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两个大人俱是一愣,等反应过来追出去,蒋兜兜已经跑回楼上卧室把门反锁了。
门拧不开,钟虞在门上敲了两下,急切喊着“兜兜”,蒋兜兜却不应,正慌忙想找钥匙开锁,蒋绍言按住了他的手。
蒋绍言轻轻摇摇:“没事,让他自己待会儿。”
蒋绍言的手带着安抚的力道,钟虞从焦急中冷静下来,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只得作罢。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钟虞翻来覆去,蒋兜兜强烈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但蒋绍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很正常,平日里他跟钟虞呆得时间久了蒋兜兜都要不高兴,自然不会想要另外一个孩子分走钟虞的时间和注意力。
听完蒋绍言的话,钟虞哑然,他以为蒋兜兜喜欢老陈家女儿,或许就会想要个弟弟妹妹,却忽略了这一点:“可我还是最爱他啊,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个“最”字叫蒋绍言眉头挑动,眼下不是拈酸吃醋的时候,他摸索着在被子底下握住钟虞的手。
“我知道。”
钟虞反思,或许是他在蒋兜兜童年时期的缺位导致了小孩安全感的缺失。
他决定跟蒋兜兜好好谈谈。
然而蒋兜兜第二天起床也绷着脸,早饭不吃,从车库里推出一辆山地车骑上就走,钟虞没办法,只得开着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看到蒋兜兜安全进入校门才掉头。
晚上回来,蒋兜兜还是谁都不理,往桌上的晚饭扫了一眼,径直就要上楼。
蒋绍言沉下脸,严厉喝道:“这顿不吃以后都可以不用吃了。”
到底还是怵亲爹,小崽子不敢造次,书包往沙发负气地一扔,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在米饭上狠戳了几个洞。
气氛低迷,钟虞也没胃口,胸口像是堵着一团酸水,叫他忍不住起身直冲卫生间。蒋绍言立刻跟过去,蒋兜兜愣了愣,在凳子上扭了一下屁股也走了过去。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明显是呕吐的声音,蒋兜兜紧张起来,顾不得还在跟亲爹冷战:“小虞儿怎么了?”
“他很不舒服。”蒋绍言看他,语气有些冷,“忘了我跟你说的,心里有想法就说出来,他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
蒋兜兜抿紧了嘴唇,等钟虞出来,看到蒋兜兜时愣了愣,然而在他看过去后小孩又把脸移开了。
吃过饭蒋兜兜主动包揽刷碗任务,碗筷丢进洗碗机里,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拎起沙发上的书包,拖在地上,慢吞吞上楼。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钟虞的书房走去。
他的书桌就在钟虞书房里,挨着钟虞的桌子,这几年晚上他都是在那里写作业,一抬眼就能看到钟虞。
书房黑着灯,钟虞不在,蒋兜兜一巴掌拍开墙上开关,拖着书包走到他那张小桌子后头坐下,开始写作业。
作业在学校做得差不多了,蒋兜兜边写剩下的,边竖起耳朵听外头动静。他进来的时候门没关严,故意留了一道缝,光从门缝透出去,外头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磨磨蹭蹭,最后一科也写完了,钟虞还没过来。蒋兜兜有些烦躁,翻出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又从笔袋里捡出一只铅笔,有些粗暴地在纸上涂涂画画。
十分突然地,那铅笔的笔尖就断了。
断掉的那截黑色笔芯在纸上呼噜噜地滚着,眨眼的功夫,就滚出桌沿掉在了地上。
蒋兜兜立马急了,矮身钻进桌子底下去找,地上铺着地毯,那短短的一截笔芯掉进了毯子厚实的绒毛里,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不死心,手指在上面一寸一寸地摸着,却根本无处寻觅。正这时门被推开,抬眼就见一双踩着跟他同款的、小黄鸭拖鞋的脚走进来,蒋兜兜下意识直起身,一下又撞到桌子,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了兜兜?”
