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你是我最后的倔强》第2章 2
第2章 2
两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并不算长。
用它来回忆五年的感情，却绰绰有余。
窦洵说过爱我，但只在床上。
窦洵夸过我，但只夸过我漂亮。
细数窦洵说过的誓言，我才发现，他给我的温柔原来那么少。
是我骗了我自己。
飞机落地后，我只收到了窦洵的一条消息。
【遇到了几个老同学，说要聚聚，你自己先回家。】
他不知道，因为他，我已经错过了一年一次的考试。
这莫名其妙的报备简直可笑。
我苦笑着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坐车出了过江隧道，江城飘起了雪。
这陌生的城市里，火树银花般的街灯却是暖的。
在酒店住下来后，我给洛总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我租好房子就去报道。
临睡前沈梦棠打来了电话。
“茵茵，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不告而别了。”
看来窦洵终于回家了，终于知道我已经走了。
“他跟你说了？”
“你别这么孩子气，窦洵身体还没恢复，晚上回家就看到你这么莫名其妙的留言，你设身处地想想，他多难受啊。”
“姐，你看到留言了？还是说你在我家？”
电话那头沈梦棠顿了几秒，“晚上同学聚会，窦洵喝得有点多，你电话又打不通，我就送他回来了。”
我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没事，不用解释，那里也不是我家了，我已经离开北市了。”
“你真要跟窦洵分手啊？他养着你，没让你吃一点苦，多少人羡慕你，你怎么舍得啊。”
我还没回答就听到窦洵醉醺醺的声音。
“她一个毕业就失业的三本生，这些年都靠我的博士工资养着她，离开我她就是个废物小点心，晾她自己消消气就好了。”
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窦洵眼里，我从来就是个没本事的人。
无论我多么努力去追赶他的脚步，他都看不见。
我压抑着情绪认真承诺道：“窦洵，我是没什么本事，但骨气还是有的，我保证绝不回头，绝不纠缠。”
“铛”的一声，窦洵失手打碎了一个马克杯。
沈梦棠慌乱中挂断了电话。
这场感情的拉扯，我不会再让自己输了。
雪簌簌从枝头跌落，窗外刺眼的阳光提醒着我，我身在一个陌生城市。
洛总一早发来了消息。
【租公司附近的话，这几个小区生活比较方便，品质也还不错，推荐给你。】
【你要是自己没把握，也可以找我陪你去看。】
我知道，洛总是怕我一个女生搞不定。
其实和窦洵一起这些年，找房子、买房、装修都是我一个人操持的，他从来都是甩手掌柜。
和中介沟通，和装修工人斗智斗勇，我早已熟门熟路。
我和洛总道了谢，就独自出了门。
有洛总的攻略，房子租得很顺利。
签好了合同后，我买了白色的地垫、绿色的单人沙发和一盏鹅黄色的落地灯。
这些东西在窦洵黑白灰的世界里都不可能出现。
躺在小床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过去那些年，我一直在迎合窦洵。
他觉的我不够好，我也就跟着卑微到了尘埃里。
甚至不曾真心实意的喜欢过我自己。
叮的一声，一条转账提醒在温暖的小屋里响起。
【您账户收到窦洵账户0211转入人民币10000.00，备注：生活费】
银行账号能拉黑吗？
我刚把10000转回去，他又转来了52000。
备注：出门散心吃好点住好点。
窦洵你有病吗？我是分手了，不是出门散心了。
算了，随便他，爱转转吧。
第二天到了公司我才知道，之前一直和我联系的洛总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公司的招聘经理。
他名叫洛凌川，是这家厌学儿童学校的创始人。
见到他时，他穿着一件枯玫瑰色的套头、浅蓝色的牛仔裤，正窝在会议室一角听大家复盘最近的招生情况。
虽然身处江城，这家公司的工作节奏却很快。
晕晕乎乎听了几个会，我有些恍惚。
我发现我和同事们的差距都好大，他们说的用户画像、素材转化率我都听不懂。
没办法，我只能拿着录音笔把大家讲的东西都录下来。
笔记记不下来的，回家再反复听。
跟了一周其他老师的课后，洛凌川叫住了我。
“怎么样？适应得了吗？”
“还可以。”
“可以那就下周试讲。”
“啊？”
我怀疑洛凌川是看透了我能力不够，想赶我走。
第一次试讲，我不负众望，给讲砸了。
整节课上，没有一个学生跟我互动，下课后学生们在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说笑着什么。
几位资深的老师和我一起复盘了这节课，听完他们的分析，我真的很受打击。
人气很旺的老师辛彤过来安慰我：“没事，大家刚开始都这样。”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辛彤嗤笑了一声，“笨？有一点。”
我更沮丧了。
“不是我说，这些学生本来就厌学，你想让他们特别配合当然难上加难。”
“你啊，别傻乎乎的天天就知道在角落里记笔记，让老板看好你更重要。”
