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气得眼前发黑，想冲上去把她撕碎。

我爹清清白白一辈子，怎么能受这种污蔑？！

我刚往前迈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

陆宇就一个箭步冲过来，大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老实听着！」

陆宇把我拖到了帘子后面，一把将我摔在地上。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就一脚踹在我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我蜷缩成一团，但他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拳头和脚尖不断落在我身上，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一口血涌上喉咙，我忍不住吐了出来。

「你敢坏我的好事，我就打死你！」

陆宇咬牙切齿地说。

帘子外，许莲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份所谓的忏悔书。

她字正腔圆地念着，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我听到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副厂长从来不让他们住家属楼。」

「这种人，活该......」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被陆宇一脚踹倒。

「别想破坏这一切。」

「你要是敢出声，我就打断你的腿。」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等等！今天这是给苏老爹办葬礼？不对吧！」

「他不是还活着吗？」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强忍着痛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宇，别想着给我爹泼脏水！死的人是你爹不是我爹！」

陆宇瞬间面如死灰，跌跌撞撞去看棺材里的人。

看清棺材里尸体后，他悲怆地大喊：「爹！爹......」

许莲看到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宇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宇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盯着她：「你还有脸问？！」

「我，我那天带人去的是苏秀秀家，我不知道你爹会在那。」

「我只是看到屋里有个男人......」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

我踉跄着走出房间，浑身的血迹把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

「天啊，她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是陆宇打的吗？这也太狠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那些先前还对我爹指指点点的人。

此刻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一丝丝的同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爹和村长领着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就是她！」

村长指着台上的许莲，「就是她带人进苏家把人绑走杀了的！」

公安同志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扫向许莲。

而此时，我爹也终于看到了我。

「秀秀！这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臂因为愤怒和心疼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深吸一口气，对那几位公安同志说道：

「公安同志，我要报警！我要告陆宇！」

「他不仅污蔑陷害我爹，还想打死我！我身上的伤就是他打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陆宇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的悲痛迅速被一种更汹涌的怨恨所取代。

「苏秀秀！你这个毒妇！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死的是我爹，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爹平时待你那么好！每次来都给你带礼物！」

「礼物？陆宇，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他送我的什么破烂玩意儿，你不知道？」

那些不是别人用过的脏手帕，就是别人穿出味的烂裤子。

「你爹恶心，你比你爹更恶心！」

「你们陆家的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下水道老鼠！」

陆宇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你他妈说什么？！」

他抡起拳头，又想往我身上招呼。

可这次没等他碰到我，旁边冲上来两名公安同志，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干什么！还敢动手打人！把你手放下！」

陆宇挣扎着，嘴里还在骂：「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毒妇！她害死了我爹！她就是个贱货！」

一旁的许莲看到陆宇被制住，猫着腰就想往人群外面溜。

那些原本来看热闹的村民们，此刻像是被我浑身的伤和陆宇的叫骂激怒了。

他们看着那个想溜走的许莲，七手八脚地把许莲围了个严实。

「站住！你想去哪？还想跑？！」

「她就是个杀人犯！抓住她！」

许莲被堵住，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是陆宇让我去的！是陆宇他爹自己身体不好摔死的！」

警察当场对许莲和陆宇采取强制措施。

陆宇还在不停地叫嚣：

「你这个毒妇！我不会放过你的！」

5.

因为养伤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还好距离去香江还有两天。

陆宇因为是婚内打人也仅仅是被关了三天就放了出来。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反常态地找我让我搬到家属楼和他住。

我冷冷地看着陆宇，他那张装出来的深情面具让我作呕。

「搬去家属楼？你是怕我在这里坏了你的名声，还是怕我把你的丑事抖得满城风雨？」

「秀秀，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对，但咱们毕竟是夫妻一场...」

我冷笑一声，「那你让你那个好徒弟一次次挑衅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情分？」

「你爹死了是你活该！」

陆宇的脸瞬间扭曲起来：「你说什么？！」

我没理会他色厉内荏的表演，直接把话说死：

「废话少说。我没功夫跟你扯皮。陆宇，我们离婚。」

「你想都别想！我死也不会跟你离婚！」

我讥讽地看着他，告诉你，别妄想利用我给你做面子演恩爱夫妻。」

「你要是死活不离，我就给你写举报信，把你那些破事儿一件不落地抖出去！」

「你猜猜看，你还能不能当副厂长！」

「苏秀秀！你疯了？！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吗？！你想毁了我？！」

「对啊。」

我坦然承认。

「如果你不在乎你的前途，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

「反正你已经这样了，更差还能差到哪去？」

他红着眼眶瞪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恨。

他哽咽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打感情牌。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离婚吗？我爹他刚走没多久啊。」

