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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替夫君求赐婚

重生后我替夫君求赐婚

作  者:醒时春山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1-11 23:33:25

最新章节:第二章

我的夫君用下三滥的手段娶到我,从此平步青云,却怒斥我不贞不洁,不配立为正妻!转过头,迎娶烟花巷柳的女子为正妻,夸她内心冰清玉洁。半年后,夫君夺我父王江山,杀死我皇兄和我初恋,以我母后性命相逼,让我给他的正妻做婢女。再次醒来,我重生在他给我下药前的赏荷宴上,我为他和他冰清玉洁的正妻求情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望父王玉成良缘。 重生后我替夫君求赐婚

《重生后我替夫君求赐婚》第二章

第二章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傅月明?”我的皇兄,当朝太子奉命监国,他对我这个皇妹的安排有些莫名其妙:“我看他打小就对你好,你为什么非要让他难堪?”

我只答了一句:“傅月明是张贵妃的人。”

张贵妃是父王宠妃,育有一子今年刚五岁。

张贵妃向来不安分,诞下皇子后更是四处活动,试图扶持幼子登基,所幸父王还是信任皇兄,从未生过易储之念。

果然,提及张贵妃,太子瞳孔微震,沉默了片刻,道:“张贵妃也只敢在背后使些手腕,在朝中虽有根基,却也未见有多深厚,不用太理会。”

我淡淡道:“是不用太理会,毕竟她手上没有兵权,可如今禁卫军统领年纪大了,父王一直在暗中择选合适的人选,若傅月明娶到了我,这个位置可就是他的了,禁卫军五万人马统辖家皇城内外安全,倘若真有差池,又岂是你太子府和祈王府那点亲兵能抵挡的?”

我字字句句都点到了太子的心坎上,他眼中的和善渐渐敛去,有坚决浮了上来。

所以,那次荷花宴上,背后打晕傅月明,剥了衣物丢进听涛阁的事儿,是他暗中派人做的。

事后不久,父王偶感小疾,太子又以监国的身份传太子令,令傅月明亲自护卫皇后和公主车队前往甘露寺,不得有失。

这么一来,就把傅月明架在了火炉上烤,如贼人不来,他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就没法上演了;如贼人来了,他却身负护卫之责,但凡我和母后稍有差池,他也难辞其咎。

所以,这一世,傅月明还会不会来呢?

我有些心烦地翻弄着藏经阁里的经书,只能等到黑夜了,有些恶之花,只敢在黑夜中绽放。

夜已深,我陪母后在佛堂诵经,院外一阵惊呼声划破了静谧的氛围。

来了!我心头猛跳。

几十个黑衣人以黑巾遮面,手持刀刃闯入寺院,火把将一座寺院照地如同白昼一般亮堂。

“保护皇后公主!”傅明月一声令下,上百个禁军侍卫便将我和母后围在中间。

明耀的火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傅月明眼中的惊慌。显然,他并不期待这样的局面,可我期待!

黑衣人源源不断从残缺的墙上和正门处涌入,一时间,傅明月与他的巡防营竟然被压制地节节退后。

“护住皇后和公主撤退!”傅月明是真急了,持剑四下游动着寻找出路,侍卫们纷纷以盾牌护住我和母后。

剑光交错,傅月明这边的侍卫不断后退,包围圈越缩越小。

倏然,一根毒箭从黑衣人手中射出,傅明月应声中箭,长刀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眼见支持不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冲锋在前的少年将军一身重铠,英姿勃发,自人群中纵马跃出,手起剑落,领头的黑衣人闷哼一声,脖上血如泉涌,已然倒在血泊中。

“巡防营奉太子命前来护驾,贼人放下武器可免一死!”少年将军仗剑立马,簇拥而来的铁骑疾若闪电,一道飓风卷过,七八个黑衣人已被一齐砍断了脖子。

一炷香的功夫,黑衣人被收拾地干干净净。

众将士将余下几个负伤的贼人捆缚了,少年将军翻身下马,向我和母后跪下行礼:“祈钰救护来迟,还望皇后娘娘和公主恕罪!”

