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裴砚白回国了，回到了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家。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曾有过她的身影。

他踉跄着走进屋内，客厅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客厅的沙发上，他似乎看到许昭枝抱着糖霜，温柔地看着他。

她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他最熟悉的笑容。

“砚白，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糖霜在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冲着他“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快。

“昭昭？”

裴砚白愣在原地，随即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昭昭，我好想你。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下个月的结婚纪念日，要带着糖霜一起去爬山的。”

许昭枝依旧笑着，糖霜舔着自己的小鼻子，歪着脑袋看他。

裴砚白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她。

可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许昭枝的身影瞬间消散，像雾一样淡去。

空荡荡的沙发上什么都没有。

“不要走！昭昭，不要走！”

他扑向沙发，徒劳地抱着空气。

耳边响起了自己曾经的誓言：

“昭昭，我会一辈子爱你，保护你，绝不背叛你。”

“你是我的全世界，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发誓，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昭昭，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曾经他对她许下的那些誓言，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心。

裴砚白跪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

他疯了一样翻遍了整个屋子，想要找到任何与她有关的痕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走的时候，把一切都带走了，仿佛要将自己从他生命里，完完整整地剜除。

他忽然想到，特助曾经查到，昭昭在离开前，将所有曾见证过他们爱情的物品，全部倒进了海里。

裴砚白来到海边，纵身跳进了海水里。

他要把他们的曾经，全都找回来。

一天，又一天。

裴砚白如同行尸走肉，除了必要的进食与睡眠，所有的时间都泡在这片冰冷的海水里。

在海水里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往，成了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执念。

直到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这天，裴砚白再次跳进海里。

今天的海水格外清澈，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可一天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上浮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金色的物体在闪闪发光。

那是......曾被他亲手熔掉的黄金画像。

画像上，许昭枝依偎在他身旁笑颜如花，他也是一脸幸福。

他说过，这象征着他们的金石良缘，坚不可摧。

一个早已不存在于世的物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砚白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存在的画像出现了。

那他的昭昭......是不是也会回来？

黄金画像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着更深、更暗的海底沉去。

裴砚白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快速地向下沉潜，去追逐那唯一的光。

氧气快要耗尽了，他伸出手，终于抓住了画像的一角。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确信这不是幻觉。

他紧紧抱住画像，就像抱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时，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是她的昭昭！

她穿着他们初见时那条连衣裙，站在光影里，正笑着向他招手。

“昭昭！”

裴砚白心中狂喜，昭昭真的回来了！

他向许昭枝游去，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一定要好好爱她，再也不辜负她......

昭昭，我来了。

我们永远在一起。

三天后。

裴砚白的特助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裴砚白的遗体在海边被人发现，已经打捞上来了。

遗体的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块礁石。

特助赶到现场，看着那张被海水泡得浮肿却依旧能辨认出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从许昭枝离世那天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裴砚白既然爱许昭枝爱到生死相随，当初又何必装失忆和江雅琳在一起，亲手将她推向深渊呢？

人啊，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可惜，有些错误，永远都没有弥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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