「再怎么说，我们也夫妻一场......」

我转身，拿起门口的扫把，指着大门，

「滚！陆宇，别在这里装可怜，看得我眼疼。」

「明天早上，记得准时去公社办理离婚手续！不然我就写检举信！」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拿着扫把直接轰他。

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垮掉了，只剩下愤怒和怨恨。

「苏秀秀！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踉踉跄跄地转身走了。

离婚手续出奇地顺利。

当我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立刻带着收拾好的行李，拉着我爹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轰隆轰隆地向南驶去，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

当列车到站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县城，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我站在人群中，心跳得飞快，既兴奋又紧张，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走了大半天，肚子开始咕咕叫。

我拉着爹找吃的，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饭馆要么是粥面店。

要么是茶餐厅，菜品和家乡的差别太大。

我们最后在一家云吞面店坐下。

爹一边吃着云吞，一边叹气：「哎，这地方哪里都好，就是吃的有点不习惯。」

「诶？老乡啊？」

邻桌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转过头来。

「我也觉得这里的吃的不习惯，但是没办法，这地方都没咱北方的吃食。」

我心里一动，问道：「大哥，这里外地人多吗？」

「多啊！」

他放下筷子，「这边招工特别多，光是咱们X市的人就有好几千呢！都在这些厂里上班。」

我眼前一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那位大哥走后，我和爹商量起来：「爹，咱们要不要做点家乡的吃食？」

「啊？」爹愣住了，「做生意？」

我压低声音，「您看这里这么多老乡，肯定都想念家乡的味道。」

「咱们先从早餐和夜宵做起，就做咱们X市最有名的那种面。」

爹揣揣不安：「这...这能行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记下了刚才那位大哥说的工厂位置。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拉着爹去采购了必需的食材和工具。

找了个离工厂不远的地方支起了简易摊位。

开始的时候，生意确实冷清。我和爹干等了大半天，只卖出去几碗面。

正当我们有些泄气的时候，昨天那位大哥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哟！真是你们啊！」

他笑着说，「我刚才远远看着觉得眼熟。这不是咱们老家的面吗？哥几个，来尝尝！」

他身后的人闻声围了上来：「真的？是咱们那边的面？」

「可想死这口了！」

「老板，来五碗！」

我赶紧和爹一起忙活起来，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下到汤里，熟悉的香味飘散开来。

那群人吃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了。

「这味道，这味道绝了！」

「跟家里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们脸上怀念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希望。

没过多久，我们的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

原来的客人带着新的客人，都是从工厂里出来的老乡。

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爹的眼圈有些发红：

「闺女，你说得对...这...这真能行！」

6.

生意越来越好，每天天不亮我和爹就得起来准备食材，忙到深夜才收摊。

虽然累，但看着摊位前排起的长队，我心里满是欣慰。

这天收摊后，我正在清点今天的收入，爹突然拿着一封信走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我抬头问道。

「是王婶寄来的信。」爹把信递给我，「你看看吧。」

我打开信，映入眼帘的是王婶歪歪扭扭的字迹。

信中说，自从我走后，陆宇和许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家人天天去陆宇厂里闹，非要他撤诉还得娶许莲。