钟虞声音自头顶传来,蒋兜兜蹲在地上缓了片刻,慢慢站起来,先是看到了钟虞担忧的神情,再看到那豁了一块笔头,眼睛不自觉就红了。
“我铅笔断了。”蒋兜兜小声说。
钟虞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松了口气:“哪根断了?我再给你削。”
拿出转笔刀,断掉的笔头对准了插进去,钟虞盘腿坐在地毯上,蒋兜兜犹豫了一下,也挨着他坐下。
察觉到蒋兜兜靠过来,钟虞的心微微一动,他低头转着那根铅笔,开头快,等笔芯露出来后就放慢速度,小心仔细地不要把笔芯再弄断了。
满室的安静中只闻得削笔的沙沙响,蒋兜兜先是盯着钟虞的手看,又情不自禁去看他的侧脸。
从上小学开始,他的每一根铅笔都是钟虞帮他削的。
笔削好,钟虞举起对光看了看,笔头黑亮尖细,他笑了笑,对蒋兜兜说:“试试看。”
蒋兜兜扯过刚才那张草稿纸,看到上头自己胡乱涂画的杰作又赶紧翻到背面,拿起笔在上面小心地写了几笔,哭丧的小脸才不再紧绷,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还有其他笔要削吗?”钟虞问。
伸手进笔袋里翻了翻,有两支笔的笔头有些圆了,其实还能用,但蒋兜兜还是给拿了出来,递给钟虞,瓮声瓮气道:“这两支也要削。”
钟虞什么也没说,接过来,三两下就将笔头削尖了,蒋兜兜刚才只是坐在他旁边,这会儿完全挨了过去,胳膊腿都贴着钟虞,目不转睛看他削铅笔。
削完一支,蒋兜兜就给放回笔袋里,等两支都削完,他才把笔袋的拉链拉上,低着头咬着嘴唇又不说话了。
钟虞看着一阵心疼,抬手摸了摸蒋兜兜低垂的头顶,声音也放轻柔:“兜兜,你心里的想法能跟我说说吗?”
蒋兜兜眼皮动了动,下意识往他肚子上瞄,刚好些的眼睛就又红了。
他抬起头,决定实话问出来:“你是有小宝宝了吗?”
钟虞一顿:“是。”
“为什么啊?”蒋兜兜激动地拔高声音,“为什么还要小宝宝,你有我还不够吗?”
钟虞愣住,蒋兜兜眼眶迅速红了,憋了一天,他心里也难受,扯过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脸,强忍酸意,声音听着还是有些哽咽:“你跟爸爸要生小宝宝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
他同学吴瑞的父母就生了二胎,吴瑞好几次在学校哭丧着脸被他看到,吴瑞说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爸爸妈妈才会生第二个孩子。
“怎么会呢,你是我最棒的宝贝,谁也比不了你。”钟虞的心都要碎了,连忙道,“其实我和爸爸没有想生小宝宝,它的到来是个意外。”
“意外?”蒋兜兜拧起眉毛,更生气了,“不说一声就来啊,它怎么这么没礼貌!”
不过听钟虞没想生第二个孩子,蒋兜兜心里好受多了,挨着钟虞的胳膊蹭了一阵,弯下腰,把头枕在了钟虞的腿上,面冲空白的墙壁,然后很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蒋兜兜过完十岁生日,大概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变得不好意思,很久没像这样在他身边起腻撒娇了。钟虞眼睛也红了,嗯了一声回应蒋兜兜,又将手插进蒋兜兜头发里,像梳子那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梳着。
接下来的时间钟虞没再提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给蒋兜兜检查了作业,在要交的试卷上签过字,又确认了第二天要带的书,他在蒋兜兜脑门上亲了亲,看着蒋兜兜进浴室自己去洗澡才出来。
蒋绍言就站在门口,钟虞勉强挤出笑,又摇了摇头。
蒋绍言明白了他的意思,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了握:“行,我去约时间。”
*
医院那边很快定好时间,大小也是个手术,钟虞将手头案子理了理,跟老陈说要休假一周。
手术前夜,钟虞又睡不着了,要亲手结束掉一个生命,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这几天他总会忍不住想,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模样,小手小脚摸起来会不会软软的,身上会不会有股奶香味。
不得不说现在的大数据就是厉害,这几天给他的推送都是关于二胎的,闲暇时忍不住翻了翻,看到许多在有了第二个孩子却选择打掉,过后又十分后悔的例子。多数人之所以不要第二个孩子,无非是钱和精力,但钟虞想,他和蒋绍言不缺钱,现在也还年轻,完全顾得上。
当然,这会影响他的工作。
其实也还好,他现在已经是合伙人了,律所也上了正轨,去年刚在隔壁省会设了办公室,暂时没有进一步扩大规模的计划。估算一下时间,现在是7月初,等往后去肚子大了也就到冬天了,穿的衣服正好多了,应该看不太出来,不会影响他上庭,说不定还能当胎教。
想到这里钟虞就知道了,他从前所谓理智的决定彻底被推翻,他其实也是很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床榻另一侧,蒋绍言同样没睡着,在钟虞第三次翻身时,他转过去面朝他问:“怎么了,睡不着?”
