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风月》2
2
8.
额尔敦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寻儿，你在跟我开玩笑么？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眼中闪过慌乱，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相处多年，额尔敦不会不了解我。
我身为一国公主，一言既出，就绝对不可能反悔。
因此一旦我提出合离，便是不打算再给对方任何退路。
“寻儿，你别说这样伤人的话好不好？我会难过，也会当真。”
他伸手将我拥入怀中，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他的动作满怀着爱与依恋，似乎要将我彻底融入骨血。
“寻儿，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若是从前的我被他用这样的方式抱住，或许当真会有几分心软。
可现如今，一想到他可能也用同样的方式哄过别的女人，我就几欲作呕。
我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伸手将他推开。
刚要开口，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如泣如诉的女声。
“小可汗......我和孩子需要你，求你帮帮我们......”
后面的话我没能听清，额尔敦便条件反射般地循声望去。
犹豫片刻，他狼狈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寻儿，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像极了落荒而逃。
9.
此后一连几日，额尔敦都不见人影。
我并不在意，整日带着侍女们踏青赏花，好不快活。
嫁来和亲的这些年，我为了成为额尔敦合格的妻子，整日端着架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如今偷得浮生，我干脆让侍女在野外搭了帐篷，小住几日。
等回了营帐，才知道额尔敦正在派人到处寻找我的踪迹。
他看到我，眼眶立马就红了。
“寻儿，还好你还在，我还以为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便立马打断。
“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会心软。”
额尔敦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寻儿，你就真的一点旧情也不愿顾念吗？”
我摇了摇头：
“我赵菡寻贵为一国公主，没道理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
“额尔敦，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只爱我一个人我又何必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我只想体面地和你分开，而不是有朝一日佳偶变怨侣，留下的伤疤一生也难以痊愈。”
说罢不给额尔敦开口的机会，我转身离开。
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图雅居然主动找上了我。
“公主殿下，我知道你身份尊贵，不愿屈居于我们一个小小部落，可我是真的很心疼小可汗。”
“我把他放在心尖上爱了这么多年，你却如此伤害他折磨他，你怎么忍心？”
“公主殿下，算我求你，如果你真的不爱他，就放过他吧！”
说罢她跪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冷笑一声，直接将那张早已写好了的和离书甩到了她脸上。
“用不着在我面前猫哭耗子，我嫌恶心！”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主想放手很久了，是他不肯。”
“你若当真能哄得他在这和离书上签下名字，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图雅咬紧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嗤笑一声，就这点功力也敢跑到本公主面前示威！
我不知道额尔敦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我清楚人的劣根性。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总在即将失去的时候学会珍惜。
额尔敦不会轻易放手。
而我不想去应对他。
如果图雅能够有所行动从中作梗，或许我就能更快达到和离的目的。
并且据我对她这段时间的了解，她绝不像表面上这么与世无争。
10.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一条关于小可汗染指洗衣婢，私生女流落在外的谣言便传了出来。
得知消息，随我一同陪嫁过来的贴身侍女们纷纷义愤填膺，直骂额尔敦不是个好东西，闹出这样的丑闻让我也跟着一同蒙羞。
我淡然一笑，告诉他们不必介怀。
只要心中无爱，额尔敦的所作所为就永远无法再伤害到我。
人经不起念叨。
下一瞬，额尔敦钻进营帐。
我挑眉看向他：“有事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沉默良久。
一时之间，我甚至只能听到彼此沉沉的呼吸声。
正当我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寻儿，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想纳妾，不想背叛你，可你知道的，我毕竟是未来的草原之王，绝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背上个始乱终弃的罪名......”
“不必说这么多，”我不耐烦听他长篇大论，直接了当地打断他：
“你应当知道，我赵菡寻贵为一国公主，绝对没有与其他女子共事一夫的道理。”
“你既然敢提纳妾，便是想好要与我和离了？”
额尔敦哑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了当地道：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真算起来我才应该好好谢你，至少愿意放过我。”
说着我拿出那张和离书，递到额尔敦面前。
“签名字吧，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额尔敦浑身颤抖，红着眼眶在和离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为补偿，他将自己的大半身家送给了我，又派出一对精锐骑兵送我回中原。
对这些好意，我心安理得的照单全收。
原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真恨不得给那对狗男女一人两巴掌。
原来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
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额尔敦为了维护自己身为小可汗的声誉，声称从未有过始乱终弃。
之所以不让妾氏入营帐，是因为有我这么个善妒跋扈的前妻。
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从我这么个恶人手中保护自己的爱人和女儿。
父皇埋在草原部落的暗桩得知此事传信回来，很快便把他老人家气得不轻，直说要给我讨回公道。
我连忙拦住他。
为渣男贱女损耗我朝财力，完全没必要。
对付他们这种人，只要当做不知道，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就足够了。
父皇见我好像真的放下额尔敦，也不愿意在我面前多提一嘴。
“朕的乖女儿啊，你贵为公主，父皇只希望你一生健康无忧，过得开心就好。”
我看着他鬓间的白发，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抱住他。
“放心吧父皇，女儿一定会的。”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父皇暗地里没少给额尔敦使绊子，甚至给老可汗施压，让他更换继承人人选。
可这些父皇半点都没和我提起过。
他贵为一国之君，整日日理万机，却还为我这么操心。
11.
