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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逝转身陌路行》2
2
闻言，林婉晴猛的松开管家的衣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让程逸轩滚出来！”
然而管家却面露惶恐：“小姐，您真的喝多了，要..要不先回房休息一下吧。”
林婉晴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管家一记耳光：
“你们串通好了是不是？程逸轩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陪着他演戏！？”
说着，她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厚厚的相册。
“你问程逸轩是谁，我这就给你看看他是谁！”
可当她翻开相册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里面非但没有关于我的任何照片，甚至连家庭合照里我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这...这不可能！”
林婉晴脸色煞白，继续疯狂翻找着相册。
却仍是一无所获。
去年的生日派对、新春晚宴、家庭旅行...
每一张照片上，本该有我的地方，都只剩下空白一片。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用力推开我卧室的房门。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堆满杂物的储物间。
“什么时候改的？！”她尖声质问跟上来的管家。
“小...小姐，这间房一直都是储物间啊，您到底在说什么？”
管家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整的又惊又怕。
林婉晴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对方疑惑的声音：“什么程逸轩？婉晴，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去喝酒了，我们家什么时候收养过这么一个人？！”
得到这样的答复，林婉晴愈发心慌。
她又紧接着打给了身边的熟人，然而得到的却都是同样的回答。
“不认识。”
林婉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到浑身发抖。
可她仍固执的认为，是我串通了所有人演了这一出人间蒸发的戏。
不禁冷笑道：“程逸轩，你非要这样闹是吧？那好，我满足你！”
“从现在起，我也不认识什么程逸轩，只当没他这个人！”
6
从这之后，她对我闭口不提。
很快适应了“程逸轩不存在”这个设定。
但目的也只是为了看我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才肯乖乖出现。
很快时间来到了作曲总决赛这天。
当李明远走上舞台开始演奏时，林婉晴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对劲。
虽然她对音乐并不精通，可此刻李明远所演奏的曲目。
和我那天留下的曲谱明显不是同一首。
演奏结束后，她第一时间冲到后台，拉住李明远小心翼翼问到：“明远哥哥，你..你为什么没用之前那版曲子？是..是程逸轩写得不好吗？”
听到这番话，李明远完全是一头雾水。
“婉晴，我的曲子早在比赛前一周就已经写好了啊，当初不是提前给你听过吗？”
“还有...你说的程逸轩又是什么人，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明远哥哥，你..你怎么也和那家伙一块儿演戏！？”林婉晴声音陡然拔高。
“之前你所有的曲子都是他代写的啊，你揣着明白装什么糊涂？”
李明远脸色骤变：“婉晴，请你注意言辞！我的作品都是自己创作的，何时找人帮我代写过，你这是在污蔑我！”
林婉晴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想要证明。
然而下一秒，她却如遭雷击。
——李明远的所有作品都变了，竟没有一首是她熟悉的旋律。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她疯狂刷新着页面，手抖的几乎拿不住手机。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明远，发生什么事啦？”
林婉晴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陌生女子正亲昵挽着李明远的手臂。
两人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
明远哥哥，她是谁？！”林婉晴的声音尖锐的变了调。
可李明远却自然的搂起女子的腰，撇了撇嘴角：
“她是我女朋友苏雨柔啊，你不是认识吗？婉晴，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呢？”
“女朋友？！”
林婉晴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摔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你喜欢的不是我吗，明明我们才是...”
闻言，李明远顿时面露不悦：“林婉晴，你是不是喝多了，我一直都只把你当妹妹看待，请你不要说这些招人误会的话好吗！”
林婉晴慌乱无措后退了几步，随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这不对，这不对！”
她发了疯似的打砸着休息室里的一切，直到被赶来的保安拖出去时。
嘴里仍在大喊着：
“程逸轩，你给我出来！是你...是你让他们陪你一起演戏，串通起来气我的对不对！？”
可她的所有举动，在旁人眼里却如同一个疯妇。
说着压根不存在的人，和不曾发生的事。
7
被赶出宴会厅后，林婉晴仍不肯接受这一切。
她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有人失踪了！”
电话那头的警官耐心询问：“这位女士，请问失踪的是您的什么人？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
林婉晴突然语塞。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这个人是她家的养子，却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的存在。
“女士？您还在听吗？”警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他是我未婚夫。”
林婉晴紧咬着嘴唇说出这句话时，连她自己都感到面红耳赤。
然而警方在后续调查，以及档案库比对后。
却发现压根没有符合林婉晴口中“程逸轩”的人存在。
“林女士，全市叫程逸轩的一共又三十七人，但没有一个符合您描述的特征，您确定您没有记错吗？”
林婉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快要掐进掌心：
“不可能！他和我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我怎么会记错！”
警官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不禁怀疑眼前这个女孩是不是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我没有疯！”林婉晴突然猛地站起来。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脱力的无助感。
连她自己也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她脑子有病？
离开警局后，林婉晴直接预约了市里最有名的心理医生。
对方温和引导着，让她尽可能的放松。
一小时后，林婉晴从催眠中醒来，满眼期待看向医生。
可医生却皱着眉头，表情困惑：“林小姐，我...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您的虚构记忆甚至每一处细节都是如此丰富完整，连情绪反应也相当真实。”
“那不是虚构的！”林婉晴激动的打断了对方。
“通常妄想症患者的虚构记忆会有逻辑漏洞，但您的描述...”医生摇摇头。
“简直——像在讲述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8
经历了一次次徒劳无获，林婉晴最终失魂落魄回了家。
夜色已深，客厅里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准备打开灯时，突然被客厅地毯上的一点反光所吸引。
——是一枚钻石戒指。
林婉晴颤抖着将其捡起，很快就注意到戒指内圈刻着的字母。
那正是我和她名字的英文缩写。
“是真的...都是真的，我..我没有疯！”她喃喃自语，泪水几乎模糊了视线。
可随之涌现的却是那些最不堪的记忆。
她逼我在油锅里徒手捞钻戒时，毫无同理心的冷笑，
还有把猫咪扔下天台时，任凭我如何哀求也不曾有过心软。
一次次为了李明远，做出伤害我、践踏我的行为。
以及那一年，我为了救她被野狗咬断食指，从此和演奏的梦想失之交臂...
