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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第2章
第2章
5
高考前三天，学校统一放假。
我看着沈钰沁早已落灰的座位，心里不住的叹息。
她再也没来过学校，甚至连三模都缺考了。
反倒是陈磬意参加了三模考试，只比我这个年纪第一少了三十分，排到了年级前五十。
我曾以为他是学渣，但却忘记了毕竟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没点真材实料也进不来。
弹幕只有我靠近陈磬意和沈钰沁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已经很久没进过沈钰沁了。
沈叔叔沈阿姨最近闹起了离婚，爸妈劝过很多次都没用。
我在家里放平了心态和平常一样刷题复习查漏补缺，静待高考来临。
高考当天，我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沈钰沁，还有那神情愈发阴厉的陈磬意。
即使住在破旧的小屋里，她似乎也很开心，整个人看起来幸福无比。
在看到我时，眼里的挑衅怎么都遮不住。
大概她知道了我的三模年级第一是因为她没有参加。
她自信的认为只要她参加了我就拿不到这个第一。
【女主感觉有点不对哇！这么久不学还这么自信？！我高考一天不学我都怕自己落下......】
【女主本就智商爆表，楼上没必要杞人忧天好吧！】
【呜呜呜男主也好棒棒，从年级倒数成为了前五十，果然男主认真起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没人感觉男配清醒又努力吗？有点喜欢哎......】
【只要他不去干扰男女主，我还是能忍受着这个男配的，毕竟长的是真不错哇。】
弹幕又开始乱飞，我避开沈钰沁和陈磬意，安心的等待考试。
三天的高考转瞬即逝，我一路稳定发挥，那些曾经被我在无数个日夜刷烂的题此刻即使以另一种形式出现也变得不再困难。
高考结束那天，爸妈在门口等我，刚上车我一转头就看到了从校门走出来的沈钰沁。
隔着很远我都能看到她面色萎靡难看，看起来考的并不理想。
和她一起出来的陈磬意倒是带着笑容。
我刚对她们并不感兴趣，刚打算转开视线时，却看到了急匆匆朝着沈钰沁跑去的沈阿姨。
而这时，陈磬意已经搂上沈钰沁的腰，压着她在墙上亲吻。
其实这在高考结束后是挺常见的，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在放下高考的巨石真情流露告白的很多。
但像她们这样直接抱着亲的的确不多。
果然，沈阿姨看到后脸色瞬间变了，她拿起商店门口的扫把直接打了过去。
陈磬意被打的懵的一下，随即沉下脸一把将沈阿姨推开。
而此时的沈钰沁下意识的想去扶她，却被陈磬意一把抓住手腕，“你要她还是要我？”
沈阿姨的呼痛声也停了下来，转头期望的看着她。
高考后的校门人潮拥堵，她们所在的位置却硬生生空出一大片地。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沈钰沁脸色发白，最后却还是靠向了陈磬意的怀中。
“阿磬才是我后半辈子要一起生活的人。”
沈阿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沈钰沁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咔嚓咔嚓，闪光灯忽然响起，这时沈钰沁才注意到学校门口围着大量的记者。
原本是采访第一个出考场的学生的，现在又多了一条新闻。
6
我以为我和沈钰沁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了。
但才刚到家，我竟然收到了沈钰沁的微信消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我拉了出来。
“岑明，我妈不接我电话，你帮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告诉她我一定会考上985，学费和生活费还要在麻烦她们......”
我其实无法想象她发这些信息时的模样，我对沈钰沁的印象越来越模糊，甚至有些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我不会帮你。”回了消息后我直接把她删了。
沈钰沁已经彻底烂了。
而沈阿姨也已经和沈叔叔离婚了，沈钰沁在考场外的话将沈阿姨最后的那点亲情也彻底粉碎了。
高考成绩出分的那天，爸妈比我更加紧张。
输入准考证号按下回车键，成绩显示被屏蔽，最底下出现一行小字“你的位次已进入全省前五十名，具体情况请于27日查询”
我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这座独木桥我终于走了过去。
爸妈欣喜万分，大手一挥定了酒店包厢邀请了她们的亲戚好友一起吃饭。
班级群里也开始有人在分享自己的高考成绩。
大家考的都很不错，群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直到班主任提到了沈钰沁。
那个比第二名高出接近五十分的成绩常年稳居第一却又在高考前堕落的少女。
“我看到她也参加高考了，不会是状元吧？”
“不一定吧？她都两个多月没上课了，还能是状元？我觉得顾岑明是状元定可能性还大点。”
“都怪陈磬意害人，原本好好的女神学霸......”
