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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惊鸿一瞥

可叹惊鸿一瞥

作  者:岁岁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6-05-03 08:35:18

最新章节:第二十三章

这是一千两银票。收了这钱,从此不许再出现在我儿面前。你可明白?苏采薇看着那张足够买下整个山村的银票,指尖微微发颤。民女明白。她伸手将银票收入袖中,动作不卑不亢。宁夫人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 误入眉眼,欢喜多年什么意思,可叹惊鸿一瞥小说阅读,可叹惊鸿一瞥免费阅读,岁岁

《可叹惊鸿一瞥》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黑甲士兵如潮水涌入,铁靴踏碎满地琉璃灯盏。

苏采薇在刀光剑影中捻动针尾,小皇帝又呕出两口黑血,青白的面色终于透出一丝活气。

“脉象稳了。”

她指尖搭在少年腕间,突然浑身一软。

纪云深一把揽住她后腰,才发觉她后背衣衫已被鲜血浸透。

方才那支流箭,终究是擦过了她肩头。

“你……”

“皮外伤。”

苏采薇推开他,从药箱抓了把药粉按在伤口上。

“陛下体内余毒未清,需连服七日解毒汤。”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楚国公提着滴血的长剑踏入,却在看见纪云深时骤然变色。

“你怎会……”

“很意外?”

纪云深冷笑,“你以为买通宫门守卫就能困住本官?”

剑锋掠过,楚国公冠冕应声而落,“三日前你府上送往北狄的密信,此刻正在太后案头。”

太后闻言,从袖中抖出一卷羊皮纸摔在叛臣脸上。

“楚家勾结外族谋害天子,罪证确凿!”

苏采薇趁机将最后几针落下。

小皇帝睫毛颤动,缓缓睁眼:“首辅......”

“臣在。”纪云深单膝跪地,“逆党已诛,陛下安心休养。”

少年天子虚弱地抓住他护腕:“朕梦见父皇说你会护着我……”

话未说完又昏睡过去。

苏采薇忙探脉象,长舒一口气:“毒已拔除九成,静养即可。”

晨光穿透雕花窗棂时,太医们终于抬着药箱鱼贯而入。

苏采薇退到殿角,这才发觉双腿抖得站不稳。

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肩膀,纪云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去偏殿,我给你包扎。”

偏殿内,纪云深亲手为她褪下血衣。

箭伤不深,却狰狞地横贯白皙肩头。

他蘸了金疮药的棉布悬在伤口上方,竟迟迟不敢落下。

“首辅大人也有手抖的时候?”苏采薇轻笑。

棉布突然重重按下来,她疼得“嘶”了一声。

纪云深眸色幽深:“若那箭偏半寸……”

“我福大命大。”苏采薇转身,忽然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倒是你,眼眶都熬红了。”

指尖触到他眉心的刹那,纪云深猛地将她搂进怀中。

玄甲冰凉,心跳却滚烫。

“报——!”侍卫急叩殿门,“八百里加急,北境王勾结柔然起兵,宁将军困守孤城!”

军报在御前摊开,墨渍斑斑似血。

苏采薇看着地图上被朱砂圈出的孤城,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宁修远守了七日。”纪云深指尖点着地形图,“城中粮草将尽。”

太后手中佛珠啪地断裂:“北境王这个逆贼!陛下尚未痊愈,朝中谁能……”

“臣请战。”纪云深单膝跪地,玄甲未卸又染新尘。

小皇帝挣扎着从龙榻支起身子:“首辅若去,朝政……”

“北境王熟悉边关地形,非臣不能制。”

纪云深抬头,目光扫过苏采薇苍白的脸,“等我回来!”

“微臣请随军行医。”

苏采薇突然跪下,官袍袖口还沾着皇帝吐出的黑血,“北境苦寒,将士易生冻疮伤寒。”

纪云深瞳孔骤缩:“不行!”

“太医院院判本就有随军职责。”她抬头直视帝王,“请陛下恩准。”

小皇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咳嗽起来:“既如此,首辅与苏爱卿即日启程。”

出宫路上,纪云深攥得她手腕生疼:“你知道北境多危险?”