父王龙颜震怒。

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劫持公主和皇后。

傅月明护卫不力,退府幽闭三月,罚俸半年,念其受伤总算没有削爵,令其彻查甘露寺劫匪一案。

祁钰救护有功,领禁卫军统领之责。

傅月明一肚子苦水,我却料定他不敢彻查,他太知道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了,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有一半是听他指令的劫匪,另一半么,自然是祈钰命人假装扮的。

傅月明做贼心虚,就算明知黑衣人数量有异,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彻查。

如此,傅月明“英雄救美”的计划落了空,禁卫军大统领的位置旁落,还在冲突中负了伤,“护卫不力”这口锅也只能背定了。

傅月明不甘心,但来找我的却是屠芯苒。

“我来代傅大人向公主赔个不是,甘露寺一事让公主受惊了,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莫要因此事生了嫌隙。”屠晓月盈盈一拜,,语气如水般柔和,若非前世我吃尽了这恶妇的折磨,我都以为眼前这个弱柳扶风的女子当真是天仙下凡。

我正与祁钰顾自抚琴煮茶,谈笑风生,直接拿她当空气。

她拜完之后也不知是否该起身,看看我,又看看侍立一旁的莺儿,目中委屈之意渐渐溢出。

莺儿鄙夷地睇了她一眼,道:“嫌不嫌隙的,跟一个青楼女子也说不着,我们公主府刚打扫干净,姑娘还是请便吧!”

屠芯苒眼眶微红,只得袅袅婷婷地起身:“妾身命薄,出自风尘,幸蒙傅大人垂爱,却也不敢生出攀龙附凤之心。”

所以,她是假意说和,实则过来示威的?看来最近傅月明老跟我纠葛,她放心不下,专程过来试探。

说话间,门外的小丫鬟急匆匆来报,傅大人前来觐见,话音未落,傅月明一挑帘子进来,目光对上我和祁钰,微一愣怔,又落到一旁揉着膝盖的屠芯苒,顿时眼神仿佛烧着了。

“傅兄,怎么今日有空光临寒舍?”祁钰迎上前打招呼。

傅月明看了我一眼,憋着火,忍声道:“贱内无知,跑到祁小王爷府上,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他“恕罪”两字刚出口,屠芯苒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琴声戛然而止,我看向傅月明,神色清冷无波:“没什么,带回去好好教教,别又做出秽乱宫纬的事儿,辱没了皇家颜面。”

这话一出,屠芯苒哭地更凄惨了,两只春葱似的玉手,不时擦拭眼尾,擦完左眼擦右眼,擦地傅月明心都要碎了。

“微臣自会管教,不劳公主费心了!”

傅月明还待再说什么,屠芯苒捉着他的衣角,低声抽泣:“令将军颜面受损,全是妾身的不是,妾身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好。”

莺儿冷笑道:“姑娘这话也就说给傅大人听,旁人听了,只会笑话姑娘口不由心,舍不得死!”

傅月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屠芯苒面前,他身形高大,气魄摄人,莺儿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不由得住了嘴。

“你们公主府里就是这么调教婢女的吗?”

傅明月愤怒已极,顾不得失礼,转身拉走屠芯苒,他当然不会想到,他的这位梨花带雨的小娇妻,藏着多少小心思。

甘露寺擒住的贼人没什么气节,一通拷打,竹篮倒豆子,全招供了。

于是,我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重磅。

屠芯苒与匪首交情匪浅,还将匪首引荐给傅月明,傅月明“求贤若渴”,将这群土匪当亲兵一样暗中供养起来。

屠芯苒的目的很明确,借助傅月明的势力将手伸进朝堂,很难说她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与她暧昧不清的匪首小情人。

“反正不是为了傅月明!”祈钰忍笑忍地甚是辛苦:“甚至,查到现在发现,当年傅月明游猎时,她为傅月明的挡下的那一刀也是精心策划的。”

祁钰不爱笑,因为他不笑的时候五官线条极为刚硬,但一笑,两靥就会生出对称的小酒窝,平添了几分青涩的稚气。

祁钰认为笑容影响自己的男子气概,所以对外总是一脸小孩装大人的严肃。

可到了我这里,他总也忍不住笑。

“你是不知道我堂堂禁卫军大统领,现在八卦地就像瓜田里上窜下跳的猹!”祁钰眨巴着大眼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就指望着,多少也能从公主这儿落点好处。”

我呸了他一声,轻怒薄怨:“施恩望报,非君子所为!”

