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男遇上溺爱型妈妈》第二章
第二章
12
按判决，我妈被抓进了看守所。
她不可置信，扬言要告死他们。
让我一定要给她找律师，告倒办事不公的警察。
我只是摇摇头，看着她被抓进去。
不理解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
中间我去看过她一次，满脸沧桑。
「姐姐，弟弟这段时间还好么？」
在里面的这段时间很明显过得相当不好。
本来就是快七十的老人了，经过牢饭的洗礼。
之前泼妇般嚣张的火气完全被消灭，只剩下疲惫。
「还可以吧。」
我说的十分委婉。
自从上次的事情结束，杨杰在学校就是处在风口浪尖上。
甚至整件事被人梳理完挂在了校园网上。
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校园奇葩人物的榜首。
参与过那件事的人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没参与那件事的人个个敬而远之，生怕沾染到这个奇葩。
理所应当，学校没有人愿意和他交往，不嘲讽几句都是心怀善意。
「姐姐，你想办法去和对面家长谈一下，不就是要钱么？我自认倒霉，给多少都可以，让他们出谅解书放我出去。」
「妈，我去谈过了，他们不要钱。」
「那他们想干嘛！啊？非要逼死我么！不就是打了他儿子两巴掌，那人高马大的，我老婆子两巴掌还能把人给打坏了！」
我沉默不语。
缓了一下，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再去找他们一次，就说我知道错了，要道歉要下跪我都同意！只要他们高抬贵手放过我。」
我点点头，情绪平淡。
我很清楚，她并不是知错忏悔了。
她只是怕了。
怕对方真的追责到底，往后一大把岁数还得在牢房度过。
13
我去找了男方家长商量。
意外的对方家长很爽快。
「20万，我们就出谅解怎么样？」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疑惑。
她噗嗤一笑，笑意盈盈的拿出镜子补妆。
「你家那位极品妈也一把岁数了，我们就当大发慈悲做一件好事了。」
我了然，干脆的转过去20万。
她也说到做到，当天就出面谈谅解。
看着从牢房出来死气沉沉的妈妈。
「老阿姨啊，好好做人吧，别一把岁数又进去了，下次进去可不一定还出的来哦。」
对方家长捂着嘴笑，以我妈成了鲜明对比。
我突然懂了对方的手段。
现在才谈谅解，钱也赔了，劳饭也吃了。
虽然她不知悔改，但至少心里的气出了。
14
我妈一出来，杨杰就办了走读。
从新回到我妈身边，贴身照顾让他神清气爽。
中间我爸打过几次电话问过情况，都被我妈搪塞了过去。
毕竟突然找他拿了20万，又不说明用途，很难让人不怀疑。
我爸常年在外面上班，开了间不大不小的公司，收入还算可观。
常年的外出工作让他缺少对家人的关心，只能不断给家里钱用作补偿。
以至于我妈被关了十几天这件事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引以为傲的儿子在外偷东西，成为人见人骂的妈宝男。
15
时间过得很快。
大家的注意力也没放在杨杰身上多久。
一年一次换届，仅仅过去三年。
杨杰居然在学校谈到了女朋友。
新年假期我回来住了两天。
家人难得凑的整齐，我妈一天都笑的合不拢嘴。
直到杨杰将女朋友带了回家。
两人一进门，家里的氛围就开始奇怪。
我爸非常热情表示欢迎后，没待一会便回了公司。
我爸一走，我妈笑容褪去，一脸谨慎的打量女孩。
女孩长相可爱，热情大方，嘴巴也甜。
两人手紧紧相握，颇有一副热恋大学生腼腆青涩的模样。
「过来坐下吃饭吧，干站着像什么样子。」
我妈说完拉开一旁的椅子。
俩小情侣娇羞的走到位置，然后，杨杰坐在了妈妈拉开的椅子上。
站在一旁的女孩，显然有些愣怔。
「快坐呀，我跟你说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女孩尴尬的笑了笑，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
接下来的吃饭过程，才是她绝望的开始。
杨杰吃饭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夹菜。
我妈坐在他旁边笑的慈祥，要吃什么给夹什么。
虾是剥好的，青菜是除梗的，鱼肉是挑好的。
就连喝的饮料都是喂到嘴里的。
整个吃饭的过程，杨杰吃个香喷，女朋友坐在身旁被刷新了三观。
杨杰也没忘记她，时不时想起还有女朋友，让她别客气，随便吃。
完全留意不到女朋友的震惊。
我坐在他们对面，沉默的将所有戏码看在眼里。
除了同情，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过也好，今天过后，女孩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16
