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

「怎么了？」我爸听到声音忙跑进来查看。

看到我妈的情况，立刻沉下脸：「周宁，你妈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这次回来是真皮痒了，敢跟你妈叫板」

他以为我妈受伤是我的手笔，三两步走过来把我妈扶起来，「快快，咱赶紧去医院呐！」

我迷迷糊糊，急忙去开车。

「你看我回来不抽死你！」

我爸骂骂咧咧地扶着我妈坐上我车后座。

「周强，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二话不说就给闺女乱扣帽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妈在我爸面前又恢复了强势。

我爸不明所以，只好闭嘴。

到医院包扎完后，我妈对于我离开的事仍不肯松口。

我怕她又冲动，只好答应五一留下来。

跟林华说了这个决定后，林华竟然气得玩起了失踪。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辜负了他的期待，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只能等回去了再好好补偿他了。

我也没想到我妈会忽然变得神经兮兮，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段威胁我。

若是她真因为我的离开了出了什么事，我只怕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第二日我哥回来了。

「周宁，你胆儿肥了，欺负你嫂子侄子不说，还把妈整成这样？」

我哥是个老婆奴，嫂子说什么他信什么。

一回家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甚至还要动手。

我妈把我挡在身后，「周元，你这死没良心的，一回来就对你亲妹妹喊打喊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哥微微一愣。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于利用我妈来压制我，让我对他言听计从。

但今天，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的，竟然就是我妈。

「妈，我这不是听说……」

「你听谁说？谁给你吹的枕边风？」我妈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我嫂子。

「妈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哥和我刚回来的时候一样诧异。

我嫂子赶紧上前一步，挽着我哥的胳膊，「老公，你看妈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挑拨离间的人吗？」

她这话一出口，我妈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哥也察觉出不对来，拧着眉看我妈，「妈，你怎么回事？你一直最疼我了，今天怎么处处跟我作对？」

「我怎么跟你作对了？我让宁宁去接你媳妇和儿子回来，你儿子倒好，居然让他姑姑睡客厅，你就说这孩子要不要教育！」

「妈，孩子教育归教育，你不能动手啊」嫂子不悦道。

「我不动手能行？天赐都十岁了，个头不小，险些就要把宁宁推倒了，你问问你媳妇，是不是在一旁装看不见？」

我嫂子气得脸色一变，松开了我哥的胳膊，「你看到了，你妈就是护犊子，不把我和天赐当家人了是不？」

我哥脸一黑，「妈你真过分了……」

「过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了行了，一家人难得团聚，搁这儿吵什么呢！」我爸终于插上了话。

我哥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踹了一旁的椅子一脚就拎起行李箱上楼了。

我嫂子顿时傻眼了。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一直以来对她言听计从的老公，竟然分毫公道都没有给她讨到。

嫂子入门的时候，我还在读书。

我妈跟我说一段话。

「以后你嫂子进门你也要让着点她，把她伺候开心了，以后我和你爸养老才有指望」

「这旧习俗如此，爸妈也实在给不了你什么，只能尽可能不把养老的重担压在你身上」

我妈也是和奶奶斗智斗勇过来的，不爽她却要给她养老，险些憋出病来。

对于自己的儿媳妇，她寻思着能忍则忍，免得自己老了遭罪。

今天还是这婆媳俩第一次撕破脸。

我正想着，我妈又拉住了我的手，「宁宁，这种事不值得你往心里去，你进来，妈有东西给你」

11

我走进我妈的房间，她已经拿了一个铁盒子等着我了。

我疑惑地看着我妈。

「妈，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对哥脾气这么大？」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妈对我哥发脾气。

我哥是被溺爱长大的，从来都只有他撒泼的份。

我以为我妈忽然变了性子是因为她得了绝症什么的，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昨天带她去医院包扎伤口，顺便让她做了全身检查，根本屁事都没有。

我妈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的宁宁啊，你都这么大了，你哥那个兔崽子，从小就没有让着你半分，这是爸妈的责任，没有一碗水端平」

「当年生了你，妈是高兴的，一龙一凤，多少家庭羡慕啊！」

「只是妈呢，出身在这穷乡僻壤的，听你爷奶叨叨久了，又寻思着什么养儿防老的，总是会有点偏心，现在妈也算是醒彻底了」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醒悟可以，但是怎么会突然就醒了？

「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我妈听到这里，又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某种力量威胁了？