林婉晴死死攥着那枚钻戒，指节发白。
却又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还带着几分癫狂。
“程逸轩，你可真够狠的啊，为了报复我竟然把自己给销户了，你是不是给所有人都灌了迷魂汤，让他们都不记得你了！？”
可笑着笑着，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你...真的走了？”林婉晴喃喃自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林婉晴跌跌撞撞地冲进琴房，钢琴上积了一层薄灰。
像是从未有人弹奏过。
她发疯似的翻找每一个抽屉，却找不到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那枚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嘲讽至极。
林婉晴跪倒在地，几乎是哀求着开口：
“回来...你给我回来...程逸轩，你..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在她身后默默守候的男人，是真的消失了。
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报复。
而从她的世界——彻彻底底被抹去。
9
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坐在钢琴前，指尖还悬在琴键上方。
“程老师，您怎么哭啦？”前排扎马尾的女孩怯生生地举手。
我抬手摸到满脸冰凉的泪水，而教室里的四十多双眼睛满是担忧的望着我。
这一瞬，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我一时间兴奋的说不出话。
原来从我被系统带到那本小说，成为原本并不存在的一名角色。
陪伴林婉晴度过了五年多的时光。
可现实的时间却是完全停滞的。
若不是心底那抹强烈的情绪牵动着心脏，我或许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煎熬的梦。
恢复平静后，我努力挤出笑脸。
对学生们温柔说道：
“没事，老师只是被沙子迷了眼。”
后来的日子里，我再次回归了平凡的生活。
除了每周去学校教孩子们弹奏外，偶尔也会去咖啡厅里兼职。
生活平淡如水，渐渐疗愈了我心底的伤痕。
仿佛那段漫长煎熬的救赎任务从未发生过...
直到一年多后的某个深夜，久别的系统再一次出现。
它语气严肃，带着几分惊惧。
“宿主，我需要你回去一趟。”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略带警惕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目前剧情已经严重偏离！”系统焦急的说着，接着调出了数据面板。
“自从你离开后，林婉晴的恶念值每天都在下降，现在...已经跌到安全值以下了。”
闻言，我忍不住皱眉：“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当然不是！问题就出在这儿！”
“按照剧情走向，林婉晴必须是因为嫉恨和恶念值超标，最终走上绝路，她是这个故事里推动主角情感进程的重要因素，可现在...”
系统急的快要炸开，随即弹出了一道光屏。
里面隐隐浮现出林婉晴的身影。
她正在福利院教孩子们画画，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上戴着那枚我曾留下的钻戒。
这时，一个小男孩突然仰头问她：“林老师，你画的这个哥哥是谁呀？”
画面中，林婉晴手指一颤，画笔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可表情却尽是苦涩。
“这是老师的未婚夫..”
下一秒，又有个孩子满脸天真开口道：
“林老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呀？”
这番话显然戳痛了林婉晴的心，她忍着心底的那份伤感。
强颜欢笑：“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暂时不能和我在一起哦，不过...老师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看到林婉晴这般反应，我着实有些意外。
可除了意外，也再无其他感受。
画面紧接着切换到深夜的琴房，林婉晴独自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一遍遍演奏着我创作的那些曲子，沉浸在音乐中。
时而微笑，时而落泪。
“逸轩，你听...我现在也学会弹钢琴了，你所有的曲子...我全都学会啦。”
“什么时候你能回来一次，我想亲自演奏给你听听...”
...
然而林婉晴的这些转变，还不是让系统真正头痛的地方。
它再次切换画面，显示出李明远和苏雨柔拥吻亲昵的场景。
刚好撞见这一幕的林婉晴，却根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甚至是...毫不在意。
“你知道吗，上周她还亲自帮女主角挑选约会的衣服和饰品，竟...竟然说什么真心祝福她和李明远能幸福...”
