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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天反手便是一个耳光。

他指着我，整个人容光焕发。

“有雨萱在这身边，大商王祚可再延千年，区区起义军算什么。”

他爬起身，又恢复往日的帝王威仪。

他紧紧攥住我的手，像攥住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举起右手向天发誓。

“雨萱，朕发誓，朕这一生，再不负你。如违此誓......”

剩下的话他再也没能说出口。

因为我的手已经轻轻地摸向他的那双眼睛。

平静道：“这是我的眼睛，也该还我了。”

一声凄惨哀嚎从沈闻天喉咙中发出，像是濒死的野兽。

他捂住眼睛，痛的在地上来回翻滚。

“雨萱…不要开玩笑了…我好痛…求你救救我......”

这样的声音在过去我听了无数次。

每次我都会心软。

要不伤害自己求得神药，要不把自己健康的身体换给他。

可现在我已经不会为他的痛呼而心疼了。

我指着他翻滚的身体平静说道：“左腿膝盖，右手烧伤的皮肤，一半的肾…..”

每说一句话，沈闻天身上就会少一块东西。

那些由我替他的伤一一重新出现在他身上。

等到浑身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皮肤后，我终于停了下来。

感觉到我的靠近，沈闻天痛苦呻/吟道：“雨萱，救救我…我真的知错了，求你救救我…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啊。”

时至今日，他还以为我是过去那个为他一句爱而赴汤蹈火的傻子。

我轻声说道：“沈闻天，你不是不能没有我，是不能没有你的皇位。你从始至终，只爱自己。

在你送我上祈雨台时，咱俩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沈闻天还想说话，被我施法禁言。

我侧耳听着越来越近喊杀声，微微一笑。

“这些年，我送你的东西刚才都拿回来了，只剩下一样，那就是你的大商。”

在沈闻天撕心裂肺喊出的“不”字中。

我轻松道：“从现在开始，这世上再没有大商。”

冥冥中大商龙脉发出最后一声叫喊，折颈而亡。

我飞升时，起义军也终于攻入大殿。

“杀死狗皇帝！”

“改朝换代！”

原来在等待张玉薇诞下天命之子的两个月内，各地都是灾，但朝廷无人过问。

他们都想着到时候有天命之子镇压，贱民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现在这些朝臣的府邸都被起义军围起，一一被砍了脖子。

而沈闻天这个本应该亡国的末代皇子，也走上了原来的命运。

在当了几个月的阶下囚后，被推上法场。

他在临死前还大喊，“朕是天子！有神女庇佑！朕不会亡国！”

头颅落地。

嘴唇嗫嚅，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发出一声暗哑破碎的叫喊。

“雨萱。”

很多年后，我偶然路过地府，听见孟婆说有人在弱水迟迟不去投胎，即将魂飞魄散。

我心念一动，来到弱水旁。

那人果是沈闻天。

他眼中还带着血窟窿，脖子上是砍头红痕，浑身上下全是伤痕。

整个人几近透明。

“雨萱，是你吗？”

沈闻天似有所感，扭头望向我在的方向。

我没说话。

他苦涩一笑。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全是我咎由自取。这几百年来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不是那么贪心，既想要你又想要皇权，咱俩会不会不会走到今天。或者我不那么偏执，再多想想，没有信张玉薇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见我依旧沉默，他也沉默了。

最后，他扬起笑容，“不管怎么样，能在死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没有任何声音，但沈闻天有预感，雨萱已经离开了。

他空洞的眼眶望向弱水方向，感受着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痛楚慢慢减弱。

突然想起定情那日，花灯节。

人群熙攘，险些冲开他俩的手。

却还是被他紧紧攥住。

“你后悔吗？”

他突然问道。

“嫁给我，就不能成仙了。”

洛雨萱沉默片刻，反握住他的手。

“有你在我身边，我哪都不去。”

可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了呢？

沈闻天想了许久，才在彻底消散前想起来，洛雨萱还说了一句话。

“你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

原来是他先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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