说着伸展手臂,钟虞自发地靠过来,枕上了蒋绍言的肩窝。
钟虞没说话,蒋绍言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别怕,闭上眼睡一觉就结束了,我陪你,这一周我也休假,在家给你做饭。”
蒋绍言提前了解过手术的全部流程,确认了不存在任何风险,另外他没有告诉钟虞的是,他还顺道咨询了男性绝育方面的措施。
“我不是怕。”钟虞顿了顿,不知如何表达,“我就是……”
蒋绍言知他心思:“舍不得?”
钟虞沉闷地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再跟兜兜聊聊?”
钟虞摇头,他怕他但凡流露出半点想要这个孩子的意思,蒋兜兜就会因为他的态度而妥协。
“他小时候我没能陪他,我不想再让他觉得委屈了。”
蒋绍言沉默了一会儿,将钟虞搂得更紧了,说道:“等你做完了,我就去绝育。”
钟虞惊讶得差点跳起来:“绝育?”
“是啊。”蒋绍言语气轻快,调笑道,“这样以后就能不带套射在宝宝身体里面了。”
钟虞叫这话说得耳热,脚在被子底下轻踹蒋绍言的小腿,不过心情也因此轻松许多,这是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有人跟他一起面对的轻松。
两人无声拥抱着,床头的电子钟亦无声闪动,刚从11点59分59秒跳到12点整,突然,外头走廊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刹停在门口,随后响起了更急切的拍门声。
“是不是兜兜?”
钟虞立刻从床上起来,蒋绍言也起身,下床走过去开门。门刚一开,蒋兜兜就跟条滑溜的小鱼似的从缝里溜进来,怀里还抱着个枕头。
旋风似的刮到床边,蒋兜兜拖鞋一甩爬上去,急急嚷嚷道:“小虞儿,我做了个梦!”
钟虞下意识以为小孩是做噩梦害怕了,将被子掀开:“没事,不怕的,到我这儿来。”
蒋兜兜麻溜钻进被窝,把蒋绍言的枕头往旁边挤,又将自己的小枕头挨着钟虞的枕头放好,这才转头往蒋绍言望了一眼。
仰起的小脸上写满鸠占鹊巢的得意,那意思很明显,他要跟小虞儿睡。
蒋绍言认命地捞过自己快被挤掉了的枕头,去了客房。
父子俩面对面躺下,蒋兜兜有阵子没跟钟虞睡了,在钟虞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就听钟虞问他做了什么梦。
蒋兜兜这会儿又哼哼唧唧起来,在被子底下扭了好久,才闷闷说道:“我梦见一个小孩儿了。”
他梦见自己骑车从学校回家,从小区门口到自家别墅,都会经过一个花园,花园里有秋千和跷跷板,常有小孩在那儿玩。他以前也会过去玩,现在大了反而不爱去了,都是一群比他小的小屁孩,他才不要跟比他小的小孩玩。
七月暑气蒸腾,一路骑来蒋兜兜有些热,想着赶紧回家央求钟虞让他吃根冰棍解解暑,路过小花园,无意间扫一眼,就看到秋千架子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眼睛大皮肤白,长得可真漂亮!