和离之后，我的时间一下多了起来。
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待字闺中的时候，整日乔装打扮成平民女子在京城吃喝玩乐。
有时恰逢天灾，碰见流离失所的百姓，我还会拿出自己的体己布棚施粥，收留一些老弱妇孺。
等到秋风吹凉了我的衣角，我才发觉，大半年过去了。
这期间额尔敦给我来信过两次。
一次问我的近况，以及后不后悔。
还有一次是告诉我他要和图雅成亲了。
我没什么反应，提笔祝他们百年好合，随即便将收到的信纸烧掉。
作为前夫，额尔敦就应该像是死了一样，不留痕迹的消失在我的生活之中。
只是没想到，烧掉了信纸，这两个不速之客竟然直接赶往了京城。
我正和往常一样搭好棚子准备施粥，就看到了两个人下了马车朝我走来。
图雅满头珠翠，打扮得珠光宝气，亲密地挽着额尔敦，依偎在他怀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嘴上发出小小的惊呼声，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捂上嘴，生怕刺激到我的模样。
“公主你......”
额尔敦更直接，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没看错的话，似乎有心疼？
我莫名奇妙地打量自己。
衣服没有图雅的鲜艳，不是平日的绫罗绸缎，而是为了乔装打扮专门找来的一身麻布面料。
这怎么了？这就看起来很落魄了？
需要他们同情了？
“寻儿，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我们和离后你父皇居然会这么对你。”
“如果你真的连皇宫都回不去了，可以跟我说，你毕竟曾经是我的妻子，我的草原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看着面前不停自我感动的男人，我眉头紧皱退后两步。
“多谢，不过我过得很好，不需要。”
图雅掐紧掌心，急着接过话头：
“是呀，殿下别和我们客气。额尔敦这么善良，无论是谁遇到困难他都会施以援手的。”
这是在提醒我别胡思乱想，我在额尔敦眼里没什么特别？
我嗤笑一声，挑眉看向他。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拉长尾声。
额尔敦眼神一亮，期待地看着我。
图雅的脸色紧接着难看了几分。
而我勾起嘴角，一字一顿道：
“离我远点，别再来本公主面前找晦气！”
12.
把这两位瘟神送走之后，我继续布棚施粥。
结果一个转身，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图雅吓了一跳。
“你以为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额尔敦就回到你身边？”
我看向还没离开的图雅。
她的神色扭曲中又夹杂着几分得意，生生破坏了初见的那抹温婉。
“没想到啊，离开了额尔敦，你的日子竟过得这么凄惨。”
“你不是一国公主吗？怎么，皇帝嫌弃你被人抛弃太丢人，将你赶出来了？”
我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完全没有她想象中被人戳到痛脚的狼狈。
图雅气急败坏。
“你不知道吧？”她摸着肚子，“我又怀孕了。”
“成亲三年又如何？还不是不下蛋的母鸡。”
“我已经为额尔敦育有两个孩子了，而你什么都没有，他最爱的是我！”
说完，她就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开。
步伐却透露着几分狼狈和急切。
我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害怕她在这出了意外甩锅到我头上。
真难为她了，见缝插针地朝我炫耀。
难道她不知道吗？
越是缺少，才越炫耀。
我转眸看向墙角处偷窥到这一幕的额尔敦亲信。
之后，便又重新沉浸到施粥之中。
13.
