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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青山渐远》2
2
4.
陌离想要推开孟怀辰。
可孟怀辰却猛地一挺腰身。
“陌离姐姐，今天，让小狼好好伺候你......”
陌离仅有的担心，瞬间被高涨的情欲代替。
三日后，她才恋恋不舍地带着孟怀辰返回仙界。
刚一进入仙界大门，她就注意到仙界四处尽是缟素。
他拦住过路的仙人。
“哪位仙君仙逝了？”
那名仙人看到他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陌离仙子，您，您当真不知？”
陌离不耐烦地摆手。
“本仙若是知道，还问你作甚？”
仙人眼中的疑惑更重，但还是如实回答。
“是，是仙后她老人家，仙逝了......”
陌离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说什么？！”
“我母后前几日还在于我通灵，怎么可能仙逝？！”
孟怀辰立刻开口。
“阿离姐姐，这些，该不会是若夜哥哥搞的鬼吧？”
“他嫉妒心一向都重，之前请母后演戏也就罢了，现在又把仙界弄成这样，多不吉利啊。”
陌离眼神冰冷。
又是君若夜那个混蛋！
他就真的不能消停片刻吗？！
没有丝毫犹豫，陌离一掌将面前的仙人打开，接着快速冲向君若夜所在的大殿。
孟怀辰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
我正在大殿中替仙后守灵。
下一秒，身后巨大的动静让我下意识回身。
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满脸愤怒地陌离，以及她身后的孟怀辰。
还不等我开口，她大步走过来，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君若夜，你疯了不成？！”
“先是联合母后欺骗我，现在又把仙界搞成这幅模样，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她。
事实上，这个问题我同样想问她。
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一个小小的上仙，何德何能让仙后陪我演戏。
又何德何能，让整个仙界陪我演戏？
我擦去嘴角的鲜血，咽下心中的苦涩。
“我疯了？”
“陌离，疯了的人是你。”
“事到如今，你就算心跟着孟怀辰走了，难道眼睛也瞎了吗？”
“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陌离眼神更加冰冷。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仗着有母后袒护，真当本仙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她抬起手，作势就要动手。
身后的孟怀辰赶忙上前将她拦住，假惺惺地开口。
“阿离姐姐，不要跟哥哥闹矛盾，都是小狼的错，如果不是小狼要过生日，哥哥怎么会因为嫉妒闹出这些事情来，你要怪，就怪我吧！”
看他这幅虚伪做作的模样，我想到死去的仙后，怒火瞬间从我心底喷涌而出。
我站起身，冲过去想要打碎他虚伪的面容。
然而还没触及到那张可憎的脸，一道仙力瞬间击中我的胸口，狠狠将我掀翻在地。
动手的是陌离。
她丝毫没有保留，又是趁我不备，瞬间将我重伤。
我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疼痛和屈辱愤怒交错。
“君若夜，你真是疯了，想当着本仙的面伤害阿辰吗，谁给你的胆子？！”
陌离冰冷的话语就好像是一把锋利的兵刃，狠狠刺进我的心口。
我强撑着身体起身。
“一个杀人凶手罢了，就算我不动手，他也迟早要面临审判！”
我的话显然再次刺激到了陌离，她冷着脸，从怀中掏出她的本命法器，作势要给我一个教训。
“看来母后真的给了你太多关照，以至于你如今这么不知好歹，今日，本仙便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凡人罢了！”
眼看着法器即将打在我身上时，白浅出现，奋力挥出一道妖力，震散了袭来的仙气。
“陌离，你害死了仙后大人，现在还想杀害若夜上仙不成？！”
陌离眉头皱起：“白浅，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本仙面前胡言乱语！”
孟怀辰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啊哥哥，阿离姐姐和我下界才几天，你就勾搭上了这只骚狐狸，世人皆知狐妖骚媚，你未免太饥不择食了一些！”
5.