提到陈磬意，大家沉默了下来。
大概是他积威已深，同学们都不敢这么明面的讨论他。
就连发出这句话的同学也仿佛反应过来一般急忙撤回了这句话。
一分钟后，陈磬意将自己的高考成绩发了出来，621分，普通2本线够了。
群内更加安静了。
“沈钰沁好像只考了500多分......”忽然有人发了这么一句。
500多分？在这个人才济济的青海市，也是够上一个中等的公办大专。
7
高考结束后，我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朋友约我去海边玩。
去买泳裤时竟然遇到了在店里打工的沈钰沁。
她的神色疲倦，脸色苍白。
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来。
我转头走了出去，不打算在这家店里买。
她追了出来，拉住了我的胳膊。
掌心粗糙黏腻，让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明......”
“有事可以直接说。”我皱着眉，将她的手扯开。
“我妈......”
“这个事情我帮不了你，沈阿姨也不听我的，就像当初的你一样。”我直接打断了她，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冷漠。
大概是我冰冷的眼神刺到她了，她的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片刻后，她说有东西希望我帮她交给沈阿姨。
我跟着她走到一间老房子门口，并不是陈磬意的家。
“进来吧。”
“不了，你拿出来给我就行。”
“东西有点大，我搬不动......你就当帮帮我。”她垂下头，语气可怜。
我还是跟了进去。
房间打扫的还算干净，但是实在是太小了，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卫生间。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时，我愣了一下，转头就打算出去，却听到了关锁的声音。
沈钰沁直接将钥匙塞进了她的内衣里......
“你要做什么？”我眉头紧皱，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喜欢我吗？”她的语气带着诱惑，一步一步朝着我靠近。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一把将她推开，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你骗人！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这么多年你一直跟在我身后，还为了我一次次被陈磬意羞辱，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在说谎对不对，你是不是在嫉妒陈磬意？现在没有陈磬意，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她再次靠了过来，手抚上了我的大腿......
我踹开门黑着脸离开时，沈钰沁在后面哑着嗓子大骂。
她好像疯了。
我回到家后才发现白色短袖和我的脖颈上都沾了唇印，怪不得路上的行人总是用异样的目光看我。
洗完澡后，我看着被扔进垃圾桶的短袖，才想起来手机的录音还没关。
在沈钰沁坚持要我进房间时我就已经打开了录音，生怕她做什么事。
8
京大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大批记者赶到了我家要对我进行采访。
采访到一半时沈钰沁白着脸拿着孕检报告走了过来。
声泪俱下的控诉我强奸了她，还让她怀了孕。
她声音凄苦，整个看起来楚楚可怜。
而记者此刻看向我的目光里也满是怀疑。
就连邻居阿姨也开始议论纷纷，说她们那天看到了我的衣服和脸上有口红印。
爸妈气的整个都在发抖，看向沈钰沁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你自己高三就和那个小混混搞在一起，现在竟然还污蔑我们明明！”
“顾阿姨，那天我让他帮我带东西给我妈，他进了房间就......”
“你明明知道他一直都喜欢我......”
【不是，这个剧情怎么歪成这样了？说好的高智商女主呢？说好的校园救赎文呢？怎么女主就怀上了？她才多大啊！我C！】
【我丢，我才多久没看，怎么男主女搞成这样了？男主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打算联手女主毁了男配？男配哪里招他惹他了？】
【9494，我们男配清醒又独立，干嘛要针对他啊！】
【没人感觉这男女主有点癫吗？哪里像主角了......】
【+1......】
久违的弹幕又开始滚动，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陈磬意的主意。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毁掉我，但我知道的是我不会坐以待毙。
“说完了吗？轮到我说话了吧？”我看着地上的沈钰沁扯出一抹冷笑。
随即点开手机录音。
这段录音我一直留着，就怕有不时之需，果然用上了。
录音里放完，全场寂静无声。
沈钰沁的脸彻底白了下来。
十分钟后，沈阿姨开车赶了过来把沈钰沁带去了医院强行打了胎。
而我则开始享受我的为期三个月的长假。
9
开学后不久，我又一次接到了沈阿姨的电话。
她说沈钰沁跑了，留下纸条说去京都找我了。
我实在是不理解，她要找也应该是去找陈磬意啊。
找我做什么？
大概又是给沈阿姨留的障眼法罢了。
但在两天后，我竟然真的在宿舍门口看到了沈钰沁。
她画了很浓的妆，但依旧遮不住满脸的倦意，穿着一身略有些不合身的白裙，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是我喜欢的白色小雏菊。
看到我的那刻，她眼神一亮，捧着花朝着我跑来。
室友们一脸揶揄的看着我，挤眉弄眼的。
我却只感觉到疲惫。
“小明。”沈钰沁脸色微红，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不好好在医院休养，跑来这做什么？”
“我怕你在大学里被人勾搭走，所以我来找你告白啦～”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她，那个傲娇别扭的小女孩。
