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年年人不还》20
20
许老爷子对他有恩，所以他去了趟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许愿瘦骨嶙峋，整个人颓废的厉害。
沈默渊很难把她和记忆中那个许愿联想在一起。
许老爷子满目沧桑：“她确诊了肾衰竭，医生说活不过这个月了。”
沈默渊垂眸，没说话。
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听到黄以澄的调查结果了。
在他走后的日子里，许愿性情大变，没日没夜地糟蹋自己的身体。
甚至在喝酒喝到胃出血，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后的第一件事，还是酗酒。
她的身体不垮，谁的身体垮？
许愿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许久。
在确诊肾衰竭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沈默渊。
她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他一起去做。
可是在又一次大出血被送进了医院后，她彻底死心了。
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去耽误别人呢？
“看到我变成这幅样子，你应该很高兴吧？”许愿嘲讽道。
“沈默渊，反正你早就想摆脱我了，现在我快要死了，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沈默渊摇摇头，平静道：“没有。”
闻言，许愿浑浊的双眼顿时明亮起来：“你说真的？那你对我是不是还......”
“不是。”沈默渊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补充解释：“有你没你，我的生活都不会怎么样。”
换言之，许愿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所以不管她是生是死，沈默渊都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沈默渊。
许愿菲薄的唇间溢出一丝讥笑，还欲说些什么，却听沈默渊不耐道：
“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让我听你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那恕我不奉陪。”
“另外，我和我妻子的婚礼将在下周一举行。”
“如果来得及的话，也邀请你来参加。”
沈默渊把一张结婚请柬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因为不在乎，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后，许愿气急败坏地撕烂了那封结婚请柬，像个孩子一样嚎啕痛哭。
可哭完了，许愿又认命般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
在死之前看看他穿婚服的样子，也不枉此生。
哪怕他的新娘不是她。
沈默渊婚礼的前两天，许愿的精神格外的好，疑似回光返照。
她变卖掉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把变现的钱款汇入了沈默渊的账户。
可第二天，那笔巨款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还附带了一条留言。
【许小姐，请自重。】
许愿盯着这条留言看了许久，哭着哭着就笑了。
“阿渊......回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却是虚无。
——
婚礼现场布置的浪漫而奢华，鲜花、灯光、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可许愿却觉得，一切都那么讽刺，讽刺她的无能与傲慢。
黄以澄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如瀑的长发高高挽起，宛如画中走出来的神女。
她走的很慢很稳重，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朝着沈默渊走过去。
在满堂高坐的欢呼声中，牧师郑重地问黄以澄，
“黄以澄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沈默渊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黄以澄红了眼，虔诚道：“我愿意。”
牧师转身又问沈默渊，
“沈默渊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黄以澄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一刻，许愿屏住呼吸，双眼通红地盯着沈默渊。
沈默渊温柔且坚定的说：“我愿意。”
砰——
许愿的精神世界，尽数崩塌。
婚礼结束后，许愿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想要再见沈默渊一面。
却骤然看见对面马路上，一辆车朝着沈默渊撞去。
那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宋砚。
许愿想也没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拦车，却被撞飞十米开外。
她手中的鲜花掉落一地，整个人倒在了血泊里，眼睁睁看着沈默渊一步步离她远去。
“阿渊......”
眼睛闭上的瞬间，许愿陷入了长眠。
警鸣声轰然而至，宋砚被缉拿归案。
两年后，沈默渊和黄以澄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天的阳光很好，连风都格外温柔。
像是一场盛大的祝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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