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393
这是我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一颗巨石陨落,琉璃台开始逐渐碎裂,彻底将我的视线隔开,我看不见廿四和秋拾,也看不见出口的光。
秋成英似乎又挨过了一阵,得了片刻的清醒,而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执着地寻找让大阵再次运转起来的办法,但很快,他的动作又一次停下,狰狞再次爬上他的脸。
随着内力乱流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终会像他从前害过的人那般,痛苦地死去,这理应是他该得到的下场。
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甘心呢?
秋成英好似终于意识到了一切都已经不对了,他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这个孽种,你究竟做了什么!”
“父亲,真是抱歉,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说,“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聚灵体质,你不用再试了,没用的。”
“不可能!”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是聚元珠!”
“是啊,你想知道很久了吧,想知道聚元珠在哪里。”我将手缓缓挪至下腹,那处已经湿透了,我从破开的裂口中将残存的碎片取出,“看到了吗?在这里,它一直在这里,很可惜,它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你那所谓的,可笑的大业,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他猛地暴起,死死掐住我,绝望又癫狂。
“孽种,你这个孽种!我要杀了你!”
“你就算杀了我又如何,只会让我更高兴,和你流着一样的血,真的令我无比恶心。”我没心没肺地冲他笑着,“真好,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你就该和我一起下地狱。”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很快,我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每一次眨眼,眼前浮现出的场景都不同,唯独没有我想见到的那个人。
临死之前不是可以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吗?说这话的人,也是骗子。
梵山渐渐停止了震动,四周重新归于阒静。
“薛……流风。”
“我在。”
如梦似幻的回应落在我耳边,我骤然清醒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那张可怖的脸已经从我眼前彻底消失。
是幻觉吗?
“薛流风!”我不自觉地又喊了一声。
“我在。”
是真真切切的,他的声音。
我陡然愤怒起来,“你是有病吗?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你把我的流月弄断了就想跑,我当然得找你要个交待。”他低笑道,“我说过的,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不会骗你。”
我恨声道:“我就应该将你打晕了丢去那谁都识不得的地方,哪有人上赶着要送死的!”
似乎有剑当啷落地,他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近。
“不用怕了,已经没事了。”
我不知从何生出了些力气,撑着坐起了身,一眼便望见他那双惯会使剑的手上满是鲜血,他对上我的眼神,不自觉地想把手缩到身后。
“我已经看到了。”我的双手一阵发麻,似乎也感受到了连绵不断的疼痛,“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真的,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没有回答我,背对着我蹲了下来,“走,我带你出去。”
我该拒绝他的,我离不离开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区别,可我深知他的固执,我不能让他和我一起在这里耗着,当下什么也没说,环着他趴到了他的背上。
他颤抖着站了起来,往前走的步伐并不算稳当。
“背不动还要逞强。”
“嗯,那你抱紧些,我现在手有些痛,可能抓不住你。”
“你自找的。”
“嗯,我自找的。”我忍受不住了,整个头都埋在他在颈窝中。
“不要哭。”
我默默抬起了头,隐约在前方看到了微弱的亮光,巨震之后,山体之中的碎石跌落,早就将四处的暗道堵住了,我不敢想象他是如何独自来到大阵中央,找到我,带走我。
他弯着身子,背着我刚从一个稍微宽敞些的缝隙钻出后,一道闷声巨响隔着山体传来,头顶上碎石再次崩裂,重重砸落在我们身后,将我们来时的路又堵了个严实。
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梵山再次开始震动起来,他浑身紧绷起来,速度也快了不少,然而当我们的路再次被堵住时,眼前只剩下一个只余一人能通过的空隙,我望了过去,空隙另一侧的台阶已然塌陷,断裂出了一个一人宽的深渊,在这时不时的震动下,根本不知道那方的通路还能存在多久。
“放我下来,你背着我是过不去的,”我冷静道,“你先过去,在另一边拉住我,我没什么力气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我放了下来,我看着他侧身穿了过去,才缓缓瘫软在地,靠着暗道大口喘着气。
侧头望去,他已经跳过那道断阶,朝我伸出手,而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震动越发剧烈,我脚下站着的台阶也开始摇摇欲坠,他的呼喊也开始急躁起来。
“快,把手给我!”