辛彤话里有话。
“在老板面前表现有什么用，孩子们能复学才更重要啊。”
“说你笨你是真笨啊！”
辛彤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会议室。
我后知后觉，公司里的小姑娘们的确都对老板挺殷勤的。
说起来，洛凌川这个人，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的，喜欢他的人肯定不少。
不过人多的时候，他话很少。
肯定不好追。
我被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在聊什么？”洛凌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在......聊试讲课。”
洛凌川似乎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带你去个地方。”
路上的雪还未化完，两个小时后，洛凌川的车驶离了主城区，高楼大厦消失在后视镜里。
连绵起伏的山上还盖着雪，整个世界一片宁静。
洛凌川把车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
“凌川回来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在门口迎接我们。
“这是带女朋友回来了？”老太太一把抓住我的手。
“啊？......”我回头看洛凌川，他就跟没听见似的。
“外婆，你随便做点饭就行，我们晚上还得回去，上次那个鱼糕还有吗？给茵茵尝尝。”
老太太实在是热情，一直拉着我聊天，我也只好使劲夸老太太厨艺好气质好，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一顿饭吃下来，我肚子都撑圆了。
临走老太太还不忘给我又拿又带的，我心想这多不好意思，洛凌川却替我都应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洛凌川才悠悠开口：“知道我带你来干嘛的吗？”
“带我......带我远离城市，感受一下自然的万象包容，让我下次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可以多一些灵动少一些无聊的规矩。”
我绞尽脑汁答道。
“哟，你想得还挺多的。”
洛凌川笑了起来，“我带你来堵上我外婆的嘴的，免得她一天到晚到处给我整些不靠谱的相亲。”
7
我正喝着老太太塞给我的桂花米酒，差点没喷出来。
“不是......你......我......”
见我一脸慌张，洛凌川又坏笑着说：“顺便带你看看远离城市的自然，山山川川，人生本来有很多种可能，孩子们也应该有更宽阔的眼界。”
这个人怎么套路这么多？
“别想那么多，我就是想让你别绷那么紧，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我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不笨，还很勤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愣愣看着洛凌川那好看的侧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的底子不够好，这些年来一直在用力追赶。
在窦洵眼里，我的努力一无是处。
可今天却有人告诉我，我不笨，还很勤奋。
我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仿佛一只冬眠的虫子，听到了第一声春雷。
“沈茵，你要学会用你的优势，总不能白白被我忽悠来江城吧？”
灯光落入他的眸子，像夜里璀璨的星。
我暗自握紧了拳头。
不为证明给谁看，只为了我自己。
从第一次试讲战战兢兢到和厌学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就在我转正那天，我接到了沈梦棠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责备了我一顿。
“茵茵，你就真的丢下窦洵不管了吗？”
“你说走就走，连个理由都不给，你考虑过他感受吗？”
“他现在根本无心做研究，每天不是开着车到处找你，就是喝酒喝得烂醉，导师对他意见很大，你到底要他怎么办？”
我捏了捏眉心，“姐，我已经很努力给你腾地儿，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都知道了？”
“不管是窦洵还是你，以后都请不要找我了，我真的不想见到你们。”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声说道：“我们没什么，但如果你已经决定了，就请彻底退出，不要再纠缠他，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我被气笑了，“我要是纠缠他，现在你还会给我打这通电话吗？”
沈梦棠沉默着挂了电话。
我实在是搞不懂窦洵，当初闷声不响暗恋了沈梦棠那么多年。
如今我离开不正合他意吗？
