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小说网>从此春秋无旧梦
《从此春秋无旧梦》2
2
梁力勇佯装淡定。
“捕头大人，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不认识什么人牙子啊。”
此时沈婉清从人群中急急走来，站在梁力勇的身侧替他辩解。
“捕头大人，这位是我的恩人，他怎么可能勾结人牙子呢。”
捕头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最后看向沈婉清。
“人牙子已经画押认罪了，他指认梁力勇就是此事的主谋。”
沈婉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梁力勇被官差押走。
我冷眼看着沈晚清。
上一世，我在青楼伺候客官时，无意间听到人牙子和老鸨说出了梁力勇的名字。
当时我一心只想尽快替沈婉清赎身，便没有放在心上。
与沈婉清成亲不久后，我便经常看到梁力勇在我家宅子对街蹲守。
我心存疑虑，仔细打听之后才知道梁力勇为了和沈婉清一起，早已和人牙子串通好。
他想在青楼玷污沈婉清，这样生米煮成熟饭之后，沈家长辈不得不将女儿嫁给他。
得知真相后，我第一时间告知了沈婉清。
可她非但不相信我，还认为我小肚鸡肠，在背后恶意中伤别人。
所以这一世，在苏浅去报官后，我便立即去找当捕头的堂哥。
嘱咐他要多留意一下梁力勇这个人。
果不其然，经过这几天的审查与拷问，他们终于从人牙子的口中得到了真相。
5
六扇门的人离开后，庙会上的人们大眼瞪小眼，陷入一片寂静。
他们想起刚刚对我的态度，神情都不约而同都有些尴尬。
人群中窸窸窣窣，有人主动站出来道歉。
“景行啊，原来是误会一场，实在抱歉啊。”
“对对对，还好没搞出人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放在心上了。”
“对不起啊贺秀才，我们刚刚的情绪是有些激动了。”
我没有撕破脸皮，毕竟大家都是多年的乡亲，又住在一个庄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我没有出声，只是踉踉跄跄走到我爹娘的身边。
他们看到我身上的伤势，不禁哭红了眼。
“儿啊，你受苦了，我们带你去医馆。”
众人见了此场景，不禁有些愧疚，都纷纷表示要帮我找大夫。
我摆摆手表示拒绝，正准备和爹娘互相搀扶离开。
走到一半，没想到却被沈婉清一把拉住了去路。
她眼底情绪暗涌，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安。
“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闻言，我身旁的爹娘一脸不解，可我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让爹娘先行回家，他们因为担心我的伤势而迟迟不肯走。
在我再三表示自己暂无大碍之后，这次一步三回头地先回家里等我。
我转头，一脸沉默地看着沈婉清。
上一世，我曾与她提及过在青楼听到过梁力勇勾结人牙子的事情。
而这一世，我并没有去青楼赎她却也知晓此事，她心中自然起了怀疑。
见我默认，她神情变得越发愤懑不平。
“贺景行，既然你选择此生与我划清界限，为何如今又要找捕头将梁力勇抓走？”
“我相信他当初那么做，一定是因为爱我，也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你到底安着什么心？为什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难不成你对我还旧情未灭，还想再祸害我一次不成？！”
沈婉清接二连三的逼问，把我问怔住了。
我一直都直到她喜欢梁力勇，可没想到她竟爱他到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
在所有人都知道梁力勇对她意图不轨，想要玷污她清白的情况下，却还义无反顾地站在他的身边，维护他支持他。
看着眼前的沈婉亲，我内心五味杂陈。
这个在我面前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竟然可以爱一个人到如此毫无底线。
我嘴角扯过一抹苦笑。
“如此听来，是贺某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你放心，往后余生我对你都没有任何一丝感情。”
沈婉清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我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也不愿再与她多说一句话。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6
几天后，梁力勇就从牢狱里出来了。
听说是沈婉清去衙门求官差放人的。
她是此事的受害者，她都不追究，衙门的捕头也不好再强行关押了。
只是没想到，沈家父母却找上了我。
我正在打点上京赶考的东西，甫一抬头就看到两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景行，你帮我们劝劝婉清吧！”
“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说的话她一定会听的。”
看着他们老泪纵横的样子，我的心也很不好受。
“大爷大娘，有什么事情你们快起来再说。”
只见他们一直摇头，泪眼婆娑。
“婉清为了那个恶霸竟然不顾自己名声和清白，她居然要和他一起去长乐坊谋生。”
我神情一愣。
长乐坊我是知道的，那里大部分营生都是以赌坊与酒坊、乐坊为主。
是镇上三不管地带，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如此说来，沈婉清为了梁力勇，是打算将自己的刺绣铺关了。