夜晚，我妈吃完饭后开始洗碗洗水果。
杨杰和女朋友坐在客厅吃水果。
女孩坐如针扎，忍不住问他。
「杨杰，你和你妈妈关系很好么？」
他不以为然，重重点了点头。
「当然！那可是我妈！我们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我妈辛苦生我养我20年，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我坐在一旁，差点笑了出来。
认识二十几年，还是这么不要脸。
自己享受着妈妈的伺候，到头来让妻子伺候他这个妈。
算盘打的真响啊，好处全让你沾了呗。
女孩的脸上一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
尴尬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僵了下来。
17
洗完碗，我妈片刻也没有停歇。
嘴上让女孩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行动上丝毫没有将女孩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忙和。
没过一会，她端了一盆衣服出来。
我看准机会，在女孩低头玩手机的时候，问了一句。
「妈，你怎么又晒衣服，今天的衣服不是洗完了么？」
「哎呦，小杰的内裤袜子呀这些要手洗的呀，不然穿了哪里会舒服。」
我妈话一说完，女孩的身形一僵，看着杨杰完全没有异样的神情。
终于成了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
匆匆忙忙拎包准备离开。
「阿姨，姐姐，我还有事今天就先走了，谢谢招待。」
他们一脸奇怪，杨杰追出去的时候，我妈塞给他一个红包。
表示礼仪。
没过一会，杨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带出去那个红包。
他说，他们结束了。
我妈虽然茫然，却也不当回事。
「没事儿子，本来我也没看上她，个子那么矮，很影响你优秀基因的呀。」
……
「你才22，不用着急找对象，你这么优秀，以后还不是一群人围上来找你，这样的女孩一抓一大把，咱犯不上。」
「你跟她在一起过，是她的福气，以后有她后悔的。」
……
18
杨杰听从了妈妈的安排，和女生断了。
直到毕业工作也没有再谈过恋爱。
毕业后进入了普通高中担任班主任。
我妈对她这个儿子是自豪到了骨子里。
每每谈到他，笑的牙都收不回去。
邻里乡亲都羡慕她养了个好儿子。
赚的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
平日里听话又依赖她，两人那么亲近。
都说不愁老了没人养。
唯一可让他们品头论足的就是婚嫁。
毕竟杨杰已经28了。
在他们看来，快的都该有孩子了，而杨杰还没有动静。
纷纷劝我妈抓紧一下，别到时候像我一样。
只知道赚钱，过了年纪嫁不出去成了剩女。
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小孩没有女性价值。
我妈听到这些说法都是打哈哈过去。
心底里却也忍不住开始担心杨杰的婚嫁。
19
担心之余旁敲侧击问杨杰有没有对象。
都被他不耐烦的敷衍了过去。
无奈问到我这个不称职的姐姐。
「姐姐，你那有没有年轻的女孩给小杰介绍一个，他也老大不小了，一直单着也不是个事。」
「你都说他也老大不小了，他自己真想谈自己不会找么？」
我看着电视，敷衍了事。
「可是……」
「妈，他28了，你78了。」
她忽然禁了声
随之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将电视关了，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妈，你也老了，一直操心这操心那，28年了，你不累么？好好休息该玩就出去玩，你的人生是只剩这个儿子了么？」
「明明我们家也不缺钱，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你干嘛要这样。」
时隔20年，这是我被她打了一巴掌之后第一次劝她。
我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听进去。
但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瘦弱搂声的身形，我还是劝了。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做到了这个女儿的义务。
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20