我看着他,露出一抹苦笑,“我动不了了,但你一个人,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不要再管我了,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不为所动,固执地伸出双手,好像只要我不跳下来,他便会在这里永远等着。
我多恨他的这幅模样,几乎都快要崩溃了,“这里快要塌了,你再不走,我们谁都活不了!”
他所站的台阶,要比我这方低上不少,他想要重新跳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救我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他留在原地也只能等死。
我只给他留了唯一一条路,那就是转身往前走。
可他偏不依,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往我的方向跳了回来,在碎裂之中,我身侧这个空隙的下方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可立足的地方了,他只能单靠手抓着断阶的边缘,因为过于用力,他手上干涸暗红的血迹再次开裂,洇出鲜红的颜色。
咔——
边缘的石阶也渐渐断出裂痕,我心头一窒,撑起身体向前扑了过去,双手穿过空隙将他牢牢抓住,他抓住机会,借力翻上了石阶,而后便攥住我的手,死活不放了。
而此时,我脚下的地面开始松动,一道道裂痕你追我赶地向四周冲撞着,他却跟完全没看到似的,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放手吧,算我求求你了。”我将手中紧紧攥着的碎珠放进他的手中,“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了,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他怔怔地看着手中已然彻底碎掉的聚元珠,这颗珠子,长久地在我的血肉之中蕴养,几乎要与我融为一体,而现在的它,再也不复从前那般晶莹剔透,断口逸散着死气沉沉的暗红色,如同昭示着我将尽的命运。
“往前走吧,好不好?别犹豫,别回头。”
我是一个顶顶小气的人,我说想让他放下,想让他了无牵挂地往前走,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大的谎。
是我放不下,有关他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悬于我心中,从未落下过。我可以容忍他抛弃我于世间独活,但我不能容忍他将过往彻底忘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哪怕我让他放手,也要以最深刻最无法忘怀的方式。
我要让他永远都忘不掉我。
“你曾经告诉过我,说血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这辈子都断不掉的。”我尽力地抬着自己的手,将他的手心合上,用催促的方式将他往前推着,“这辈子我是没有机会了,待我此生将这一身罪孽的血流尽,来生换一身清白去寻你,到时候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不好。你这辈子这样对我,我也是会记仇的,我也是会恨你的。”
他这个疯子,一句好话也听不进去,他反手将我的手握住,把我从这道空隙中拉出,在我离地的瞬间,我先前落足的地方顷刻崩塌,他将我拉入怀中,抱紧之后,脚用力蹬着断壁,借着这股力道落在了另一侧的台阶之上,我们止不住地往前翻滚着,直颠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我们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抬头已经见不到一丝光亮,薛流风躺在我身下,却露出了笑容。
我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你这个天下第一大蠢货!白痴!”
“当然不放,是你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为什么要我先放手?好不讲道理。”
“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我感觉完全呼吸不过来,汹涌的情绪快要将我淹没,“可你往后还有大好的时光,你根本没有必要……没必要为了一个要死的人把自己也搭上。”
“你不会死的。”他的双眼很亮,近乎激动地坐起了身,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切地将我吻住,一双手死死地按住我的后腰,我无处可躲,在他强势的掠夺之中我甚至感觉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过了我,用一种奇异的语调问:“你感觉到了吗?”
我微微喘着气,“什么?”
他抬起手,一遍遍摩挲着我的唇角,“感觉到现在的我们,是一体的,你已经没有独自死去的机会了,”
像是在印证他说的话,我动了动四肢,发现竟恢复了些力气,连脑子都跟着清醒了不少,许多事情逐渐连成串,变得清晰可见。
“疯子,你是真的疯了……竟然对我用蛊,你是真的想跟我一起去死吗!”我咬牙切齿。
怪不得能那么快那么精准地找到我,怪不得他出现之后我突然就有了力气,怪不得我的痛苦消失得那么快,怪不得……
“冯前辈说得没错,双生蛊是个好东西,”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不要生气,我不会牺牲我自己的性命换你一个人活下来,所以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让我放弃你的话,我们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我忍住眼中的热意,点头道:“……好,活下去。”
“我刚刚听见了下面有水声,你信不信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抓着我的手起了身,我看着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心中竟没有一丝惧怕,任由他带着我向未知奔赴。
在急速地下坠之后,寒意透骨的河水瞬间浸透了我们。
下面竟真有一条暗河!