“我本就不是君子,做不来圣贤之事!”他微一用力,将我拢在怀中。

我红着脸,用手抵着他胸口,却看向殿外。

秋风起,天黑地愈发早了,飞檐下的宫灯散着橘黄的光,朦胧似梦境。

“是不是又快到中秋了。”我趴在祁钰怀里,望着一盏盏风中摇曳的宫灯,神情渺远,记忆又飘忽到了更远的地方。

中秋家宴,父王母后偕同宗室内眷举杯邀月。

席间,父母问我过的可好,我颔首望向傅月明,挤出一丝笑容:“傅郎待我很好。”

傅月明哈哈一笑,又是给我斟酒,又是夹菜,俨然与我是一对恩爱夫妻。

我委实不想继续陪他演戏,于是借故小憩,匆匆离席。

四下寂静,我坐在湖边石凳上,正待喘口气,只觉得后背突然被重力一击,眼前一黑,竟“扑通”一声掉进湖里。

再醒来的时,父王和母后已坐在床前,身后太监丫鬟跪了一屋子。

母后止不住落泪:“好好的,怎么吃个酒也能失足落水!”

父王和母后安抚我一番离去后,傅月明才勉强坐在我床榻边,面色阴沉,不发一言。

“傅郎......”我伸手去拉傅月明的手,刚触及他官袍,他便拂袖甩到我脸上,我又是委屈又是慌乱:“傅郎......我不是失足,我是被人......”

“你是被祈钰救上来的,你不用说与我知。”傅月明嘴角微微勾起,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不如祁大人贴心,能时时刻刻关注公主的动向……”他话锋一转,看我的眼神阴冷如刀割:“祁大人怎么会在那里?你是想跟我说恰好路过?”

我哑然失笑,我命悬一线,我的夫君却只关心我有没有给他戴绿帽。

“怎么,不说话了?”他眸光狠厉,猜忌之意更浓:“无言以对了吧?孤男寡女,草木花丛,做什么事能激动地掉到湖里?”

“傅月明!”我忍不住挣脱他的控制:“你别小人之心了,我说我是被人推下水的,你信吗?!”

“推下水?”傅月明咬牙切齿,一把扣住我手腕,不顾我衣衫单薄,拖下床来,直接摁到妆匣前。

铜镜里显出一张泪光点点,花容失色的脸。

傅月明抓住我的头发用力扯下,强迫我对着镜子:“瞧瞧,这可是我朝最尊贵最淫贱的公主,谁他妈敢搞死你!”

“傅月明!我是你的妻子,你对我连这点信任也没有,当初何必死乞白赖娶我过门!”

“当然是为了禁卫军统领的位置!”傅月明额间青筋爆出:“不然呢,还能是为了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娼妇吗?”

傅月明甩门而去,扔下一句话:“不贞不洁的女子不配为正妻!”

从此,他再也没有踏足过我的房间。

一墙之隔的屠芯苒,夜夜唱着《后庭花》,声清韵美,字正腔真,中间夹杂着傅月明开怀的笑声。

今世的傅月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各地匪患猖獗,太子纳我谏言,命各地荡寇平乱。

一荡不打紧,直接就把与傅月明勾结的贼窝给端了。

这也没什么,却偏从匪首屋中搜出了许多市集上见不到的名贵珠宝。

这还没完,官兵搜出了一只金镶玉的软枕和一打匪首与屠芯苒的来往书信,纸短情长,密密麻麻全是互相诉衷肠。

匪首扛不住刑,直接招认了和傅府的侍妾暗通款曲的事实。

我当然必须把这消息发扬光大。

一夜之间,这桩桃色艳闻传遍整个上京城。

“听说了吗?傅大人的爱妾竟与清风寨的匪首私通!”

“傅大人一表人才,他的爱妾怎会与土匪私通?莫非是傅大人那方面不行,是个银样镴枪头?”

京城好些戏班子甚至开始以此事为蓝本,创作新戏,“宝藏之贼”这出新戏文一经推出,就火爆了长街小巷的各色茶馆。

傅月明闭门不出,事实上,他根本不敢出门,平生最恨背叛的傅月明,这回,却被最信任的女人背刺地最彻底。

上一世,我成了屠芯苒婢女后,她得意洋洋地向我承认了中秋家宴那次落水系她派人所为。

可那又怎样,傅月明根本不信,他说:“人人都嫌弃她的出身,人人都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可我的芯苒,内心冰清玉洁,比你们这些皇族贵女高贵多了!