事实证明，她没有听进去。
没过几天，我刚回公司就被她电话轰炸了回去。
电话那头，妈妈语无伦次，吵吵嚷嚷的听不清楚。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杨杰的解释，和她的骂街声。
直觉告诉我，很不对劲。
我赶紧驱车回家。
再接到电话时，就是让我去学校。
现场被人群团团围了起来，众人抱手围观。
等我挤进去的时候，我妈正粗红着脸，指着骂对面的人。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见到一个男老师就来碰瓷，我家儿子是长相英俊，有学历有身份还年轻，你女儿这辈子都遇不到了吧，挑准机会就敢来碰瓷，贱蹄子！我呸！」
「你怎么说话呢？你儿子诱导学生，还敢在这恶人先告状，证据都在这还死鸭子嘴硬。」
「什么证据？随便拿个聊天记录出来就敢说是证据？」
「要我说，他们真有什么，也是你女儿成心勾引的，你女儿不知检点送上门来，我儿子还看不上呢，回她几句就是谈恋爱了？想攀上我们家想疯了吧！」
对面的人拉着她女儿气的直颤抖，喊着让校长出来。
我妈见我来了，心中底气更甚。
指着对面的妇女让我告他们诽谤，造谣。
我看向一旁低头冒汗的杨杰，心中直觉不对。
对面被母亲搂在怀里的女孩，一眼真切的望着他。
而杨杰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低着的头始终不敢抬起。
21
很快来了保安将人遣散回去上课。
校长也来了请我们到办公室谈。
但我妈不愿意，说要让其他人好好看看这对不要脸的母子。
别以后随便一个人就敢来碰瓷她儿子。
我妈还想被杨杰拉着衣袖阻止了。
校长接过对方妈妈给的聊天记录。
越刷越沉默。
一张脸黑的跟碳一样。
我妈见这副场面立马说道：「校长，你可一定要给我儿子一个公道啊，别冤枉了一位好老师。」
「小杰是怎么样的老师，您也是看在眼里，他这几年来从来都是抱着负责认真的态度去工作，一直就没出过什么差错，您这也是知道的呀。」
「反观对面这位同学，学生期间就打扮的花枝招展，一张脸浓妆艳抹，恐怕私生活……」
「杨杰妈妈！这是学校，麻烦你把话放尊重！」
校长冷着一张脸，厉声打断我妈的话。
我妈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连带着杨杰都被吓到一抖。
「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杨杰你也先收拾一下，最近先不用上课了。」
说完不给我们反应的机会，快步离开。
我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还乐呵乐呵让杨杰好好休息。
但我知道，他被停职了。
那么这是八成是真的。
真是疯了。
22
没过几日，杨杰的通知下来。
开除。
我妈当场破防，拉着杨杰的手就杀去了学校。
让我跟着去。
……
站到校长办公室破口大骂。
「你真是老糊涂！你认真调查清楚了么就开除了我儿子，明明就是对面的女孩妄想攀上小杰！是她们的错，凭什么开除我的小孩！」
「聊天记录您看了么？」
校长很淡定，喝茶的动作不断。
「我不用看也知道，我儿子我不了解么？」
校长听完冷笑一声，将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扔在桌上。
我妈将信将疑，捡起一份看。
往下一刷，愤怒瞬间变成心凉。
片刻，神情恍惚。
聊天记录背景上，是他和女孩的合照。
杨杰搂着她，女孩笑的清甜。
而聊天内容上，杨杰叫她老婆，女孩叫他宝宝。
什么露骨的不该看的都有。
仅仅只看了部分，就够让她承受不住的了。
我妈看完摔落在地上，我连忙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她很快就缓了过来，重新找到了说辞。
「这没头没尾的能说明什么呀，指不定那个不要脸的女孩勾引的我儿子。」
杨杰怕了连忙附和。
「对！是林微勾引的我！她主动加我微信，让我陪她，我只是做了教师该做的部分，她用抑郁症吓唬我，我怕她出事，才一直陪她的。」
「对嘛，就是那个贱女孩的问题，我就说我儿子品学兼优，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校长一脸失望，又从抽屉抽出一塔照片仍在他们身上。
「拥抱，亲吻，旅游，也是怕她出事？是她逼你的？」
看到地上的照片，杨杰脸上迅速白了红，红了青。
就连一向咄咄逼人妈妈也禁了声。
这些照片都是女孩提供的，两人在一起出去玩的各种照片。
照片上笑意盈盈，怎么可能是被逼迫。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23
杨杰被开除了。
他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人避之不及。