孟怀辰的话，让陌离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质问我。
“你这个畜生，居然如此不知廉耻？！”
“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我定定地看着她，心中早已失望透顶。
“陌离，你我自幼相识，如今，一个只出现一年的狼妖一句话，你就可以如此怀疑我，是么？”
“少说废话！”
陌离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勾结狐妖，简直是我仙界的耻辱，今日，本仙就亲手废了你的神格！”
多么可笑，她自己和狼妖翻云覆雨不说，只是孟怀辰几句话，她就给我扣上这么大的罪名。
就在她动手之际，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陌离仙子？！”
来人是仙后的心腹，也是负责守护仙界大门的无极仙君。
“你还在此地做甚？仙后葬礼，你身为仙后的女儿，不该到场吊唁吗？！”
哐当一声，陌离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
他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相信那些仙人。
但面前的，是一向铁面无私的无极仙君，她的话，她不得不信。
陌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你，你胡说什么？母后怎么可能会死？”
“你难不成也在配合君若夜演戏？母后她，她贵为仙后，怎么会死？！”
她仿佛疯了一般，一把推开无极仙君，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
我知道，她是去找仙后了。
可怎么会找到呢？
陌离疯狂在仙界穿梭，她去了仙后的宫殿，去了仙后最爱的花园。
逢人便问。
可当所有人的回答一致，甚至众人面对她，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尊敬，反而满是鄙夷和仇视时，她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所有人都告诉她，仙后死了。
被恐怖的魔气入侵，在入魔前，选择让众仙家了结自己。
过去一个时辰，陌离去而复返。
只是脸上没有了丝毫往日那副高傲的气势。
有的，只是满满的无措和悔恨。
她大步冲到我身边，狠狠将我拽起，愤怒质问：“君若夜，是不是你搞得鬼！”
“母后人呢？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无极仙君见状，叹了口气。
“陌离，仙后的确已经仙逝，你身为亲生女儿，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陌离浑身一颤，她想起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刺痛。
“不可能不可能！”
她仿佛疯魔一般，仰头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一旁的孟怀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恢复如初，他低头，装模作样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若夜哥哥，你也真是的，既然早就知道，为何在传音中，不肯说清楚？”
“再者，仙界一向祥和，魔族的封印也一直有十二金仙驻守，怎么会有魔气泄露？”
如此荒谬的言论，让我差点气笑出声。
可陌离偏偏相信了，她红着眼睛，冲上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是你！是你搞得鬼，也是你故意让我误会，害死了母后！”
无极仙君见状，立刻上前，直接打开她的手。
“陌离，你冷静一点！那魔气恐怖如斯，连仙后大人都无法承受，又怎么是若夜一个小小的上仙能操控的！”
“而且我们也都在场，若夜上仙甚至打算牺牲自己吸取魔气，是你一直不肯返回，才害死仙后大人的！”
“仙后大人刚刚仙逝，各族动荡不安，你贵为仙界公主，理应当担起重任，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
陌离被唤回了理智，深吸口气，冲我重重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仙后的葬礼。
同时也开始派兵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
我在仙后墓前为她老人家守灵四十九天后，便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
陌离在孟怀辰的蛊惑下，坚信仙后的死和我逃不开干系。
一旦她抽出空来，很有可能再次报复我。
那种被万魔噬体的痛苦，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羞愤，仿佛就在昨天。
我不是怕死。
只是我这条命，是仙后大人给的。
我不能平白无故的浪费。
可就在离开当天，我得知了两个消息。
第一条，是陌离继承了仙帝传承，即将以女子的身份，成为仙界的领导者。
第二条，则是她打算和孟怀辰成婚。
第一条信息，我反而没什么感觉。
她是仙帝和仙后的唯一的子嗣，本身修为超群，继承仙界首领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第二条信息，却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一瞬间，我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杀了那个害死仙后的畜生！
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行动的。
只是反应过来后，我已经提剑闯入了殿，手中的利剑也架在了孟怀辰的脖子上。
陌离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她的眼里满是愤怒。
“君若夜！你这个混蛋，又想做什么？！”
“阿辰是本仙未来的夫君，也就是仙界的下一任仙帝，轮不到你放肆！”
“狗屁仙帝！”
我冷冷嗤笑。
“一个小小的狼妖，修为低微，也配称仙帝！”
“陌离，你还要不要脸，母后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要和这畜生完婚吗？！”
此刻，愤怒几乎将我整个人吞噬殆尽。
母后护佑人间和仙界，理由受人间香火，安享余生。
可一切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低贱的畜生亲手打破。
是他，破坏了我的婚姻。
更是他，间接害死了母后！
我可以接受陌离爱上别人。
可我不允许，害死母后的凶手，可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陌离的脸色越来越黑。
“君若夜，本仙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放开阿辰，否则，别怪本仙不念及旧情！”
呵！
旧情？
我忍不住冷笑。
我和她之间，还有所谓的旧情么？
“少说废话，有本事就动手，我如果没死，那他和你，都得死！”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陌离。
她抬手掐诀，已经继承仙帝传承的她，气势愈发雄浑，空气中的氛围愈发压迫。
就在这时，无极仙君赶来。
“若夜上仙，别冲动！”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事，但陌离仙子也是有苦衷的！”
他说，陌离之所以同意和孟怀辰的婚事，也是为情势逼迫。
孟怀辰的种族有种秘法，名为唤魂术。
可以重新找回仙后的魂魄，这样一来，就有机会复活仙后。
可孟怀辰的族人却怎么都不同意，非要陌离和他完婚。
说话的同时，孟怀辰在我剑下瑟瑟发抖。
“是啊，若夜哥哥，我是真的想救仙后回来，你接受不了也可以，等她复活，我就立刻将仙帝的位置让给你，如何？”
我正要拒绝，陌离猛地一个闪烁，一掌将我推开。
搂住孟怀辰的同时，她一脸阴狠地看着我。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害了母后，还打算害死阿辰，今日，我便废了你的神格！”
她高举武器，眼里满是杀意，距离太近，就连无极仙君都来不及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烁，陌离瞬间被击飞出去。
天空之上，一朵白云缓缓降落，其上金光闪烁。
“陌离，你可知罪！”
陌离一抬头，脸色瞬间苍白。
“仙尊大人？您出关了？”
来人正是无量仙尊。
他横眉立目，不怒自威，闻言冷哼：“本尊若是再不出关，这仙界，岂不是要沦为魔族的天下！”
陌离疑惑：“仙尊这是何意？莫非，魔族封印有恙？”
“不是封印有恙，是有魔族之人混入了仙界，就连仙后，都是被此人害死！”
陌离一愣，随即狠狠瞪了我一眼。
“此事，本仙也略有头绪，算的上是本仙的家事，不劳仙尊挂心，本仙一定将此魔碎尸万段！”
仙尊缓缓摇头。
“你心中所想，是若夜上仙吧？”
陌离也不否认。
“这个禽兽心思歹毒，当年出现时，身份也是来历不明，没成想居然是魔族之人，仙尊放心，本仙就算大义灭亲，也要......”