但是‘对我好’这种威胁，似乎也不讨厌！

很快我妈就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拿起那个铁盒子：

「宁宁，这里面装的是妈的积蓄和一些旧物，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交给你，你不是想在城里买个房子么，你瞅瞅对你付首付有帮助没？」

我一惊，「妈，你自己的养老钱给我干啥呀，我也不图你们什么」

「你这话说的，咱家这老破小值不了几个钱，我和你爸养老还凑合，将来我们一走，你总不能还往村里跑，趁爸妈还能帮衬，房子赶紧去落实」

「……」

「听妈的，你工作那地儿北城区，现在的房价还低些，尽快去买一套」

「为什么？」

「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妈没打算说，我只好闭嘴。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些信件。

还有我妈这些年买的金首饰、一张银行卡。

「妈每个月还有退休金，你要是手头紧就跟妈说」

「记住妈的话，以后千万不要和林华来往了，听到没有，妈不会害你的！」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不是在全家人面前激烈反对我和林华在一起，而是这样苦口婆心地劝我不要和他交往。

「妈，我知道了」

我当然不可能因为我妈一句话就否定了林华。

但是我不想再听到她这么劝我，只好随意敷衍过去。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那就好，以后要小心点，你哥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能离他远点就远点，以后爸妈不在了，没人给你撑腰」

「我知道了，妈」我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嗯，那就好」我妈笑了笑，「快去洗手吧，饭菜都凉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回去自己房间，将东西放好。

饭桌上，嫂子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怨毒。

我觉得爸妈和哥嫂闹得太难看，苦的还是爸妈，便主动跟她说话。

「嫂子，我妈她没有别的意思，你瞅她要是不在意你们，怎么还会让我千里迢迢去接你们呢，你别往心里去」

「哼，猫哭耗子。」

我妈闻言，气道：「宁宁，你吃你的，这是妈的事，她阴阳你干啥啊，不用跟她解释那么多」

一顿饭下来，气氛不算融洽。

饭后，我爸去外头抽烟，我妈去洗碗了，嫂子也借口要去收拾房间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哥。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周宁，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

「我没有啊。」我无辜地眨了眨眼，「哥，你怎么了？」

「你少装蒜！」我哥瞪了我一眼，「你以为你给妈洗了脑我就怕了你？」

「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我才是老大，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惹我生气，不然我叫你以后连娘家也没得回！」

我笑了笑，「哥，你既然要这么想，那我也只好摊牌了，这些年我花在天赐身上的钱，你算一算，早点还给我呗。」

「你！」我哥显然被我气到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赔……」

「周元」我妈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她显然听到了我哥的话，「你这兔崽子，你想说什么」

我哥看到我妈，立刻住了口。

「妈，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妈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心思我清楚得很。我告诉你，宁宁是我女儿，可不是你女儿，你没有权利干涉她的生活」

「可是妈……」

「闭嘴」我妈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个家里待下去的话，最好把你的脾气改一改，否则你们一家三口就搬出去，我和你爸眼不见为净」

12

五一最后一天，我还是联系不上林华。

心里头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返程，车后备箱被我妈装满了土特产。

我哥在一旁冷嘲热讽：「妈，你这是要把整个家都给她搬回去啊。」

我妈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妹妹难得回来一次，我多准备点东西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整天就直到啃老。」

我哥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我看着后备箱里堆满的各种食物和特产，心里暖暖的。

虽然我独立得早，但我不能忽视我内心的某些需求，我也需要被爱。

「妈，不用了，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就慢慢吃，等过阵子妈再给你寄」我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驱车缓缓离去。

我妈从慢走到小跑，一直跟着我的车到村口。

后视镜里，我看到她偷偷地抹着眼角，目送着我的车直到看不见。

我心里五味杂陈。

中途给林华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他到底去哪里了？

在县上哪家酒店住也没有告诉我，我有心去找他都不知道上哪里找。

我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像我以为的那样坚固。

亲妈和男友同时出现异常，尽管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内心的疑虑却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在县城的边缘，我停下车，望着远方的山峦，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华发来的短信。

他说他现在在县城的一家小旅馆里，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没有及时接电话。

还说已经订了晚餐，让我过去找他，等吃完再一起回去。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心中竟然想起我妈的话来。