说这话时，系统几乎都结巴了。
我盯着画面中判若两人的林婉晴，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现在...我要怎么做？”
10
根据系统给出的方案，我目前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和它一起回到那个世界，让林婉晴彻底放下对自己的执念。
或者...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直接控制角色的精神，让他们做出违背意愿的行为。”
系统迅速补上了第二种手段。
这样做对林婉晴而言，无异于是直接抹除她的灵魂。
即便是小说中虚构的角色，林婉晴也的的确确是个有血有肉的存在。
我看出了系统的顾虑，它似乎也不想做出这样不人道的决策。
深思熟虑后，我还是选择了第一种办法。
跟随系统的指引，再次回到那个阔别许久的世界。
传送通道开启时，系统也严肃提醒道：
“记住，你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时间一到，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被强制送回。”
...
随着传送的白光散去，我站在了利院的后花园。
此刻，林婉晴正蹲在草坪上，小心翼翼给一只瘸腿的小狗包扎伤口。
她温柔的模样让我倍感陌生。
“乖，很快就好了。”她轻声哄着小狗，指尖的动作轻柔仔细。
我向前走了一步，枯枝断裂的声响让她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瞳孔骤缩，却又自嘲地笑了笑：“我怎么老是出现这样的幻觉，逸轩怎么会回来呢？”
她摇摇头准备离开时，我下意识喊出声。
“林婉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的身体瞬间僵直。
手里的绷带啪嗒掉在地上，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逸轩？真...真的是你吗？”
她用力掐了下手臂，直到留下血痕才确信这不是幻觉。
林婉晴顷刻泪目，颤抖到说不出话来。
她快步上前扑进我的怀里，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也证明这并非是幻觉。
“逸轩，真...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可我却轻轻将她从怀里推开，语气冷淡：
“婉晴，我这次回来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耽搁，接下来我所说的内容，你必须要牢牢听进去。”
在我道出她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虚构的小说，以及身为女配的她因为违背了角色行为。
即将导致这个世界走向灭亡。
而她必须依照剧情，以自己的死来完成剧情推进后。
林婉晴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竟噗嗤笑出了声。
“难怪...难怪你会突然就消失了，难怪所有人都不记得你，唯独我...”
下一秒，林婉晴扑通跪在了地上。
抓着我的手，一遍遍细数自己曾犯下的过错。
“对不起，逸轩，是我没能好好珍惜你。”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挽留你，虽然...虽然我现在已经改变了，可你又怎么会一直等我呢？”
说着，林婉晴缓缓从手上取下了那枚戒指。
轻轻塞进我的手心里。
“逸轩，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能用我的死让这个世界不被摧毁，那么..我愿意。”
11
在得知自己只剩下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后。
林婉晴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希望在这弥足珍贵的一天里，我能陪着她度过。
我没有拒绝。
我们去了曾经一起喂过流浪猫的公园。
林婉晴蹲在熟悉的灌木丛前，轻声唤着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
“你看，它们都还记得我。”她仰起脸对我笑，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午后阳光正好，我带她去了那家她最爱的手工巧克力店。
黄昏时分，我们站在音乐厅门口。
林婉晴望着巨幅海报上李明远和苏雨柔的合影，眼神平静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吗？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我会爱上一个明明没那么吸引我的人，却放弃了一直坚守在我身边的你。”
“因为这一切都剧情定好的，我终究会因为自己的愚蠢和任性，失去自己原本应该好好珍惜的一切。”
就这样，时间一晃便到了深夜。
我们回到家，一起坐在钢琴前。
合奏了一曲我离开前最后写下的那支曲子。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的身后出现了熟悉的传送门。
——是时候再次分别了。
可这时，林婉晴突然攥紧了我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声音却异常坚定：“逸轩，答应我最后一件事——不要忘记我，哪怕...只记得我最不堪的样子也好。”
还没等我回答，她便转身拨通了电话。
半小时后，苏雨柔被绑上车的一幕在街角上演。
林婉晴站在暗处，对着夜幕闪闪作亮的一处光点露出诀别的微笑。
当警笛声响彻悬崖时，林婉晴的白裙已被鲜血染红。
她一步步退到悬崖边缘，被海风吹起长发。
在警方冲上前的瞬间，林婉晴闭上眼向后仰去。
坠落时，她的唇边只有释然的笑。
就像是终于得到了救赎。
“欠你的，就用我微不足道的命来偿还。”
“逸轩，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其实我也想..去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永远..永远陪着你。”
回到现实世界，已是次日清晨。
我静静坐在床头，发现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钻戒。
阳光穿过戒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系统最后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任务完成度100%，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
原来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改变一个人的恶念值，而是让迷失的灵魂找回本心。
即使代价是永远的别离。
我取下戒指，这时才注意到戒圈内也多了一行小字：
“来世，换我守护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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