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难言的痛》第2章
5
傅子恒按照地址走进了警局。
一进门就看见陆霆呆呆的站在停尸间的门口，好像整个人都被震惊得失了魂。
“陆霆，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子恒心中的不详预感愈来愈浓。
陆霆伸出手，指着停尸间。
“他们说，羽薇在里面。”
傅子恒难以置信，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个女人明明两天前还在他面前笑着拿出离婚协议书。
这时候一位警察走了过来，“你好，是傅先生对吗？这是死者的一些个人物品，请你先看一下，她是在海边被发现的，从目前的迹象来看是被淹死，不排除自己放弃生命的可能。”
傅子恒僵硬的拿过那一小袋个人物品，他看见了他们的结婚戒指。
那一对象征着永恒的婚戒，是林羽薇一个人挑的，她曾郑重的把它放在傅子恒的手心。
现在一只在他手上，代表着婚姻与承诺，另一只却被叫做“死者的个人物品”。
傅子恒疯了似的冲进停尸间。
他看见那张冰冷的床躺着一个人，被白布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带着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他希望这不是林羽薇，都说祸害遗千年，这个狠毒的女人怎么会死！？
他不允许，他不愿承认。
那白布被掀开，他看见了林羽薇的脸。
虽然微微浮肿，但还是分明是她的模样，是与他朝夕相对三年的模样。
傅子恒怔怔的看着这一具尸身，喃喃道：“林羽薇，你别耍什么招数了，你起来，你是不是后悔提离婚才这么骗我？”
但那柔弱却又坚强的女人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回答了。
那位警察跟进来，拍了拍傅子恒的肩，“节哀顺变。”
“你们说，她自己放弃了生命？”傅子恒问。
“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还会做进一步调查。”
“不可能！”傅子恒的声音和陆霆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羽薇因为意外落水过，所以她最怕水，就算是放弃生命，也绝对不会选择淹死。”
傅子恒坚定的说。
“羽薇前几天才给我转账要租房子，不可能要放弃生命！”陆霆也补充道。
“请两位放心，我们一定查明真相。”
警察向二人做出承诺。
傅子恒危险的眯起眼睛，他一定要抓住杀他妻子的凶手，既然动了他傅子恒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我什么时候能带她回家？”傅子恒问。
“我们请了法医来查看，应该会很快会确定情况，不需要进一步验尸的话，今天就可以带死者回家。”
“另外，我们还依稀辨认出死者有一张癌症晚期的诊断单，这个事情法医也会进一步确认。”
“癌症？”傅子恒皱起眉头，她什么时候得了癌症？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怪不得林羽薇会提出离婚，她真的做到了除非死，否则不会离开自己。
因为要死了，所以林羽薇要给他自由。
傅子恒颓然的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霆却愤怒的冲过来，“是你害死了羽薇，嫁给你之后她没过一天开心的日子，现在等不到病死，就突然死掉，报应啊，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傅子恒闭上眼睛，闪过他最后一次见到林羽薇时，他明明已经发现她脸色苍白，却只顾着离婚协议书，甚至连她怀孕的事情都还没搞清楚！
法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傅先生，经过检查，我们发现死者并没有罹患子宫癌，而是怀孕了，一尸两命，这张诊断书是误诊，而且她死前似乎有一些挣扎痕迹，不像是自己放弃了生命。”
6
傅子恒的眼眸猩红，厉声道：“请一定查明真相。”
他和陆霆也纷纷启用了自己的信息网，势必将林羽薇的死查个水落石出！
傅子恒签了字，确认了尸体的身份，却不能带走林羽薇，因为有刑事案件的可能，她只能先留在警局。
陆霆没有再跟傅子恒多说，悲伤的返回陆氏去查真相。
傅子恒回到了公司，不知为何他不愿再回到别墅，回到那个让他直面自己对林羽薇的残酷的地方。
林萱萱已经生气走了，可傅子恒却不想哄她。
他突然想到方远欲言又止了几次，提起林羽薇有东西交给他，也许那件东西会有线索！
方远竟然终于有机会把林羽薇交给他的手账日记交给傅子恒了。
方远这次特意将门关上，避免多次突然出现的林萱萱。
“Boss，夫人前天来，说如果她以后下午三点不能过来送餐点，就让我把这本手账交给你，让你找一个值得的女人托付。”
“我以为夫人说得是气话，三年来她风雨无阻，谁都能看出夫人对您的真心，可没想到夫人真的不来了。”
方远将手中的手账日记递给傅子恒，然后先离开了。
傅子恒看见林羽薇的字迹，心中微缩，她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打开它。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傅子恒的妻子啦，不过婚礼上我看得出他并不是很高兴，我们这一场商业联姻，也许他还是难以接受吧，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经暗恋他很久了，以后我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让他也喜欢我，就从第一餐开始吧。”
后面配了一张早餐的照片和菜谱。
“今天难得看到傅子恒笑，虽然不是对我，但真的很好看，所以我想做甜一点的东西，听方远说他喜欢吃下午茶，却又口味很刁钻，那么我试试能不能合他胃口吧。”
接下来是许多的甜品菜谱，原来从最初开始林羽薇就做了很多努力。
“傅先生总是很忙，傅家刚刚重生，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我总是被他排在最后一位，虽然有点失落，但是我能理解他，他也很难很辛苦，所以今天做一道温暖的汤羹吧。”
“原来傅子恒喜欢的人是萱萱啊，我看到他耐心的安慰萱萱，这算是孽缘吗？我好想假装没有见到过那样温柔的傅子恒，这样我还能骗自己，他只是不会表达。”
......