这一世,太子借此事在民间发酵,折损皇家颜面,直接卸了傅月明巡防营统领的职务。

傅月明会束手就擒么,当然没可能,我了解傅月明,他只会铤而走险。

父王又病倒了。

离上一世守岁之夜,傅月明起兵谋逆只剩三天了。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同样,留给傅月明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一世,他被父王申斥,被太子卸了巡防营的职务,又打散与清风寨土匪的联系,傅月明手上的牌,除了自己府上这点亲兵,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了。

仅凭这点兵力,想在皇城造反,无异于痴人做梦。

所以,他一定有后手。

可哪怕最精明的探子,也没能探出傅月明的下一步动向,傅府的大门始终紧闭。

夜里,我顶风冒雪,从宫中赶回公主府,傅月明突然出现了,单人匹马逼停了我的轿辇。

“傅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莺儿上前拦阻:“惊了公主的驾,你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傅月明毫不理睬,纵马越过莺儿,来到我轿辇前:“我只求与公主借一步说话!”

他一字字道:“若见不到公主,我决计不会离开!”

我掀开帘幔,同意了。

天上开始飘雪,雪花落到青砖上凝结成霜。

傅月明身上的黑色斗篷很快被染白,我望向他,一个月未见,倒是清减了许多。

其实小时候,我和傅月明的关系还算不错,宗室子女总会聚在一块儿读书,我喜欢跟祁钰厮打混闹,但“背锅”的却总是傅月明。

我和祁钰从课堂上偷跑去外面逛市集,为我们打掩护的是傅月明,他挨了先生好一顿骂,还把《礼记》罚抄了十遍。

我和祁钰玩弹弓误射了张贵妃宫里的五彩龙凤纹碗,又是傅月明挺身而出,把家里珍藏的那套龙凤纹碗拿出来道歉赔罪。

那时,一群孩子中,我和祁钰是宫里有名的混世魔王,而傅月明少年持重,永远是书念的最好,最明事理的那个。

那时,我想着,有匪君子,大约就是他那样的人罢。

也是这样的大雪夜,我们一群人打雪仗,那年守岁的烟火特别绚烂,我撅着小嘴:“烟花虽好看,就是短了点,不够看。”

没多久,傅月明把京城里最别致最新奇的烟花都买下送到了我宫里。

“子衿,”他看着我,比雪更冷的目光中,渐渐透出一丝乞怜:“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你对我一定有误解,我只希望,能有机会,跟你把话解释清楚……”

“不,”我淡淡地打断:“我不需要解释,我对你傅大人没有误会。”

他默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从马上解下一只木匣子,神情肃穆地端到我面前:“这段日子,京里关于我的传言很多,我想了很久,恐怕唯有这样,才能表白我的心意。”

雪漱漱地落着,落到他的袍子、他的眉眼、鼻梁上,他的面容比冰雪更冷:“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我心生寒意,不由得退后一步:“这是什么?”

他只说了三个字,却字字让我脊背发凉。

他说:“屠芯苒。”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吃惊地盯着他。

这可是他挚爱的红颜知己,一个月前还是要星星就摘星星,要月亮就摘月亮的那种盛宠,可如今,这挚爱转眼就变成一块方方的木盒子。

“是不是吓到你了?”他颓然地看着我,神情凄然,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是因为前些日子那个事?”

“不贞不洁的女子不配为妻!”厉色自他眸中一闪而过,他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情。

这个神情,这句话,我他妈太熟了。

我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父王已经将我指婚给祁钰了。”

“不,不算!”他眼神一沉,眼底爆发出更阴冷的寒意:“只要你还没嫁给他,这个指婚就不作数。”

我警惕地望向他:“你想怎样?”

“想你做我的正妻。”他毫不掩饰,步步紧逼。

“这不可能。”

“是吗?”他咧开嘴,笑地我心底一阵阵发毛:“我的公主,话别说地那么满,我还没有输呢。”

我瞪着他,倏然转身,一头扎进风雪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雪下了几日,停了。

晨曦初露,京城宛如一座沉默的巨兽。

皇上薨了。

父王身旁伺候了五十年的掌事老太监,手持一道遗诏:

“皇五子聪明仁孝、德器夙成、宜即皇帝位,其务守祖宗成法,中外文武群臣其协心辅助。”

“伪诏!”母后情绪激烈:“先帝在位之时从无废长立幼之念,尔等夺位改诏,其心可诛!”