河水太过冰凉,入水之后,我整个人立马僵住了,一只手牢牢地握着我,将我往前带着,不知向前行进了多久,我隐约在前方发现了一丝光亮。
我激动地拽了拽薛流风,却发觉他没有给我任何回应,我当即慌了神,用尽全力朝着那道光亮游去,然而越靠近,水流变得越发湍急,慢慢的,我连方向都控制不住,只能任由水流带着我们四处冲撞,渐渐连意识都模糊起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
“啊!这里还有两个人!快来人啊!”
394
我醒来时已是深秋。
妲妲是第一个发现我醒来的人,她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掩面哭了许久,而我因为躺了太久,浑身都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看着她干着急,用无力的言语安慰着她。
好在,她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告诉了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日梵山大震,妲妲是最先意识到不对的,她看到地阵中的魔教中人从梵山跑出,四散奔逃,立马喊了人前来救人,我和薛流风就是在那时被发现的。
我们运气的确好,大概是我昏过去没多久,我们就被暗流冲了出去,而那里当时恰好有人在搜寻,发现了我们。
可是直到薛流风都醒来之后,我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他们请了许多大夫来看过,都无果,只有老冯过来看了一眼后,让他们不要着急。
他说:“好事多磨。”
听到这里,我都有些无言,“好事?”
妲妲笑眯眯地看着我,“嗯,好事,你运气试试?”
“可是我……”一个经脉寸断的人如何运气?
话还没说出口,我惊异地睁大了双眼。
“为何,为何会这样?”我有些难以置信,“我的经脉都被修复了?”
虽然我的体内没有任何内力,但经脉的的确确变成了完好无损的样子,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不止是你,那日我们从血煞大阵中救下了许多人,他们明明其实都很难活下去了,但体中都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生气,护住了他们的性命。”妲妲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黯然,“在那之后,梵山就塌陷了,将整个祭祀地阵都掩埋了。”
我愣住了。
“那是梵山的哀恸,原本承载幸福和希望的地方被鲜血染红,惨死之人的冤魂日日哀嚎,不得善终,大概是地阵将这些冤魂最后的感念留下,留给了你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思许久。
“好了,不想这些了,都过去了。”妲妲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犹豫道:“对了……”
“小风吗?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妲妲了然一笑,一回头,“啊,这不就来了。”
妲妲顺手将门掩了,施施然离去,薛流风直愣愣地走到我跟前。
“你醒了?”
我点点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摇摇头,“感觉不太好。”
他瞬间紧张起来。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叹了口气,“好饿啊。”
他失笑,将手中的东西喂进了我嘴里。
“唔。”我嚼了嚼,“是栗子?”
“嗯,新打下来的,甜吗?”
“甜。”我连连点头。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问。
我想了许久,说:“再来一颗吧。”...
相邻推荐:你对我的咸鱼人设有意见 钓系美人的攻略游戏[快穿] 拒当替身后清冷教授他爆红了 独宠阴郁小奶狗 全城都在帮我找尸体 我家那位白月光想要逆CP 被迫在娃综跟死对头秀恩爱 在死对头家当猫报恩 我脆皮大学生?全网直呼真难杀! 不经宠 她是S级哨兵们的白月光圣女 社恐攻逃婚后网恋爆火 穿为反派们的炮灰长兄 穿回现代来修仙 我的天命娇妻 我以外,不是卧底就是基 六零团宠空间:资本家小姐下乡啦 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我不做替身后,全京城权贵都疯了 末日轮盘 风雪无人归 风雪不归人百度 风雪不问夜归人什么意思 风雪归人图片 风陵渡口初相认 风雪夜归人前面一句 风雪不归人resurgam 风雪不归人季瑶大结局讲了啥 风雪不渡晚归人全文免费阅读 风雪不误 风雪未归人闻人不归结局 风雪不归人Resurgam免费阅读 风雪夜归人 风雪从不见归人 风雪不归人歌词 风雪未归人 国家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