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渡归帆意不休》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谢淮姝和直升机约好时间，次日中午就离开中东。
她无法带走沈煜，也无法亲眼看着他与另一个女人恩爱。
离开的前一晚，她独自攥着那枚婚戒，一遍遍细细摩挲着。
当初结婚，她发火到把戒指丢到花坛，回国后，她在别墅后院找了一天一夜才又找回来。
这或许，就是她和沈煜唯一的连接了。
突然，巨大的轰鸣声打碎了长夜的寂静。
第一声爆炸后，接二连三的炮火声震得帐篷剧烈摇晃，谢淮姝猛地惊醒过来，将戒指戴在手上跑了出去。
“是空袭！我们快撤离！！”
凄厉的警报划破夜空。
帐篷外已是一片混乱，所有人四下逃窜着，久久不曾听到过的哭喊声又再次充斥在耳边，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不远处是低空飞行的敌军战机。
爆炸声震耳欲聋，谢淮姝一眼就看到了沈煜，他被气浪掀翻在地，耳膜嗡嗡作响。
而不远处，敌军拿着狙击枪站在高处，红光瞄准了沈煜。
“沈煜！趴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扑过来，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砰！”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煜瞪大眼睛，看着谢淮姝胸口绽开的血花。
她的身体重重压在他身上，温热的血液浸透他的作战服。
“…… 淮姝？淮姝！！”
他声音发抖，手指摸到一片粘稠。
谢淮姝猛地呛出一口血，因为痛感眉头紧皱着，却在看到他完好无损后强撑起嘴角笑了笑。
“这次…… 我终于…… 保护你了……”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手却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不…… 不要……”
沈煜疯狂按压她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救人！快来救人啊！！”
贺苏言冒着枪林弹雨冲过来，却在看到伤势的瞬间僵住。
子弹正中她的心脏。
谢淮姝的呼吸越来越弱，目光却固执地停留在沈煜脸上。
她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那只左手上居然出现了他们的婚戒，那只被她亲手丢掉的婚戒。
“我…… 爱…… 你……”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硝烟中。
“不要！！！”
沈煜抱着她尚有余温的身体，在战火纷飞中失声痛哭。
抢救室外，沈煜隔着模糊的帘幕，望向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谢淮姝，泪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而贺苏言紧紧牵着他的手，轻轻安抚。
而很快，手术室的灯暗下来。
“已经停止呼吸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煜看着她僵直的遗体，腿软的跌坐在原地。
外面战火停下了，可谢淮姝永远无法再苏醒。
三个月后，谢家老宅。
沈煜捧着谢淮姝的骨灰盒站在祠堂前，身后是沉默的贺苏言。
谢老爷子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颤抖着接过盒子，老泪纵横。
“这孩子…… 终究是随她父母去了……”
遗像上，谢淮姝的笑脸张扬而快乐，似乎永远都无忧无虑。
沈煜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爷爷，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淮姝……”
老爷子红着眼睛扶起他。
“孩子，别说这话……”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木盒。
“这是淮姝最后的遗物了，我想，还是应该把它交到你手里。”
盒子打开，那是一枚染血的婚戒。
“淮姝那孩子有愧于你，她回国后总和我念叨对不起你，可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能幸福，应该就是她最想看到的事了吧……”
看着那枚戒指，沈煜的脑海涌现出无数的画面。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谢淮姝温柔地牵住他的手，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也想起她死前倒在他的怀里，沾满鲜血的手想要拂过他的脸，留下的那句虚弱而美好的一句我爱你。
他再也忍不住，伏在贺苏言肩头泣不成声。
也许人生，就是充满了时差和遗憾……
多年后，北欧小镇的春日的牧场。
“爸爸！小羊出生了！”
五岁的小女孩欢快地跑来扑进他怀里，发梢上沾着花瓣。
沈煜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泥土，看向不远处修栅栏的贺苏言。
阳光洒在她挺拔的背上，那枚素戒在她指间闪闪发亮。
“妈妈说晚上要做你最爱吃的苹果派！还会做我喜欢吃的烤鸡！”
小女孩兴奋地手舞足蹈。
沈煜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了，抱起她走到贺苏言的身边。
“辛苦了，老婆。”
闻言，贺苏言抬头轻轻笑了下，凑近亲吻了他的脸颊。
“好啦宝贝，爸爸很累，妈妈带你去玩。”
说着她将女孩抱下来，牵着她走向不远处的花园。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远去，他伸了个懒腰走进屋内。
冰箱上，贴着许多合照，有一家三口的，还有他和贺苏言两人交往时期的，还有他和大哥的。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张青涩稚嫩的合影上。
年轻的谢淮姝笑着揽过他的肩膀。
沈煜看了片刻，轻轻擦去照片表面的灰尘，打开冰箱拿出两杯橙汁，跑出去追上了母女二人。
今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沈煜窝在贺苏言的怀里躺在草地里，他们的手紧紧相牵，而贺苏言趁女儿不注意吻了他的唇。
沈煜感到无比的幸福，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永远活在记忆里。
而有些人，陪你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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