她已被两三四个太监宫女扣住手脚,却仍挣扎着大喊:“禁卫军,禁卫军何在?”

禁卫军来了,只不过禁卫军中的左右龙武两支王牌军队突然倒戈谋逆。

傅月明一直暗中豢养的三万亲兵也在此时冲入城中,依次关闭了四个城门。

一时间,宫城内外,到处是散乱的宫女太监,横冲直撞的军马。

“适才王公公已颁布了先帝遗诏,新皇人选已定,尔等还不跪迎新皇。”张贵妃春风得意地带着年幼的皇五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五皇子今年才六岁,歪着头咬着手指,躲在母亲裙后,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台阶下的太监、宫女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陛下薨了,即使要改立新皇,也该将遗诏交由几位辅政大臣,待验明真伪后再行商议,岂可凭你一人做主!”人群中有人不服,转瞬间,刀光一闪,那人血溅五步,横死在台阶下。

众人见势不好,纷纷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月明一手持剑,一手紧扣我的手腕,几乎是把我拖到殿前:“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还妄想着你的太子哥哥和未婚夫赶来救你?别做梦了,你的太子哥哥早去了黄泉路给你父王作伴了!”

我斜睨着他,神色若常:“傅大人,你居然敢在府中豢养重兵,胆子可真不小。”

傅月明一贯冷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骄傲的笑意:“我敢的事儿还有很多,比如......你即将成为本朝傅太尉的正妻。”

他一用力,一把攥住我进怀里,低声笑道:“你可睁大眼睛看仔细了,你的皇兄,你的母后,你的祈钰,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看向怀中的我:“你乖一点,他们会活的久一点,明白吗?”

我仰起头,看着他,淡淡勾唇:“是吗?”

傅月明被我问的有些愣怔,他略略松开我,抬眼环顾四周,

宫门突然被撞开,禁卫军如洪水般涌入大殿,少年将军一马当先,剑锋过处,接连挑翻三四个叛军将领。

“祈钰!”傅月明神色大变,更令他变色的是,太子并未像之前飞马传报的那样,已经被拿下了,而是身披重甲,由一众文武百官簇拥着出现在了他面前。

祈钰气聚丹田,仗剑向叛军喊话:“皇上有令,尔等皆为叛贼傅月明蒙蔽,若放下兵刃,向皇请罪,皆可保全性命,继续作乱者,杀无赦!”

一众叛军四下张望,眼见四周道路尽皆堵死,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投降。

傅月明强撑精神,大声道:“众将士切勿听信谣言,叛贼祈钰乃是假传皇命......”话音刚落,但听身后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呛啷啷之声响成一片,众叛军纷纷掷下兵刃,跪伏于地。

傅月明不得不转身。

父王,身着华贵的龙袍,缓缓自殿中踱步而出,凛然如天神再世。

傅月明不会明白,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父王没有死,为什么祈钰仍然掌控着禁卫军中的绝大多数,为什么太子并未像他得到的线报那样,已经被扣押。

因为父王是最圣明的父王,我一早就同父王交了底,父王本就对傅家近来诸事不满,但若说他要造反,终究是半信半疑的,只是我言辞恳切,父王终也表示,不妨一试,既然要试,衣食住行,包括那些汤药便不能随意入口。

太子是最睿智的太子,为了引蛇出洞,他先是多番借故打压傅月明,引得傅月明动作越来越大,宫变那一夜,他早有防备,反而扣留了傅月明埋伏在他身边的暗线,让假线报传到了傅月明的耳中。

祈钰也是最默契的祈钰,他早就摸清了禁卫军中有异心的那两个营,宫变那天,他知叛军会落下四门,隔绝内外,早陈兵埋伏于四门,叛军一到如同瓮中捉鳖,同时手持虎符调用城外驻防的勇武军入城勤王,那一干朝中大臣府中的亲兵悉数成为皇城的护卫军,傅月明那区区两个营的人马,又如何能翻起巨浪?

我挣开傅月明的怀抱:“一切都结束了。”

“不!不会结束,永远也不可能结束!”傅月明突然发了狂地拿剑往我脖子上架,还未贴近,长箭破空,他手腕中招,吃痛丢下剑,血已沿着手臂蜿蜒滴落了一地。

祈钰收起弓箭:“你败局已定,何必再做无用之争?”