说许莲怀了他的孩子。

陆宇之前以为是我爹，他眼都不眨一下，还说是自杀。

结果一听说许莲虐杀的是他亲爹，他一口咬定许莲恶毒，死活不愿意娶。

许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天天跑去陆宇的厂里闹事。

一哭二闹三上吊，把陆宇搅得焦头烂额。

陆宇怕工作没了，最后只能咬牙答应撤诉，把许莲放出来。

可娶？门都没有！

他说啥也不娶那个「杀父仇人」。

没想到，许莲从看守所出来没多久，陆宇在厂里就被人举报了作风问题。

他之前跟许莲不清不楚，又在厂里横行霸道太多，得罪了不少人。

这下好了，墙倒众人推，他很快就被撤了职。

陆宇认定是许家人在背后搞鬼，报复他。

他提着根钢管，气势汹汹地跑到许家去理论。

结果双方吵起来，推推搡搡中，陆宇一钢管把许莲她妈推倒在地。

老太婆当场就犯了脑溢血，没几分钟就咽了气。

陆宇彻底傻眼了，估计是没想到自己真把人弄死了。

吓得连滚带爬就跑了。

信的末尾写着，公安正在到处抓他，陆宇现在躲起来不见人影。

读完信，爹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唏嘘：

「哎，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却没他那么多感慨。

这对狗男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是真能凑到一起，也省得出去祸害别人了。

不过，他们现在这副模样，也算是罪有应得，老天开眼了。

深夜，我们的面摊边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爹在收拾残局。

一个黑影猛地冲到摊位前，二话不说就扑向桌上客人吃剩下的面碗，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那样子，活像饿了几天几夜的野狗。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零钱袋差点掉地上。

爹也抄起了旁边的擀面杖，警惕地盯着那人。

那人埋头苦吃，头发油腻得像拖把，衣衫破烂，看着跟街上那些要饭的没啥区别。

直到他抬起头，嘴里还塞满了面条，我才看清他的脸。

陆宇！

一股厌恶瞬间涌上我的心头，比看到垃圾还恶心。

这才多久没见，他竟然成了这副鬼样子？

陆宇看到我，原本凶狠的眼神立马换成了另一副嘴脸。

他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挤出一个笑容。

「秀秀......真的是你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能在这儿找到你......」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过来抓我的胳膊，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搓着脏污的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秀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离开你以后，我才发现，我心里真正爱的人只有你啊！」

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收到了王婶的信，对他和许家的那些破事儿门儿清。

「秀秀，你看我现在......」

他低下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

「我辞职了！真的！我就是想来香江跟你在一起，重新开始！」

「但是钱被人偷了才变成这样的。」

爹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沉着脸骂道：

「滚！还有脸出现在这儿？！」

陆宇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但看到我没说话，胆子又大了起来，哀求地看向我：

「秀秀......」

我拉了拉爹的衣袖，示意他别说话。

「你还没吃饭吧？等着，我让我爹给你煮碗面。」

陆宇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亮了。

他以为我心软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的讨好笑容更深了。

「秀秀，你还是对我最好的！」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不像许莲那个贱人，心肠毒得跟蛇蝎一样！」

「什么玩意儿！当初要不是她勾引我，我也不会犯浑！」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起许莲的不是。

说她怎么刁蛮任性，怎么恶毒，怎么把他害得这么惨。

完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秀秀，我跟你说，当初我就不该鬼迷心窍！」

「你才是最好的！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对我爹妈也好......」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回到了过去，又变成了那个自命不凡的男人。

「我早就后悔了，真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你......」

看着他演得这么卖力，我又不能拆穿，只能勉强挤出一丝「感动」的表情。

心里却觉得恶心，像吞了只苍蝇。

要不是怕放走他后患无穷，我真想要拿扫把赶走他。

他甚至开始幻想起来，描绘着他以为的美好未来。

「咱们在香江重新开始，我就踏踏实实地干，再也不惹是生非了！」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疼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我轻声打断他，

「都这么晚了，咱们在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饿坏了吧？先吃面，吃完跟我回家吧。」

陆宇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好，好！我马上吃。」

「秀秀，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他接过爹递过来的面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得头也不抬。

我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爹身边，低声说：

「爹，你去一趟警局吧。把陆宇在这儿的消息告诉他们。」

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陆宇吃完面，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期盼：「秀秀，咱们走吧！」

陆宇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拉我的手。

「不许动！警察！」

几个警察冲进来，动作迅速地将陆宇按倒在地。他的脸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干什么？！」陆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警察死死地压制住。

他扭头看向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秀秀！你......你报警了？」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苏秀秀！你这个贱人！你背叛我？！」

陆宇疯狂地嘶吼着，「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冷笑一声：「好？你是说把我爹打死那种好吗？」

陆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去接受你的报应吧。」我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冷冷地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陆宇被押着往外走，突然回头冲我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丈夫啊！」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倒是想起了那天在枯井边，他是怎么冷眼旁观，怎么逼我给许莲下跪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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