“你......”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沈阿姨。
我总感觉现在的沈钰沁不对劲，于是当着她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不会是我妈吧？哎呀！都和她说不要告诉你了，怎么还给你打电话啊！”沈钰沁似乎有些苦恼。
“明明，医生说沁沁她孩子没了后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失去的那段记忆大概是关于陈磬意的吧。
也难怪她现在眼巴巴的跑来找我告白。
电话挂断后，我再次看向了沈钰沁。
她的神情憔悴，但目光却异常纯净。
“沈钰沁，去复读吧，你会有更好的前程。”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了她朝着我大喊，“明年我要是考上京大，你是不是就能答应我了？！”
我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说忘记就忘记了。
但那些回忆就像一根刺早已深扎在了我的心底，拔出只会让我疼痛难忍。
9
后来，我听说沈钰沁去复读了。
她彻底的忘记了陈磬意，而陈磬意在上了大学后也很快的认识了一个新的女生。
那个女生和沈钰沁很像。
第二年的高考，沈钰沁还是缺考了。
爸妈和我说到这的时候，脸上满是唏嘘。
她们说是高考的压力太大竟让她想起来那段缺失的记忆。
但我知道不是因为高考压力大而是高考前夕陈磬意去找她了。
陈磬意大概是一年后又想起了沈钰沁的好，他和大学的女朋友分了手，又去找她了。
这才让沈钰沁想了起来。
我看着微信里沈钰沁留的言。
她说有个神经病一直在纠缠她，还说她们曾经相爱过，甚至还为他生过孩子。
她说让我不要误会，她除了我之外不可能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我并没有回复。
现在想想，那时候应该就是陈磬意去找她了吧......
沈钰沁的事情对我来说早已变成了他人的故事。
虽然我曾经成为了故事里的一员，但现在我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再后来，在我读博期间收到了沈钰沁的结婚请柬，新郎不是陈磬意，而是她在第二次复读时认识的一个男生。
我参加了沈钰沁的婚礼，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看起来很美好的场景。
但却在宣誓时被人打断。
还是陈磬意，是满眼不甘的陈磬意。
他穿着同款黑色西装，优越的容貌让他比台上的新郎更加耀眼。
沈钰沁还是跟着他离开了，两人拉着手奔跑着，像极了电影中唯美又浪漫的爱情场景。
而我却只注意到博导给我发的消息。
我的sci成功发表，研究成果受到了许多知名企业的关注。
10
三年后，我留校任职博士生导师期间，同专业的学妹交往。
在去她家拜访时刚好遇到一所私立幼儿园放学。
我打开车窗时想平复下紧张的心情，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沈钰沁。
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身上还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满身疲惫。
我在关上车窗时，意外的和她对上了眼。
她似乎愣了很久，直到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袖往前走去时才反应过来。
低下头安抚着。
直到交警疏导了车流，我随着指挥离开，看到了后视镜里她那扇着光的眼泪。
番外：沈钰沁
我好像疯魔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目光聚集在了班上的差生陈磬意身上。
我不断的关注他，靠近他，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但是就像一只明知道会灭亡的飞蛾一般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顾岑明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心下欣喜，但却在他想要拉着我离开时，恶毒的语言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也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难堪。
当我想追过去时，陈磬意只要一句话我就再次将自己全部的心思转移到他身上。
他说他喜欢我，但是我如高高在上的明月一般，让他可望而不可及。
于是不管是月考还是模考我都故意缺考一门，这样的我就不够完美了。
和陈磬意在一起到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感觉到新鲜，他和我过的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但顾岑明却一次又一次的来找我。
他愈发不讨喜了。
直到那天他被陈磬意狠狠的揍了一顿。
我欣喜陈磬意的占有欲，也对顾岑明尝生了愧疚感。
那天之后，他看向我的目光里不再有爱意，愈发平静，他越来越努力，优秀的让我产生了恐慌感。
他还和我爸妈告状，导致我被爸妈责骂。
我越来越讨厌他了......
我没想过我的高考成绩会这么差，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影响。
陈磬意很讨厌顾岑明，我也讨厌他。
于是他说想要毁掉顾岑明的名声时，鬼使神差的我点头应了下来。
可惜没有成功，他对我防备心越来越重了。
妈妈拉着我堕胎的时候，其实我感觉到的只有解脱，但我还是心疼这个孩子，这毕竟是我和陈磬意第一个孩子啊。
后来我失忆了，我才知道越来我是这么喜欢顾岑明，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磬意又来找我了......
我想，我大概会和他一辈子纠缠在一起吧。
而顾岑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他对我来说，如今也像悬挂在空中的明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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