傅月明牙关紧咬,那只未负伤的手,忽然从地上捡起剑,往自己脖子上用力抹去。

又一支长箭穿空,傅月明另一只手也中招,左右军士一拥而上,将已近癫狂的他按倒在地。

张贵妃被废除位份,幽居冷宫,终生禁足,父王念其诞下五皇子,到底还是留了她性命。

朝中与张贵妃有关的党羽,一一拔出。

傅月明在狱中不饮不食,重刑加身也不开口,唯一一次开口,说的是想见我。

我去见他时,他骨瘦如柴,只着一件单薄的囚服,戴着镣铐,整个人恹恹的,没于阴影中了无生气。

看到我时,眸子突然亮了:“你来了……”他苦笑:“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见我了。”

“你说,只有见了我才招供,我就来了。”

他点头:“是了,你是为了让我快点招供才来,我说你怎么会来看我……你从来......也不会放我在心上……”

“这就是你的招供?”

他惨笑:“你是一句旧也不肯同我叙了。”

“好......很好......”他霍然起身狂笑:“你要我招供,我就统统招供给你听!”

镣铐声回荡在阴冷空旷的大牢中,叮当作响。

他拖着沉重的铁链,步步逼近:“从小,从小我就喜欢你,可我母亲早亡,父亲也只是一个空有官衔的虚职,我比不上祁家,三代功勋,肱骨重臣,你不肯瞧我,我不来怨你。”

我被笼在他的阴影里,不由步步后退。

“我想着,现在看不上我不打紧,待我有了功名,你自然会高看我一眼,可最终我也只是节制了一个小小巡防营,禁军统领的大权交给了祁钰,我再怎么努力,却总是无人在意!”

我叹了口气,说到底,这家伙,到死都不会反省。

“我承认,我对你起过坏心眼,可我实在没法子,如果我不在茶水中下药,不去甘露寺装什么英雄救美,你就会被顺理成地指婚给祁钰,我实在是被逼的没法子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世人都说我傅月明为一个青楼女子神魂颠倒,朝堂笑我,百姓笑我,我都不在乎,见她的第一眼,我只觉得,她的眉眼是那么像你……可......可她又不像你,她跟我一样,自小没人疼,没人爱,她见了我,便心心念念只有我,我宠了她,今生今世也只想宠她一人而已!”

他再也无力撑下去,双膝一软,俯下身,两只戴着镣铐的手攥成拳,在地上锤打了两下,终于呜呜咽咽哭出了声。

屠芯苒的背叛,是对他感情生命的最后一击,被自己最爱的女人背叛,这种痛,剜心刻骨!

可我想到自己的前生,却对他生不出半分同情。

我的前生,虽是被迫委身嫁他,却从来敬他助他,恪守妇道,这样的我又得到了什么?

“你总是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别人的无情……”我眼眸低垂,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的他,冷若冰霜:“可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懂感情,你不懂我,不懂屠芯苒,甚至也不懂你自己。”

我转身决然离去。

三天后,刑部传来消息,傅月明将一切罪状尽数招供,然后,死了。

没人知道,他是饿死还是冻死的,如同他自己说的,无人在意。

三年后,父王退位,太子登基。

祁钰又升官了,可我并不开心,因为他整日忙于朝中事务,愈发没时间陪伴孩子了。

祈钰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我:“是愈发没时间陪孩子,还是没时间陪你,你倒先说个清楚。”

我打落他悄咪咪又袭上我脸庞的手:“呸,哪个要你陪了!”

祁钰一把拥住我,正色道:“那就不做官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又三年后,祁钰倒腾着工具,饶有兴趣地做着木马凳,我在旁边哄睡刚出世的宝宝。

“阿钰,辞了官,天天陪两个小兔崽子,有后悔没?”

祁钰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为什么要后悔,做官有做官的好处,辞官有辞官的乐处。”

我把目光投向远方,目光悠远,远处是静谧的夜和深重的山。

“阿钰,若有机会能让你重活一次,你还会做出跟现在一样的选择么?”

“为什要重活?我不要重活,我只要现在,只要你在我身边……”他揽我入怀,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一下我的鼻尖,满脸宠溺:“但愿人长久。”

我双手勾着他腰畔,又心满意足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贴在他胸膛:“嗯,但愿人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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