有什么可消沉的。
说到底，无非是习惯了有人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而已。
我长长舒了口气，准备上课。
“沈老师，今天咱们可以继续讲那个《疯批学长每年都想要我的命》的英文故事吗？”
我抬头冲最刺头的男生笑了笑，翻开了英文原版的《哈利波特》。
原来被期待被认可是这种感觉，我很喜欢。
8
为了庆祝我转正，放学后洛凌川请老师们吃火锅。
我不习惯热闹，就窝在角落里默默给大家涮肉和菜。
辛彤碰了碰我的肩膀，“诶，你有点过分啊，事业男人你都不错过啊。”
“瞎说什么。”我小声嘀咕道。
“洛总管着整个公司，什么时候为我们教研部新人转正操过心？”她小声在我耳边说着，我蹭的一下就红了脸。
“给他们夹了那么多肉了，这次涮好的总该轮到我了吧？”洛凌川盯着我笑着。
“来来来，老板我跟你换个位置，我怕辣，我换去不辣那边。”辛彤立即提议道。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袖子，她却嘻嘻哈哈假装没看到。
火锅的热气腾起，我一时有些恍惚。
曾经无数个夜里，我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等窦洵回家，他和他的同学们也是这样热热闹闹吃着饭吧？
吵吵闹闹吃完饭，大家一溜烟儿跑了，把我和洛凌川留在了最后。
我先一步出了门，却在餐厅门口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窦洵？”
男人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
“沈茵，我终于找到你了。”
窦洵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没见过他这么落魄的样子。
他的黑眼圈很重，眼角还有红血丝。
“你怎么跑到江城来了？出差？”
“我就是......我就是很想你，茵茵。”
窦洵说着就伸手，想将我揽入怀中。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茵茵......都这么久了，你气还没消吗？”
“我本来这个月要赶due，可是你走了之后，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你再不跟我回去，我导恐怕要给我延迟毕业了。”
窦洵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却觉得有些荒诞。
“你的毕业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没有你，我根本照顾不好自己，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我冷笑了一声，“你跟沈梦棠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她打电话提醒我不要跟你纠缠，今天你就跑来找我。窦洵，你是颗墙头草吗？”
窦洵脸色一沉，“她跟你说什么了？茵茵，你姐和我只是老同学，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我却好陌生。
“你们在不在一起，跟我无关，窦洵，我们已经分手了，就别来找我了。”
“茵茵......”窦洵拉着我的手，突然意识到无名指上空空的。
他摩挲着我的无名指，顿时红了眼：“我送你的戒指呢？”
“扔了。”
“你！”他倒吸了口气又缓和了下来，“没事，那个旧了，是该好好送你一枚贵重的戒指了。”
我想抽回手，他却越发死死攥着。
“松手。”
洛凌川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窦洵瞟了洛凌川一眼，扬起了嘴角，“是你把茵茵骗到这鬼地方的吧？”
“你知不知道，她本来住着十几万一平的房，根本不用吃上班的苦，现在却要跟着你加班熬夜。”
洛凌川走到窦洵面前，“那你知不知道她大学是专业第一，她从上课不敢跟学生互动到成为最受欢迎的老师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她私下运营了一个学习打卡的群，她的早读计划的参与者都超过五十万人了。”
“她要的爱和尊重，你给过她吗？”
窦洵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送你回家。”洛凌川在我身边轻声说道。
我跟在洛凌川身边，脑子有些懵，他是怎么知道的？
9
第二天我赶到学校时，我的办公桌前围了好多人。
“茵茵姐，这么大一束的花，我只在网上见过！”
“谁送的谁送的？”
我从花里抽出卡片，淡淡说道：“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前任。”
卡片上的话也让人啼笑皆非。
【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我随手把卡片扔进垃圾桶和同事们说道：“谁喜欢花可以自己拿，不然扔了怪可惜的。”
窦洵没追过人。
如今他追我的小伎俩，不过都是我曾经追他时用过的。