其实沈婉清有一手绝活的刺绣工艺，是远近驰名的绣娘。
可如今，她却为了所谓的爱情，甘愿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连忙将沈家父母扶起来。
安抚了他们的情绪后，我示意他们慢慢说。
“景行，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不愿见她如此自甘堕落啊。”
“她刚从青楼的火坑里出来，现在又要跳入另外一个火坑，这可怎么行啊！”
“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做父母的也不想活了！”
两位老人说着说着，又开始低低啜泣。
上一世，沈家父母这两位老人待我很好，犹如亲生儿子。
那时他们知道成亲后，沈婉清对我不好，甚至在外面有野汉子。
一直对我是心存歉意，认为是因为他们当年的决定，才导致我过得不开心。
“唉，婉清真是糊涂啊！景行，都是我们的错，才让你被她误会。”
我其实并不怪他们，因为我与沈婉清之间的问题，并不是他们的错。
这么多年来，两老一直将我视为己出，加倍对我好，甚至比对沈婉清还要好。
他们还一直劝沈婉清回心转意，却也因此常常遭到梁力勇的恐吓。
想到这里，我看着眼前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心口一揪。
“大爷大娘，我也想帮忙，但是真的爱莫能助。”
“因为前阵子的事情，我与她已经闹得不欢而散了，想必如今她也不会听我的劝了。”
闻言，两位老人的身躯佝偻了些许，似乎又老了几岁。
“都是我们的错，婉清她本性不坏的，都是我们教女无方。”
“景行，我们看着你自小长大，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没去救婉清肯定是有苦衷的。”
“你就当帮帮我们这两个可怜的老人，帮我们去劝劝她好不好？”
他们看向我的神情，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心里五味杂陈，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沈婉清带着梁力勇，一起闯入我家。
“贺景行，你又想蛊惑我爹娘做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也永远不可能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7
沈婉清一进门，就不分青红皂白指着我鼻子怒骂。
“贺景行，我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我劝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一旁的沈家父母见状，急得连忙起身打掉她的手。
“你这臭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你最近让我们不省心，我们才来找景行帮忙出主意的。”
说完后，他们两老还瞪了一眼梁力勇。
而沈婉清却一把将梁力勇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全是不屑。
“爹，娘，我已经说了好多遍了，我不喜欢贺景行！”
“我喜欢的人是力勇，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你们的，我一定要嫁给他！”
她身后的梁力勇瞥了我一样，眼里全是挑衅与轻蔑。
沈父被这番话气得浑身直发抖，他抬起手作势要朝沈婉清打去。
“你这个不肖女！”
谁知梁力勇此时突然上前，猛地推搡了一下沈父。
沈父一个没站稳，竟直直朝后倒去，后脑勺直接撞在桌角，瞬间地上晕出一滩鲜血。
“沈大爷！”
“孩儿她爹！”
事发突然，众人顿时乱成一锅粥。
我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跑出去喊大夫。
大夫说来得太晚，伤者年事已高，又是磕到头部，已经无力回天了。
等安葬好沈父之后，沈婉清一脸悲切，恶狠狠地瞪着我。
她猛地一抬手，用力甩了我一巴掌。
“要不是你去找大夫耽误了时间，我爹就不会死！”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与你不共戴天！”
沈母听到声响后，赶紧跑过来将沈婉清拉开。
“婉清，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呢，推你爹的人又不是景行，是那个恶霸梁力勇！”
“快跟景行道歉！”
闻言，沈婉清冷哼一声，气愤地将头转向另一侧。
我摸着发红的脸，朝沈母淡然一笑，表示没关系。
等沈母走后，我再次将视线落回沈婉清的身上。
“沈婉清，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你爹娘为了你，操心了大半辈子，结果转头你就不顾他们，跟人跑到长乐坊去。”
“当时他们过来找我，只是想让我劝你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手艺。”
听完我这番话，她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开口。
“最后再奉劝你一句，自爱者人爱之，自惜者人惜之。”
说完，我便走到向沈父的牌位前，深深鞠躬三次而后转身离开。
沈父生前最后的请求，我已经尽力做了。
今天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沈婉清有没有听进去，我不得而知。
只希望以后，她能慧眼识人，好自为之吧。
毕竟科举的时间越来越逼近，我也无暇顾及其他，要准备即日启程了。