「不要和他接触」

「回去就分手」

「不要住在一起」

我妈不像在无理取闹，只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这才觉得，我有些入戏了。

是啊，我根本那就对林华一无所知。

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你一直不回复我，我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最终没有去赴那个约。

13

我的人生因为这个假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林华一周没有来找我，也联系不上。

去他住的地方找，也没能见到他。

就在我险些要报警的时候，林华发来的信息：【我想和你谈谈】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他：【好，在哪里见面？】

咖啡馆内，林华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看着我，用带着歉意的语气道：「宝贝，你爽了我的约，我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去散心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完，我心里竟有些释然。

「不怪」

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我们两个人似乎并不同频。

就算是我那重男轻女的爸妈，也不会在我打了数十个电话的情况下，半点回应都没有。

我妈不惜骗我回去，也要阻止我和他去旅游，也许真的有原因。

林华看我没有怪他反而急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让你担心了，但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想在假期和你去到处走走，开开眼界，可是你为了那个吸血鬼家庭抛下了我，我心情当然会差」

我抬头看着他：「我分明就告诉你家里的情况，你却一心执着于旅游，还为此事如此动怒，倘若我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下半辈子怎么办？」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无法放松。

尽管不断地告诉自己要理智，但那股不安的情绪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日我们谈了许久，暂时和解。

我说我想要静一静，林华答应了。

我照常投入工作，几日后，我刷到一则新闻，有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失踪了，地点正好就是我们老家的县城。