每天早上他会送来最新鲜的玫瑰。
每天下午他会请我的同事喝奶茶。
他注册了一个新的号码，早晚问安尬聊些有的没的。
看到他在楼下抽烟的身影，有一瞬间我想起了曾经追在他身后那个卑微的我。
我不想像他对我那样不明不白的拖着他。
“窦洵，咱们聊聊。”
他转身看到我时，眼里闪着欣喜。
“如果曾经你这样对过我，我会很感激，可现在，我已经到了不吃回头草的年纪。”
窦洵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
“你知道吗？本来有家北市的教培公司答应我，拿下教师资格证就给我发offer。我认真地计划过我们的未来，努力靠近你一点。”
窦洵又点了一支烟，“考试结果出来了吗？”
“准考官就没让我进考场，”我看着窦洵苦笑了一声，“你忘记了吗？考试那天我送你去了医院。”
他愣了一下，“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考试对你这么重要。”
“那天我发现，在你心里，科研比我重要，沈梦棠比我重要，如果要放弃什么，第一个放弃的就是我。”
“我没办法原谅你，也没办法和这样的你继续下去。”
窦洵哽咽了一下。
“对不起，高中的时候我是暗恋过沈梦棠，那个时候觉得她很优秀很聪明，可后来和你在一起后，我是真的喜欢你，从没想过要和你分开。”
窦洵怔怔地看着远处，不敢看我的眼睛。
一截烟灰落在了他的手上，他都没有反应。
“回去吧，我们真的结束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上了楼。
那天，他就那样愣愣地站在楼下许久许久。
10
那天之后，窦洵和他的鲜花奶茶一起消失了。
我的生活里又再次被备课、上课和教研会塞满。
半个月后，我和洛凌川一起出差去了趟北市。
在一个医学论坛峰会上，我才再次见到了窦洵和沈梦棠。
我礼貌地朝两人笑了笑，就当作打招呼。
沈梦棠却看着洛凌川一脸讶异，“师兄？刚看到圆桌会议主讲人的名字，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原来真的是你。”
沈梦棠扫了我一眼，“你们怎么在一起？”
不等我回答，沈梦棠就拽着窦洵来到面前。
“窦洵，这位是我医大心理学的师兄洛凌川，他当年发了好几篇重量级的论文，医大的一帮老教授都想让他留校任教来着。”
窦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又见面了。”洛凌川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认识吗？师兄，留个联系方式吧，好久不见了，一起吃个饭呀。”
“不巧，手机没电了。”
洛凌川拒绝人时脸上也是一脸温和，很难让人生气。
“快进场吧。”窦洵劝了沈梦棠一句，便先行离开了。
“一会儿我给你找个充电宝。”沈梦棠跟着窦洵离开了。
没想到天天跟我们熬夜搞厌学儿童教育的，竟然是位心理学高材生。
我掏出手机试着拨了个电话，果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把手机关了静音。
原本我以为我是陪老板来打酱油的，万万没想到，最后洛凌川竟被票选为年度十佳杰出人物。
领奖台上的他，轮廓被追光灯描摹得很好看。
主持人问他一个高材生怎么在又苦又累又小众的特殊教育赛道坚持下来的。
他说：“A轮融资没拿到的时候，我的钱只够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了，我也想过认输了，不干了，后来我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她的学校背景不好，找工作运气也不太好，可她没有放弃没有摆烂，为了找工作甚至给我私信发了她的简历和她的行业调研。”
“当时我就想，她到底做了多少准备，碰到多少壁啊？我总该比小姑娘坚强一点吧？几个月后，我撑了下来，新的融资到位了，我们第一期的学员也都复学了。可那个小姑娘依然没找到工作。”
现场的观众都笑了起来。
“但是她还在坚持，不仅自己在坚持，还运营起了学习打卡群，我看到了成千上万个和她一样的普通人都在默默的坚持。”
我盯着洛凌川那张脸，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有时，我在想，人生本来就是场马拉松，每个人的起点不一样，起跑的速度也不一样，但重要的是，有人中途退出，而有人一直在路上。”
洛凌川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的鼻子酸酸的，原来所有的委屈、努力、挣扎都有人看在眼里。
我一直都不孤单。
洛凌川下台后回到我身边，周围的人还在纷纷祝贺他。
他低头在我耳边说：“你可忍住了别哭啊，记者都在拍照呢，哭起来可不好看。”
我给了他一肘，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11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们马不停蹄赶去了一家M公司。
洛凌川觉得我有自己的风格特点，应该在更大的平台发展。
多方接触下来，我也觉得去M发展自媒体，我能做的事情更多。