蒋兜兜原本已经骑过去了,又急急忙忙握紧刹车,车辙在被晒得光亮的路上压出一道痕迹来,他两腿支在地上把车往回倒,然后停在了路边。先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大人,心想这小孩不是落单了吧,这才走过去,停在大概两米远的地方问道:“小朋友,你是谁啊,你家大人呢?”
走近看这小孩更好看了,眼睛黑得像玛瑙,长睫毛根根分明,脸蛋也粉嘟嘟的,蒋兜兜特想摸一摸再捏一捏,但他忍住了。
那小孩瞧见他,黑亮的眼珠子顿时睁得更大更圆了,松开抓着秋千的手就冲他跑来,奶声奶气地喊道:“哥哥哥哥,我在等你啊!”
蒋兜兜一愣:“谁是你哥哥?”
见小孩往他来,他赶紧后退,警惕道:“你别碰瓷啊,站好了不许动。”
小孩果然听话地不动了,两手乖乖地贴在身体两边,一双大眼委屈巴巴往蒋兜兜望,模样就跟个小狗似的。蒋兜兜往他屁股后头瞄,心想也没有尾巴啊。
“我不是你哥哥。”蒋兜兜觉得这小孩还挺听话,于是半曲膝盖,耐着性子认真跟他说,“你认错人了。”
“不是的,你就是哥哥,就是我哥哥。”小孩嘴巴一撇,眼睛跟着红了,“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啊?”
这一迭声的“哥哥”喊得蒋兜兜头皮发麻,突然间灵光一闪,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圆了双眼:“原来就是你想跟我抢小虞儿!”
小孩叫他吓得快哭出来,脚步往前挪了一点,想起蒋兜兜的话又缩回去,奶呼呼的嗓子委屈得变了调:“我不跟你抢小虞儿,小虞儿是哥哥一个人的小虞儿,那你能做我一个人的哥哥吗?”
蒋兜兜正脾气上头,一口回绝:“不行!门都没有!”
“你别跟着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说罢转身即走,那小孩这才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迈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跟在后头追:“哥哥哥哥,你别走,我害怕,刚才还有狗追我呜……”
蒋兜兜没理,一阵风似的骑上车走了,老远还能听到那小孩呜呜的哭声,直往他耳朵里钻。他心想小区里有狗吗,哦是有的,不少人家养狗,但出来都会牵绳,除了有家的德牧总不牵,又高又大还特凶,总有小孩被吓哭,投诉了也没用,这小孩说的会不会就是那只德牧?
这样想,蹬车的速度慢下来,也没看清前路,差点撞上一户人家的篱笆。
他赶紧刹车,长腿支地,手指握紧车把,握了松,松开又握住,就这样原地顿了好几十秒,到底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去。
那小孩却不见了。
仔细听,那叫“哥哥”的声音也没有了。
周遭安静地可怕,蒋兜兜心跳加快,一下一下咚咚咚的重重响着,呼吸也跟着发紧。终于心一横,猛地调转车头,骑车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一路骑一路找,却都没看到那小孩,秋千架旁也空空荡荡,就剩个秋千还在前后晃。
“喂,你在哪儿呢!赶紧出来!”
绕着花园骑了两圈还是没找见,蒋兜兜急得满头汗,就是在这时候把自己给喊醒了。
回忆梦里内容,蒋兜兜仿佛再临其境,又有些急了,忍不住抱怨起来:“都叫他别跟着我了还要追着我跑,还有他怎么这么爱哭啊,说两句就哭,哭包吗他,我才不要他做我弟弟。”
钟虞静静听完,表面不动声色,心头却极为震动,他不信玄学,但难不成真是肚子里这个小的给蒋兜兜托梦了?
“兜兜,你怎么会梦见这个?”