“住口！”
仙尊勃然大怒。
“妄你身为仙帝之女，居然是非黑白不分，还被魔族蛊惑。”
“那魔族之人，就是你身边这个名叫孟怀辰的狼妖！”
7.
陌离瞬间傻眼了。
“仙，仙尊，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阿辰只是一个普通的狼妖，怎么可能......”
仙尊摇头，眼里满是失望。
“他可不是什么狼妖，是魔尊的次子，魔狼王！”
魔狼王！
这个名字在仙界也算如雷贯耳。
当年仙魔大战，魔尊率领自己的五个子女，在仙魔战场闯下赫赫凶名。
其中，手段最残忍的，就是这个魔狼王。
传言，他以凌虐对手为乐，落在他手里的仙人，没一个能保留全尸。
最后仙帝勃然大怒，亲自对他动手。
本以为他死在了仙帝手中。
没成想，他居然活了下来，并且趁着仙帝仙逝后，潜入仙界。
陌离这个蠢货，第一眼就被对方的魔族秘法干扰，一发不可收拾。
而后者也利用这一年的时间，成功在仙后体内种下了魔族的寂灭魔气。
接着，又用生辰作为借口，让仙后魔气爆发，无药可治。
最后，便是所谓的唤魂术。
只要借此坐上仙帝的位置，便可找机会弄死陌离，独掌仙界大权。
到时候，破除魔界封印，岂不是信守捏来。
听到真相，陌离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看向孟怀辰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
“不，这不是真的......”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相当于，是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见一切被戳破，孟怀辰也不装了。
他大笑着，露出魔族的本体。
“可惜了，我亲爱的陌离姐姐，我本来还打算留你一命，毕竟像你这么愚蠢的仙人，还是头一次见。”
“是，我的确对你用了我魔族的秘法，但也只是一开始，之后每次，都是你自愿的。”
“哈哈哈哈，我只是随便说几句话，你就连自己的夫君都打算杀死，你真的蠢的可以啊！”
锋利的话如同利刃，让陌离痛不欲生。
“闭嘴！”
她拿起法器冲向孟怀辰。
可惜，后者的伤势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当年好歹也是凶命赫赫。
交手几招，陌离就落了下风。
眼看孟怀辰要趁势逃走，仙尊出手了。
仅仅是抬手，就将孟怀辰打的魔魂破碎，惨不忍睹。
临死前，陌离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唤魂术，是不是真的？”
孟怀辰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
“愚蠢！”
仙尊一掌，让他彻底魂飞魄散。
“陌离，你可知罪？！”
陌离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她握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嘴里不断喃喃。
“母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她这幅模样，我不仅没有半分心疼，甚至有些憎恶。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拜她所赐。
我默默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见状，陌离猛地回过神，追了过来。
“若夜，你等一下，听我解释！”
我站在原地，想看看她还想怎么狡辩。
四目相对，她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开口。
“对不起，是我不信任你，害了母后，求你原谅我，我......”
“不用跟我道歉。”
我冷冷打断她的话。
“你需要道歉的人，已经仙逝了。”
我再次转身。
“你去哪儿？”她拉住我的手。
我平静开口。
“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已经离开，我不想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
陌离沉默了一下，点头：“好，但是注意安全，仙界永远是你的家，我会等你回来的。”
“不用，我不会再回来。”
顿了顿，我补充道：“更不会原谅你。”
陌离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为什么？我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不是么？”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回来救母后的！”
我笑了，在她耳边平静开口。
“可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啊。”
陌离愣住了。
仙尊大袖一挥。
“走吧，你的惩罚，仙界自会商讨。”
陌离被带走了。
我也离开了仙界，云游四海。
后来，白浅告诉我，陌离主动进入万魔窟，征战一年后，惨死其中。
临终前，她只留下一句。
“对不起，若夜，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痛。”
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但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
我的余生，要为了母后，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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