“知道。”苏采薇掰开他手指,“正因知道,才不能让你独自去。”

暮色笼罩首辅府时,侍女捧着个紫檀匣子进来。

苏采薇打开一看,是套银白色轻甲,护心镜上刻着缠枝山茶。

“大人说,山茶耐寒。”侍女帮她系甲衣时低声道,“就像姑娘。”

轻甲出乎意料的合身,仿佛量身定制。

苏采薇抚过臂甲内侧细微的刻痕。

那是她手腕的尺寸,他竟记得这样清楚。

院中传来马蹄声。

她推门出去,见纪云深正在月下拭剑。

玄甲换了墨蓝战袍,玉冠束发,恍若谪仙临世。

“过来。”他招手。

苏采薇走近,忽觉颈间一凉。

低头看,是枚羊脂玉佩,正面雕着“平安”二字,背面却是首辅印鉴的纹样。

“我的私印。”

他指尖拂过玉佩,“交给你保管。”

玉佩贴着她锁骨微微发烫。

苏采薇突然抓住他衣袖:“我有话……”

“回来再说。”纪云深打断她,将个油纸包塞进她手中,“路上吃。”

纸包里是杏花糕,她家乡的味道。

苏采薇捏着糕点,看他大步走向战马的背影,咽下了冲到嘴边的话。

大军开拔那日,京城飘着细雨。

纪云深高踞马上,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苏采薇跟在后军医官队列中,听见路旁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北境王有十万铁骑!”

“可首辅大人只带了三万精兵!”

“那个女医官是不是……”

她攥紧缰绳,药箱在鞍侧轻轻晃动。

箱底藏着金针与剧毒,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若城破,绝不让纪云深落入敌手。

边关第一场雪落下时,他们看见了那座被围的孤城。

烽火台上的狼烟已经稀薄,城墙箭垛间人影稀疏。

“备战!”纪云深长剑出鞘。

苏采薇随医官队退到后方山丘。

从这里能看见纪云深率军冲阵的英姿。

墨蓝战袍如利刃劈开雪幕,所过之处敌军如麦浪倒伏。

黄昏时分,伤兵开始源源不断抬下来。

苏采薇金针渡穴,麻沸散用完了就直接用银簪刺穴止痛。

血水浸透她银甲,又在寒风中冻成冰碴。

“苏医官!”满脸是血的副将冲进医帐,“北门破了,首辅大人让您立即……”

她抓起药箱就往外跑。

城门处杀声震天,纪云深正带亲卫死守缺口。

一支羽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直取他咽喉!

“小心!”

苏采薇还未来得及出声,斜刺里突然掠出一道月白身影。

宁修远长剑格开箭矢,自己却被另一箭射中肩膀。

“宁修远?”纪云深愕然。

昔日世子如今甲胄残破,脸上刀疤狰狞,却仍挺直脊背:“北境王在西门……”

话音未落,城墙上突然传来异族号角。

苏采薇抬头,看见黑压压的柔然骑兵如潮水涌来。

为首金甲大将弯弓搭箭,箭簇直指纪云深后心。

“纪云深!”她尖叫出声。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宁修远猛地将纪云深推开。

金翎箭穿透他胸膛,带出一蓬血花。

苏采薇药箱跌落,扑跪在雪地上。

昔日世子嘴角溢血,却对她笑了笑:“薇儿……”

纪云深反手一箭射落城墙上的敌将,厉喝:“护住伤员!”

亲卫立刻结成盾阵,将三人围在中央。

苏采薇颤抖着去探宁修远脉息,指尖刚触到他手腕就被握住。

宁修远掌心冰凉,声音轻得像雪落:“没用的,箭上淬了毒。”

“你别说话!”她抖开药箱,金针却被他按回,“你别说话!”

城墙突然传来巨响。

北境王亲自撞开城门,铁骑洪流般涌入。

纪云深一把拉起苏采薇:“上马!”

“带上他!”

她虽然对宁修远早已没了感情,但毕竟他还是心系家国之人。

纪云深只犹豫了一瞬,便将重伤的世子甩上马背。

三人一骑冲向西门,箭矢如雨追来。

宁修远突然闷哼一声,又中一箭。

残破的城隍庙里,苏采薇用匕首剜出宁修远肩头的箭簇。

黑血涌出,她心下一沉。

是见血封喉的狼毒!

“傻子,”宁修远靠在斑驳神像下,气息越来越弱,“当年猎雁我也中过毒,你不是熬了解药……”

苏采薇手一抖,药粉洒落大半。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药方,记得吗?"宁修远眼神开始涣散。

“记得!”她连忙翻找药草,“白芷三钱,黄连……”

“说给他听……”

宁修远看向持剑守在门口的纪云深,“北境王下一个目标,是他!”

纪云深闻言转身,三个人的目光在血腥的空气里交汇。

“西门地道……”

宁修远突然抓住纪云深护腕,“直通敌营,擒王……”

话音未落,庙门被重锤击碎。

北境王金甲染血,巨斧横扫:“纪云深!去死吧!”