这种悠闲的日子没过多久，父皇便张罗着要给我再找一门亲事。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听从安排去见了如今的新科状元。
父皇吹嘘他文采斐然容貌昳丽。
我原本还有些不信，没想到一见方知父皇的话半点不假。
眼前的男人芝兰玉树，俊美如玉，算得上是我生平仅见的美男。
“臣裴献，见过公主殿下。”
声音清凌凌的，姿态不卑不亢，语气不急不缓，给人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垂，总觉得眼前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我勾起唇角，笑吟吟地道：
“平身吧，以后不必跪来跪去，你可是父皇为本公主钦点的驸马人选。”
裴献抬眸，眼中的光亮一闪而过。
看着他白皙面颊上透露出的点点绯红，我有些心痒难耐。
刚想再跟他多说几句，一位不速之客却突然出现，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寻儿，他是谁？”
额尔敦厉声质问我，眼底却弥漫出一股悲伤。
仿佛我是那个抛夫的负心女。
我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这是本公主的私事，与你无关。”
说罢我不悦地瞪着他，防止他得寸进尺。
额尔敦眼眶通红，伸手想要把我拉进怀里。
裴献迅速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他看着额尔敦，眉梢尽是冷意。
“这位公子，看在友邦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小可汗。你来我中原是来进献的，若再敢纠缠公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想不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裴献，竟然还有如此冷硬的一面。
察觉我的视线，他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
转过头小声在我耳边说。
“殿下，你先别看我。”
我失笑，只觉得眼前的人当真是可爱极了。
额尔敦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直跳。
“寻儿，我能和你聊聊吗？单独聊聊。”
“不能。”
我扫了眼裴献，他的神色没有变化。
想来是对我的基本情况早有了解。
哪怕额尔敦是我前夫，我也自认没什么需要特意避嫌单独聊的。
额尔敦嘴唇颤了颤，似乎有些难堪。
他眼中满是乞求，嗫嚅着道：
“寻儿，我已经知道图雅在背后做了什么，是我对......不起你。”
“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14.
我眉头紧皱，还是决定再给他留最后一丝脸面。
看向裴献，我说：“咱们改日再约，我先跟他聊聊。”
裴献点点头，却藏不住眼底的失落。
这是怕我和额尔敦旧情复燃？
我失笑，主动拉过他的手掌，安抚性地轻轻一捏。
裴献下意识回握住我的手，眼神亮了亮。
他走之后，我屏退周围的下人。
额尔敦兴奋地看着我：“寻儿，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图雅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动作，是我误会你了。”
“寻儿，自从你走之后，我每夜辗转难眠地想你，才终于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你能不能......”
“别说了。”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
“你想多了，我愿意和你单独聊聊，只是不想让裴献看到我这般仪态风度全无的样子。”
额尔敦脸色倏地一白，很是受伤地看着我。
我没有半分心软，话说得直白又难听：
“额尔敦，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你能不能别再来说这些话恶心我。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你侮辱谁呢？”
额尔敦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下意识解释：
“寻儿，不是的，我......一直爱你。”
我嗤笑一声，眼神漠然。
“那又如何？我不爱你了。”
“爱你的时候，你不懂得珍惜。我不爱了，你能学会尊重吗？”
额尔敦如遭雷劈，身体无意识地发抖。
“没关系，不爱了也没关系。”
他仓惶地看着我，艰难道：“我会重新追求你，直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本以为说清楚后，能换来几天清净。
不曾想，自那以后，额尔敦像是疯了一般放下了所有尊严，开始疯狂追求我。
奇珍异宝如流水一般，送到了我的公主府上。
我皱了皱眉，将一些小玩意随手赏给府中的下人，剩余的送进典当行小赚一笔。
额尔敦可能不知道，我中原地大物博，我又自小受宠，什么稀罕玩意没见过。
他送的这些东西，我根本就看不上。
而裴献则另辟蹊径，收罗了我和亲的那三年中京城最受欢迎的话本送给我。
我双眼发亮，这不比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强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这个？”
裴献微微一笑。
“殿下可能不清楚，有关你的喜好，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我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话本虽然不值几个钱，可想要全部收集，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
回想起从前和额尔敦一起生活在草原上的时候，我央求他让使者给我带回些话本解闷，他却从来拒绝。
“寻儿，你是我的妻子，未来的可敦，怎可日日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就是区别。
可怜我曾经当真以为额尔敦是在为我好。
他的好永远流于表面，经不起丝毫推敲。
不论出发点，从一开始他就落后了裴献一大截。
之后额尔敦更加被刺激到，数不清的奇珍堆满了公主府的库房。
他甚至整日在门外徘徊，央求着非要见我一面。
我不胜其扰，让他赶紧离开。
他却说：“寻儿，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不能阻止我对你的好。”
真有病。
这件事很快传开，成了百姓津津乐道的八卦。
所有人都调侃额尔敦幡然醒悟，浪子回头。
他非但不以此为耻，反而欣喜在旁人口中，我和他有了重新的联系。
我没闲心关心他的想法。
有了他的对比，我越发稀罕裴献。
最起码听得懂人话，会尊重我的想法。
和他相处格外舒服。
就在我和裴献的感情日益升温时，一则谣言直接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15.