我妈应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她最大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她教出了一个品德败坏的孩子。
往年偷快递偷外卖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捅了出来。
人人看他们笑话。
附近的人看到他们家人都要碎上几口。
往年说着羡慕他们的乡亲，露出了真面目，大骂他们活该。
我爸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气的跑回来拿皮带直抽他。
我妈哭着阻拦也拦不成。
杨杰痛的抽搐，满地找妈。
24
A市是待不成了，我爸妈花钱找关系，也没能再给杨杰找到份像样的工作。
无奈，准备搬家到其他城市。
没想到学校就像是串通了一气，根本没人敢要他。
找别的工作，杨杰又吃不了那苦。
技术性的工作也不会。
苦力活看不上，我妈也舍不得他吃苦。
一双手除了会写字没有任何作用。
整整两年，瘫落在家，让我妈照顾。
我妈心疼坏了，看着消极落寞的儿子，心脏抽抽的疼。
心疼之余只剩了害怕。
她已经80了，又有多少年可以陪着这个儿子，保护他养着他。
过几年，说不定就是她躺着床人，需要人照顾。
可除了她又有谁可以照顾杨杰。
我爸也年事已高。
我和弟弟又不亲，最多每个月往家里打点钱。
我妈每天以泪洗面，面对杨杰时又要尽心尽力照顾。
而杨杰丝毫没有察觉。
「妈，下雨天打雷好吵，你赶紧帮我赶紧装上隔音。」
我妈恍恍惚惚：「诶，明天就装。」
25
仅过几年，我爸妈身体状况直线下降。
再见时，他们躺在医院。
我妈脸色瘦弱凹陷，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照顾弟弟。
泪眼婆娑求我一定要帮帮弟弟，没有我，他会死的。
我轻笑一声，拉开我妈的手放回被子里。
从小溺爱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未来会怎么样。
「妈，你有多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从弟弟出生以后，我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姐姐。」
「快40年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
我妈支支吾吾，嘴张了半天，没有出声。
果然，就是忘了。
「弟弟我会当然会照顾，反正你放心他饿不死的。」
「妈，我叫杨柠，希望下辈子不要再做你的女儿了。」
26
爸妈去世后，杨杰住房里只剩下自己。
他常年不工作早就丧失了劳动能力和自理能力。
我爸走之后，公司留给了他。
不会经营，让公司迅速倒闭。
没有生活来源，没有人照顾他。
自己又不愿意工作，每月指望我给他的2000块钱度日。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十年间我见过他两次。
状况一次比一次差。
因为贫困，将爸妈留下的房子卖掉。
换到了单人间出租屋里。
他不会理财，钱拿在手里有多少花多少。
没几年钱就挥霍完了。
他试图联系我要钱，除了每月2000以外，我不肯再多给过他半分。
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已经和流浪汉没任何区别了。
浑身脏臭，躺在一堆垃圾的床上打游戏。
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这下你满意了？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你不记妈妈的嘱托照顾我，任由我病重却没钱看病，你这种人就该死。」
「自己过得光鲜亮丽，连自己亲弟弟都不管，杨柠你没有心！」
「我死了都是你害的！化成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他的声音像阴间的魔鬼一般渗人。
可惜我并不害怕。
丢下这个月的2000块钱便离开。
27
杨杰死了。
死在了那个肮脏的出租屋。
身旁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还是房东找来收房租时发现的。
被发现时，身上已经有虫卵蠕动。
我领了骨灰将他葬到父母身旁。
我做了我所以该做的。
我以旁观者的姿态观看这场维持了近五十年的闹剧
结局如我预料的一样难看。
我不知道我妈九泉之下是否会后悔。
平淡的内心深沉只是希望他们下辈子不要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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