纪云深纵身迎上,剑斧相击火花四溅。

苏采薇趁机将解毒药灌进宁修远口中,却被他反手推开:“帮他……”

混战中,纪云深肩甲被斧刃劈裂。

北境王狂笑着举起巨斧:“首辅大人不过如……”

寒光闪过。

北境王踉跄后退,被纪云深一剑穿心。

“西门……”宁修远突然挣扎着站起,“我带路……”

地道幽深,弥漫着血腥与霉味。

宁修远扶着湿滑的墙壁前行,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血脚印。

纪云深持剑在前,苏采薇搀着宁修远在后。

“到了。”

宁修远突然推开她,用尽最后力气撞向机关。

石门轰然开启,月光倾泻而入。

外面竟是悬崖!

“柔然王帐在对面。”他呕出一口黑血,“你们绕过去……”

苏采薇去拉他,却抓了个空。

宁修远像断线风筝般坠下悬崖,月白战袍在风中猎猎如幡。

“宁修远——!”

回声在谷底盘旋,最终归于寂静。

纪云深死死抱住崩溃的苏采薇,在她耳边一字一顿:“他求仁得仁。”

三日后,柔然王帐升起白旗。

失去北境王这个内应,异族大军不战而溃。

纪云深站在悬崖边,将宁修远的断剑埋入土中。

“陛下已追封他为忠勇侯。”他轻抚苏采薇颤抖的肩,“这是他想要的结局。”

雪停了。

纪云深解下大氅裹住她:“回家吧。”

首辅大婚那日,京城十里红妆。

苏采薇凤冠霞帔坐在妆台前,听喜娘絮叨着吉祥话。

铜镜中的新娘明眸皓齿,额间花钿似血。侍女捧着个锦盒进来:“大人送来的。”

盒中是支金镶玉步摇,坠着九颗东珠。

喜娘惊呼:“这可是皇后大婚时……”

“替我谢谢大人。”

苏采薇打断她,将步摇插入发髻。

珠光映着雪肤,满室生辉。

吉时到,喜轿穿过张灯结彩的街道。

百姓们踮脚张望,议论纷纷:“听说新娘子救过陛下……”

“首辅大人为她在杏花村建了百亩药田……”

轿帘微动,苏采薇瞥见路旁医馆。

那是她初到京城时坐诊的地方。

如今牌匾已换成“济世堂”,门口排队的百姓见她轿过,纷纷行礼。

首辅府前,纪云深一袭大红喜袍,玉带蟒纹,恍若天神。

他亲手掀开轿帘,在万众瞩目中将她打横抱起。

“不合礼数……”喜娘惊呼。

“本官就是礼数。”

纪云深在她耳边低语,温热呼吸拂过珠帘,“夫人可还满意?”

红烛高燃,合卺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苏采薇突然想起什么,从枕下摸出个香囊:“补给你的。”

香囊上歪歪扭扭绣着山茶花,与当年宁修远丢弃的那个一模一样。

纪云深接过,郑重系在腰间:“比御赐的玉带珍贵。”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春意盎然。

红烛燃至天明时,苏采薇枕着他手臂轻声道:“我想在京城开女医学堂。”

“好。”

“还想在边关设医馆……”

“都依你。”

晨光透过纱帐,勾勒出交颈而卧的轮廓。

纪云深抚过她背上箭疤,突然问:“当初在军营,你想对我说什么?”

苏采薇耳尖微红,将脸埋进他胸膛:“忘了。”

“撒谎。”他低笑着吻她发顶,“现在说也不迟。”

院中山茶绽出第一朵花苞。

苏采薇想,命运何其奇妙。

她本是山野孤女,如今却成了首辅夫人。

朝堂上,年轻帝王看着并肩而立的夫妇,眼中满是欣慰。

首辅运筹帷幄,夫人妙手仁心,这江山何愁不太平?

退朝时,纪云深突然在丹墀前跪下。

“臣请重修医书古籍,由内子主笔。”

满朝哗然。

苏采薇惊得忘了行礼。

让女子执笔医典,这是亘古未有的殊荣!

小皇帝却笑了:“准奏,另赐苏夫人太医院院使之职,位列九卿。”

走出宫门时,雪已停了。

纪云深为她系上白狐大氅,忽然从袖中变出支山茶,簪在她鬓边:“回家?”

苏采薇仰头,望进他盛满温柔的眼底。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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