“原来我们之间一直有误会，傅子恒说，是我用了阴谋诡计，让傅家强迫他娶我，可我只是直到傅家决定和我联姻，我一直以为是傅子恒的决定，我真傻，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了吧...如果爱情也有开关，我会停止爱他吗？”
“我决定给傅先生自由了，我一直腹部不舒服，我还以为...原来是得了癌症，算了，是我太贪心了，现在我很快要死了，幸好傅家已经走上正轨，他不再需要我了吧。”
“傅子恒，也许你会看到这本日记，这里记录着三年来我们的点点滴滴，算是我临死前对你最后的惩罚和礼物吧，你所有爱吃的菜谱我都记下来了，希望你交给真正爱着的人。我真的爱你，孤独的爱你，但是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再爱你了，这样永远都没有回应的爱情，太累了。”
傅子恒看完了整本手账日记，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一直误会林羽薇，根本没有给过她解释的机会。
傅子恒有些难以置信，他不该如此难过，明明她活着的时候，他那么狠心的伤害她。
“林羽薇，你死了，我竟然疯了。”
傅子恒喃喃自语，然后下意识的逃避自己的感受。
他带着这本手账返回了别墅，取出酒柜里所有的酒，想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他不可能为那个女人伤心！
随着酒意越来越浓，他的眼前也朦胧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好像他也是这样醉酒的状态，然后林羽薇扶着他进了卧室！
跌跌撞撞中，他们一起倒在了他的床，他意识模糊的想要采撷她。
林羽薇小小的身躯承受着他的狂风暴雨，然后她哭了，她低声的告诉他：“我爱你。”
可第二天，唯有床单的一抹血迹知道这一切，傅子恒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怪不得林羽薇写下腹部不舒服，她还以为...她以为自己怀孕了！
而且林羽薇真的已经怀了孩子，就是他傅子恒的！
傅子恒颓唐的抱住自己的头，怎么会忘记！
怎么可以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那天并非是醉到失去理智，而是他的身体比他的情感更早的发现，他根本离不开林羽薇，他想要跟她过一辈子。
傅子恒痛苦的嘶吼，他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既没有守护住自己的妻子，也没有守护住自己的孩子！
是谁，是谁欺骗了林羽薇，她明明是怀孕却被诊断为癌症晚期！
是谁，杀了他的妻子，杀了他的孩子！
傅子恒排除了所有的可能，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
是啊，一定是她！
那一瞬间，怨恨充斥着傅子恒的每根神经！
7
“子恒哥哥，你怎么会邀请我来海边约会？”林萱萱偏着头装可爱，心里却隐隐有些害怕，傅子恒的脸色很不好，身上似乎还有些酒气。
“林萱萱，我一直对你好，是因为你跟我一样，得不到家里的认可，我第一次见到你们姐妹，你瑟缩的躲在林羽薇身后，我就看得出来，我们是一类人，从小到大都是家里可有可无的存在，傅家只有到需要联姻的时候才推出我，而你也是身不由己的来见我，走个形式罢了。”
“之后你对我频频示好，在傅家决定跟林羽薇联姻后，你一遍遍的对我哭诉，建立我对林羽薇的厌恶，其实只是在利用我，我不是不懂，只是纵容你。”
“我也以为我是喜欢你的，可我现在发现了，我只是怜悯你，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心里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会为她痛。”
“林萱萱，我心里已经有了林羽薇，我只是用欺负她来掩饰我的自卑而已，我并不是真的恨她，可惜我是最后发现的人，你比我先发现，所以你想除掉你的姐姐，然后取代她，对吗？”
傅子恒朝着林萱萱步步紧逼，林萱萱心虚不敢直视他的双眼，慢慢朝后退，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小腿。
“所以你骗了她，你把她约到海边，然后淹死了她，对吗？”傅子恒的眼眸已经猩红，有了昨天的推测，针对性的寻找线索，一切都不难猜测。
他没有查到海边的监控录像，却查到了林羽薇死前接的最后一通公用电话，电话亭那个女人虽然改装换面，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林萱萱！
“我...我...”林萱萱知道傅子恒一定是查到了什么，也不敢过多狡辩，只能大喊道：“我只是太爱你了！不论我做什么事情，也只是因为爱你。”
“爱我？爱到杀掉我的妻子，杀了我的孩子吗？你别说谎了，你只是想利用我，赢过林羽薇。”
傅子恒并不傻，剥离开自己的情感因素，再看林萱萱的动机，一目了然。