我本来也不会特意关注这种新闻，可这偏偏是我妈转给我的。

我下意识就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失踪的时间正好是五一假期，这真的是巧合吗？

14

在我迟疑不定时，林华来约我周末看电影，想要破冰。

我从我妈这里一直套不到想要的信息，大概是心里还没有底，便没有回复他。

林华终于忍不住，开始不断地骚扰我。

信息轰炸我不回复，他便通过朋友、通过同事、通过楼下物业，一次次转达他的想法，完全不给我丝毫冷静的时间。

我从来没有觉得绅士的他这么危险过。

终于，我忍不住打开林华的聊天窗口，打下了几个字：【我们不是很适合，分手吧】

点击发送之后，我直接将他拉黑。

为了以防他对我不利，我听我妈的话，去买了北城区的房子。

这里去公司上班虽然远些，但是供房比起租房这种纯支出还是划算不少。

房子买后没多久。

我妈给我来了视频电话，笑嘻嘻地恭喜我：「好闺女，这就对了」

那边我爸大发雷霆：「你这个败家娘们，闺女以后不得嫁人？你怎能把钱都给她，你叫儿子知道，看他会不会怨你！」

我妈翻了个白眼，「那是我的棺材本，我乐意给谁给谁，你少在那里磨磨唧唧的」

「你放屁，那是婚后财产！！！」

「你怎么证明？」我妈不急不缓地怼回去，「有那能耐呱呱叫，不如趁早跟我离婚」

我爸这些年来太过依赖我妈，又怎么可能离婚。

也就是嚷嚷几句就过去了。

我不知道我妈在想什么，只好道：「妈，这个钱就当我向你借的」

「借什么借，这就是给你的，你应得的，你爸这个人有一分花一分，从来都不会攒钱，他也给不了你什么，每个月的退休金也够我们活到入土了，你不用操那闲心」

家里的经济一般，我妈一分一毫攒下来的钱，我花得实在有些心虚，可眼下我没办法。

听前房东说林华大半夜的去出租屋找过我几次了，新房客都报警处理了。

15

这之后，我再回老家待遇都是一顶一的。

我哥我嫂气得鼻孔冒烟，非揪着我妈给我私房钱付房子首付的事来说。

我妈气定神闲地怼回去，「这些私房钱都是宁宁给我的，也有部分我自己省下来的退休金，你们夫妻俩但凡给过我半分，我都要负荆请罪」

夫妻俩顿时噤了声。

其实这些私房钱的主力主要还是我妈自个儿的，我的钱大多是花在天赐身上。

我爸对我的态度取决于我妈，这一年来，他看我的眼神也愈发和颜悦色。

以前我不愿意回的家，渐渐的成了我的牵挂。

人在能感受到爱的时候，似乎做事也顺畅不少。

我的工作渐渐有了起色，涨了薪水。

爸妈不催婚了，甚至只要我活得开心，不婚也行。

两年后，我带着他们的外孙回去，把他们乐得没边。

我妈又花重金打了两个平安锁，大的给我，小的给我儿子。

我爸笑着逗我儿子，「宝贝外孙啊，你妈也是沾了你的光喽，你姥为了这两玩意打了一年的零工」

我妈捶了我爸一拳，「说啥呢，是我外孙沾我闺女的福」

「行行行，总之闺女和外孙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这话还中听」

……

而我哥嫂还在气那房子的事，夫妻俩索性将天赐扔在嫂子爹妈那边，没回来几次。

声称是不让我爸妈见他们的宝贝孙子。

我爸倒是舍不得，我妈却很坦然，「反正将来也不是什么好种，随他去」

16

日子过得太过安稳了，也总是让人不安。

那日我爸果然来了电话，「你妈……她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到病房的时候，我妈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我心中一阵刺痛，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轻声呼唤：「妈，你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我妈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医生已经给我看过了，说是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哥嫂也来了，只是问候了几句，就说有事走了。

我爸骂了几句不孝子，我妈则是神情淡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般。

我和我爸在病房里陪了妈妈一会儿，直到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才出去外头沟通。

「你妈胃癌晚期……」我爸终于红了眼。

那一刻我感觉天彻底塌下来了。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原来，生活中的快乐和悲伤总是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我回去请了个假，交接好工作，再次回到我妈的病房。

「宁宁，你这才升职呢，咋能请这么长假？妈没事！你快回去」

我妈以为我爸还瞒着我她的病情。

「哎呀，上班太累了，我想歇歇，我们老大都同意了，我干嘛不领情？」

我执意要留下，我妈也拿我没辙。

哥嫂认为癌症晚期没有医治的必要，说什么也不同意继续治疗，可我不想放弃。

他们夫妻索性不再来医院，一问就是忙。

我妈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淡淡道：「宁宁，妈这病没得治，你千万不要豁出去一切，没用的」

她这么说，我肯定不能这么做。

在医院那每个难熬的日子里，我还在积极地寻找国内外的名医，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可是我妈却为了给我省钱，趁我和我爸不在跳楼身亡了。

我抱着她残破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17

几年后回老家去看望我爸，在老家住了一晚，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我和林华没有分手，我们还一起去了云南旅游。

我听他的话，没有跟家里人报备，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下落。

然后我被林华卖给了黑作坊。

他们打我虐我，摘了我一个肾，断了我一条腿。

将我毁容、磨掉我的指纹，扔到国外去乞讨。

我在那痛苦不堪的日子里，一次次祈祷我家人来救我。

直到最后警察端了这个黑点才将我解救回去。

我爸早在几年前得知有我消息的时候匆忙出门出车祸丧生。

我妈也已经五十好几，癌症初期的她明明还有得救，却被我哥嫂扔在家里等死。

而我被废了一条腿，所幸还有一双手。

原来的老板得知我的情况，给了我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

我努力赚钱把我妈送上了手术台。

可是终究迟了一步，癌细胞已经扩散。

我只能用我残缺的身体支撑着自己照顾我妈终老。

给我妈所有我力所能及的好，想让她走得安心。

那一残一病相依为命的三年，我哥嫂没有来看过我们一眼。

可我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自己活着，而不是每日睁眼，除了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就是等待几乎不可能的拯救。

我不觉得辛苦。

梦里我妈好像是不是我妈，临终前她说了一番话，解了我的疑惑。

「妈求上天再给妈一次机会……」

「可是老天爷说，要救你，妈就不能活……」

「闺女，妈看到你幸福，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18

番外

我坚信那梦不会毫无预兆地出现。

记忆里我妈每一次想要跟我说什么，却总是被‘禁言’，像是佛家所言天机不可泄露。

尽管她一直在暗示，可我却实在太迟钝。

想了许久，我还是觉得将当年林华在五一期间的行程和同我发的信息提交给警察。

没想到在一番调查之下，真的找到了林华和那失踪女人的丝丝关联。

顺蔓摸瓜挖出林华的背景。

他是一个犯罪组织的线人，早就将我的个人信息发给上头，只等我落网。

原本干完我这一票，他就要‘退休’了的。

安排好五一的行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我骗过去，偏偏被我妈阻止了。

于是他将错就错，在我们老家的县里盯上了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代替了我。

他和警察忏悔时，还说那个女人替了我之后，他是真想要跟我过一辈子。

我一口痰吐在他脸上，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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