8
科考之路，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我一路从乡试考进会试，最后面圣参加殿试。
一举高中，我成为本朝有史以来的年纪最轻的新科状元郎。
皇上龙颜大悦，亲自为我封官加爵，赐府邸。
更重要的是，我还遇到了厮守一生的爱侣。
她是尚书侍郎的嫡女宁月明，我们是在一次皇家庆宴上相遇的。
当时皇上诗兴大发，给女眷们提了一句上联。
在众人苦想冥思之时，宁月明以一首绝妙的下联惊艳全场。
相识之后，我才发现她不但文采斐然，还大方得体。
很快我们便从相识相知，到相爱。
她的出现让我体会到惺惺相惜的感情。
是她让我明白，爱不是一味地付出和忍让，而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互相支持。
在我带着宁月明衣锦还乡的那天，我遇到了许久未见的沈婉清。
我身穿状元郎的红褂袍，骑在威猛高大的马背上。
在马背遥遥一看，我便见到人群中的沈婉清。
她怀着大肚子，可面容却鼻青脸肿的。
在与被大家簇拥的我视线相撞时，她瞳孔一缩，神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一脸淡然，就这样默默移开了视线。
反而是我身侧轿子里的宁月明先开的口。
她掀起帘子，好奇地探出了头。
“那边有个姑娘一直在看你，是你相识之人吗？”
我冲她宠溺一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是吧，以后有机会再与你讲。”
她没有继续追问，转头继续好奇地看向其他地方。
我这次回来，一是带月明见见我爹娘，二是打算将我爹娘接到京城去。
果然，我爹娘很中意宁月明这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一顿饭下来，又是给她夹菜，又怕她吃得不惯，比对我这个许久未见的亲儿子还上心。
两位老人对她全是夸奖，开心得合不拢嘴。
爹娘给宁月明聊起我儿时的糗事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嘴沈婉清的名字。
饭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宁月明有些懵懂不解，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都已经翻篇了。”
宁月明向来聪慧过人，此时大概也明白个一二。
她微微一笑，表示不在意。
母亲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跟我谈起沈婉清的近况。
“你沈大爷去世没多久，婉清就偷偷瞒着她娘和梁力勇暗度陈仓，两人还一起跑到长乐坊去。”
“刚开始的时候，听说他们在那边开了个小营生，日子过得还不错。”
“可那长乐坊是什么地方啊，花花肠子的梁力勇怎么可能耐得住诱惑，没多久他就又赌又嫖，还酗酒。”
“最可恶的是，他喝醉酒后还打人！”
说到这，我娘气得顺了好几口气，才继续开口。
“沈婉清没少被那个恶霸打，身上总是紫一块青一块的。”
“后来她发现自己有身孕，为了保住孩子，就打算与梁力勇和离。”
“哪曾想啊，梁力勇那个畜生一听要和离，居然变本加厉地打她，人直接给打晕过去，肚子的孩子都差点没保住。”
我爹在一旁也叹了口气。
“唉，后来婉清她就只能偷偷躲回她娘那里。”
“那天杀的梁力勇倒好，钱输光了，就来找沈家要钱。”
“不给就打人，你沈大娘那点辛辛苦苦攒的血汗钱，全都被婉清拿去填梁力勇这个大窟窿了。”
在我以为事情就是这样的时候，我娘又说出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9
“这不，前几天梁力勇又来讨钱，沈家确实拿不出钱了，结果他连你沈大娘都打。”
“周边的乡亲看不下去，马上报了官，这才消停几天。”
“不过，梁力勇被关押进牢狱的时候，还在叫嚣说等他出来之后，一定会让沈家娘俩付出代价。”
这些事情，其实我是早有预感的。
因为沈婉清就是一意孤行的人，她不是那种轻易听得进去劝的。
既然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那我只能说是自食其果了。
一旁的宁月明见我沉默没说话，她轻轻拉了拉我的手。
看着她的关切的目光，我心里一股暖流。
我冲她轻松一笑，表示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扫兴。
次日，我带着宁月明在镇上转转。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巷子冲出来，我第一反应就是将月明紧紧护在怀里。
却见那人只是扑通一声，跪在我们的面前。
待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沈婉清。
宁月明见她身怀六甲，赶紧将她扶起。
沈婉清看了看宁月明，有些自惭形秽，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景行，以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帮帮我吧！”
她满脸痛楚地恳求我。
我本不想理会她，可她却不依不挠地拽着我。
“景行，我知道我不配跟你说这些，但是我爹生前对你还是不错的吧。”
“你可以不用管我，但希望你能救救我娘！”
听到这话，宁月明也于心不忍。
她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我的心瞬间就软下来了。
我们将沈婉清带回家，宁月明贴心地为她倒上了一盏热茶。
等月明坐到我的身旁后，我才淡淡开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婉清还没开口，就已经眼眶泛红了。