谣言说当年我去草原和亲是因为自持身份，强行嫁给额尔敦，抢走了别的女子的丈夫。
甚至说我尖酸善妒，将额尔敦的“原配”磋磨成洗衣婢，甚至虐待她的孩子。
这谣言捕风捉影，说的头头是道，大概是早有准备。
更可笑的是，为了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整的受害者，图雅竟然带着孩子跑到了府衙前敲响登闻鼓，状告我赵菡寻不知廉耻，强走了她的夫婿。
她一口一个“请苍天辩忠奸”，听的我无语至极。
这种有关皇家的八卦，是百姓们最爱的饭后谈资。
很快，图雅身边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她见事情发酵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绘声绘色地编排起了我是如何抢走她的丈夫，又是如何折磨他们母子的。
平民百姓最恨以权压人者，纷纷义愤填膺。
一些极端之人甚至将我的公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强行要求我和图雅当面对峙。
人言可畏，这样一来，光是唾沫星子就能将我淹死。
百姓们不明所以，半知半解却也不耽误对我的讨伐。
“身为一国公主竟然还如此犯贱地去抢别人的夫婿，简直让我朝蒙羞！”
“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受百姓供奉？依我看干脆贬为庶民算了！”
接下来一连三日，我都躲在府中闭门不出。
额尔敦传信过来，说是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绝不会让我再受委屈。
我嗤笑，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就此善罢甘休吧？
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和图雅对峙，是因为收集证据需要些时间。
并且等到事态正式发酵起来，绝地反转，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没有人会喜欢被愚弄，哪怕只是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
等百姓们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是图雅自食恶果的时候。
次日一早，我在万众期待中闲庭散步般走上公堂。
见我出现，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图雅瞬间白了脸色。
她原本以为我不敢露面，却也知道一旦露面，她的这些小把戏就会立马被人戳穿。
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百姓，我冲她挑了挑眉。
随后将事情的经过不急不缓地陈述了下来，并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一一奉上。
眼看百姓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图雅终于慌了，还想再垂死挣扎。
“你贵为一国公主，想要伪造证据还不简单，这些都是假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额尔敦咬牙切齿地看着图雅。
“你这个贱人，当初用流言蜚语算计我也就罢了，现如今还敢算计寻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众人，朗声道：
“公主没有抢别人的夫婿，图雅也从来不是我的未婚妻，甚至连她身边的孩子都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16.
随后，额尔敦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了他和图雅的曾经。
原来，他的确曾有过一个未婚妻，只不过不是图雅，而是图雅的姐姐阿茹娜。
当年额尔敦与阿茹娜相恋，只是阿茹娜身份低微，这段恋情非但没有受到祝福，反而被老可汗棒打鸳鸯。
那时的额尔敦年轻气盛，为了能够与自己的心爱之人相守在一起，他抛下了部落中的一切选择和阿茹娜私奔。
只是没想到计划不知为何竟然走露了，阿茹娜被老可汗的人囚禁了起来，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
从那之后，额尔敦怀着对阿茹娜的愧疚，代替她照顾起了他唯一的妹妹图雅。
他给图雅寻了一门好亲事，没想到所托非人，经常遭受打骂的图雅便带着自己的孩子跑去投奔他。
怕老可汗知道图雅与阿茹娜的渊源，他便将图雅作为洗衣婢留了下来，时常派人照看。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一次又一次地去挑战额尔敦的底线，算计他到这种地步。
从前的情分已经消耗殆尽，连最后一丝容忍也没有了。
17.
流言不攻自破，我的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父皇下令将几个对我出言不逊的典型以不敬皇室的罪名关了起来，算是小惩大诫。
百姓们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继续造次。
这件事过后，图雅的处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额尔敦派人打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随后将她休弃。
失去了小可汗的庇护，图雅很快流落街头，被暴怒的百姓乱棍打死。
不久之后，父皇为我和裴献赐了婚。
成亲前夜，额尔敦红着眼眶来找我。
见我不耐，他立马苦笑着道：“你放心寻儿，我今夜就要走了，不是来纠缠你的。”
“从前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珍惜你，只希望往后余生你能够幸福。”
我点点头，这种事情就不用他说了。
我已经嫁错了一次，绝不会再错第二次。
额尔敦眷恋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回了草原。
我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只希望往后余生，再也不见。
18.
成亲当夜，我被一身大红喜服的裴献晃得睁不开眼。
怎么会有男人漂亮成这个样子？
见我呆愣，他微微一笑。
“寻儿，”他唤我，“我终于娶到你了。”
喝过交杯酒，他将我搂在怀里，絮絮叨叨说起了他视角中我们的曾经。
原来早在五年之前，我微服游玩的时候，他就对我一见钟情。
后来他打探到我的真实身份，便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取功名，在金銮殿上向我求婚。
只是没想到仅仅是两年之后，我就以和亲的名义嫁给了额尔敦。
好在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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