“不是的...不是的...”林萱萱虽然在否认，在眸子里满是动摇。
“别否认了，我已经找到了证据，说到底，还是我太过纵容你了。”
“傅子恒！你又以为你有多高尚？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淹死她，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让她去死，成全你的幸福，她才放弃了挣扎！她是自己放弃的！”林萱萱大喊着，把真相说了出来。
傅子恒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难以想象林羽薇在死前是多么的痛苦，是多么的委屈！
“我们都欠了她太多，一起还债吧。”
他下定了决心，拉着有些崩溃的林萱萱往海水更深处走去。
“不要啊，我才不要跟她死得一样惨啊！”林萱萱发疯似的大喊和挣扎。
但傅子恒的手犹如铁钳。
要用林羽薇的一条命加上未出生的宝宝一条命，才足够让他明白自己的自卑和真心，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他三年来对林羽薇各种不屑，其实是在掩饰自己对联姻的自卑，他比谁都明白是靠着林羽薇的股份变现才有了今天傅总的身份，否则他只是傅家的棋子而已！
而林羽薇为他做的点点滴滴，已经渗透在他生活中的每一部分。
于情于理，他对不起林羽薇，对不起孩子，现在是时候陪着她们了。
傅子恒的意识渐渐朦胧，他似乎看见自己初见林羽薇的时候，她眼睛里闪着的光为自己镀了一层金。
若一切至于初见，他便不会如此负她。
可最后一刻，还是出现了意外。
8
警方救起了傅子恒和林萱萱，并将林萱萱绳之以法，他们已经查明是林萱萱溺死了林羽薇，并且林萱萱是发现了林羽薇怀孕呕吐，才急不可耐的想除掉姐姐。
林萱萱找人做了癌症晚期的诊断书，以为林羽薇会自己主动放弃傅子恒，却发现她神色如常的给傅子恒准备结婚纪念日的饭菜，林萱萱终于崩溃，策划了谋杀。
傅子恒被救起后，也通过方远知道了林萱萱被判刑的消息，一个不惜牺牲亲姐也要换来好日子的女人，以后余生只有监狱生活，这也许比杀了她还报应不爽。
而傅子恒一直在发着高烧，严重到必须一直卧床的程度。
连林羽薇的葬礼都是陆霆一力办完的。
一个月后，傅子恒才终于有所恢复，方远则从助理兼职了生活助理，按照林羽薇的之前的嘱咐照顾着傅子恒。
“方远，夫人回家了吗？”傅子恒难得的恢复了清明，不再是迷迷糊糊发烧的状态，但这一句话却把方远问懵了。
“夫人？回家？”方远重复着他的话。
“我病了这么久，耽误了好多时间，我要快点在别墅里安置一间婴儿房，等羽薇生了孩子，一定用得上。”
傅子恒笑着，然后马上起身要去商场。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方远，我这样的人也终于要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我总觉得自己不配为人父，可羽薇把这份礼物带给我了，我想我能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傅子恒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神采，仿佛拥有了世界上的一切，远远比傅氏集团重要许多。
可方远的脸色非常难看，傅总好像疯了。
“傅总，夫人，已经走了...”虽然不忍，但方远还是这么说了。
傅子恒疑惑的看着他，“你看，夫人不是来了吗？”
然后傅子恒拉开门，跟空气拥抱了一下，“羽薇，方远竟然说你走了，你不是说只有死亡才会让我们分开吗？我才不信他的话。”
方远看着傅子恒的行为，惊讶的张大了嘴。
傅子恒好像疯了，又好像没有。
他越来越宠溺这位看不到的夫人，会为空气中的林羽薇准备她爱吃的食物，连自己最讨厌的甜点也会陪着她吃一点，也时常会自言自语，陪着夫人说话逗趣，自得其乐。
没有人忍心打破傅子恒的幻想和疯狂，就连最是讨厌傅子恒的陆霆，见到傅子恒痴情的模样，也没有再说出讥讽的话，只是止不住的叹气。
从这一方面来说，傅子恒疯了，但其他方面又无比正常，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努力工作，不分昼夜的繁忙，似乎傅氏就是他的一切。
一年后，因为过度的不规律饮食，傅子恒确诊了胃癌，查出即晚期，方远猜测这跟傅子恒无法摆脱痛失妻子和孩子的痛苦也有关。
傅子恒主动放弃了治疗，最后的时间只在别墅中与看不见的林羽薇聊天，安静的等待着死亡。
“羽薇，他们说你已经不在了，说我疯了，我一直都知道，但你还在我心里，爱也好，亏欠也好，我无法忘记你。”
在最后一天，傅子恒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手账，那是他这一生最珍贵的物品了。
“对不起啊，羽薇。”
他的眼角落下了一颗泪，生命如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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