“梁力勇他是畜生，他不仅打我和我娘，还扬言要杀了我们。”
“我死了无所谓，但是我不想连累我娘。”
没说两句，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景行，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当初都是我昏了头，都是我的错。”
“我爹已经被梁力勇害死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娘。”
“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是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话音刚落，她作势又要下跪，却被月明一把拉住。
“放心，沈姑娘，我们一定会救你们的。”
宁月明转头看向我，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们心有灵犀，我立即就知道她的意思。
宁月明其实早就看出我眼里的犹豫，她知道我并非冷酷无情之人。
却也明白我怕她因此多想，所以一直没有表态。
可她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要勇敢果断，毫不犹豫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我眼里满是爱意地注视着她。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10
我到衙门找堂哥，询问了关于梁力勇的情况。
“梁力勇虽是伤人，但不致命，不日后便会被释放。”
听闻这个消息后，我们顿感不妙，只好尽快另做打算。
我和月明都决定先将沈家娘俩搬到官家的驿站小院暂住。
梁力勇是个欺善怕恶之辈，在官家驿站里，他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没过多久，梁力勇一出狱果然就马上去沈家那。
翻翻打打搜了大半天，发现家中无人之后，便又开始往其他地方寻找。
最终还是顺藤摸瓜，知道了是我帮她们找了躲藏的住处。
这是我时隔多年之后，再一次见到梁力勇。
他还是从前那副恶霸的做派，脸上增添了不少的刀疤。
见到我时，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狰狞不屑。
“贺景行，你这个狗东西外面混不下去，又滚回来了？”
我周围暗处都是侍卫，这里还是官家之地，我丝毫不慌。
所以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批改书文。
见我不搭话，他继续嚣张地说一些污言秽语来刺激我。
他辱骂人的声音很大声，连隔壁屋的沈婉清都听不下去。
她顶着个大肚子走过来，怒斥他闭嘴。
见状，梁力勇更是火大。
“贺景行，她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你们这对奸夫淫夫背着我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着，他便冲上来要揍我，却被我暗处的侍卫一脚踢飞。
趁着梁力勇摔倒在地，一旁的沈婉清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他。
“心里是脏的，才会看什么都觉得脏！”
“你这个畜生，要不是对我拳打脚踢，我至于躲在这里吗？”
梁力勇的额头，猝不及防被砸出血。
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怒瞪沈婉清。
“你这个贱胚子，居然还敢打老子？！”
“背着老子偷人还有理了是吧，今天不把你打死，老子就不姓梁！”
他疯了似地冲向沈婉清，我立马向侍卫使了个眼神。
瞬间，梁力勇再次被打翻在地。
此时沈婉清却突然脸色煞白，似乎是刚刚那一下动了胎气。
她捂着肚子直呼疼，额头的汗珠簌簌地往下滴。
我见情况不对，赶紧让侍卫出去找大夫。
见侍卫不在，梁力勇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径直快速往我身上刺来。
我来不及躲避，只能闭眼等待死亡。
噗呲一声，刀尖刺入肉体。
可我却没感觉疼痛，睁眼一看，只见挡在我身前的沈婉清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迸发一地。
梁力勇一脸震惊，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双手颤抖地抱着沈婉清。
“没事的没事的，大夫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虚弱地开口。
“我错了…不管是这一生还是上一世，我都错得离谱…”
“这一刀，就当是还你两世的恩情。”
“贺景行…祝你幸福。”
说完她一头歪，气绝身亡。
沈大娘和大夫赶来的时候，正巧看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沈大娘抱着沈婉清的尸体，悲恸大哭。
梁力勇以杀人罪行被捕头当场逮捕，隔日游街斩首示众。
沈大娘思女成疾，不久后也病死在家中。
我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将他们一家三口安葬在一起。
祈愿上天怜悯，下一世再让他们团聚。
安置好沈家的后事之后，我与爹娘，还有宁月明便启程回京了。
此刻，我的家人和我的爱人，都在我的身边。
这一世属于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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