蒋兜兜静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答:“不知道。”
其实他想他或许知道原因,今天放学,他看到吴瑞的妈妈带着他的妹妹来接他,那小孩手指还含在嘴里,咿咿呀呀喊了声“哥哥!”,吴瑞就眉开眼笑,欢天喜地跑过去,抱起他妹妹使劲儿亲。蒋兜兜在旁边看着,心想吴瑞不是很难过吗,怎么又这么高兴了。
钟虞没有再问,想到另一个问题,心想不会吧,难道又是个男孩。他低头问蒋兜兜:“你确定是弟弟?”
“我确定啊。”蒋兜兜十分肯定,“他穿开裆裤呢,我都看到他小唧唧了。”
钟虞:“……”
蒋兜兜说完又不说话了,但也没睡觉,睁眼在床上扭来扭去的,钟虞就知道他还有话要说,静静地等着,果然没多久,蒋兜兜不扭了,停下来,有些小声地喊他:“小虞儿。”
“嗯?”
“你说……”蒋兜兜不知道怎么说,半晌,“你说真要有个小弟弟,他不听话我能教育他吗?”
钟虞心里一动,低下头,借着窗外月光看到了蒋兜兜仰起的一张脸。他动了动嘴唇,说:“当然能,因为你是哥哥。”
话音刚落,蒋兜兜那张脸上眼见地露出笑容来,有些得意,脚丫子在被子底下晃啊晃,又问:“那他要是不听话,我能揍他吗?”
“能啊,因为你是哥哥。”钟虞失笑,又道,“但你别揍得太重了,你不都说了他是个哭包。”
蒋兜兜一想是哦,把人揍哭了还得他来哄,真烦。
“我能带他去打架吗?”蒋兜兜又问,接着自顾回答,“还是算了吧,他好没用,就知道哭,我跟人打架还得看着他。”听着颇为嫌弃。
蒋兜兜静下来,钟虞也没说话,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蒋兜兜往他怀里挤,又把头伸出来一些,看着他问:“小虞儿,你那天吐了,是不是因为有小宝宝了?”
“嗯。“
蒋兜兜像是好奇极了:“有小宝宝都会吐吗?”
“大概吧,不同的人反应不一样。”
蒋兜兜紧张起来:“我当时也这样吗,我也让你吐了?”
“那倒没有,你挺乖的。”钟虞实话道。
蒋兜兜又得意了,要是有尾巴估计得翘上天:“我当然乖了,我是哥哥。”
说完,蒋兜兜突然钻进被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在底下拱来拱去,被子都叫他顶得隆起一个鼓包。钟虞正要问,感到蒋兜兜又停了,正好停在他小腹的位置,叫钟虞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蒋兜兜才又钻出来,钟虞好奇:“你干什么呢?”
蒋兜兜重新枕在枕头上,头发蹭得乱糟糟,脸也因为憋气憋红了:“我在看我出生之前住的小房子。”
钟虞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嗯,就是你的小房子,在我肚子里的小房子。”
“小虞儿……”蒋兜兜开了头却没了声,身子又在被底扭了一下,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要不然我的小房子就暂时让它住住吧,它那么可怜还被狗追,我怕它没地方去。”
那一瞬间钟虞说不出什么感觉,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在颤抖:“兜兜,你想把它留下来?”
“是啊,要不然怎么办?“蒋兜兜拧着眉,似乎极为苦恼,“我要是不让他来,他又得跑到我梦里哭,穿着开裆裤,小唧唧都让人看光了,还怕狗,这么没出息。唉,真是麻烦死了。”
心中的激动无处发泄,钟虞揽过蒋兜兜,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爱你宝贝!”
蒋兜兜叫他亲得脸红,翻了个身,头埋在被子里闷闷道:“我也爱你,我最爱你。”
于是七个月后,蒋兜兜拿着玩具小汽车满心期待地守在产房门口,等着看漂亮的小宝宝。好容易等到护士抱着小包被走出来了,蒋兜兜连忙上前,一看差点晕过去。
梦里的明明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孩,为什么这张脸皱巴巴跟猴屁股似的?
心碎一地,蒋兜兜忍不住哀嚎:“怎么这么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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