M的负责人笑洛凌川：“我只见过公司和主播因为发展的问题闹翻的，没见过你这种辛苦把人给培养出来，转头还给人铺条康庄大道的。”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下可欠他了个大人情。
只听到他悠悠地说：“也不白培养，你们公司我有股权，左兜掏到右兜而已。”
原来如此。
商量完各种合作事项后，我和洛凌川才坐下来安心吃了顿饭。
“那......以后我就要回北市发展了。”
我偷偷看他的表情。
“怎么？你还想跟我回江城给孩子们讲疯批学长的故事吗？”
“也不是不行。”我小声嘀咕道。
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的发展，可就这么被动地被推开，我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不好吧？”
我心里一沉，低头挑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知道夫妻档一起开公司很容易出问题吗？员工们会不知道该听谁的。”
夫妻档？
我一抬头就对上了洛凌川那满是戏谑的眼神，瞬间就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谁跟你夫妻档？”
“那天在外婆面前你可没否认啊，怎么，要签新公司就翻脸不认人了？你是当代陈世美吗？”
“洛凌川！”
他捂着嘴笑了半天，最后才收敛了起来。
“好了好了，现在认真跟你说，沈茵，我真的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北市到江城的飞行距离是一小时五十八分钟，每个周末我都会来看你，还有，今年我打算在京市开办训练营，所以异地的问题请你不用担心。”
“我爸妈在国外，对我的生活干预很少，国内就只有一个外婆，你也已经见过了，家庭矛盾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
“我不想用任何东西束缚你，所以直到今天，我才跟你表白，你可以不用担心丢工作而违心地答应我。茵茵，考虑考虑我可以吗？”
原来他想过我们的未来，为了这个未来做了充足的准备。
突如其来的一大段告白，让我措手不及。
我愣了几秒，才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也喜欢你。”
12
工作交接后，我从吉市又搬回了北市。
洛凌川送我回北市，又多赖了几天才返程。
虽然有一半的时间在异地，但我们的共同话题却总聊不完，共同的朋友也越来越多。
几个月后的一天，沈梦棠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要出国留学了。
她好不容易争取调动到第一医院的机会，如今却要放弃。
“茵茵，我输了，没想到从小到大我从没输过你，居然因为窦洵输了。”
“你不过是被他的暗恋感动了，你也没有多喜欢他对不对？”
沈梦棠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说：“这次我走了，就不打算回来了，他其实很爱你。”
“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听沈梦棠说，窦洵几乎变了个人，他和导师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原本留校任教的机会，他也没争取到。
最后找了好久的工作，才在高中找了个老师的岗位。
我的M公司很给力，当然，我也很勤奋。
我们的商业合作已经排到了一年后。
后来有一次，在咖啡厅接受一个播客博主采访时，我遇到了窦洵。
他在角落里抱着一堆教师资格考试的书埋头复习。
旁边一个小男孩嚷嚷着要玩手机。
他的妈妈不耐烦抱怨道：“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长大了跟那个叔叔一样，一把年纪了还要准备考试。”
窦洵没抬眼就说：“不好意思，就你儿子这个智商恐怕没资格参加这种考试。”
“我儿子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儿子好着呢！”
女人叫嚷了起来。
窦洵抬眸，刚好撞上了我的目光。
隔着人群，看着他那张消沉的脸。
我已没办法把他和记忆中那个永远不服输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回到家时，洛凌川正在开电话会议。
他一边跟公司人力对新的招聘计划，一边凑过来毫不避讳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接着他又转头跟人力叨叨：“学历要求那条删掉，那是一个人的过去，不是一个人的未来，我想看的是候选人的潜力，而不是他身上打了哪些标签。”
我从背后环抱着他的腰。
突然记起那天他在领奖台上说的话。
我们一直在路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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